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回到洛王府,無憂便拉着宮璃洛衣襟,提醒他成親的事兒
皆知,她是個逆天的妖女。
只有他知道,他的小魚兒很萌很可愛。
某一天,她的記憶全部蘇醒。
前世的那些傷痛,她也會一一讨回。
想再度将她和他封印?那就讓你們先變成魚食!
這天下,沒有人能傷她!
這天下,沒有人能從她身邊将他奪走!
☆、【065】當年真相,痛徹心扉
宮璃洛話落,立即有人拿了薄刀上前,在所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薄刀快速在宮明睿身上削下了一塊肉。
連帶着錦衣,落在地上,鮮血淋漓。
“嗷嗚……”宮明睿痛的驚呼一聲,面容瞬間扭曲,猙獰至極。
卻被點了啞穴,說不出話。
憤怒瞪着宮璃洛,恨不得吃宮璃洛肉,喝宮璃洛血,抽宮璃洛筋,扒宮璃洛皮。
但,宮璃洛冷冷的看了宮明睿一眼,眸子內,譏諷,恥笑,不屑。
刺得宮明睿滿眼通紅,嫉恨連連。
有的人,舉手投足間,威風凜凜,霸氣無雙,一眼看來,自信滿滿,睥睨天地間。
那種氣勢,宮明睿知道,自己努力一輩子都學不到。
那是歲月,經歷的凝聚。
如宮璃洛……
國師季木恒捏緊了拳頭,心中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切莫因小失大。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還是想着,如何離開比較好。
但,看着宮明睿疼的面容猙獰,身子繃緊,季木恒還是心痛難以附加。
“宮璃洛,你夠狠,對親兄弟,也下得去這麽重的手!”
宮璃洛譏笑,“親兄弟?”
“季木恒你确定,宮明睿是皇帝的種,卻不是來歷不明的野種?”
東皇宮耀可沒有這麽無能,窩囊,白癡一樣的兒子。
“你……”季木恒怒視宮璃洛。
不能承認,不能承認,否則,這些年的籌謀,瞬間成空。
只要東皇宮耀還站在明睿這邊,那宮璃洛所做的一切,無疑是在作死。
想到這裏,季木恒立即開口,“宮璃洛,你可別忘記了,睿王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
“那又如何?”宮璃洛反問。
一個身份不詳,随時可能是野種的兒子,東皇宮耀會在乎?
不,那麽在乎顏面的一個人,豈會在乎。
無憂上前幾步,立在宮璃洛身邊,“哥哥,別跟他啰嗦,當年,就是他帶人刺殺我們,今日,我們便要他血債血償!”
別以為,毀了容顏,便讓人認不出來。
光是聽聲音,也知道,季木恒就是當年刺客之一。
當年,他們無能為力,反擊不了,任由他們生吞活剝,今日,定要千倍萬倍讨回來。
宮璃洛點頭,無憂說得對,面對敵人,絕對不能心慈手軟,更不能拖泥帶水。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沉聲吩咐道,“給本王好好招待宮明睿,記住,一定要手腳利索些,可別讓他死的太快!”
“王爺放心,我劉一手,自然會好好招待睿王殿下的!”
江湖快刀劉一手。
一手薄刀出神入化,專門為人千刀萬剮,兩年前從江湖消聲滅跡,卻不想,他被宮璃洛收攬了。
季木恒咬牙,但,宮璃洛已經快速襲擊而來,季木恒從宮璃洛出現,回京開始,便不敢小瞧宮璃洛。
如今,宮璃洛出手,更是拼盡全力,定要擊殺了宮璃洛。
而宮璃洛亦然不給季木恒喘息活命的機會。
當年,就是他把無憂丢下懸崖,害的他們失散十年,十年啊,三千多個日日夜夜,每一個日日夜夜,他過得行屍走肉,無憂過得痛苦不堪。
今日,定要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被千刀萬剮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救不了他,幫不了他。
宮璃洛和季木恒都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厮殺起來,整一個大殿,快速被夷為平地。
兩人打得難舍難分。
誰也不敢掉以輕心,今日,必定有一人要死在這裏。
無憂也沒閑着,季木恒那些喽啰想要救宮明睿,上前一個,殺一個,上前兩個殺一雙。
殺戮起。
血腥蔓延。
而宮明睿,亦被削了幾百刀,劉一手好刀法,幾百刀,宮明睿除了疼,還是疼,渾身鮮血淋漓,但卻咽不下氣。
疼的渾身痙攣抽搐,卻死不了。
還呼不出聲,只能張着嘴巴,大口大口吸氣,吐氣,雙眸血紅,求救的看向國師。
有點事兒,就算誰都不說,像是一個秘密,但是,宮明睿多多少少總是知道一些。
只能啊啊啊的看着國師,無聲求救。
國師也是捉急的。
不管怎樣,那是自己的骨肉不加,盡管這些年,他從未開口喚過自己,從未對自己盡孝。
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已經選擇好。
越見宮明睿身上肉一塊塊掉,國師越捉急。幾次閃神,便被宮璃洛刺中了心口。
“唔……”
受傷,跌跌撞撞退後幾步。
國師震驚看着宮璃洛,若不是宮明睿還在宮璃洛手中,他是不會受傷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宮明睿,“睿王,安心去,我定為你報仇!”
