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皇帝那個人,睚眦必報,心狠手辣,心胸狹隘,自私自利至極,饒是他最深愛的人,他都不信,有怎麽可能會覺悟。
真真可笑。
“母妃,是真的!”
婦人看着宮明,“明王,如今的洛王,可有自保的能力了?”
宮明點頭,“有,母妃,就算他沒有,兒子,也會護着他!”
“是應該護着,你們是親兄弟啊!”
宮明淡笑,“母妃……”
“明王,若是洛王有自保能力,也願意來見我,你便帶他來見我吧!”
“好!”
這一天,皇宮注定血雨,京城,注定腥風。
宮明回到明王府,看着偌大的明王府,寂寥的無一絲生機,微微嘆息,“去洛王府!”
但,宮明被拒之門外了。
皇宮。
東皇宮耀看着那張畫像,畫中女子,絕世傾城,飄飄起舞,眼角眉梢含情脈脈,溫柔無雙。
只有她,愛他,只是愛一個男人,不愛他的權勢,不愛他的榮華富貴。
只因為,她愛他。
“璃妃……”
輕輕的伸手,去摸畫中人的面容。
莫璃。
可終究,他逼死了她。
還差點害死了他們的兒子。
“來人!”
“皇上……”
“去查,當年給璃妃把脈的禦醫是誰,朕要滅他九族!”
“是!”
璃妃,朕不讓你枉死。
不,不讓。
洛王府。
宮璃洛擡頭看天,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大雨了。
後花園裏,無憂正搖着小船,和翠翠在摘蓮蓬。
無憂想親手煮點蓮子湯給宮璃洛喝,順便去去火氣。
“小姐,這個蓮蓬好大!”
“大就摘了!”
“小姐,我能摘幾朵荷花回去,插花瓶裏嗎?”
“随便你,你喜歡就摘,不喜歡就算了!”
翠翠笑。
她家小姐,心地,其實,最善良了。
翠翠抱着荷花,自有丫鬟拿蓮蓬,無憂做甩手掌櫃。
路過書房的時候,無憂見宮璃洛仰頭看天,眼睛眨了眨,走到宮璃洛身後,抱住宮璃洛腰,“哥哥,想什麽呢?”
“我在想,如果,真相大白,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是登基做皇帝,威儀天下,還是攜手江湖,一世逍遙?
“去給哥哥找解藥啊,傻!”
宮璃洛聞言,哈一愣,随即笑了起來。
的确傻了。
“憂兒……”
“恩?”
“你可曾想過,去找你的家人?”
無憂搖頭,“不想,我的家人,就是哥哥你啊,其他的,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尋找,或者別的,我只想,留在哥哥身邊,一輩子!”
宮璃洛笑,幸福滿足。
“憂兒,我們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
“恩,一輩子,不分開!”
樓外樓。
鳳驚羽看着申屠千絕,氣惱的不行,“我說,你來京城到底是做什麽的啊?”
申屠千絕不語。
淡淡喝茶。
“我說,你要是再不說,我就寫信告訴我妹妹,讓她來京城找你了哦,到時候,你們那啥,那啥……”
“滾……”申屠千絕怒喝。
一個鳳驚羽就煩死了,再來一個咂舌的鳳栖蘭。
鳳驚羽撇嘴。
其實,他早已經寫信給妹妹,叫妹妹速速來京城了。
現在說,只不過先預防一下罷了。
“那個,千絕啊,以後我和無憂郡主交手,你幫誰?”
“師傅不開口,我誰都不幫,師傅若是開口,我定廢了你!”
鳳驚羽咽了咽口水。
好狠。
愚孝。
申屠千絕不語。
沒有經歷過那些痛苦,不會知道,被一人全心全意的關心着,愛護着,是什麽感覺。
雖然那個人不靠譜,還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但他,其實最護短。
只要他認定的人,哪怕是錯的,都是對的。
兩人話不投機。
洛王府。
“王爺……”
“何事?”
“皇上去了張貴妃,梁貴妃宮殿,梁貴妃瘋了!”
宮璃洛不語。
沉思片刻才問道,“梁貴妃可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有說,皇上氣怒之下,誅了梁貴妃娘家九族!”
這便是權勢,殺一個人,滅一個家族,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沒有原因。
宮璃洛擺手,“退下吧!”
