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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傷寒确實病的不輕,即使蘇曉及時的給她熬制了抵禦傷寒的藥喝下,卻也是迷迷糊糊渾渾噩噩的在床上睡了三四天才好。
而算上之前她因為受了重傷在錦繡宮養病的日子,在趙王宮差不多已經待了半個月有餘。
這麽長時間,趙王也沒有再對于衛國公主和趙五王爺的婚事說上半個字,除了最開始以五王爺吳邺身染惡疾不能完婚要靜養為借口,将婚事壓後,到現在也沒有給出個說法。現在沈傾歡等于大病了兩場了,可是那個傳說中病了的人卻是沒有半點消息。
沈傾歡甚至懷疑如果自己不去主動找他的話,估計就是在這錦繡宮住上一輩子都是有可能的。
但那怎麽行,眼看着秦辰煜的寒疾越發嚴重了,發病的周期也在縮短,她不能再這麽等下去,必須要找到有關這生死蠱的關鍵人物,與其想方設法的找到軟禁吳邺的地方,倒不如名正言順的打着探病的名義去看他。
沈傾歡是這樣想的,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秦辰煜的時候,他也并沒有反對。
這日,她的身子已經大好,便讓春盈找來了自己之前帶過來的男裝換上,将頭發也束了起來,攜了蘇曉,就去禦花園外等着。
沿路都有不明所以的宮女和侍衛們投過來疑惑和驚訝的目光,但因為她的身份在那裏,也不敢有人真的上前來質問,沈傾歡對于這些人的眼光自然也不會理會。
她打聽好了時間,每日吳邱從朝堂上下來,回養心殿都會經過禦花園,她若是想要見他,也不需要差遣宮人投遞名帖,要等他的傳喚,反正她在這宮裏也沒有被禁足,只需要在他的必經之路等着就行了。
而等她在禦花園裏站了大概一盞茶不到的功夫,果然也如初來趙王宮跟秦辰煜在禦花園裏見到吳邱的情形一樣,遠遠就見到他被一群宮人護衛恭維着走了過來。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她,沈傾歡當下從涼亭裏起身,就朝吳邱過來的方向加緊了步子跟了上去。
“站住!”
尚未走近,卻已經被禦前侍衛給攔了下來。
而之前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有些走神的吳邱,這才看到女扮男裝的沈傾歡,擡眸看到她的瞬間,吳邱的眸色都是一僵,不過轉瞬就恢複了常色,他眸子一轉,對着身邊的太監總管使了個眼色。
那太監總管當即跨前一步,對持劍架在沈傾歡和蘇曉身前的禦前護衛呵斥道:“大膽,不得對衛國公主無理。”
那幾人這才剛忙收下劍,退讓到了一邊。
沈傾歡上前一步,依然按着女子的宮廷禮儀,雙手合十放在右側屈膝,對吳邱行了一禮:“驚擾了大王,無理的是素素,這般沒有禮法,還請趙王不要見怪。”
吳邱隔着遠遠的距離,擡手,虛扶了一把沈傾歡,朗聲笑道:“常聽聞衛國公主是個妙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幾日聽說公主病了,孤沒有去探望公主,是孤照顧不周了,現在可好點了?”