飛身想要逃走。
宮璃洛冷哼,“想逃,門都沒有!”
皇宮之中,許多人,早已經被他不知不覺換成了自己的人,季木恒想逃,真是癡人做夢。
在季木恒飛身逃竄之際,宮璃洛朝無憂點了點頭,“好好照顧自己!”
無憂點頭,“小心!”
她會好好照顧自己,為了宮璃洛,為了自己的幸福。
定會好好照顧自己。
禦書房。
東皇宮耀看着面前的紅衣面具男子。
“閣下是?”
申屠千絕冷眸,沉寂如千年寒冰,淡漠的看着東皇宮耀,這個男人,就是他的……
不相認也罷,也罷。
這種心狠手辣的男人,不配他申屠千絕喚一聲父親。
霸氣落坐在椅子上,申屠千絕才淡淡開口,“本宮主,是來看戲的!”
只要戲散場,他就離開。
天涯海角,從此四海為家,再不過問凡塵俗世。
自稱宮主。
幽冥宮——申屠千絕。
東皇宮耀凝眉,“申屠宮主,來皇宮可惜,朕倒是挺意外的!”
“皇上意外什麽呢,不信,一會,演戲的人就來了,皇上看了二十多年的假戲,這戲今日就要大結局,皇上可要好好瞧瞧,最好瞧完之後,感慨萬千,悔不當初!”申屠千絕說着,從懷中拿出個酒瓶,淺淺喝着。
東皇宮耀卻在看見那個小玉酒瓶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這……
這是他親手放在璃妃身邊的陪葬。
是他和璃妃的定情信物。
當初,因為嫉妒,憎恨,惱怒,許多東西,都砸了,燒了,毀了,只有這玉酒瓶。
怎麽會,怎麽會在申屠千絕手中。
“申屠宮主,這玉酒瓶……”
申屠千絕聞言,搖了搖手中玉酒瓶,勾唇冷冷笑了起來,“一個枯瘦如柴的婦人送我的,她說,這是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送她的定情信物,可惜,最終那個男人,背信棄義,聽信讒言,冤枉了他,還差點害死了她的孩子!”
東皇宮耀聞言,老淚便忍不住落下。
當時,璃妃下葬的時候,整個消瘦的都找不到曾經的風華絕代,貌美如花。
甚至,連看他一眼都不曾。
“那個婦人……”東皇宮耀低聲問。
那個婦人,是誰?
但是,問不出口。
申屠千絕看着東皇宮耀,冷哼一聲,扭開了頭。
淡淡說道,“她說,她叫莫璃,是皇帝你的棄妃,宮璃洛的親母!”
“不……”
東皇宮耀驚呼。
不可能,璃妃已經死了,是他親眼看着下葬的。
是他……
不對,當時,他只是把玉酒瓶放在了璃妃身邊,然後就走了。
“為什麽不可能呢,這個世上,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假死的!”申屠千絕說着,仰頭喝酒。
淺淺的一小口,含在口中,細細回味。
那個婦人,因為相同的容貌,當初一直把他當成了另外一個人,疼入骨髓。
只是,那份幸福,短暫的只有兩年。
她便死了。
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東皇宮耀恍然大悟,的确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假死。
但是,東皇宮耀不願意相信。
璃妃是吃了那種藥之後離開他的,而不是,死在皇宮,死在他眸光所觸及的地方。
死寂。
東皇宮耀不語,申屠千絕亦不語。
好戲才剛剛開始,他說過,看完戲就走的。
季木恒在皇宮逃竄,但,逃過幾個大殿才明白,皇宮,早已經是宮璃洛的天下。
他暗中籌謀了一切。
以前不動手,是時機未到,如今動手,是萬事俱備。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事兒,卻裝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萬事不入眼中。
好能忍,好深的謀略。
無處可逃,但卻一條活路,那是通往禦書房的。
季木恒慌不擇路,完全沒有想到,皇宮都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為什麽東皇宮耀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地方,都裏三層,外三層,重兵把守,卻獨獨去禦書房的道路,暢通無阻。
一路飛奔過去。
禦書房內。
申屠千絕慢慢勾唇,笑了起來。
“皇上,演戲的人來了!”