“是!”
宮璃洛回到書房,無憂不在,宮璃洛詫異。
平日裏,無憂總是喜歡窩在椅子上,研究醫書。
宮璃洛知道,無憂是在研究他所中的毒。
想到無憂,宮璃洛心口微暖。
索性去找豐城光。
“豐前輩!”
豐城光看着宮璃洛,“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宮璃洛不語,在豐城光面前坐下,“前輩,今日,晚輩前來,是求教前輩的!”
“何事?”
“前輩,你告訴我,憂兒喜歡什麽樣子的生活?”
豐城光不解。
“這樣子說吧,憂兒是喜歡,五湖四海遨游天地間呢,還是三國一統,高高在上,母儀天下?”
豐城光笑,“洛王覺得呢?”
“晚輩不知道!”
豐城光挑眉,“洛王,你愛丫頭嗎?”
“愛,勝過愛我自己的性命!”
“那無憂愛你嗎?”
“憂兒說,她愛我!”
豐城光失笑,“既然你們彼此相愛,是母儀天下,還是默默無聞,真那麽重要麽?我相信,丫頭一直信奉,你再何處,她便在何處,你山珍海味,她定绫羅綢緞,你米糠下腹,她定粗布衣裳,都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我想,丫頭定是把這八個字,貫行到底的!”
宮璃洛聞言,恍然大悟。
他想要無憂高高在上,接受萬民敬仰。
他希望,無憂,不是一個孤兒,她是天下之母,她是最最珍貴的女子,她不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孤女。
他甚至可以,在稱霸天下之後,帶着無憂,游玩山水之間。
“謝謝豐前輩!”
豐城光擺手,“洛王,那藥,可還在吃?”
“在吃!”
“是藥三分毒,洛王,何不順其自然?”
宮璃洛不解。
豐城光繼續說道,“無憂的性子清冷,沒幾個人,幾件事能入她的眼,只有洛王你,被她時時刻刻記挂在心,這是洛王的福氣,洛王何不順其自然呢?”
宮璃洛深深吸氣,“無憂還小,我舍不得傷了她!”
宮璃洛的心思,豐城光理解。
愛,情不自禁。
卻在情不自禁之後,深深自責。
“洛王,還是那個四個字,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說得輕巧,做起來,真是難的。
宮璃洛可不想,無憂懷上孩子,然後為了生下孩子,九死一生。
若是如此,他寧願無憂一輩子不生孩子。
他只要無憂好好的,好好的就好。
宮明來洛王府好幾次了,都被拒之門外。
氣也不是,怒也不是。
“去,禀報你們王爺,就說本王有事,必須一見……”
“對不起明王,王爺吩咐過,這幾日,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就是皇帝陛下來了,也不見!”
宮明氣惱,“如果本王非要見呢?”
“對不起明王,那便恕小的們,無禮了!”
宮明無奈,拂袖而去。
當日,宮恒,宮碩便出了宗人府,然後回到王府,宮恒瞧着三國太子,無奈一笑。
宮碩卻歪心思起。
“你們覺得,怎麽樣?”
三國太子,心中恨毒了宮璃洛,只要能讓宮璃洛死,他們什麽都願意做。
“本太子答應!”完顏璟第一個開口。
裴钰,孤雲楚猶豫之後,也開口附和,“本太子也願意!”
殺戮起。
但,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第二日,宮恒,宮碩,簡單收拾,便帶着張貴妃離開去各自封地,人群之中,還有三國太子。
一出京城,宮碩便于三國太子,悄悄潛出了部隊,宮碩甚至于宮恒商量一下都不曾。
四人悄悄潛回京城,托了不少關系,終于暗中買了殺手,準備刺殺宮璃洛。
但,銀子交出去了,殺手卻遲遲未來。
洛王府也沒有絲毫宮璃洛被刺殺的消息。
“怎麽還不來?”裴钰不安。
“是啊,為什麽還不來?”孤雲楚也不安。
完顏璟大感不妙。
因為,這一切,似乎,太過順利了。
逃脫,回京,找關系,請殺手,但是,殺手拿了銀子,卻不幹活。
“這……”
會不會是一個詭計。
由始至終,暗地裏的人,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麽?