沈傾歡起身,斂眉道:“勞煩大王惦記素素的病,是素素幾世修來的福分,自然很快就好了,素素今日來,是有求于大王的。”
沈傾歡說着,擡眸,對着吳邱投遞過來的含着打量和揣度的目光,才繼續道:“說起來,确實是有幾分逾越,也有些讓人難以啓齒,素素此來,是為了同五王爺的婚事……”
說完沈傾歡迅速的瞥了一眼吳邱的神色又立即垂下眼簾來,還适時的紅了臉頰,做一副女兒家應有的無比嬌羞狀。
☆、192 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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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吳邱聞言,負手而立,目光越過沈傾歡,落到她身後,更遠的,禦花園裏的那些低矮的開着花的灌木叢上,神色間帶着幾分憂慮道:“這個,着實是我趙國對不住公主,無奈孤的五弟身子确實沒有好轉,雖然已經差了不少禦醫在診治了,但想要痊愈,也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耽誤公主,是我們對不住,但請公主放心,安心的在錦繡宮中住下,一應需要但說無妨,等五弟病好之後再提婚事。”
一早知道他會依然用這個理由推脫,所以沈傾歡根本就沒有妄想過她這一提點就能達到目的,她此來的目的是為了讓吳邱允許她見一面吳邺的。所以當即又對着吳邱伏了伏身子,做無比焦慮道:“素素自然知道大王的良苦用心,素素此來并不為婚事……而是……”
說完,沈傾歡将蘇曉往身前拉了拉,讓吳邱的視線落到蘇曉的身上,這才解釋道:“素素想着,五王爺身體抱恙而一直不見好轉,與其在這裏憂心的等着,倒不如為他做點什麽,這位是素素的好姐妹沈傾歡的好友,蘇曉,出身楚國神醫世家,說不定能對五王爺的病情有所幫助呢。”
說完,沈傾歡擡眸,帶着幾分應有的期待目光看着吳邱。
自衛國皇宮之後,沈傾歡,梅子墨,秦辰煜,君懷瑜多角關系的八卦,早就已經傳遍了各國,沈傾歡不相信吳邱沒有聽說過。退一步來講,就算吳邱真沒聽說過,那當初楚國太子秦辰煜之所以要作為楊素素的義兄送她前來趙國和親,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子沈傾歡同衛國公主姐妹交好的這一理由,已經是天下皆知了。
這一點,吳邱沒有可能不知道。
所以,沈傾歡在這個時候,搬出同楊素素關系好的她,順帶的帶着在五國已經小有名氣的蘇曉的時候,若是真為了自家弟弟的身體狀況着想的話,吳邱便再沒有理由拒絕。
沈傾歡看着吳邱,迎着他打量的目光,繼續說道:“素素知道,自己這樣貿然去看五王爺與禮數不合,會被天下人恥笑,但素素确實是太過擔心五王爺的身體,現在也顧不得天下人的眼光了,希望大王能夠體諒一下素素的心情,就讓素*扮男裝,帶着蘇曉,隐瞞了身份去五王爺府上探望。”
吳邱看着沈傾歡良久,他的思緒透過沈傾歡的目光,飄到了更遠的地方,而在這一刻他所想的,并不是沈傾歡跟他的提議,而是看到沈傾歡的眸子,總給他幾分熟悉感。
他在探查那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
但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沈傾歡的眸子一轉,又換上了幾分憂色和焦急,他當下又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她身後的蘇曉,權衡了其中的關系,最後轉身對身後的太監總管吩咐道:“你去安排個合适的時間,讓衛國公主去見見邺。”
“是,陛下。”
聽到他這麽一說,沈傾歡才松了一口氣,直到看着吳邱擦身而過,離開了禦花園,她才站直了身子,将手撘在蘇曉的手背上,輕聲嘆息道:“我還真怕他不肯。”
“既然答應了,咱們也回去準備吧,”蘇曉替沈傾歡披上了一件披風,扶着她往錦繡宮的方向走:“天有些涼,擔心再受了風寒。”
沈傾歡跟蘇曉一邊慢慢的走着,見四下無人,她還是忍不住将心底一直放不下的擔憂輕聲問了出來:“見了吳邺,就會有辦法了嗎?”
生死蠱無解,這無異于已經給秦辰煜的身體狀況判了死刑,但偏生他所中的生死蠱,又是個失敗品,并不算的是蠱,所以又不能按照生死蠱來理解。
眼下,除了見到吳邺,看看能從他身上能否探知到蛛絲馬跡,再沒有別的辦法。
沈傾歡最害怕的是,也許即使見到了吳邺,也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所以,她才那麽不确定的,開口問蘇曉。
作為對秦辰煜的病情和狀況最知情的人,蘇曉的話,對于沈傾歡來說,就是能拯救她這段時間幾乎崩潰的心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她其實也明白,對于這一點,蘇曉亦是摸着石頭過河,并沒有把握。
“會有辦法的。”蘇曉擡手覆在沈傾歡的手背上,溫暖的掌心,傳遞給她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聲音雖小,但卻帶着讓人不容置疑的力量道:“因為他是主上。”
這理由并不能稱做是理由,但卻是這時候最能讓人感到信服的理由。
因為他是秦辰煜。
沈傾歡也在心底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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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宮裏的太監總管,辦事效率也是非常之高的,在沈傾歡前腳剛回了錦繡宮,他就已經派了人來,負責帶沈傾歡和蘇曉出宮去王府。
不過有一點,只允許蘇曉和沈傾歡兩個人,不能帶其他人,這讓之前還打算跟她們一起到王府上探探情況的秦辰煜就不得不止步了。
沈傾歡看着即使一身侍衛裝扮,依然不減半分風華的秦辰煜,笑道:“放心吧,我們只是去見見,又不會真有什麽危險,再者說,真有危險,你一起去了,全部都陷入危險了,誰來救我們?”