東皇宮耀錯愕,卻見國師季木恒一身血,滿目驚恐,跑進了大殿,撲通跪在地上,“皇上,不好了,洛王,挾持了睿王,帶兵造反了!”
東皇宮耀看着季木恒,眸子慢慢眯起。
這一天,從宮璃洛帶着無憂從冷宮走出來那一刻,東皇宮耀就已經預料到。
那個孩子,五行不缺,命格極貴。
他是天生是帝王命。
“國師,當年,你告訴朕,璃洛克朕,明睿護朕,此話當真?”
“回皇上,臣不敢妄語!”
東皇宮耀閉上眼眸。
宮璃洛克他,這些年,他從不懷疑。
但……
宮明睿……
申屠千絕哈哈哈狂笑起來,“那國師是否也應該告訴皇帝,你和漫妃,和睿王的關系,不是麽?”
季木恒聞言,震驚的扭頭,便見一襲大紅衣裳,面帶銀色面具的申屠千絕。
剛剛,他進入大殿,圖于逃命,圖于陷害宮璃洛,壓根沒有感覺到,還有別人在,而這個人,似乎知道他不少秘密。
“你是誰,你作甚要這般污蔑老夫!”
申屠千絕聞言,眸子眯起,寒氣從骨子裏,滲透出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太多,季木恒你想要掩藏的秘密!”
申屠千絕說完,右手微微運氣,一團紫光快速朝季木恒襲擊而去。
“你……”
季木恒直來得及驚呼一聲,腦子便陷入一片馄饨。
申屠千絕瞧着,冷哼一聲,“二十六年前,冬至那一天,有一個男子潛入漫妃宮殿,那個男子是誰?”
“是我,我不要漫兒嫁給別人,我要漫兒跟我走,可是漫兒不肯,她被榮華富貴迷惑了眼,迷失了心,她死活不肯跟我走!”
申屠千絕冷笑,看向東皇宮耀。
二十六年前,冬至那一天,有男子闖入璃妃的宮殿,驚動了整個皇宮。
但,最後那個男子卻不知道躲去了何處。
由此,東皇宮耀對宮璃洛不是他兒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漫妃最後和你說了什麽,設計了什麽?”
“漫兒說,她要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但是,皇上一直不臨幸她,她一直懷不上孩子,她需要一個孩子,所以,我便掐準了她懷孕的最好日子,買通皇帝身邊的太監,讓皇帝翻了漫兒的牌子!”
“那一夜歡愉,漫妃可懷上了?”
“沒有,皇帝,早已經無生育能力!”
“然後呢?”
“然後,我愛漫兒入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漫兒有了肌膚之親!~”
申屠千絕看向氣怒到要爆炸的東皇宮耀,繼續問道,“那宮明睿是誰的孩子?”
“是我和漫兒的兒子!”
東皇宮耀跌坐在龍椅之上,雙眸通紅。
他已經忘記了,要上前去掐死季木恒,也忘記了要怎麽出聲,更忘記了要怎麽做,才能讓自己的心,不那麽痛。
璃妃。
他最愛的女子,死在了他的部信任裏。
“璃妃當年生下兩個孩子,其中還有一個呢?”申屠千絕問。
“被我師兄抱走了!”
“你師兄可是荊門崖?”申屠千絕問,心緊緊揪起。
他的身份,在這一刻,終于可以,重見天日。
但,卻又不想知道答案。
不管答案是什麽,都不是他能夠接受的。
“是,是荊門崖!”
申屠千絕閉上眸子,重重深吸一口氣,手握成拳頭,“當年,可是你帶人刺殺宮璃洛和無憂?”