如果是這樣子……
背脊心,驀地一亮。
完顏璟立即起身,抓住宮碩,“你說,會不會有人出賣了我們?”
“怎麽可能,我們一直很小心謹慎,誰能出賣我們?”宮碩信誓旦旦。
心裏因為宮璃洛馬上就要死了,興奮異常。
“不對,不對……”完顏璟一直搖頭。
對于宮璃洛,他們只是聽說,而宮璃洛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他們并不太清楚。
一定是哪裏錯了……
睿王府。
“王爺……”
宮明睿擡頭,眸子內暗火連連。
剛才,無論貌美如花的女子,怎麽侍弄,他硬是雄不起。
心中恨毒了宮璃洛和無憂。
恨不得吃二人肉,喝二人血。
“說……”
“國師求見!”
宮明睿一聽國師舊件,大喜。
莫非是解藥好了。
“請國師!”
國師走進大殿,大殿內,淡淡*氣息,微微搖頭“王爺,何必急于一時?”
“國師,你不懂,本王,本王……”
心癢難耐,壓根壓制不知內心的渴望。
“到底怎麽回事?”國師問,上前,為宮明睿把脈。
一番下來,國師大驚,“怎麽會這樣子?”
“怎麽了?”
“毒加重了!”
宮明睿驚慌失措,“國師,可還有解?”
國師沉聲,“有倒是有,不過……”
很難啊。
第一次,毒性還好些,但是,吃了他的藥之後,毒性暫時壓制住了,卻在反噬之後,毒性加強。
“國師,你可千萬要救本王啊……”
宮明睿急死了。
他成假太監已經很惱火了,如今,毒還加重,難道,只有一死嗎?
不,他不要死。
東之國大好江山還等着他呢。
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國師,可有別的辦法解毒,金銀珠寶,绫羅綢緞,只要本王有,國師盡管開口!”
☆、【064】真相如此殘酷
國師看着宮明睿,見他面色發青,身重劇毒,一個弄不好,就算不死,也會身有殘疾。
心驀地抽疼。
站起身,背對宮明睿,“睿王請放心,微臣定竭盡全力,為睿王解毒!”
宮明睿聞言,才松了口氣。
“那便勞煩國師費心了!”
國師點頭,悄然離去。
宮明睿一個人坐在大廳,手慢慢握成拳。
宮璃洛,無憂……
“來人!”
“睿王……”
宮明睿眸子微眯,“把本王準備好的那件龍袍,想辦法藏到洛王府去!”
“是!”
宮璃洛,若是從洛王府搜出龍袍,饒是你有千萬張嘴,父皇也不會聽你辯解一句。
皇宮。
東皇宮耀坐在龍椅之上,心思疲憊的他,忍不住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回到了曾經,看見禦花園中,那娉婷倩影。
“璃兒……”
不慌不忙追上前去,但那影子卻忽然飄走。
“璃兒……”
東皇宮耀伸手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越心急,那影子飄得越快。
“璃兒,璃兒,別走,別走……”
仿若感覺到東皇宮耀的辛酸,那女子停了下來,卻開口道,“皇上,你這個騙子,騙子,你好狠的心,你這麽可以這麽待我,怎麽可以這麽待我們的璃洛,怎麽可以……,我恨你,我恨你,我不會原諒你的,璃洛也不會原諒你的!”
“不……”
東皇宮耀驚呼,忽地醒了過來。
睡夢中,一字一句,宛如抓心,挖肺,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璃妃……”
忽地驚喜,禦書房空無一人,東皇宮耀只覺得口幹舌燥,端了茶,喝了幾口,有些無力閉上眼眸。
深深喘息。
崔公公立在大殿外,大氣不敢出。都說伴君如伴虎,東皇宮耀堪比山中惡虎。
“來人……”
崔公公聞言,收斂了心神,立即走進大殿,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皇上……”
東皇宮耀看着崔公公,這個跟了他幾十年的奴才。
“小崔子,你說,朕是不是真的錯了?”
舊事重提,崔公公一句話都不敢接,尤其刺客,東皇宮耀面色機器不好。
“小崔子,連你也覺得朕錯了嗎?”
