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38)

道:“就算兩國要到了兵戎相見的份上,但既然吳邱在走這一步棋,定然是已經料到了楚國會因此炸毛,會調兵來,他還這麽有恃無恐的話……還有,我擔心,即使現在陳兵趙國邊境,若吳邱有心殺修業的話……也不一定趕得及……”

而且,一旦兩國兵戎相見,将又會是一場連綿數百公裏的修羅地獄場。

多少生命會被席卷進去。

她實在想不通吳邱為何會走這最糟糕的一步,直接對淩郡王出手。

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有些瘋狂的舉動,是在意圖挑起趙國和楚國的戰争。

而如今,吳邱王位初登,剛剛在趙國內部穩定了政權,剛剛結束了王權之争的殺戮,這時候,是不宜再同楚國交鋒的。

想殺秦修業的是薛青青,吳邱沒有理由會為了薛青青而做到這一步。

但實際上,他确實是這麽做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聽到沈傾歡的擔憂,秦辰煜點點頭,肯定道:“這也是我擔憂的,所以要趁着兩國尚未交鋒之前救出修業的話,唯有劫天牢。”

“劫天牢。”沈傾歡重複念叨了一遍。

很簡單的三個字,做起來談何容易,要知道如今整個趙王都都被封鎖,秦辰煜的人很難大數量的混進來,而一國的天牢,哪裏又會是那麽容易就劫了的。

☆、211 籌謀

211

秦辰煜嘆了一口氣,剛剛眉宇間的憂色這時候又泛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沈傾歡,語氣裏也帶了幾分猶豫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是那辦法,太過兇險,需要沈傾歡冒險,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秦辰煜并不願意走這一步。

但沈傾歡何等聰明,只一看秦辰煜為難的表情,再聯系到局勢,當即想了起來,驚訝道:“我們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些呆愣的楊素素腦子倒沒有轉那麽快,但見沈傾歡這一刻眸子裏閃過的光芒,也瞬間點亮了她心裏的希望:“什麽辦法?”

沈傾歡在腦子裏細細想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是個好辦法,而且成功的幾率太大,唯一的缺點是要自己以身涉險,看秦辰煜的表情是絕對不願意的,但眼前危機當頭,有事關兩國和平,她又怎麽會不為大局不為秦修業的安危着想。

瞥了一眼秦辰煜,沈傾歡對楊素素解釋道:“當初在陳國,因為我跟薛青青長的像,所以她才會推我入水,讓我頂替她和親,如今,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利用我跟她有着一樣的長相,頂替她的身份,進入到地牢……”

聽到這裏,楊素素的眸子也跟着亮了起來。

真是個好辦法,但其中的兇險也顯而易見,她剛剛亮起來的眸子,在想到沈傾歡可能會遇到的危險的時候又黯然了下去,語氣裏也滿滿的全是擔憂:“你會很危險的。”

沈傾歡搖了搖頭,故作輕松的笑道:“我頂着梅妃娘娘的身份,怎麽會有危險,這趙國也就只有吳邱能動了了她,只要在她身邊的蘇曉配合我們,讓我們在行動的時候,給薛青青下藥,把昏迷中的薛青青藏起來,這樣就沒有人會懷疑我的身份。而且,我們救出修業的同時還要派人去救出吳邺,吳邱給出的時間不多了。”

三天。

若真是趕不及的話,沈傾歡很難想象,一旦生死蠱有效,秦辰煜生命受到威脅,自己會難過成什麽樣子,她更難想象,如果沒有秦辰煜在身邊,面對這些困境她一個人又該如何面對。

不敢想,也根本就不敢面對。

聽到這裏,秦辰煜也向沈傾歡投來贊許和感激的目光,他将修長的手指習慣性的放到桌面上,頗有節奏的一搭一搭的叩擊着,思索了片刻,再睜開眸子看向沈傾歡,目光裏已經帶了幾分肯定,道:“這還需要一個精細的布局,因為一旦計劃執行,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趙王都,而從趙王都出來到楚國邊境,即使快馬加鞭,尚且還有三天的路程,若是吳邱下了決心要截殺,即使出的了趙王都,也很難全身而退回到楚國。”