後面那半句是開着玩笑的,既然吳邱是正大光明的吩咐了人帶她們去見吳邺,又怎麽可能出什麽殺招來對付她們,沈傾歡只不過是看到秦辰煜緊繃的面色,想讓他放松一下。
卻不曾想,這句話一說出來,剛剛還是緊繃是面色,下一瞬已經帶上了幾分寒意。
“只是看看便可,切記不要輕舉妄動,”秦辰煜這話是對着沈傾歡說的,同時目光也掃了一眼蘇曉,是在吩咐她,“不要低估了趙王吳邱。”
這一點,不用秦辰煜說,沈傾歡也知道,且不說他如今在處理趙國政事上的鐵腕政權,就是上次在藏書樓,跟他的交鋒之後,她也不敢再低估這人。
☆、193 入王府
193
秦辰煜還想說什麽,但在目光瞥到殿外等候着接引沈傾歡和蘇曉出宮的公公已經有些坐不住頻頻往裏面張望的情形,他才輕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
沈傾歡對他擺擺手,示意自己很快回來,邁出去的步子尚未走到門口,卻感覺到手腕一緊,她有些錯愕的轉身,正正迎上秦辰煜那雙盛滿了擔憂的眸子。
雖然有些笑他這般小題大做,這麽患得患失根本就不似他的性子,但在聯系到自那日自己在藏書樓出事之後秦辰煜的表現和心情之後,沈傾歡的一顆心不由得軟了下來,本來還想打趣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膽小謹慎了,但在看到他的深情注視着她的眸子之後,沈傾歡想說的玩笑,也不自覺的咽了下去。
明明只是去看望一下吳邺,不會有什麽危險,但一想到沈傾歡在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去一個自己不能掌控的環境,有可能面對着危險之後,秦辰煜的手卻在那一刻都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直接擡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這才一拉,立即反應過來殿外還有等候着的公公,并不是自己人,秦辰煜當即眸子飛速的掠過殿外,确定剛剛那公公是正好背對過了身子,并不可能看到這一幕,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趕忙送開了沈傾歡的手腕,輕聲道:“切記小心。”
說完,他又看向跟在沈傾歡身後的蘇曉道:“一切以她的安全為首要。”
蘇曉點頭。
秦辰煜想了想,還是開口對沈傾歡坦言道:“之前蘇曉将跟我調換身份出宮假扮我回楚國的那個侍衛,前日行至趙國邊境被刺殺了。”
“什麽?!”沈傾歡聞言,心頭一驚,一顆心似是被人突然從懸崖之上扔了下去。
而後面的話,不需要秦辰煜再說,她能猜到他想說什麽,趙王吳邱,絕對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加無情更加不容小觑。
以前她還理解這人或許鐵血,或許有些變态無情,但現在看來,他做事,已經到了根本就不會顧及顏面,有些肆無忌憚。
他是真的有些要将楚國太子殺死在趙國的,即使這樣一來或許讓楚國因此對趙國反目。
聽到這一消息,沈傾歡首先想到的是秦辰煜,如果那侍衛不是替身,而是真正的秦辰煜的話……
雖然他自身功夫極高,雖然他身邊有許多絕頂高手暗中保護,但只是那麽一想,也讓她有幾分害怕。
若是一旦被吳邱知道,他要趕盡殺絕的楚國太子尚在趙國,就在這趙王宮裏,那麽秦辰煜的處境……
想到這裏,沈傾歡下意識的擡手一把抓住了秦辰煜的衣角,她尚未開口,秦辰煜就已經明白了她所擔心的,後者擡手将她緊緊攥着的拳頭慢慢松開,輕松道:“我不會有事,你早去早回。”
這話也似是在提醒沈傾歡,她回過神來,才想起來,外面等着接引帶路的公公還在等着,當即轉過頭往外看去,見那公公正好背過身子在同春盈說着什麽,沈傾歡也才稍稍松了口氣。
再不耽擱,攜着蘇曉出了宮。
五王爺吳邺的府邸離皇宮并不算近,沈傾歡出了宮門,上了車攆,一直颠簸了大概半個時辰,才終于聽到外面的傳報聲:“王府到了。”