“是,是皇上旨意!”
申屠千絕笑,看向門口,十指相扣的無憂和宮璃洛,一掌擊在季木恒心口,擊碎了他的心髒,卻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但絕對沒有救。
饒是大羅神仙,靈丹妙藥,也救不了他。
冷笑的看了一眼痛到極致,痛到麻木的東皇宮耀,轉身,朝外面走去。
宮璃洛伸手拉住申屠千絕的手臂。
申屠千絕扭頭,冷眼看着宮璃洛,“怎麽,想要拆穿我嗎?”
☆、【066】塵埃落定
宮璃洛聞言,大手微微用力捏緊了申屠千絕手臂,好一會才輕輕松開了手,“去樓外樓等我!”
申屠千絕蹙眉,不語。
徑直走了出去。
宮璃洛扭頭,看着申屠千絕的背影,眸子微眯。
無憂看了看宮璃洛,又看了看申屠千絕遠去,和宮璃洛相似的背影。
當初,她還差點死在了這背影之下。
莫非,這兩個家夥,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勾搭過?
看向宮璃洛,宮璃洛淡淡勾唇,無憂挑眉,沖宮璃洛一笑。
東皇宮耀癱坐在龍椅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什麽。
尤其,在宮璃洛面前。
“璃洛……”
宮璃洛看了一眼東皇宮耀,冷聲“不必解釋,不必懇求原諒,你,不值得,也不配我原諒你,更不配母妃原諒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人,你只在乎你的皇位,你的尊嚴,所以,不要假惺惺懇求原諒,我沒那麽多閑功夫和你扯父慈子孝,以後也別來洛王府尋我,更別把這個江山皇位傳給我,若說,你真厭倦了皇位,就傳給宮明吧!”
這個東之國,也只有宮明有資格做皇帝。
東皇宮耀淚流滿面,一個勁搖頭。
不是這樣子的,不是這樣子的。
很多事情,久遠到,他已經忘記了,但是,很多事情,他卻是記在腦海裏,一刻不敢忘懷。
“璃洛……”
宮璃洛沒有給東皇宮耀解釋的機會,牽着無憂的手,走出了禦書房。
那些渣人,賤人的下場,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更願意看着宮耀,在一次次千刀萬剮那些人的時候,一次次痛徹心扉。
悔不當初。
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東皇宮耀可以殺子,他卻不能弑父。但,有的時候,活着,比死更折磨人。
東皇宮耀看着宮璃洛和無憂離去,連忙追出禦書房,卻已經沒有了他們的身影。
“洛兒……”
千言萬語,東皇宮耀說不出,只覺得,心口極疼,喉嚨漲得說不出話。
呼吸之間,心腔都抽疼的厲害。
扭頭,看着地上呻吟的國師季木恒,恨意濃濃。
走到一邊,抽了長劍,一劍一劍去刺季木恒。
每一劍不重,卻劍劍不刺中要害。
“是你,是你,是你害的朕衆叛親離,是你害的朕,妻離子散,是你害死了璃妃,是你害的璃洛年紀輕輕,白發滿頭,是你,是你,都是你……”
設計毀了璃妃。
又害了他的璃洛。
殺了,殺了,千刀萬剮了。
不……
不夠,殺一個季木恒不夠。
“來人,你把那個畜生帶來!”
崔公公知道,東皇宮耀口中的畜生就是宮明睿,而宮明睿早已經被人押到禦書房外。
鮮血淋漓。
奄奄一息。
宮明睿一見東皇宮耀,忙開口,“父皇,父皇救命,救命……”
“別叫朕,你這個孽種,你這個畜生,你不是真的兒子,你是野種,是野種,看見了嗎,他才是你的父親,這個醜八怪才是你的父親,今日,朕要殺了你們兩個,一個人一劍,一個人一劍,你們讓朕疼,朕今日,也讓你們疼……”
東皇宮耀說着,刺中了宮明睿。
又去刺季木恒。
一人一劍,一人一劍,直至兩人氣絕身亡。
“啊哈哈,啊哈哈……”
東皇宮耀笑,瘋狂至極。
雙眸血紅,血沿着嘴角溢出。
殺了他們又如何,他的璃妃,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兒子,再也不會原諒他了。
丢下寶劍,瘋子一般的東皇宮耀跪在地上,慢慢倒在地上,看着禦書房屋頂。
仿若璃妃在向他招手。、
“璃妃……”
伸出手,想要去抓璃妃,卻怎麽也抓不住。
“我恨你,皇上,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儈子手,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敗類,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混蛋!”