聞言,沈傾歡和楊素素默然。

秦辰煜嘆息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出了屋子:“我先去準備。”

沈傾歡這裏也不敢閑着,她拉過春盈,把關于要準備替身梅妃的事情,以及如何藏起梅妃都一一說了,然後讓春盈安排在宮內的接應傳遞給蘇曉。然後又讓人去找了來趙王都的地圖以及有關地牢、五王爺府上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和楊素素一起,依次的開始記了下來。

秦辰煜回了書房,并沒有招來屬下做下一步的部署,日暮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透過書房的窗戶灑下了一縷金黃色的霞光,打在他完美的側臉上,讓他冷肅的面容也多了幾分柔和。

阿煦站在房外,等了良久,本以為會等來他的傳喚,卻不曾想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眸色清冷的少年再沉不住氣,一擡手,扣開來了門扉。

“主上。”

對于突然叩門而入的阿煦,秦辰煜沒有絲毫的意外的神情,他将投遞到窗外的目光緩緩收回,最終落在跪在桌前的阿煦身上,淡淡道:“我知你要說什麽。”

聞言,阿煦起身,靠近了桌子兩步,看着秦辰煜沉靜如水的眸子,擔憂道:“屬下自然知道主上早已看透這個中的厲害,但屬下還是擔心主上最終會以身涉險。”

秦辰煜沒有說話,他擡手,按在案幾上的一沓尚未落下一字的信箋上,看着筆架上的狼毫,有些出神。

見他并不為所動,阿煦顯然有些急了:“趙王敢公然陷害淩郡王,一定是想好了對策的,這個時候主上若貿然劫天牢一定會陷入對方的陰謀,給趙王留下把柄來牽制楚國,而且事發如此突然,我們根本就是措手不及,現在無論做什麽,都是冒險。”

“說句以下犯罪罪該萬死的話,淩郡王的生命固然重要,但主上卻是楚國皇族如今唯一的血脈,再不能有任何事了,如果屬下沒有記錯的話,主上的寒疾也差不多會在這幾日再一次發作,而且這一次是每年一次最甚的時候,就算拼卻屬下一條賤命,也不能讓主上犯險,所以求主上為自己為楚國着想這就離開趙王都,關于營救淩郡王和五王爺的事情就交給屬下和王叔去處理,如果……失手……屬下願意随淩郡王而去。”

“主上!”

阿煦說完這一切,見秦辰煜卻絲毫不為所動,他急的當即一頭跪下,“您還肩負着楚國的希望!”

“王叔。”秦辰煜擡手拿起了狼毫,在信箋上飛快的寫着,一氣呵成之後,擡手一招,只聽一陣風在房間裏呼嘯而至,下一瞬,阿煦的身邊也跟着跪下了一個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屬下在。”

秦辰煜起身,往窗口走近幾步,站定,負手而立,語氣裏多了幾分平時少有的正色:“阿業是我的手足,我不能置之不理,我自知此番必然九死一生,所以,你代我将這兩封信函分別交給我父王和阿瑜。”

信函的內容,即使他不說,在場的阿煦和王叔也都隐隐猜到了。

(很抱歉,之前沒有提前告訴大家,傾歡今天上架,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幾經輾轉,傾歡終于上架了,在收到編輯發來的上架通知的時候,我忍不住淚奔了,由于好多原因,傾歡從開文至今,差不多都大半年了,好慚愧,但既然回來了,我就一定會堅持把這個故事寫下去,請相信我,在用心的寫它,雖然功底太欠缺,對整篇的駕馭力不夠,但我會努力。謝謝一路陪傾歡走過來的小夥伴,雖然上架了,但每個章節也不過才幾分錢的事情,如果有喜歡傾歡的小夥伴,請支持訂閱正版,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