她依然是做一身男子裝扮,為了不引人注意,也未了行事方便,畢竟那一身層層疊疊的華麗宮裝走起路來太不方便了,因為她曾經有過在墨雲書院女扮男裝的經歷,再加上又有戰場上叱咤風雲的女将軍的名頭,所以旁人起初看着她的妝容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也就都釋然了。
沈傾歡下了車攆,跟着領路的王公公,一路穿過重重的森嚴的守衛,在王府了轉了又将近有一刻鐘,才終于在一處院子外停下。
門口的守衛看到是王公公,又看到他手中的令牌,這才放了他們三個進去。
一進門,裏面的情形讓沈傾歡微微一愣。
裏面說是一個院子,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人工開鑿的湖。
自院門口修葺出的一條回廊直接通到了湖中心的八角亭子。
滿湖種植着長勢有些綠的過分的睡蓮,大片大片的蓮葉如蓋翠,将整個湖中的水遮擋的密不透風。
而除開門口的這一條通往八角亭的回廊,四下再無別的途徑去往亭子,它孤獨的建立在人工湖的中心。
亭子裏,一座石臺,幾只石凳,石臺上有琴,有泛着袅袅香氣的茶盞,還有那個一身紫色華服,頭發随意披散在肩頭的男子。
沈傾歡進去的時候,他正低頭看着湖中的睡蓮,神色間有種說不出的倦意和疲憊,而這般情景,跟當初在墨雲書院裏那個,張狂放肆的富家公子完全是判若兩人。
若不是沈傾歡清楚的記得他的容貌,根本就不會相信,這人就是當初在墨雲書院裏那個同自己和素素處處作對,刁難她們,張狂驕傲又讨厭女子的吳銘。
沈傾歡和蘇曉往前走,而那個引路的王公公很自覺的止步在門口,只目送着她們過去,很識趣的沒有去打擾。
在沈傾歡看到吳邺的同時,吳邺的也已經感覺到了,他微垂的眉彎瞬間揚了起來,看向沈傾歡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屑。
不屑。
他都這般處境了,還在不屑什麽?
而正是因為他這目光,才讓沈傾歡産生幾分熟悉,這才是她印象中吳邺的樣子,不屑驕傲,又張狂。
沈傾歡和蘇曉一步步走到亭子外,蘇曉則止了步子,只站在亭外看他們。給趙王說的是帶着大夫蘇曉來給吳邺診治也不過是片面之詞,吳邺病沒病,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傾歡獨自一人邁了幾步臺階,到了亭子裏面,走到了吳邺的面前。
看着吳邺一直随着她走近,目光也跟着她到了近前,并沒有半分要避讓的意思,沈傾歡款款一笑道:“好久不見,吳大公子。”
☆、194 談判
194
“好久不見。”吳邺笑,但嘴角卻浮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苦意。
在見到沈傾歡的一瞬,當初在墨雲書院裏的那些記憶又再度襲來,那般肆意妄為的時光,同如今階下囚的日子,已經隔了兩重天。吳邺忍不住嘆息道:“沒想到是你。”
沈傾歡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頂着的楊素素的臉,心底暗想,到底還是有蘇曉在身邊好,不然這段日子她都不敢用力的幹幹淨淨洗把臉,害怕把蘇曉的易容給洗掉了,雖然蘇曉也說她用的顏料一般的水是洗不掉,但萬一呢,一覺醒來自己不是“楊素素”了,那可真真是要人命了。
現在好了,有了蘇曉就在身側,她怎麽折騰也不必擔心漏了餡兒。
吳邺所說的沒想到是你,沈傾歡自然知道他所指為何。
當初在墨雲書院處處跟他不對盤,還跟自己設計讓他在後山上吃了苦頭的人,居然是女扮男裝的楊素素,居然還是被指婚給自己的和親公主,她站在吳邺的立場上想,也覺得命運這東西,真奇妙。
心底裏翻滾着這些念頭,面上沈傾歡也沒有表現出分毫,她擡眸對着吳邺輕松笑道:“我也沒有想到是你。”
說完,沈傾歡眨了眨眼睛,擡手指了指吳邺身邊的石凳,繼續道:“怎麽,不請我坐坐,咱們老朋友敘敘舊嗎?”