東皇宮耀搖頭,“不不不,璃妃,求你,不要這麽罵朕,求你,求你!”
“朕錯了,朕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
一邊說,一邊不停磕頭。
不要,不要這樣子說他,他知道錯了,朕的知道錯了。
“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了我的璃洛……”
魔音繞耳,東皇宮耀不停磕頭,“不不不,不要,璃妃,不要再說了,朕求你,求你……”
日日夜夜的忏悔,日日夜夜的折磨。
這一刻,東皇宮耀癫狂至極。
腦海裏,全是璃妃不原諒他,責罵他,質問他。
不得安寧,不得救贖。
宮明立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淡漠至極。
仿若那個癫狂至極,不停尖叫,求饒的老人,不是他的父親,只是一個陌生人。
不,陌生人,多少還有憐憫之心,但宮明此時此刻,絲毫的憐憫都沒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東皇宮耀便是如此。
他是一個可恨的人。
“阿彌陀佛!”
宮明回頭,見婦人青衣素缟,走向東皇宮耀,彎腰,握住東皇宮耀的手,“皇上……”
東皇宮耀看着面前的婦人,完全想不起她是誰,卻見她面色柔美,渾身恬靜,沒有責備,沒有謾罵,只有濃濃的關心。
“嗚嗚嗚……”緊緊抓住婦人的袖子,“你可不可以告訴璃妃,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
“皇上,璃妃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有別的要事,不能來見皇上,托我來告訴皇上一聲……”
東皇宮耀聞言,欣喜,“真的嗎?”
婦人點頭。
東皇宮耀先是笑,随即推開婦人,“不,不,你騙人,騙人,璃妃不會原諒朕的,因為朕把她和璃洛關入冷宮,朕捧殺璃洛,還派人去刺殺璃洛和無憂,她不會原諒朕的……”
他不值得原諒。
不值得原諒。
起身,跌跌撞撞朝璃妃曾經住過的宮殿走去。
每走一步,淚落下。
忏悔蔓延。
“母妃……”
宮明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婦人,“母妃,跟兒子出宮吧!”
婦人搖頭,“明王,其實,我不是你的母妃!”
宮明聞言,面色微變,不語。
“明王,你的母妃早已經死去,當年,我進宮,在一場場鬥争之中,落得不育,那個時候的你,被多少人欺負,慘不忍睹,我有心護你,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看着你被欺負,是璃妃,她說,你這麽可愛,這麽懂事,怎麽可以被人欺負,便求皇上,把你記到我的名下,并說,誰若是欺負我們母子,便是欺負她……”
宮明不語。
很多事情,他是知道的,記得的。
所以,才一直努力,暗中建立自己的勢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那人若是有了心思,他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若是他沒有那份稱霸天下的心思,無力自保,他也可以,護他周全。
卻不想,他比自己更高瞻遠矚,更深謀遠慮。
“母妃,我記得你說的話,我和宮璃洛是兄弟,親兄弟!”
婦人錯愕,錯愕之後,欣慰而笑。
“母妃,跟我走吧,你在皇宮,也是一個佛堂,在明王府,難道還不能多出一個佛堂嗎?”
“我……”
“我已經忘記了,親生母親是什麽樣子,我只記得,在那寒冬臘月,是你把我護在懷中,給我唱着童謠,給我講那些人生道理,母妃,生母不及養母大啊!”
婦人笑,點頭。
宮明扶着她,一步一步朝宮外走去。
這個皇宮,太陰冷,太冷血,太無情,就像是一個囚籠,困住了人的心,良知。
那高高在上,要來何用。
璃妃曾經住過的宮殿,早已經雜草密布,東皇宮耀瞧着,淚流滿面。
坐在門口。
唉聲嘆息。
是他錯了,錯了。
打手一遍一遍摸着那些腐朽的柱子,閉上眼眸,想着璃妃曾經走過的地方,說過的話。
笑了起來。
身子,重重朝地上倒去。
“砰”一聲後,血四濺……
樓外樓。
申屠千絕立在窗戶口,已經有一會了。
他在等,等宮璃洛的出現。
鳳驚羽靠近申屠千絕,“那個,那個……”
“何事?”申屠千絕冷聲問。
鳳驚羽咽了咽口水,小聲說道,“栖蘭,也就是我妹妹,已經到京城了,你,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好一些?”
