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她,應該是真愛吧。

聽說,他們一起長大,在最困難的日子,相守。

聽說,他為了她,一夕白發。

聽說,她的歸來,他展顏歡笑,終于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扭頭看向自己的兄長,在兄長眼中,孤雲嫣然看見了失望,微微垂下眸子。

失敗,她也不想的。

“哥哥……”

宮璃洛緊緊擁住無憂,“憂兒,不比了,咱們不比了……”

無憂失笑,“哥哥,為什麽不比呢?”

“我心疼!”

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他視如珍寶的女子,怎可這般被人侮辱。

“哥哥,謝謝你心疼我,但是,局已開,就必須要完局,今日,誰也不能讓這局,中途而斷,該死之人,誰也跑不掉!”

“憂兒……”

無憂笑,“哥哥,我會贏,贏得漂亮,從此名揚四海,讓所有人都知道,哥哥,娶到女子,不是一個草包,一個無用棄女,她,風華萬千,天下女子,皆無法比拟!”

宮璃洛看着無憂,“憂兒,是我配不上你!”

這麽好的女子,這般深愛他。

為他付出所有,是他宮璃洛配不上。

“怎麽會……”笑。

明眸皓齒,笑顏無雙,絕色傾城,氣質傾國。傲然而立,俾睨天下。

第二場比賽。

單腳踩針板。

無憂看向孤雲嫣然,“公主,請吧!”

孤雲嫣然看着那針板,針尖雖然被剪去,不那麽尖銳,但依舊泛着森森寒光。

直直涼到了心底,骨髓裏去了。

無憂脫去鞋子,只穿襪子,踩了上去。

左腳而立,右腳慢慢擡起,壓在左腿膝蓋內側,雙手慢慢舉起,在頭頂雙手合十。

眸子微眯,嘴角含笑,目視前方。

孤雲嫣然猶豫之後,也脫了鞋子,穿着雪白布襪踩了上去。

“嘶~”

疼,從腳底心,一直蔓延到心口,疼的她渾身都疼了,甚至蔓延到骨髓裏……

☆、【054】絕不手下留情

針尖似乎刺入了腳心,慢慢的有血溢出,生生的疼,痛入心扉。

小腿慢慢開始發抖,慢慢的堅持不住。

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摔得極重。

卻不敢護痛出聲。

而幾乎瞬間,一道冷冽紅色身影,從她面前經過,抱着同樣紅色身影,走到一邊椅子處坐下,溫言軟語詢問。

“憂兒,還好嗎,疼不疼,要不要上藥?”

而她,無人關心。

因為她輸了,第三場,比不比,都輸了。

再瞧她的哥哥,她的臣民,姐妹,朋友,都冷漠的看着她。

沒有人上前攙扶她。

掙紮着爬起身,一步一步艱難朝前走。

立在孤雲楚身邊,孤雲嫣然低喚,“哥哥……”

孤雲楚冷冷看了孤雲嫣然一眼,“第三局,無論如何都要贏!”

若是三場都輸了,南之國顏面何存。

孤雲嫣然挫氣,腳已傷,第三場,如何贏?

“哥哥……”

孤雲嫣然本想說幾句,但是,孤雲楚冷冷一眼掃來,無情至極,孤雲嫣然的話,全部哽在了喉嚨。

第三場開始。

踩鋼絲。

一根鋼絲橫在半空,鋼絲上,纏繞着兩條吐着蛇信的毒蛇,是真真正正的毒蛇。

無憂穿着鞋子,翩然一飛,身子穩穩落在鋼絲上,鋼絲紋風不動。

偏生那兩條毒蛇,在瞧見無憂之後,吓得嘶嘶往後退,那是由骨子裏,發出的恐懼。

衆人震驚。

豐城光噗嗤笑出了聲。

宮璃洛扭頭看去,豐城光笑的好不開懷,佯裝漫不經心小聲對宮璃洛說道,“當初,丫頭在蛇窟,被幾千條毒蛇啃咬,身體內,漸漸的,那些毒蛇都被她一條一條炖湯孝敬老頭子我了,呵呵,呵呵!”