☆、212 夜訪

212

秦辰煜的表情卻很輕松,他轉過身子将剛剛落筆而成的信函交給有些愣愣的王叔手上,又道:“也并非全無勝算,至少,趙王吳邱這番作為,必然會在趙國朝堂之上引起軒然大波,他初登皇位,朝堂內的很多反對之聲以及那些守舊派,對于要同楚國撕破臉皮和賜死吳邺這兩件事上肯定會有反對之聲的,這時候若能跟我們合作,成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只不過是時間太緊,不同于其他人,對手是吳邱,已經服用五石散做事不按常理不計後果經常會情緒暴走的吳邱,所以,我也沒有多少把握。”

“但,總該是要放手一搏的。”秦辰煜擡手,示意阿煦和王叔起身,從容道:“我若有事,關于以後輔佐阿瑜的事情,還要靠你們操心了。”

“主上!”

“主上!”

兩人齊齊再度跪倒,雖然心知事關重大,而且這般危險,提前做好準備是好的,但真的從自家主上的口裏說出來,兩個人的心也還是沒來由的一陣仿若窒息般的難受。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秦辰煜揉了揉太陽穴,這時候腦海裏浮現出沈傾歡的笑容,該怎麽把她勸離趙王都,他實在是想不到任何可以說服她的說辭了,這才是讓他最頭痛的。

********

發生了這麽重大的事情,到了晚飯時分,三個人哪裏還有半點胃口,秦辰煜沒有從書房出來,楊素素更是連水都喝不進,沈傾歡也自然是吃不下的。

到了掌燈時分。她勸慰了楊素素一番,讓她好生休息,明日才有精神和經歷再跟她一道進皇宮,等楊素素上床睡了,她才退回自己的房裏換上了黑色的夜行服,一番整理,等到夜色已深了。她才打開房門。蹑手蹑腳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的動作,在看到門口站着的同樣一身黑衣夜行服只是沒有帶面具的秦辰煜的時候,沈傾歡連關門的動作都忘了。站在原地,傻呆呆的看着他。

“你……?”她下意識的擡手,指着秦辰煜的衣服,想質問。卻才發現自己也跟他一樣,都穿着黑衣去了平時都帶着的面具。用自己的本來面目,準備溜出去。

秦辰煜笑了笑,即使是一席黑衣,也絲毫掩蓋不了他一身朱玉風華。只這一笑,便讓本來光線黯然的院子瞬間華光萬丈,“就知道你會閑不住。”

說罷。也不等沈傾歡回答,他已經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被拉着愣愣的走了一段路的沈傾歡才反應過來: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準備夜探王爺府的?

趙王吳邱的旨意。三日後賜死吳邺,今天差不多已經過了,明日又要進宮為救出秦修業而做籌劃,時間緊迫,所以她舍不得浪費這一晚上,而且也心知在這個時候應該見見吳邺。

自己有內力,又有了秦辰煜和春盈的指點,沈傾歡的輕功也進步的神速,一般的飛檐走壁已經不在話下,這也是為何她就敢一個人往戒備森嚴的王府去的一個依仗。

秦辰煜牽着她的手微涼,她本來因為緊張而出了一手濡濕的汗也在他泛着涼意的掌心包裹下漸漸的散去了,一刻略微有些緊張的心也跟着平複了。

“王府戒備森嚴,以你我二人的身手,不驚擾護衛潛入倒也不成問題,但想要帶出吳邺卻是不可能。”秦辰煜解釋道。

沈傾歡點頭:“我自然知道,但我想着,既然老趙王如此喜歡這個兒子,就沒有理由沒給他安排退路,那些趙國朝廷元老們,也應該不可能就這麽讓老趙王最疼愛的兒子命赴黃泉,只要吳邺願意,應該還是有一些人願意相應的,我想去跟他談談。”

