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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完見面地點,晁今那邊就挂了電話,不給人拒絕和反駁的機會。或者,她根本沒打算推辭。
杜時出門的時候已經有八點了,平時出門太過習慣,她直接走向信箱,等察覺到自己手中拿着報紙時已經來不及了。
借着路燈瞄了兩眼,杜時走向車庫的時候順手将報紙塞進垃圾桶。
媒體最近可真有意思,集團老總的花邊新聞居然刊登在經濟板塊上。某集團老總和年輕女星結婚這種事,也能和本市最近的股市漲跌趨勢聯系到一塊。
杜時輕聲笑了,這些人不是一般的無聊。
見面地點是一家火鍋店,沿街建立。杜時一路慢悠悠開過去,到最火爆的一家停車。
看到晁今的時候,他頭正埋在桌中央的紅湯火鍋裏,吃得不亦樂乎,杜時在對面坐了半分鐘他才發現。
“這麽晚才到。”晁今不滿抱怨。
他吃得滿臉通紅,辣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火鍋店裏此刻客如潮湧,有很多拼桌的,唯獨他們這桌是兩人座位。
八九點,市中心正值熱鬧時刻,店裏好像有人在搞聚會,說話聲很大,咋咋呼呼,說個話都像在對吼。
杜時瞅瞅火鍋,為難地看他:“能不能換個湯底?我……不能吃辣……”
她的聲音很快被店裏其他聲音蓋過,晁今撈起一塊牛肚塞嘴裏。“你大點聲說,我聽不見!”
杜時半站起湊近他,指着火鍋說:“我不能吃辣。”
晁今放下筷子,皺眉,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轉身叫來服務員:“換個不辣的湯底。”
服務員上來的時候,杜時突然指着原先那個紅湯鍋:“麻煩把這個撤下去,謝謝。”
晁今沒反應過來:“哎,我說你——”
他手攔着,服務員猶豫了,停下征求意見看向杜時。
杜時沒看晁今,朝服務員點頭:“你撤下去吧,我弟弟也不大能吃辣。”
桌上只剩下剛端來的純白魚湯鍋,杜時夾了青菜放下去燙,又放了些香菇。
晁今手捏杯子,伸長了脖子:“你剛說誰是你弟弟?”
杜時頭也不擡:“我比你大兩歲。”
他沒點酒,桌上只有白開水。晁今喝了口水,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從鍋裏夾起杜時燙的青菜,刺溜吃起來。
放下去的青菜全部被他撈了起來,桌上的牛肚少了大半,晁今叫來服務員,又加了兩盤。
杜時吃着碗裏的香菇,問他:“晁先生,你這算是答應我了嗎?”
“吃飯的時候別說這個。”晁今嚼食物的動作一停,硬着脖子咽下,擡頭睨她一眼,“你就不怕跟蹤你的人也在這兒,發現你找人查他?”
他只是随便說說,杜時立馬緊張地打量周圍人。
“真的會跟來這兒麽?”
晁今手揩開遮掩眼睛的頭發,哼聲一笑:“你警惕的幅度太大了,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也情有可原。”
“哦。”杜時收回視線坐正。
桌上兩盤牛肚沒怎麽動。晁今手持長勺,在鍋裏找菜,撈到香菇又放下,重新尋找。
杜時看了一會,左手放下筷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同意幫我了?”
“啪嗒”一下,勺子落回鍋裏,晁今擰眉看過來。
“現在能好好吃飯嗎?”
火鍋店裏原先拼桌的那些人好像喝多了,不是躺在椅上醒酒,就是被人扶着在店門口搖晃。沒了勸酒吵鬧的聲音,店裏一下清靜許多。晁今的聲音并不高,可在這種情況下,語氣聽起來卻像是帶着愠怒。
一旁收拾桌子的服務員回頭看了他們這桌幾眼。
杜時垂下眼睛:“哦。”
飯後,晁今主動包了飯錢,杜時沒拒絕由他去了。
吃飽飯後,覺得一身輕。站在火鍋店門口,晁今正對車水馬龍的街道伸懶腰,迎面風吹散了身上的汗。
他轉轉脖子,總覺得哪兒不舒服。
回頭看身後的杜時:“你一會還有事嗎?”
杜時正低頭想事,一擡頭對上晁今的眼睛,愣了愣:“沒有啊。”
“那陪我去個地方。”
“好。”
晁今覺得意外:“你都不問去哪兒?”