簡簡單單幾句話,宮璃洛心絞痛難忍。

扭頭看向無憂,又看了看孤雲嫣然,冷聲到,“南太子,你們雖然已經輸了,但是,還有最後一局,不是麽?”

孤雲楚看向孤雲嫣然,孤雲嫣然猶豫片刻之後,飛身而起,落在鋼絲上,瞧着那兩條毒蛇,驚得冷汗直冒。

鋼絲一晃,腳底心又疼,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啊……”

孤雲嫣然慘叫一聲,面色慘白。

尤其是那蛇,吊在鋼絲上,朝她吐着蛇信子。

孤雲嫣然求救看向孤雲楚,孤雲楚扭開頭,孤雲嫣然張了張嘴唇,心知,她已經是一枚棄子了。

痛苦閉上眼眸。

什麽疼愛,什麽呵寵,在這一刻,都不值一提。

求饒看向從鋼絲上落下的無憂,“無憂郡主,我輸了!”

無憂聞言,挑眉,“既然輸了,那公主,是自己動手呢,還是無憂親自送你上路?”

“你……”

孤雲嫣然錯愕。

無憂不是應該,為了名聲什麽的,說,此事便此算了。

“看來,公主是希望無憂送你一程了!”幾乎在無憂話落,衆人只見一襲紅衣快速挪動到宮璃洛身邊,然後快速閃回。

“啊……”一聲後,孤雲嫣然擡手,捂住被劃斷的脖子。

驚愕的看着無憂。

她動手。

她居然親自動手。

衆人震驚。

無憂卻收了劍,輕輕吐出幾個字,“願賭服輸!”

然後冷冷的看向完顏仙,以唇語無聲說道,“接下來,就是你了!”

完顏仙看懂了。

心,微微揪緊。

卻努力一笑,站起身,“無憂郡主,有禮!”

先禮後兵。

無憂冷笑

“公主不必多禮,一會,我是決計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好生嚣張狂妄,完顏仙冷笑,“那咱們一會走着瞧!”

☆、55

無憂陰冷一笑。

完顏仙,是誰給了你這麽咄咄逼人的勇氣。

一會走着瞧,一會,定會讓你好好瞧瞧,什麽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前兩場,無憂大勝。

完顏仙多少有壓力,暫時休息。

“憂兒……”

後堂,宮璃洛屏退所有人,輕輕給無憂清洗腳,把藥膏抹上。

低垂着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無憂知道,宮璃洛很難受。

“哥哥,我贏了兩場哦,只要再贏一場,天下女子,再也沒有人,能把我比過去!”

無憂說的開心。

宮璃洛卻越發難受。

“憂兒,他們該死……”

無憂笑,“哥哥,他們的确該死,如今叫他們丢臉丢人,咱們毫無損失,不是很好麽!”

“憂兒,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有人挑釁,直接殺了便是,不管他是誰,饒是天皇老子,也不能這麽欺你!”

“好!”

無憂一口答應。

以後看誰不順眼,打到他順眼。

誰不服氣,打到他服氣。

渣人,賤人,都給姑奶奶我跪下,唱征服。

另外一邊,完顏璟靜靜而立,心中有些忐忑,看向一邊的妹妹。

“仙兒……”

完顏仙笑,“哥哥,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可有勝利的把握?”

“自然是有的!”