聞言,吳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沈傾歡分明已經自己很主人翁的坐下了,哪裏是在征求他的意願,而且此刻他得意有片刻的出來透氣的機會,也是得益于她要見他。
沈傾歡坐定,擡手幫吳邺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好,本來已經在肚子裏打了幾遍腹稿的開場白,此時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擡手捧着茶盞,看着袅袅升起的茶香,輕聲道:“你知道我此來為何?”
吳邺循着沈傾歡的目光,也看着茶香,但是他即使再認真看,隔着氤氲的水汽,依然把沈傾歡的面色看不分明,聽到沈傾歡這麽一問,他用鼻子冷哼道:“你所來為何,與我何幹呢?”
說完,他從沈傾歡身上收回目光,繼續投向湖中那些睡蓮身上,不等沈傾歡再度開口,道:“我知你決計不會是真心想要嫁我,也可能巴不得我如那人所說身染惡疾就這樣死了,你好回了一身自由身。”
沈傾歡發出啧啧輕嘆:“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
說完,她不再說話,而是低頭認真品茶。這時候的吳邺是個什麽樣的心态,是憤怒,是無所謂,還是就這樣順應了吳邱給他安排的牢籠一般的命運,她都不得而知,她只有靜觀其變,從他些微的細節上,找答案。
她不說話,吳邺也沉默了片刻,才從層層翠綠的蓮葉中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問了一句:“她呢?”
“嗯?誰?”正喝着茶的沈傾歡,本來全神貫注的在觀察吳邺的反應,卻不料吳邺突然來了這麽一個詞兒,她呢?
面對沈傾歡有些呆愣的反應,吳邺明顯有些不愉快,他不耐煩的又解釋了一句:“當然是那個她,你的好姐妹。”
哦……
原來他在問自己。
可是……沈傾歡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她跟吳邱也算的上是對頭了,這是他被關押在這裏,面對昔日對頭的姐妹,還要問自己當初的對頭過的好不好,這怎麽想怎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頭。
沈傾歡這頭發楞,尚未想到該如何作答,一旁的吳邺卻以為她沒有理解過來他的意思,低下頭捧着茶盞,喃喃道:“說實話,在回宮後,見到梅妃的第一眼,我确實很驚訝。”
聽到他說這話,沈傾歡才想起來,趙王宮裏還有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薛青青的存在。
當時,吳邺見到自己的死對頭居然是梅妃的一瞬,該是要有多吃驚!
“後來已經打聽才知道,那個不是她。”吳邺飲着茶,神情裏帶着幾分沈傾歡看不懂的落寞。
“她過的挺好。”雖然有些敷衍,但這時候卻也不是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她的時候。
氣氛有些尴尬,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沈傾歡咬了咬牙,決定還是铤而走險,直奔主題,她擡眸,看着吳邺,輕聲道:“既然将來是要嫁入王爺府上的,我想我有必要知道些關于王爺的愛好,以及經歷,如果王爺有耐心的話,可以指點我一二的。”
吳邺轉過頭來,看着沈傾歡,似是想從她眸子裏看出個什麽來。
但就在那句話說出口的剎那,沈傾歡懊惱的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的念頭都有了,分明是想打探些關于吳邺的種種,分明她也打了很多腹稿作為開場白,卻不料真的到了嘴邊,卻是這麽一句很不中聽的話。
但吳邺顯然并沒有誤會,他看着沈傾歡良久,不答反問道:“能告訴我你的真實目的嗎?”
本來以為他也只是個有些被寵壞了的纨绔,卻不料還是有幾分眼光,能判斷出沈傾歡特地來找他是有別樣的目的,但沈傾歡怎麽能就這麽輕易的說出來自己的目的。
她想了想,目光謹慎的環顧了四下環境,才慎重道:“王爺願意一輩子被軟禁在這一小方天地?”