杜時走到他跟前,仰着頭:“我相信你。”
晁今藏在頭發下的眉毛揚了揚,笑了一聲。
恭維話,他聽過不少。
“呵。”他別開眼,自顧自往前走,“有意思。”
并不在意她到底會不會跟上去,晁今腳步一直沒停,也不回頭看身後的情況。杜時原地看看停在店門口的車,回頭快速跟上他。
晁今在一家理發店停下。理發店和火鍋店相距一條街遠,他步子大,沒多久就到了。
杜時趕到時,他已經坐在理發椅上了。
客人來了,理發店店員熱切上前詢問杜時想要什麽服務,理發,護理,還是燙個小卷。
杜時搖搖頭,眼神看向晁今的方向:“我等人的。”
店員看看她,又看看晁今,明白了。但還是塞了本囊括各種發型的書到杜時手上,極力推薦她做個發型。
杜時手捧書坐在沙發上,眼睛卻一直盯着晁今。店員說了會,看她不停搖頭就走開了。
沒等多久,晁今身後就來了位理發小哥,手撥弄撥弄他頭發。
“帥哥,想弄個什麽發型?”
晁今看着鏡子:“小平頭。”
“啊?”估計來店裏剪小平頭的人不多,小哥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你真的要剪?”
晁今擡眼,不想再說一遍:“對,小平頭。”
脾氣這麽臭,還能找到女朋友。理發小哥撇撇嘴,本着客人為大沒對晁今說什麽。
小哥看向鏡子裏的杜時,笑了笑:“美女,你男人要剪小平頭,你同意麽。”
杜時回過神。
“誰特麽是她男人。”
“他是我弟弟。”
兩人異口同聲。
晁今眼睛在鏡子裏和她有一瞬的對視,又偏開:“你到底剪不剪,不剪我走了。”
“好好好!這就開始了!”
中途,杜時接了個電話,推開門出去了。
小哥邊剪發邊聊天,已經忘了晁今剛才的臭脾氣。
“你姐姐看着比你小啊。”
“誰告訴你她是我姐姐?”
小哥笑笑:“她剛自己說的啊。”
鏡子裏,額頭已經沒了劉海的遮擋,加上燈光效果,顯得他額頭白皙光潔。
晁今的眼睛完全暴露出來,眼眸黑亮深邃,一眨不眨盯着鏡面。小哥習慣性瞥向鏡子看效果,猛不丁撞上他的眸子,陰陰的,被吓一跳。
“那我說她是我女兒你也信麽。”晁今一聲鼻哼,似笑非笑。
理發小哥沒接話,悶不做聲剪完頭。
直到剪發結束,杜時也沒回來。晁今摸摸清爽不少的腦袋,頭一歪,原本分散的眼神漸漸聚焦。
做他這行,觀察力和眼力勁自然強于常人。
杜時從對面街過來,步子很快,可能是怕他等急了,又或許是在盡快遠離什麽。晁今眼神眯了眯,她身後不遠,停着一輛純黑轎車,車旁站着一個男人。
從理發店裏出來,晁今正對對面那輛車,瞅了兩眼,又仿佛只是一掃而過。
嘴角勾起一抹笑,發現某個秘密一樣愉悅。
沒了亂糟糟的頭發,晁今人變得精神抖擻,黑衣黑褲站在店門口,就像一塊招牌。
可能是一時沒習慣自己的轉變,一把拉上帽子,蓋住了腦袋,也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單薄的身形靠在路旁,晁今頭低着,掏出煙點上。
“接下來去哪兒?”杜時已經到他跟前,聞到煙味,不可避免皺皺鼻子。
晁今直腰,遙遙望了眼對面那輛車,在某個瞬間,兩個男人的視線似乎交彙了。
他轉身,吐着煙圈:“随便,哪兒都行。”
話雖這樣講,晁今腳下向着某個方向走,杜時沒遲疑,頭也不回地跟過去。
晁今看着不着調,話也少,需要別人來尋找話題。
杜時盡量讓自己跟上他的步伐,并肩行走:“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麽事?”掐滅煙頭,扔進路旁的垃圾桶裏。
“你今天明明拒絕了我,現在為什麽又突然答應幫我?”看似不解的發問,坦率且直白。
男人一只腳在地上搓了搓,要停下的趨勢。
“乓——!”
漫不經心踢上腳邊的垃圾桶,杜時被他的動作吓到,縮了縮肩。
晁今看都沒看她一眼,徑自向前走,“這跟你沒關系。”
又經過先前吃飯的火鍋店,路邊停着幾輛車,他手張開,掌心朝下撣灰一樣在車身上碰了碰,速度極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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