一個棄女,就算運氣好,也只能練得第一曲。

不足為懼。

完顏璟眉頭微微蹙起,“仙兒,我心裏忐忑……”

完顏仙不以為然,這曲子,她練了十幾年,從碰琴開始,就在練習,十幾年過去,才練到第三曲。

無憂……

不可能比她高的。

另外一邊屋子。

東皇宮耀得到一個密函,還未打開,心裏便覺得忐忑,心慌,打開看了之後,整個人面色慘白,顫抖着手,說不出一句話來。

“皇上……”崔公公低喚,想去撿那密函。

“滾……”

東皇宮耀怒喝,心裏五味雜陳,揪疼難忍。

不,不,不是真的,這絕對不是真的。

崔公公立即退下。

東皇宮耀好一會才撿起密函,一下一下撕碎,一個勁的搖頭。

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哪裏錯了,一定是的!

在錯了那麽多,不可彌補的時候,老天爺告訴他,錯了,大錯特錯。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宮璃洛已經知道東皇宮耀得到了一封密函。

宮璃洛給無憂捏着退,翠翠伺候無憂吃東西,無憂昏昏欲睡。

宮璃洛淡聲說道,“想辦法得到密函內容!”

“是!”

影衛悄無聲息退下。

而比賽正式開始。

北之國公主,完顏仙最拿手的就是琴。

所以,這一場比賽比的就是琴。

完顏仙以為無憂會提出很多條件,但,無憂一個字都沒有說,也沒去看完顏仙一眼,淡然落座,琴擺好。

第一場比吸引百鳥,第二場比攝魂,第三場奪人心。

無憂淡淡勾唇,戴上天蠶絲手套,淡淡撥弄琴弦。

琴音叮咚,繞梁三日不絕。

忽見天空,無數鳥兒飛來,在無憂頭頂歡快飛舞,叽叽喳喳直叫。

完顏仙錯愕之後,撥弄琴弦,希望把鳥兒吸引過去。

鳥兒是過去了,卻在完顏仙頭頂,拉下無數鳥屎之後,飛回了無憂頭頂,盤旋。

更聽得遠方鳥兒低鳴。

“天啊,那是什麽鳥……”

“難道是傳說中的鳳凰?”

“原來這就是鳳凰!”

是的,鳳凰。

但見那雙鳳凰落在無憂身邊,然後歡快跳舞,偶爾落下金光燦燦羽毛。

直至無憂琴音落下,百鳥久久不願離去。

“都回去吧,以後想聽我彈琴,來洛王府,我定給你們彈!”

百鳥聞言,嘶鳴着離去。

第一場,無憂勝利。

無憂笑看完顏仙,“公主,承讓了!”

完顏仙冷笑,“好戲還在後頭呢!”

“公主,希望你說道坐到哦!”

第二場比賽。

攝魂。

雙方各拍十個高手,由無憂,完顏仙彈琴攝魂。

完顏仙攝魂東之國高手,無憂攝魂北之國高手。

當然,你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将他們殺了,挖出心來,擱在托盤上,便算你贏了。

無憂冷眼看着完顏仙,笑了起來。

完顏仙亦笑。

心想,無憂只是運氣好而已。

無憂垂眸,嗤笑,雙手撥弄琴弦。

完顏仙亦不落後。

只是,片刻之後,完顏仙,便不鎮定了。

因為,因為。

東之國的高手,紋風不動,完全不受她琴音影響,而北之國那幾個長年受她琴音訓練的人,一個個失魂落魄,擡手朝彼此心口挖去。

一顆心,*裸的被挖了出來。

一個,兩個,三個…,九個,只剩一個了。

而,東之國的高手,依舊不為所動。

“不……”

完顏仙驚呼一聲,吐了一口血。

琴銀戛然而止。

而無憂,依舊淡漠的素手撥弄琴弦。

在所有人看得見的情況下,完顏仙慢慢站起身,發絲忽地飛舞,瘋狂了一般,上前,雙臂張開。

而那個北之國高手,揚手,一下子穿透了完顏仙的心口,取下了完顏仙的心髒。

“仙兒……”

完顏璟大呼。

完顏仙,可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啊。

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

怎麽可以……

而那個人,握着完顏仙的心髒,一步一步走向完顏璟,單膝跪下,把完顏仙的心髒遞給完顏璟。

“不……”

完顏璟大呼,想要上前,卻發現,完顏仙仿若被隔離了般,他壓根進不去。

只能眼睜睜看着完顏仙,如一個破布娃娃般,重重倒在地上。

眸子內,全是不可置信。

“仙兒……”

他的妹妹,就這麽死了。

憤怒的看向無憂。

無憂亦看向完顏璟,以唇語無聲說道,“死有餘辜!”