“不,奴才不敢!”崔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匍匐着身子。
“是啊,你是不敢,你們都不敢……”東皇宮耀說着,怒火沖天掃落了書桌上所有的奏折,指着崔公公,“你們一個個不敢,明知道朕是錯的,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朕,提醒朕,一個個裝聾作啞,一個個……”
東皇宮耀都有些說不下去。
說下去又如何,璃妃死了,宮璃洛恨死他了。而他曾經的所作所為,這一輩子,如論怎麽做,都挽回不了什麽。此時此刻,東皇宮耀真是恨極,怨極,悔極。
罵完了,氣也撒了,東皇宮耀才頹廢坐回龍椅上,問崔公公,“小崔子,你說,朕要怎麽做,才能挽回……”
“奴才惶恐!”
東皇宮耀瞧着,心中已經有數。
事過境遷,宮璃洛恨他入骨,又怎麽會原諒,談何原諒,用什麽來原諒?
無力擺擺手,示意崔公公下去。
崔公公瞧見之後,忙退至大殿外。
洛王府。
宮璃洛看着手中的密函,淡淡勾唇。
宮碩,還真是不怕死。
既然如此找死,他就送他一程。
“來人!”
“王爺!”
“派人露個消息給皇帝,就說,宮碩和三國太子勾搭成奸,意圖颠覆東之國!”
“是!”
書房,再次陷入沉寂。
宮璃洛習慣朝窗戶位置看去,卻見一本書,随意丢在架子上,無憂不知道跑去什麽何處。
上前拿起無憂看過的書,學着無憂的樣子,歪在椅子上,随意翻着。書中內容,都是些醫學常識,宮璃洛略懂,卻不是很懂。
拿着書,歪頭,竟有些昏昏欲睡。
無憂端坐冰鎮糖水進來的時候,就見宮璃洛已經睡去,淡淡勾唇,把糖水擱在一邊小幾上,重新拿了一本書,坐在一邊椅子上,輕輕翻着,時不時看宮璃洛一眼,笑。
幸福延綿,缱绻深情。
莫堇寒立在書房門口,看了片刻,轉身。
有一種感情,早已經超越了生死,他們彼此深愛,愛入骨髓,任何風吹雨打,都掀不起絲毫風浪。
他們的愛,沉澱之後,純濃郁烈。
若真愛,便長相厮守,若真愛,便放手成全。
在莫堇寒離去瞬間,無憂輕輕挑眉,瞬間又垂下眼睑,波瀾不驚。
看向宮璃洛的時候,眸子內,慢慢溢滿了笑意。
明王府。
幾次去洛王府都被拒之門外,宮明一個人立在花園裏,心思晦暗莫名。
“王爺……”
宮明聞言回頭,看了來人一眼,又扭開,“何事?”
“三國太子和碩王,又潛回京城了!”
宮明挑眉,“有準确地址了嗎?”
“有!”
宮明譏笑,“把這個消息傳到皇宮去!”
“是!”
若是東皇宮耀知道,宮碩對他的旨意,陽奉陰違,不知道會如何。
想到東皇宮耀的神色,宮明冷笑起來。
一個父親,一點父德都沒有,偏心冷血的讓人驚悚,談何被人尊敬。
皇宮。
東皇宮耀得知宮碩居然夥同三國太子,又悄悄潛進京城,勃然大怒。
“來人,傳朕口谕,活捉宮碩,三國太子,捉住之後,遣送回去!”
“是!”
宅院。
宮碩,裴钰,孤雲楚,完顏璟還在研究,要怎麽設置宮璃洛時,宅院已經被禁衛軍包圍。
“什麽……”
宮碩不可置信高聲。
“宅院被包圍了,看樣子是皇帝的禁衛軍!”
宮碩跌跌撞撞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好一會之後,才哈哈笑了起來。
“枉我聰明一世,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個陷阱!”
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起身,跌跌撞撞朝外面走去,完顏璟拉住宮碩,“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投降啊,莫非北太子以為,單憑我們一己之力,能和禁衛軍對抗?”宮碩說着,刷開完顏璟,朝外面走去。
完顏璟錯愕之後,大喝,“宮碩,今日,就算是死,也不能投降,你懂不懂?”
“不投降,難道等死嗎?”宮碩搖頭。
他是父皇的兒子,父皇一定不會殺他的,一定不會的。
“你……”
完顏璟怒,拔劍,指向宮碩,“宮碩,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修改本太子出手無情!”