“我心知,你也是個不喜歡被束縛,自由慣了的人,雖然脾氣不好的點,雖然對女子有着莫名的讨厭和抵觸,雖然曾經太過張狂了點,但本性是不壞的。”看着吳邺的眸子,沈傾歡一一道來。
這也是她對吳邺真實的評價。
雖然性子太過嬌縱,但本性還沒有壞到哪裏去。
就拿趙王去世,本來已經遠離了紛争可以遠走高飛的他,卻還是選擇回到殺機四伏的趙都來見趙王最後一面,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他絕對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195 認出
“如果你願意,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和你合作?你助我重獲自由,那相對的,你想得到的,又是什麽呢?”沈傾歡的提議确實讓吳邺眼前一亮,但凡事都必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身為皇族中人,即使在父王的庇護下平安順遂的過了這些年,但其中的道理,他也能懂。
吳邱對吳邺到底是怎樣的态度,讓沈傾歡摸不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會放吳邺自由,他即使不會傷害他性命,也不會放着讓他過自己逍遙快樂的日子,他對麗妃的愛恨多少還是有一些轉嫁到了吳邺的身上的。
所以,自由,就是沈傾歡同吳邺做交易的籌碼。
“我想要的說來既簡單,也複雜,”沈傾歡斟酌着,該要如何敘述,但不講出來龍去脈要把這目的說清楚,确實有些難度,她只能簡單道:“我想要讓王爺幫我救一個人。”
如今再沒有了別的辦法,她只能寄希望于吳邺曾經或許聽到過自己的母妃提及關于生死蠱的話題,能從他的身上找到解決的辦法。
就算沒有辦法,吳邺不同她合作,她也要想辦法救吳邺出去。
因為生死蠱。
雖然失敗,但沒人能保證,如果吳邺一旦生命走到盡頭,那麽秦辰煜會相安無事。她不敢做這樣的假設和冒險。
所以,把吳邺放到吳邱的掌控下,面對随時都有可能因為情緒暴動而動了殺機的吳邱,沈傾歡是怎麽也不會放心的。
看到這樣的“楊素素”吳邺也是一愣,不過很快恢複了常色,他笑道:“想要在我王兄手上救人,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再說我們的合作。”
“自然。”
沈傾歡喝下最後一口茶,便站起身子,今日的談話,既試探了吳邺的态度,也确定了他暫時性命無虞,她的目的也達到了,然後給了蘇曉一個眼色,見蘇曉點了點頭,沈傾歡才道:“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還請王爺保重自己的身體。”
就算不為他自己,也要為秦辰煜保重,這是沈傾歡由衷的希望他平安。
說罷,她轉過身子,一步步往亭外走去。
提起的步子才走到石階,卻聽身後響起了吳邺的一聲嘆息:“你不是她。”
聞言,沈傾歡一愣,提起的步子一軟,剛剛是在下着臺階,這一軟,險些栽倒,好在她反應迅速借勢轉過身子,看向吳邺,這才穩住了身形:“王爺在說什麽,我竟聽不明白。”
你不是她。
這個她,毫無疑問是楊素素。
分明她這時候已經頂着跟楊素素可以以假亂真的面容,而且還是一身男子裝扮,加上說話的語氣,她也是在努力的模仿着楊素素,為什麽還是會被吳邺冒出來這麽一句。
說她不是楊素素!