“無憂,宮璃洛……”完顏璟憤怒大呼。

“歡迎你随時來報複,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無憂說完,收了琴。

起身,翩若驚鴻,飛身而起。

幾乎在那瞬間,宮璃洛亦飛身而起,擁住無憂,兩人,飛身而去……

無憂贏了,東之國百姓歡呼,奔走相互宣傳,若是第一次女兒家小打小鬧,讓無憂大賺一筆,名揚東之國,那麽此刻,無憂的名字,如雨後春筍,瞬間傳遍了四國。

多少年後,有人說起,無不津津樂道……

☆、【056】樹欲靜而風不止

無憂大勝三場,和宮璃洛高調離開之後。

東之國的百姓歡呼。

因為,他們都押注無憂贏了,一個個忙着去兌獎,歡歡喜喜。

驿館。

三國太子坐在一起,誰都沒有開口。損失了一個公主,還有三座城池。這一次,不只是丢人,還丢臉。

“你們怎麽說?”完顏璟問。

完顏仙就那麽慘死在他面前,他卻無能為力,如今,恨不得親手殺了無憂,為完顏仙報仇。

裴钰,孤雲楚不語。

“你們不說話也沒事,宮璃洛已經傳出話來,他不要拿三個城池,而是要三國,如今,我們是一個船上的人,船翻了,誰也別想安生,不若我們聯手,除掉宮璃洛,以絕後患!”

完顏璟的話,何嘗不是裴钰,孤雲楚心中所想。

但,此時此刻,真的适合,動手嗎?

“容我尋思,尋思!”孤雲楚說完,起身,離去。

裴钰也站起身,“正如你所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不會讓這條船翻了的!”

因為他們深知,不管宮璃洛攻下任何一個國家,天下,必定是宮璃洛的囊中之物。

這是一個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木質小橋,橋下溪水潺潺流動,魚兒自由自在游來游去。

宮璃洛和無憂來到的時候,一個白發蒼蒼的婆婆立即走出來。

“主子……”

宮璃洛嗯了一聲,抱着無憂進了一個屋子。

把無憂放在椅子上,“憂兒……”

“哥哥,這一刻,應該是我們慶祝的時候,為什麽來這裏?”

“那個婆婆,是我娘親的奶娘!”

“咦……”

宮璃洛握住無憂的手,“憂兒,那些人,不會罷手的,而我,也不打算在這麽避讓下去,我要迎面而上,所以……”

“哥哥,你不帶我一起嗎?”無憂問,頭,微微垂下。

“不是,憂兒,除了我身邊,把你安置在任何地方,我都不放心,帶你來,是帶你來泡泡腳,去去淤腫的!”宮璃洛說着,脫下無憂的鞋子,腳已經腫起,宮璃洛輕輕碰觸,“疼嗎?”

“哥哥,你給呼呼,就不疼了!”

“那一會,泡腳之後,上藥的時候,呼呼!”

藥草煮了之後,泡腳,消炎去淤腫,無憂其實一點都不疼,反倒是宮璃洛,緊張的汗流浃背。

這個,泰山崩于前臉色都不變的男子,居然為了她的腳,汗流浃背。

“哥哥……”

宮璃洛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緊張,害怕!”

心中擔憂,若是傷了腳,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怎麽辦?