申屠千絕聞言,回頭,冷冷的看着鳳驚羽,“你妹妹是什麽人?”
“鳳家嫡出大小姐,金枝玉葉,能文能武……”
“既然你把她說的這麽好,為什麽二十歲了,還嫁不出去?”
“那不是她心儀于你……”
申屠千絕看着鳳驚羽,閉上眼眸,沉思片刻,才說道,“鳳驚羽,你們鳳家,就你最傻呢,還是,所有人都傻?”
鳳驚羽氣結。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這般羞辱人。
“申屠千絕你……”
“我怎麽了?”申屠千絕反問。
“你……”鳳驚羽啞然。
“鳳驚羽,你妹妹,早已經不是什麽處子之身,一個破鞋,一個人盡可夫的爛貨,你卻死命往我身邊推,你扪心自問,你真拿我申屠千絕當朋友嗎,有你這麽對待朋友的嗎?”
申屠千絕吼完,呼出一口氣。
今日發生那麽多的事情,一個個真相的解開,饒是他铮铮鐵漢,也難以承受,此刻,他真是誰也不想顧及。
誰也不想。
只想咆哮,怒吼。
他有什麽錯,宮璃洛有什麽錯,為什麽他們的命運這麽多棘,災難重重?
鳳驚羽被申屠千絕吼的一愣一愣。
簡直不敢相信,剛剛那個咆哮的男子,就是他的朋友,他鳳驚羽唯一的朋友。
而他所說,才最最傷人。
難道,莫非,他早已經知道什麽,卻礙于他的面子,才一直沒說。
“千絕……”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多年的磨練,申屠千絕很容易收斂自己的怒氣。
那番話,說完之後,申屠千絕便後悔了。
不過随即想想,如此這般,也好,至少鳳栖蘭的到來,鳳驚羽不會再強求什麽,也不會幫助鳳栖蘭設計他。
鳳驚羽張了張嘴,垂頭喪氣應了聲,“哦……”
走出雅間。
大街上。
一輛馬車橫沖直撞。
說巧不巧,就那麽撞在了宮璃洛和無憂的馬車上。
“宮壹,看看對方可有受傷!”宮璃洛說完,仔細詢問無憂,“還好嗎?”
雖然馬車晃動時,他已經把無憂擁入懷中,不過,還是擔心。
無憂搖頭,“無礙!”
而那廂……
鳳栖蘭感覺馬車被撞了之後,憤怒的責罵了車夫,面對前來詢問的宮壹,也是冷嘲熱諷。
“渾濁東西,你眼睛長哪裏去了,會不會趕馬車,你家主子沒教你,要學會讓道嗎?”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幽冥宮未來的宮主夫人!”
宮壹瞧着,嘴角抽抽。
這個女人,真是不講理。
以前覺得無憂難搞定,但無憂郡主不會無理取鬧,仗勢欺人。
鳳栖蘭見宮壹不語,心中越發得意。
罵得越歡。
“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是你的馬車,忽然撞上來的,如今你也無事,這事就算了吧!”
鳳栖蘭聞言,不依,“算了,想得美,叫你家主子出來,給本姑娘磕三個響頭,本姑娘就算了!”
馬車內。
宮璃洛眉頭擰緊,剛要起身,無憂連忙拉住宮璃洛。
她可不要把英俊潇灑的宮璃洛付出去,讓那多嘴嚣張的八婆瞧着流口水。
“我去!”
“你可以?”
“當然,罵人,我也是會的!”
而且保證把她罵的啞口無言。
無憂優雅貴氣的鑽出馬車,冷眸微眯,看向鳳栖蘭。
一眼,無憂還覺得,這鳳栖蘭其實長得還不錯,第二眼,鳳栖蘭那趾高氣揚立即讓她的容貌打折,身上金光閃閃,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多錢多金,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俗氣至極。
就這種女人,申屠千絕能看的上?
無憂疑惑。
而鳳栖蘭也看見了無憂。
絕美的容顏,淡雅的裝束,一身雲淡風輕,但絕對不是草包的那種無知。
而是被人寵溺着,一副就算天塌下來都無事的自信。
讓鳳栖蘭嫉恨。
“你……”
無憂淡淡勾唇,“姑娘,你是要我跪下給你磕頭呢,還是馬車相撞之事就此作罷?”