宮碩聞言,回頭,冷冷看向完顏璟,“北太子,你出手試試……”
宮碩說着,指了指四周,一個個手握弓箭的禁衛軍。
完顏璟眯眼,來的可真快。
看來,東皇宮耀留有後招。
怪不得,宮璃洛明明已經很強,卻一直不曾真真正正的動手,想來也是忌憚東皇宮耀潛藏的力量。
束手就擒。
東皇宮耀壓根沒見三國太子,而是派人遣送回去,至于宮碩。
東皇宮耀看着跪在下方的宮碩,微微搖頭,“看來,在你心中,朕已經可有可無,既然如此,朕也不必顧念太多……”
“父皇?”宮碩低喚。
東皇宮耀擺手,崔公公立即端了毒酒上前,“碩王,請!”
宮碩看着崔公公端着飛托盤內,那華麗精致的酒杯,一個勁搖頭,“不,不父皇,不要……”
他可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和宮璃洛,和宮明睿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東皇宮耀沉痛低語,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宮碩,親自端了酒杯,遞到宮碩嘴邊,“以前,不管你們怎麽胡鬧,怎麽算計,怎麽明争暗鬥,朕想着,只要朕還有一口氣,這東之國的江山就是朕的,對于朕的旨意,你們都會遵守,都會執行,卻不想……”
“陽奉陰違,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不止是在挑戰他的權威,更是挑戰他的耐性。
所以,絕不能饒恕。
宮碩吓壞。
驚恐萬分,一把抱住東皇宮耀的腿,“父皇饒命,父皇饒命,兒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但……
東皇宮耀沒有給他機會,而是吩咐人制住宮碩,親手喂他喝下穿腸毒藥。
毒酒下毒,宮碩只覺得腹部,絞痛難忍。
更不可置信的看着東皇宮耀。
“都說,虎毒不食子,啊哈哈,騙人的,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虎,是畜生,
人,畜生不如。
血沿着嘴角溢出,蜿蜒而下,滴在衣裳上。
宮碩看着東皇宮耀,身子慢慢朝地上倒去,雙眸瞪得很大,很大,“父皇,你可曾後悔,那麽對待璃洛,我想,你開始後悔了,可是父皇,你以後會不會後悔,這般待我……”
“從小到大,你就偏心明睿,不管什麽好東西,你都給了他,直到,我們所有人的矛頭,算計都指向明睿,你慌了,你亂了,那可是你的寶貝兒子,你怎麽舍得他受丁點傷害,你驀然想起,在冷宮,你還有一個兒子,宮璃洛!”
“其實,你一直都在意,宮璃洛不是你的兒子,他是璃妃和別人私通生下的孽種,你把他從冷宮接出來,表面上疼他入骨,實際上,卻是捧殺!”
“你見他一日一日,文韬武略,才高八鬥,
樣樣精通,舉目天下,人人稱贊,你開始着急,如此優秀的人,以後若是有了野心,對皇位有了觊觎,宮明睿該如何,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刺殺他和無憂郡主……”
宮碩越說,越起勁。
把他知道的,猜測的,都說了一遍。
東皇宮耀聽着,拳頭握得咔嚓咔嚓直響。怒喝,“閉嘴,閉嘴,閉嘴……”
怎麽可以,把他的傷疤,一層一層撕開,暴露出來。
該死,該死,宮碩真真該死至極。
見東皇宮耀暴怒,宮碩笑,血沿着嘴角流個不停。
凄涼至極。
閉嘴,來不及了。
一切都說了。
東皇宮耀見宮碩還敢笑,憤怒起身,握住尚方寶劍,刺向宮碩。
但……
劍在要刺中宮碩的時候,被人用內力擊開。
宮璃洛一襲紫衣,白發飄揚,冷肅而來,身後,跟着一襲淡粉衣裳,懷中抱着長琴的無憂。
宮璃洛冷冷的看着面色變了又變的東皇宮耀,無憂上前,拔出銀針刺中宮碩幾個要穴。
“死不了!”
短短三個字,東皇宮耀臉色大變,宮碩面上帶着不可置信。
崔公公身子一抖,跪在了地上。
東皇宮耀看着宮璃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第一次,覺得,做皇帝,也這麽弱勢。
“璃洛……”
宮璃洛冷肅看着東皇宮耀,“不必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我只問你一句,宮碩所言,句句所實否?”