一開始,比賽的時候,沒覺得,事後,越想,越後怕。

上藥的時候,宮璃洛親手給無憂上藥,一邊上藥,一邊給無憂呼呼,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無憂。

無憂瞧着,淡淡抿嘴而笑。

回到洛王府。

晚飯已經做好。

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美酒。

“宮壹,傳令下去,給所有人夾菜,按等級獎勵銀子!”宮璃洛說完,抱着無憂坐下。

一桌子菜,四個人吃。

豐城光端起酒杯,“丫頭,老頭子敬你一杯!”

無憂端起酒杯,“少喝點,年紀大了,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然後輕輕的抿了點,擱下酒杯,夾了菜肴給宮璃洛,細嚼慢咽。

豐城光一愣,點了點頭,“哎,好!”

飯後。

無憂歪在椅子上看書,宮璃洛在一邊沉着的吩咐着,一個個黑衣人來來去去,無憂視若無睹。

“王爺……”

“探聽到了嗎?”

“王爺,只得到只字片語,不過貌似和國師,睿王有關!”

國師,睿王?

宮璃洛微微凝眉,“傳令下去,想辦法,把國師弄回京城!”

新仇舊恨,該一起算算了。

“是!”

待人下去之後,無憂才擱下醫書,“哥哥,這國師是?”

“我查到,當年刺殺我們的人,和國師見過面,所以……”

無憂挑眉,“那些刺客是國師雇的?”

“不一定!”

無憂不語。

皇宮。

東皇宮耀看着面前的宮明睿,偏生宮明睿左顧右盼,連正眼都不敢看東皇宮耀,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東皇宮耀瞧着,深深吸氣,“下去吧!”

“是!”

宮明睿退出禦書房,才松了口氣。

幸虧沒被看出端倪,不然以後還怎麽做人。

東皇宮耀只覺得,渾身氣虛無力,歪倒在龍椅上,崔公公立即上前,“皇上,夜深了,好歇息了!”

東皇宮耀看着崔公公,“你說,當年璃妃是否真的背叛了朕?”

崔公公垂眸,不語。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對。

“問你,你也不知道,罷了,下去吧!”

“皇上,今日不翻牌子嗎?”

東皇宮耀微微搖頭,“朕乏了,退下吧!”

“是!”

太子府。

太子宮晟看着空蕩蕩的太子府,漸漸悲戚笑了起來。

這個天下,遲早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不過,若是宮璃洛做了皇帝,他應該還能是個王爺吧……

明王府。

明王宮明淡淡的喝着酒,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無憂今日在臺上的表現。

沒有載歌載舞,卻沉着穩重,俯視蒼穹。

“王爺……”

宮明擺擺手,“下去吧,不必再說,另外,派人送個信給宮璃洛,就說,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是!”

樹欲靜而風不止,天下将亂。

覆巢之下無完卵,東之國許多人都開始想着,要投靠誰。

人心惶惶,平靜之下,暴風雨欲來……

☆、【057】殺戮起

三國太子随行有使臣,自然也有謀師。

“謀師,此事,你怎麽看?”完顏璟問身邊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抱拳,沉思片刻,“太子,此舉,怕是不妥!”

刺殺宮璃洛,成功便罷,若是輸了,宮璃洛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哼,如今他都對西之國下了狠話,謀師以為,若是奪下南之國,他能對北之國手下留情?就算手下留情,難道要北之國以後都仰仗他宮璃洛鼻息茍活?”

完顏璟冷哼。

當初的宮璃洛是一頭沉睡的雄獅,瞧着兇猛,卻沒有完全醒來,如今的宮璃洛,因為心愛的女子,逐漸蘇醒,雄獅的爪子已經伸出,尖牙已經磨厲。

而三國,不,是四國,便是他盤中大餐。

與其讓他做大,不若将其扼殺在搖籃裏。

謀師沉默片刻,俯身在完顏璟耳邊低語,“太子殿下,不若我們這般……”

完顏璟聞言之後,點頭。

奸計落下。

西之國太子裴钰坐在主位,下方是西之國的謀師。

“太子殿下,以微臣愚見,此時此刻回西之國,不妥……”

裴钰看向謀師,不語。

“太子殿下,不若和南之國,北之國聯手,先扳倒宮璃洛再說!”

