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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時的住所與其說是安靜,倒不如孤寂更為妥當。
附近的別墅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兩間相隔距離幾十米,因而顯得地方有些空曠,人也沒有躲避之處。
晁今不知道哪棟才是杜時的家,只能将車停在外圈視野較好的樹下,掏出望遠鏡觀察。
期間手機響了兩次,兩次都是杜時打來的。
晁今本不想接,手機又不死心地響了。瞥了一眼,卻是堂姐晁晚清的來電。
“阿今,你在哪?”
電話方通,晁晚清立馬擔憂詢問。
晁今一手拿着望遠鏡,一手接電話:“我在……”頓了下,說,“在外面。”
晁晚清啧了下,“你怎麽不好好——”她忽地一收,手機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等了會,聽到晁晚清順了口氣,“既然你不願意,那件事就算了吧,改天我去和她說。”
沒來得及解釋,對方匆忙挂了電話。
晁今也懶得再發一個短信解釋。
專注點再次放到望遠鏡上,突然,一輛黑色轎車躍入視線,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駕駛座上下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身形高大。晁今可以肯定,他就是昨晚見到的那個男人。
呵,找到她的房子了。
書桌上,書本擺放整齊,杜時面前,是一本記錄薄,用來記錄病人情況。
環境:沉悶,陰暗。
性格:孤僻,封閉。
好像沒什麽可以添加了。
杜時右手放下筆,将記錄薄鎖進右手邊的抽屜裏。看了眼手機,等待的消息來了。
晁晚清:這次對不起你了。
奇怪,她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杜時沒弄清楚,門鈴就響了。警惕與防備下意識全部武裝。
能到這兒找她的人,也只有那幾個。
鎖好書房門,杜時去開了大門。看到來人,意料中一笑。
她雙手抱胸斜倚門邊上,微露不滿:“你來這兒幹什麽?”
“小時,你就這麽不待見我?”站在門口的男人微垂着頭,聲音低淺。
杜時移開眼,身子依舊擋在門口,語氣中的敵對成分減少,“沒有,只是不知道他們竟然讓你來。”
‘他們’兩個字,似是咬着牙說出口的。
知道她在生氣什麽,男人擡擡手,想安撫她的情緒。杜時倏一擡頭,換了個方向倚着,躲開他的手。男人也不覺得尴尬,悶笑兩聲。
他語氣揶揄:“難道你就讓我站在門外,不請我進去?”
“沈應祺。”杜時慢慢站直,臉色嚴肅。沈應祺面露洗耳恭聽的表情看着她。
良久沉默,她卻什麽都沒說,最後輕聲嘆道:“下次如果是和他們有關的事,不管誰讓你來你都別來找我。”
沈應祺微微一笑,“所以這次我還是可以來找你,對嗎?”
杜時擰着眉,胸口憋氣。
“其實是小知讓我來的,你也知道,她出來的話……”
沒等他說完,杜時搶先點頭,“好好,你來的意思我也明白了,那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麽。”
沈應祺不為所動,依舊杵在門口,俊毅臉上似笑非笑,“我還沒說什麽事,你就明白了?”
明知她不想提那件事,沈應祺卻偏要點明。
“小知說,她希望能在婚禮上見到你。”沈應祺上身微彎,嘴唇湊在她耳邊,“她很想你。”
溫熱的氣息一靠近,杜時下一秒後退,關門,隔着鐵質镂空門,“我知道了。”
門沒上鎖,一推就開,可沒人主動去推開這扇門。
隔門相望。
沈應祺臉色漸漸變了,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到現在的一籌莫展。
“能不能不要把我當做敵人?”
杜時輕聲一笑:“有句話不是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麽,那敵人的朋友是什麽?”
沈應祺眉頭皺的更高。
“你就一直沒反省過?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看一眼他的臉色,杜時收了笑容,轉過頭:“我沒有把你當敵人,但我們也不是朋友,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的角度來度量別人的對錯,可笑。
評論對錯的标準,本身就是傾斜的天平。
聽出她語氣裏的威脅和憤怒,沈應祺眼神縮緊,手突然穿過鐵門縫隙,揪住杜時領口,一把拖向自己。
沈應祺更憤怒,怒氣無處可發,兩眼牢牢盯住她。
恨與怒的對峙。
“你害怕了。”沈應祺繃緊臉,肯定道。
杜時臉仰着,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退縮。
他拉近兩人的距離,語氣忽地一松:“在害怕什麽?害怕這次兩條腿也換不回邵家的安寧?”
聽到某個字眼,杜時看瘋子一樣瞪他,手抓住自己的領口往回縮,“瘋子,松手!”
“我是瘋子?”沈應祺不怒反笑,下一刻猛地收緊,杜時身子跟着向前一撞,抵在門上。
他聲量陡然高了,“你自己好好看看,到底誰是瘋子!”
杜時偏頭,不去聽他的話。
“你當年都做了些什麽?最後結果又是什麽?如果不是小知,你就犯了殺人罪了,你知不知道?”
再一次提到這個名字,杜時想到什麽,垂下眼,控制自己湧在胸膛的情緒。
“沈應祺,別說了。”
對方絲毫聽不見,或者根本沒想停下。
“她幫了你,然後你去哪了?愧疚了,逃跑了?所以現在害怕聽到他們的消息?”
沈應祺一推,手上使了勁,杜時踉跄後退。
“你這個姐姐到底哪兒值得她幫你?”
杜時背對他,削弱的肩頭一動不動,長發被剛才激烈的動作打散,淩亂遮住臉和脖子。
天氣陰沉,晨風陣陣。
風頭加強,吹斷懸起的那根弦。
“啪嗒”一下,杜時聽到思緒崩潰的聲音。
她低頭去鎖門,“你走吧。”波濤洶湧的情緒被刻意壓制。
“還是這麽懦弱。”
察覺到她的情緒,沈應祺降低聲量,似嘆息又似力不從心。
哐當!
最後一根稻草壓上,擊潰一切。
杜時擡臉,眼中充了血一樣,聲線顫抖:“對,我就是懦弱,我就是混蛋,我就是殺人犯!既然你們都不待見我,為什麽還要我回去,讓我回去看清自己的懦弱嗎?”
她咬牙,一字一句強調。
“我警告你,別讓我回去,回去一次,我弄死她一次!”
風在狂,樹在挑釁。
她的情緒近乎奔潰。
沒想到會造成現在這種情況,沈應祺想扒開門,“小時,小時——”
杜時原地喘氣,眼中情緒慢慢褪去。
“你走。”背過身子,她聲音無力。
沈應祺身形未動,“你現在……”
“走。”她再次強調。
——
遠處,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從杜時沒讓對方進門,男人後又離去的情況來看,他們發生了争論。
男人是她的朋友,沈應祺。
她和唯一一個朋友吵架了。
晁今看着搜來的消息。
她朋友的身份似乎并不簡單。
沈應祺,YM能源公司的公子爺兼總經理。
擁有這樣一個朋友,她又是什麽身份?
拿出昨天記錄的本子,晁今在‘金錢’兩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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