當年刺殺他和無憂的人,當真是東皇宮耀派去的?
若是……
東皇宮耀好狠的心,好絕情。
當年的他,并無心皇位,只想,努力争取,讓無憂過得更好。
有足夠的本事,可以找到神醫,治好無憂的腿。
“璃洛,朕,朕……”東皇宮耀想要解釋。
“璃洛,你別聽他狡辯,當年,我親耳聽見,他和國師商量,要派人刺殺你,而刺殺你的那七人,如今早已經隐姓埋名,盡管如此,但,但凡在江湖上出現過,卻又瞬間消聲滅跡,定會有跡可循……”宮碩大呼,打斷東皇宮耀的解釋。
希望宮璃洛相信他,救他一命。
尤其是在無憂的銀針刺入身體後,身上的絞痛消失,感覺死亡已經漸漸離他而去。
所以,宮碩決定,一定要抓住宮璃洛這顆救命稻草。
宮璃洛扭頭看向宮碩,一步一步走向宮碩,“你說,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麽?”
“你保我性命無憂!”宮碩趁機開口。
“可以!”
宮碩得到準确答案,松了口氣,才繼續說道,“璃洛,你若是不信,可以宣國師來問,不過,璃洛,小心……”
一支利箭飛來,一箭刺中宮碩心口,宮碩當場斃命,剩下的話,系數帶入地獄。
無憂飛身追出去,素手快速撥弄琴弦。
把那個黑衣人擊殺。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無憂凝眉。
不對……
剛剛那個人,武藝高強到,靠近,射箭殺了國師,她和宮璃洛都沒有發現,而這個人卻這麽輕易被她斬殺。
宮璃洛也快速追了出來,“憂兒……”
“被我殺了!”
宮璃洛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眉頭蹙起,看向無憂,在無憂眼中依舊看見了疑惑,“一會再說!”
無憂點頭。
東皇宮耀追了出來,看着宮璃洛和無憂并肩而立,好幾次要張嘴說些什麽,都在宮璃洛冷沉肅嚴的眸光下,說不出一個字。
“我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國師,不會放過那七個儈子手,更不會放過宮明睿,你且等着,我定舉劍屠城而來,親自奪走你在意的一切!”
“你最疼愛的宮明睿,你最愛的皇位,你最看重的性命,一個都不會放過!”
宮璃洛說完,擁住無憂身子,飛身落在屋頂之上,離開皇宮。
東皇宮耀看着宮璃洛離去的背影,跌跌撞撞往後退。
許多事情,饒是他千張嘴,也說不清楚。
當初,國師說,宮璃洛克他,所以……
“宣國師!”
國師極快來到禦書房,“參見皇上!”
東皇宮耀看着下方面容俱毀的國師,漫不經心開口,“國師,朕問你,當年可是朕派人去刺殺璃洛?”
“當年,是指那一次?”國師低聲問,見東皇宮耀臉色遽變,又道,“皇上,次數太多,微臣記不太清,但,每一次,沒有皇上的口谕,或命令,微臣豈敢妄自做主!”
東皇宮耀懂了。
這一切,都是他意思,捧殺宮璃洛,刺殺宮璃洛,毀滅宮璃洛,都是他的意思。
東皇宮耀擺手,“退下吧!”
“是!”
國師眸子微眯,恭恭敬敬退下。
東皇宮耀只覺得,疲憊至極,閉上眼眸,歪在龍椅上。
“皇上!”
“恩!”疲憊應了一聲,眸子不曾睜開。
“密函到!”
東皇宮耀聞言,睜開眼眸,伸出手,隐衛立即把密函遞上。
東皇宮耀接過密函,打開,仔細看過之後,才問隐衛,“你說,這密函內容,有多少真僞?”
“隐衛誓死效忠皇上,覺悟二心!”
言下之意,就算密函內容,有待商枕,但,隐衛查出,敢上報,就說明了對東皇宮耀的衷心。
東皇宮耀不語,深深吸氣。
閉上眼眸,似乎在那瞬間,蒼老了十歲。
“下去吧!”
“是!”