裴钰點頭,“嗯,送個信給孤雲楚和完顏璟,就說,只要對付宮璃洛的計劃,本太子都無條件參加!”

“是!”

南之國。

孤雲楚。

屏退左右,一個人立于窗前。

此時此刻,和宮璃洛對手,不是明智之舉,不若投靠宮璃洛。

“來人!”

“太子殿下……”

“約洛王,暗中見上一面!”

皇宮。

東皇宮耀已經立于湖邊許久,崔公公立在身後,低頭垂眸不語。

“國師進京了嗎?”

幾乎在東皇宮耀話落,崔公公立即從半死狀态瞬間複活,“回皇上,密探來報,已經進京了!”

“派去查國師的人,去了多少?”

“回皇上,五千!”

東皇宮耀不語,轉身朝皇後未央宮走去。

如今的未央宮,經歷血洗之後,處處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皇後也沒有了以前的嚣張,自以為是,日日在未央宮吃齋念佛。

“皇上駕到……”

皇後撥弄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依舊跪在蒲團上。

東皇宮耀瞧着,擺手屏退所有人,大殿內,就他和皇後二人。

“皇上,有何吩咐,派人來說一聲便可,何須皇上親自過來,臣妾惶恐!”

東皇宮耀聞言冷哼,“朕問你,你可知道,當年璃妃早産之事?”

皇後詫異。

難道,當年,不是皇帝的意思?

“皇上,璃妃早産,不是皇上吩咐下去的嗎?”

東皇宮耀跌跌撞撞後退幾步,“怎麽可能是朕?”

驚語之後,東皇宮耀瘋一般跑回養心殿。

“你說,璃妃是早産呢,還是順産,還是有人,拿着朕的雞毛當了令箭?”

崔公公低頭,不敢接話。

璃妃是東皇宮耀心口的一根刺,誰都不敢去動。

“宣洛王進宮!”

“是!”

“你親自去!”

崔公公詫異,卻恭恭敬敬應聲,“是,奴才這就出宮!”

洛王府。

宮璃洛與無憂早已經沐浴更衣,入眠。

宮璃洛在得知東皇宮耀宣見之後,沉思片刻,“進宮……”

無憂伸手,拉住宮璃洛,“哥哥,我與你一起去!”

宮璃洛淡笑,“好!”

伺候無憂穿衣,一起進宮。

殺戮起……

☆、【058】真心話

出門的時候,無憂還是慎重其事的戴上了手套,還帶上了琴,琴的下方,有個空位,剛好可以放一把匕首!

馬車準備妥當,宮璃洛扶着無憂上馬車。

“宮壹……”

“屬下在!”

宮璃洛微微眯眼,“見機行事,若是我天明之前,不曾回來,你知道要怎麽做的?”

“回王爺,屬下明白!”

宮璃洛點頭,上了馬車。

這一次,駕駛馬車的是宮貳,身邊有二十個侍衛,每一個,都武藝高強,以一敵百。

馬車內,無憂握住宮璃洛手,“這一次,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宮璃洛握緊無憂的手。

大街,寂靜,連更夫打更的聲音都無,死寂一般,卻帶着一股子煞氣。

“哥哥……”無憂低喚。

宮璃洛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伸手在馬車邊緣凸起處,輕輕按了一下,咔擦一聲。

馬車驟然停下,幾乎瞬間,利箭從四面八方飛刺而來,十個侍衛快速拔劍,避開利箭。

利箭釘在馬車上,沒入一分,再不能刺入分毫。

幾乎在那換箭瞬間,宮璃洛飛身而出,鬼魅一般,再眨眼間,已經飛上屋頂,手中長槍砍下,只見頭顱,斷肢從屋頂滾落,血洗紅了夜空。

在所有刺客還來不及閃躲的時候,便将他們送入黃泉。

立在馬車前時,刺客再無一個活口。

“王爺……”宮貳低喚。

宮璃洛大手一揮,“進宮!”

