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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晁今沒有消息過來,已經是晚上的事了。
杜時想了想,他沒消息也好,自己今天的狀況實在不适合去找他。
一天沒聯系,杜時第二天一早準備去市區,順便看看晁今到底什麽情況。真是湊巧,要找的人自己找上門了。
杜時驚訝了下就去開門。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
也只有幾秒,杜時反應過來他的職業,了然于心。
晁今倚在一旁,等待她鎖門。
“昨天,沈應祺找你幹什麽?”
手一頓,鑰匙晃悠,發出輕輕脆脆的響聲。
“你監視我?”不可置信。
晁今今天依舊穿的黑色連帽衫,帽子蓋在頭上,他頭低着,看不出他的表情。
“我有責任關注你每一刻的動向,和誰接觸過。”
今天的天氣不錯,早晨陽光燦爛,照在他身上,地上的影子也泛着耀眼的光。
杜時回眼,有條不紊地關門,收好鑰匙。
“沒什麽,他找我有事。”
打開車門,杜時坐進駕駛座上,晁今從另一邊進去。
即使在車裏,他的帽子也沒摘下。
“你們昨天吵架了。”
杜時不介意他進來,聽到他的話還是皺了眉,“是誰告訴你的,還是你聽到了?”
“都沒有。”頭從帽子裏擡起來,眼眸暗黑,“我看到你們站在門口,從肢體語言可以知道你們在鬧不和。”
他的外套很大,松垮在身上,帽子擋住了半邊臉頰。從杜時的角度,根本看不見他的樣子。
就像一個在暗處行走的人,拒絕将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杜時轉開視線,專心開車,“當時他想進屋,我沒讓,所以吵架了。”
如同聽到謊言,晁今頭斜看過來:“因為這個?”
“對,就是這個。”杜時不假思索解釋,“不是你說的麽,所有和我有接觸的人都值得懷疑,我不能掉以輕心。”
“呵。”晁今嘴角微勾,并不相信她的話,也不指望她能如實回答,索性就沒再追問。
通常情況下,真實都是來自追尋探究。
——
一路無言。
車子開到市區,停在商場停車庫裏。
“我要去買東西,你也跟來嗎?”杜時解開安全帶。
晁今沒回話,解開安全帶下車。
已經習慣了他時好時壞的脾氣,杜時下車往商場去,兩人一前一後。
杜時在一處停下,身後兩米遠,晁今倚在玻璃櫃臺。
導購員看了兩人一眼,到杜時跟前。
“您好,請問是要買石頭嗎?”
杜時不太懂石頭,只是随意停下。她眼睛在櫃臺裏轉了一圈,心想石頭也不錯。
“嗯。”
她一點頭,導購員立馬熱情許多,領着她,“小姐您是要送人還是自己留着?”
杜時:“送人。”
導購員餘光看了下晁今,“那是送男性還是女性?”
她有點不耐煩,語氣幹硬:“女的。”
導購員依舊熱情滿滿,“那您看看,我們這兒有好多品種……”
杜時手随便一指,“就那個。”
一塊帶着些微綠色的石頭,燈光下,置身一片暗黃的石頭中,惟獨它綠的通透。
“小姐,您眼光真好,這是我們……”
杜時皺眉,打斷她,“就這個了,你裝好,我去付賬。”
既不看成色,也不讨論價格。
導購員覺得今天真是走運了,碰上這麽個幹脆的顧客。
“好,我這就給你包裝去。”
付賬回來,導購員笑眯眯地将手中包裝好的東西遞給她,順便瞅了瞅一直待在旁邊的男人。
晁今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顯得無趣,自己一個人站着。
像是知道他和杜時一夥,沒人去招呼他,也或許沒人想去碰釘子。
導購員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進屋了還戴帽子,唠家常一般小聲對杜時說:“那是你弟弟嗎,小夥子可真有個性。”
杜時聞聲看過去,黑衣黑褲,長腿長手,單薄的身體靠着櫃臺,随時會傾倒一樣。
他身邊無數豔麗色彩路過,但從不停留,他也未曾瞥一眼。
茫茫人海中,無一人可以傾聽他的心聲。
莫名地,杜時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這種情緒很突然,一擊即中。
可身在蛹中的人并不知情。
杜時想要為晁今解釋,努力想出一個讓他聽起來合群的理由。“哦,他昨晚新剪了一個發型,有點害羞,所以用帽子做掩飾。”
導購員笑笑:“現在小孩都這樣,一時興起去做某件事,事後又後悔。”
杜時沒接話,除了工作,她不善于讨論其他事。
從商場出來,一上車,晁今拉下了帽子,眼睛看向窗外。
他的動作太突然,杜時一驚,盯着他半饷。
這是杜時第一次在白天端詳他的發型,他的側臉。
時常隐在黑暗中的人,白得令人害怕。
察覺到她的視線,晁今轉過來,好看的眉頭擰着,“看什麽,開車。”
“杜小姐。”
良久沉默之後,晁今突然叫她。
杜時開着車,眼神專注前方的路況,“怎麽了?”
“買這樣的東西,其實你更應該去古玩市場。”
杜時面不改色,無所謂,也絲毫不在意自己剛才買了什麽。“沒關系,反正對方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
所以,就随手買了個東西。
将一件價值幾十萬的送給不重要的人,她心倒是挺寬。
晁今淡淡瞥來一個眼神,“哦,是麽。”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杜時解釋,又像在自言自語:“也許在對方眼裏,這東西根本不入流,多少錢她都看不上。”
他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林蔭道上,白色車輛穿梭于陽光之間,虛化了邊緣。
伴着車子拐彎,一寸陽光照進車內,晁今眯了會眼,又把帽子戴上。他雙手插兜,垂着頭,模樣像在睡覺。
忽然,“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實職業嗎?”
晁今身子聳拉,陷在車座裏,餘光朝後座上某個東西看去。
一塊幾十萬的石頭,她眼睛眨都不眨就買下了,還是送人的。
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杜時語氣依舊輕松:“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麽,自由職業。”
像在為自己證明,她接着說:“性格原因,我的腦子和身體與需要時刻運作的工作合不來,所以只能選擇可以經常休息的職業。”
自由職業?可以讓她買東西不追問價錢的職業?
聽完她的話,晁今低笑幾聲,意味不明。
兩人在杜時家門前分的手,晁今既沒交代今天的情況,也沒告訴她查到了些什麽,一聲不吭地開車走了。
杜時手上拎着鑰匙,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到車子沒了影才進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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