手緊緊捏着密函。
密函內容,睿王為漫妃之子不假,卻不是他宮璃洛的兒子,密函中建議,滴血認親。
養了二十多年,疼了二十多年,寵了二十多年,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結果告訴嘴角,他不是親生。
“啊哈哈,啊哈哈……”
報應,報應啊!
處處捧殺親生兒子,處處算計,陷害,刺殺,以至于他心存怨恨,永無釋懷那一日。
東皇宮耀悲凄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淚流滿面。
從第一封密函的懷疑,到第二封密函的有了線索,到第三封密函的肯定……
憤怒撕毀了密函,密函碎片在大殿內飛舞。崔公公在大殿外,低聲說道,“皇上,當年給璃妃接生的穩婆和禦醫已經帶到!”
東皇宮耀睜大了眼睛,“宣!”
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匍匐着身子,瑟瑟發抖,蒼白的頭發,渾身死寂。
“你們是不是,每一天,每一夜,做夢都在想,朕遲早一日會想明白,你們最終難逃一死?”
那曾經的禦醫擡頭,渾濁的老嚴,面容上,皆是皺紋。
在錯愕之後,釋然一笑。
“皇上,罪臣一直在等這一天!”
為了這一天,他夜夜噩夢,他已經想不起璃妃的容貌,腦海裏,卻烙印了璃妃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期盼的看着他,低喚,“禦醫,你可瞧仔細了,本妃是足月生下孩子,還是早産?”
當時他一家老小性命都被國師捏在手裏,他哪裏還有的選擇,也知道他一句話,便能将璃妃推入萬劫不複境地。
但,他還是選擇了自己的家人。
一句孩子已足月,害的東皇宮耀勃然大怒,不顧璃妃哀求,将璃妃連同孩子一起打入了冷宮。
“你也知道你有罪?”東皇宮耀怒喝,“你何止有罪,簡直罪惡滔天!”
“說,是誰指使你的?”
禦醫匍匐在地,低聲道,“回皇上,是國師,當時,罪臣甚至能感覺到,璃妃其實雙生!”
雙生?
東皇宮耀震驚看着禦醫。
雙生,也就是說,璃妃當時,懷着兩個孩子,那,那,那……
看向穩婆。
“你說……”
穩婆結巴着,“回皇上,當年璃妃的确生了兩個孩子,只是其中一個,奴婢眨眼間就不見了,所以,所以……”
“奴婢當時懼怕不已,所以才隐而不報!”
東皇宮耀頭疼欲裂,眼淚落個不停。
怪不得當時璃妃壓根不願意解釋,她只是淡漠的看着他,紅着眼眶,抱着璃洛自己去了冷宮、
“來人,将這二人拖下去,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雙手捂臉,低低哭泣。
“璃兒,璃兒啊……”
終究是錯了,錯了。
可憐了他們的孩子,苦了他們的孩子……
國師回到大殿,心思晦暗不明。
“主子?”
國師看向身邊人,“這次回來,可曾覺得皇上有了異常?”
“有,皇上,似乎不再受我們控制!”
是的,皇帝,不再受他控制,甚至已經有了警惕。還派人在大殿之外監視他。
國師猶豫之後,“去告訴睿王,準備撤走!”
屬下剛想應聲,外面傳來陰冷笑聲。
“國師,你因為,你還能走得了嗎?”
在話音落下之際,一股強力,把大殿的門震碎。
國師聞言看去,便見宮璃洛一襲紫衣,立在院中,身邊是一襲淡粉衣裳,手抱長琴的無憂。
他們不是出宮了嗎?
怎麽會?
“洛王……”
“哼,季木恒,漫妃當年的知心愛人,宮明睿的親生父親,你當真以為,你能一直潛藏下去!”
宮璃洛說着,揚手,“把人帶上來!”
宮璃洛話落,宮明睿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狼狽至極。
國師季木恒握緊了拳頭。
看來,宮璃洛比他想象之中,還來的深沉,謀算更深。
既然這麽快,便知道了這麽多。
“啊哈哈,洛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洛王以為,皇上會由着洛王為所欲為,而冷眼旁觀?”
宮璃洛冷哼,“既然季木恒你覺得,本王是欲加之罪于你,那本王也絕不手軟!”
“來人,千刀萬剮了宮明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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