不管是誰派來的,都不重要,今日,殺無赦……

鑽進馬車,無憂沖宮璃洛一笑,眸子璀璨生輝,毫無因為刺殺而懼怕,笑的暖入心脾。

朝宮璃洛伸出手。

宮璃洛握住,坐在無憂身邊,“怕嗎?”

無憂搖頭。

這點斬殺,有什麽可怕的?

宮門口。

守宮門侍衛在見到宮璃洛馬車上利箭時,咽了咽口水,大氣不敢出,恭恭敬敬讓宮璃洛馬車進宮。

宮門內,崔公公早已經候着,見宮璃洛牽着無憂下馬車,立即請安,“奴才見過洛王!”

宮璃洛冷哼一聲,牽着無憂朝養心殿走去,一手握着長槍,無憂抱着琴,乖巧跟在宮璃洛身後。

崔公公低頭,跟在身後。

養心殿。

東皇宮耀看着宮璃洛,又看了一眼宮璃洛身邊的無憂,再次看向宮璃洛。

要說宮璃洛,長得真像他的母妃。

或許,就是因為這份相似,一點都不像他,他才一直深信不疑。

以前,宮璃洛對皇位雖不在意,卻另有籌謀,足以自保,不管誰做皇帝,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如今,為了他心愛的女子,他鋒芒畢露,殺戮非凡。

尤其那長槍上,還滴着血,昭示着,剛剛肯定經歷了殺戮。

“洛兒……”

東皇宮耀低喚,宮璃洛擡眸,眸子內,閃着諷刺,譏諷的笑。

笑,在眼眸,冰冷刺骨,不達心地。

默默無語。

東皇宮耀心口瞬間刺痛,“洛兒,今日喚你進宮,是有些事兒,要跟你求證!”

宮璃洛冷笑,“皇上,不必跟我求證,不管什麽事兒,你心中有數便可,你比不問我,我也不會尊敬你!”

他,無所謂。

“洛兒,我是你父皇……”

宮璃洛噗嗤笑出了聲,渾身泛出一股子陰沉寒氣,一字一句說道……

☆、【059】算計起

“是父皇不假,但未必是親爹,就算是親爹,也是黑了心肝,爛了腸肺,偏心到讓人心寒!”

“宮璃洛……”東皇宮耀大喝,“你一定要挑戰朕的威嚴嗎?”

“威嚴?”宮璃洛嗤笑,一字一句冰冷刺骨道,“你的威嚴,在你假意疼我,寵我,把我推入遣将駭浪,捧殺于我,派人刺殺于我的時候,便已經不複存在,所以,你沒有資格跟我說威嚴!”

東皇宮耀身子一頓,跌坐在龍椅之上,低低問,“哪怕是用東之國江山來換,也沒有返還的餘地了嗎?”

“沒有!”宮璃洛說的斬釘截鐵,緊緊握住無憂的手。

為了無憂,這個天下,他要定了。

而這個天下,他若要,他完全可以憑自己的雙手去争奪。

“洛兒……”

宮璃洛打斷東皇宮耀的話,淡聲道,“如果你叫我來,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那收起你的惺惺作态,父慈子孝,別讓我覺得,你已經夠惡毒的了,如今,還惡心……”

說完,低頭對無憂說道,“憂兒,我們走!”

天大地大,只有他的無憂,是真心真意對他好。

無憂點頭,任由宮璃洛牽着自己朝外面走。

東皇宮耀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是錯了。

“洛兒,該怎麽辦,該怎麽辦,你才能原諒我?”東皇宮耀大呼。

“繼續作死,死在我手裏,我便原諒你了!”