“自然是跪下給本姑娘磕頭認錯!”
無憂聞言,冷笑,“那真是對不起,本郡主,吃軟不吃硬,所以,姑娘,今兒個,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了!”
說完,看向宮壹,“宮壹,把這個敢侮辱你家主子的女人,拉下馬車,暴打一頓,順便把她那馬車給拆了,做得好,回去本郡主重重有賞,做不好,回去罰你三個月薪饷,還三天不給你飯吃!”
宮壹聞言,手握成拳。
“雖然我從來不打女人,但是,主子的吩咐,我是一定要遵從的,姑娘,對不起了!”
說完,飛身山前,拉住鳳栖蘭的手腕,把她丢在看熱鬧的人群裏,“各位,麻煩你們給我好好招呼她,招呼好了,一會樓外樓請你們吃點心!”
如今天下局勢,百姓雖不參與朝政,但,多少也是知道的。
現在無憂郡主開了口,百姓們哪裏會管鳳栖蘭的身份來歷,男女老少,一個個掄起拳頭,打得鳳栖蘭落花流水,而她那車夫想要去救,也被宮壹打得滿頭是包。
馬車也被拆了。
無憂瞧着,笑眯了眼睛,賺進馬車,也不管宮璃洛什麽反應,笑倒在宮璃洛懷中。
倒是宮璃洛,從懷中摸出一個荷包,丢出了馬車,冷聲到,“這些,是本王賞賜的!”
一聽宮璃洛開口說話,百姓們更是心中有事。
就連宮壹,也忍不住嘆息。
看來,他家王爺,真真是寵妻如命了。
不過,說句心裏話,無憂郡主,值得他家王爺,溺寵一輩子。
馬車緩緩離去。
留下被打得滿頭包,鼻青臉腫,一臉狼狽的鳳栖蘭和她的車夫。
“該死,該死,該死!”
這仇,她一定要報,一定……
馬車內。
“啊哈哈,啊哈哈……”
無憂笑的有些岔氣。
宮璃洛輕輕拍着無憂後背,“以後,就這麽開開心心的笑,遇上什麽不順眼,不順心的,怎麽開心,怎麽出氣!”
無憂聞言,怔住,眼眶發紅,窩在宮璃洛懷中,“哥哥你壞!”
這麽寵,會把她寵壞的。
“傻丫頭!”
宮璃洛愛憐低喚,揉了揉無憂腦袋。
他的心肝寶貝,他哪裏舍得使壞,只想一輩子,就這麽疼着,寵着,愛着。
樓外樓。
申屠千絕立在門口,看着那馬車停下,宮璃洛小心翼翼牽着無憂下了馬車,宮璃洛擡頭看。
申屠千絕朝下看。
眸光相會。
就那麽靜靜的看着彼此,好一會,宮璃洛才微微點頭。
申屠千絕亦微微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膽小。
來京城的目的,已經到了,他該走了。
宮璃洛牽着無憂朝樓外樓三樓走去。
“哥……”
“恩!”
“你有事瞞我!”
宮璃洛失笑,“一會,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都告訴你!”
“這可是你說的哦!”
兩人到三樓的時候,雅間的門是開着的,但,卻不見申屠千絕人影。
“人呢?”無憂問。
宮璃洛朝敞開的窗戶走去,立在窗戶邊,看着對面屋頂上,一襲紅衣的申屠千絕。
“他走了……”
他來,是為了他宮璃洛而來。
如今,他走,也是為了他宮璃洛而走……
無憂走到宮璃洛身邊,握住宮璃洛的手,“哥哥,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你身邊,不離不棄!”
宮璃洛不語,緊緊握住無憂的手。
不離不棄。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067】出發尋找解藥
人生在世如此,他要的并不多。
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快樂無憂,他追随着她的笑,她的歡喜,她的一切。
宮璃洛握緊無憂的手,淡淡的朝申屠千絕點頭,申屠千絕回以淡淡點頭,飄然離去。
無憂噗嗤笑出聲,“你們兩個大男人,玩什麽呢?”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既然舍不得分離,何不坐下來,美酒佳肴,秉燭夜談?
宮璃洛不語,牽着無憂走到桌子邊坐下,才淡淡開口道,“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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