這還是她自衛宮開始,第一個認出她的僞裝的人,包括在衛王宮,楊素素的親兄長衛王,楊素素身邊的宮女,都沒有一個人有這懷疑,卻不想不到,曾經跟自己和素素是死對頭的吳邺卻不經意的說出來這麽一句讓她無論如何也坐不住的話來。
看到沈傾歡轉過身子看着自己,吳邺也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到沈傾歡身上,再度重複了剛剛那一句輕嘆:“是你。”
這兩個字,很輕,除了亭內的沈傾歡和他兩個人以外,再沒有旁人聽到,就連距離亭子幾步之遙的蘇曉也聽不清這一刻吳邺嘴唇輕動發出的音節是什麽。
但這兩個字,卻猶如一記重錘,重重的擊落在沈傾歡的心上。
雖然那句意味不明的“是你”,但她卻清楚的感覺到,在這一刻,吳邺是認出她來了,并沒有把她當做素素,而是是她本人,沈傾歡。
不用說明,她和吳邺兩人在這一刻目光交彙,都已經讀出了他心底所指。
既然已經被他認了出來,再多的僞裝也只是多此一舉,反倒襯的自己跟跳梁小醜一般,也沒有了合作的誠意,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沈傾歡釋然的一笑,擡眸,迎着吳邺的目光,坦然道:“沒錯,是我。”
“雖然之前我們之間有諸多的過節,但希望看在如今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的份上,可以暫時抛開個人恩怨,來合作。”說完,沈傾歡下意識的擡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這在現代,也不過是社交場所的握手姿勢,但她這一刻忘了是在這時空,這裏的人都不明白她伸出手來是個什麽意思。
她尴尬的伸着手,僵立在哪兒,才反應過來。
而讓她吃了一驚的是,不等她燦燦的收回手,一旁站着的吳邺卻突然也學着她的姿勢,擡手,覆到了她的掌中。
雖然同為握手,但怎麽看怎麽感覺有些別扭,還是沈傾歡笑着打圓場道:“這在我們那裏就是一種儀式。”
而吳邺也很快的收回了手,有些愣愣的看着沈傾歡,直到她的背影轉出了亭子,出了這院子,他的身子都未挪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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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答錦繡宮,看到沈傾歡平安回來,秦辰煜才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沈傾歡還笑他小題大做。但在聽到蘇曉說起,最後沈傾歡同吳邺那有些別扭的握手的時候,秦辰煜本來因為沈傾歡平安回來舒展開來的眉彎又蹙了回去,剛剛還含着笑意的臉色也變得陰霾了起來。
而沈傾歡自顧想着自己為何會被吳邺認出來,到底是哪裏出了纰漏,倒也沒有看到秦辰煜已經漸漸黑了的臉色。
“你看,我學素素學的像嗎?”沈傾歡托腮,把這個問題丢給秦辰煜。
但見平時從容優雅的秦辰煜這時候站在一邊,就宛若尋常侍衛一臉跟她不熟的神情,沈傾歡愣了愣,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蘇曉:“你家主上怎麽了?”
蘇曉在一旁早就笑抽了,但也不好點明了,只道主上今日氣色不佳,大抵是身子沒複原。
☆、196 關于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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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來,沈傾歡又對秦辰煜投去了好幾束心疼的目光。
看到她那擔憂的神色,秦辰煜剛剛心頭還浮現出來的不愉也消散了開來,他把話題轉到沈傾歡剛剛的問題上,道:“許是因為吳邺跟你和素素都有過比較深的接觸,而且當時還對你們有那麽多的怨怼的,所以也比別人記得牢一些,不足為奇。”
沈傾歡想了想,覺得也對,當下也就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畢竟在趙王宮,像吳邺一般同時見過她和素素的,沒有別人,她倒不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洩露了出去。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如何要救出吳邺。
否則,她就只能被困在這錦繡宮,為了吳邺,為了秦辰煜,也為了自己早日獲得自由,當務之急就是救出他來。
正想着,卻聽外面有侍衛來報。
春盈見着是自己宮裏的親信,也沒避諱,直接讓他進了來。
“報主上。”
那侍衛遠遠對着秦辰煜就跪拜了下來。
“以後特殊環境,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秦辰煜坐了下來,看着那侍衛,語氣雖然是淡淡的,從容不迫的,但聽的那侍衛的心也跟着一陣緊張的加速跳動。
“是。”默默起身,侍衛看了一眼秦辰煜的面色,才道:“剛剛趙王頒布了诏書。”
“昭告天下,下月初三要冊封梅妃為趙王後。”
這無異于一記重磅的消息,投在五國之中。雖然薛青青的出身一度被趙王宮的人避諱,但有心人一查,也能查到她的前身。
雖然沈傾歡對于曾經輪為舞姬,無奈輾轉淪為**的薛青青并沒有絲毫的輕視和看不起,但并不代表在這個封建等級制度如此森嚴的時代不會因此而引起軒然大波。
莫說是舞姬,就是尋常出身的稍低一點的官家小姐,也是不配有資格坐上王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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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