不冷不熱,不鹹不淡,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直擊東皇宮耀心髒。

當年璃妃背叛之痛,再次席卷而來……

宮璃洛牽着無憂直接出宮,小心翼翼扶着無憂上馬車,回洛王府。

一回到洛王府,宮壹立即上前,“王爺,已經查到密函內容……”

宮璃洛眯眼,“說!”

“密函內容,大致是,王爺您才是皇帝的親生兒子,當年璃妃早産是被人陷害的……”

宮璃洛蹙眉,揚手示意宮壹不必再說,“下去吧!”

宮壹立即應聲退下。

昨晚宮璃洛身邊第一侍衛,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宮壹自是拿捏得當。

宮璃洛一個人立在院子內,無憂瞧着,心疼,上前,從宮璃洛身後,擁住宮璃洛,“想什麽呢?”

“憂兒,你說,母妃的屍體去哪裏了?”

無憂詫異,“怎麽了?”

“母妃墳墓在,但屍體卻是不見了,你說……”宮璃洛說着,握住無憂的手,“憂兒,你一定不能離開我,一定不能……”

無憂失笑,“我怎麽離開你?”

世間男子,千千萬萬,比宮璃洛優秀的,不是沒有,但,再不會有人,像宮璃洛,把小小的她撿回去,悉心養育五年。

宮璃洛早已經感覺到,風雨欲來,如今,得到的消息,幽冥宮也準備逐鹿天下……

“哥哥,不管将來發生什麽,無憂都會陪在哥哥身邊,不離不棄!”

這是誓言,亦是承諾。

驿館。

完顏璟得知派出去的一千人,一個都未歸來,心驚,面色難看之極。

“謀師,你看……”

中年男子猶豫片刻,“一擊不中,不若,咱們換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從無憂郡主身上下手,只要無憂郡主在我們手裏,還怕宮璃洛不束手就擒!”

完顏璟沉思片刻之後,點頭……

☆、【060】強敵來襲

若是宮璃洛有什麽軟肋,那便是無憂,而無憂……

“謀士,你說,要怎麽才能把無憂郡主騙出來,讓她落單?”完顏璟問。

宮璃洛的手段,他是見過的。

既然不能撼動宮璃洛,那便從無憂郡主身上下手。

只是,要怎麽把無憂郡主引出來?

中年男子,沉思片刻,才附身完顏璟耳邊低語“……”

完顏璟冷笑,“那便如此!”

洛王府。

莫堇寒沉睡正鼾,伸手摸到絲絲涼意,睡意瞬間吓得全無,尖叫一聲,“啊……”直接滾下了床。

而原本他的大床上,筆挺躺着幾條大蛇,正朝他吐着蛇信子。

磨牙切齒低吼,胡亂抓了衣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朝外跑。

遠遠的,莫堇寒就聽見了無憂在彈琴,琴音淡淡,有一下每一下,連忙走過去,“我說,我床上有蛇!”

無憂聞言,頭也未擡,淡淡應聲,“恩,我知道!”

“你知道?”莫堇寒詫異,莫非是無憂……

“恩,你剛剛告訴我的!”無憂說完,停手,擡頭,淡然的看着莫堇寒,仿佛在嘲笑莫堇寒一個大男人,還怕蛇。

“混蛋!”莫堇寒咒罵一聲,轉身就走。

無憂淡淡勾唇,沖莫堇寒背影喊道,“我說,找宮壹去把蛇抓了,和老母雞一起炖蛇湯和吧,滋養又大補!”

“不必,我一會一劍斬一條,還不信收拾不了幾條蛇!”

無憂笑。

極淡,極淡。

宣文長公主送請柬來,在無憂意料之外,想到這個為自己舉行及笄禮的姑奶奶,無憂心中很有好感。

“來人……”

“郡主!”

“哥哥出門,什麽時候能歸來?”無憂淡聲問,擡頭看天。

天空空灰蒙蒙一片,一副風雨欲來趨勢。

“回郡主,王爺出門的時候說了,要晚上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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