雖然也知道她很聰明,但對這次跟自己所想的不謀而合,秦辰煜還是稍稍有些驚訝,他一邊帶着她飛速的掠過腳下的院落屋檐,一邊露出贊賞的目光看着她:“還不算太笨。”

“切,”沈傾歡抽抽鼻子,忍不住傲嬌道:“本姑娘可是冰雪聰明。”

秦辰煜只是帶着寵溺的擡手揉了揉她頭發,并不反駁她。

而這一動作一做出,沈傾歡立馬像是被點擊了似得,僵硬了身子,或許以前只把秦辰煜當朋友,兩人即使偶爾有些暧昧的舉動,她也沒有什麽旖旎的遐思,可是如今不同,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也已經帶上了幾分暧昧,只是差那麽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沒有被捅破。

秦辰煜也感覺到了被他攬着腰前行的沈傾歡的變化,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挂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并沒有說什麽。

沈傾歡的一顆心,早就亂了,再不敢跟他搭話,更不敢動一下,只是任由他攬着,在街上各個屋檐上穿梭,只求早點到王府。

而在她心底悄悄祈禱下,也沒有用了多久時間,燈火通明的王府就已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秦辰煜低頭,看了看沈傾歡,兩人很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秦辰煜便放開了沈傾歡,自己先一步,閃身到了王府的院牆邊上。

沈傾歡的輕功不如他好,自知做不到能像他這樣能在一撥守衛的眼皮底下掠過去,所以等他站定,再用抛到一邊的石子兒成功的吸引了守衛的注意力過去,她才跟着閃身掠道了他身邊。

下午跟楊素素仔細研究過密探帶回來的王府地形圖,所以沈傾歡很清楚的知道吳邺被軟禁在哪個院子,而眼下秦辰煜帶着她,一路躲避開重重守衛,很有目的性的往那個院子去也同樣在說明,他也早已将王府的地形圖記在腦子裏。

雖然王府幾乎處處可見燃着的燈籠,但這時代的照明設備顯然不能同現代的那些探照燈一類的同日而語,所以光是那些燈籠,還是避免不了許多光線照不到的死角,這也正好給了沈傾歡和秦辰煜的有機可乘。

一路,有驚無險的到達密報中軟禁吳邺的院子,相對于外面,這裏的守衛卻已經少了很多,但這裏守衛的氣場明顯跟外面那些不是一個等量級的,沈傾歡和秦辰煜才出現在院子外,就已經感覺到了幾股內力打探似得壓迫過來。再用外面的方法混進去顯然已經不可能,秦辰煜拉過沈傾歡退到了外面的回廊下,将兩人的身子藏匿在陰影裏,屏住呼吸耐心的等着。

沈傾歡也不問,學着他,将自己的六識都撤掉,屏住呼吸,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什麽能讓高手感覺到的氣場。

果然,那幾股內力在探尋無果之後,也很快的撤了下去。

沈傾歡和秦辰煜都再沒有任何動作,而是彎腰守在回廊下,耐心的等着。

這樣等了大約有半刻鐘,果然見到一對換防的侍衛從回廊的另一頭往院子的方向前去,秦辰煜和沈傾歡不約而同的将身子往陰影裏再藏了藏,等到那隊大約數十人的護衛隊即将全部走過去的時候,沈傾歡和秦辰煜雙雙同時從陰影裏閃出身子,擡手鬼魅般靈活的動作一人解決掉了這隊伍最後面的兩個人,同時拖到了被灌木叢掩蓋的陰影裏,而沒有驚擾到前面的人。

也不做任何停頓,兩人飛快的解下這兩個護衛外面的铠甲,麻利的穿在自己身上,又撿起他們的佩劍,秦辰煜在前,沈傾歡随後的,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這時候正值換防時間,所以也是戒備最松懈的時候,兩個人跟着護衛隊,順利的進入到了院子,學着前面的人依次換下剛剛守衛在院子裏的兩個人。

外面的院子,到處都燃着燈籠,而這處軟禁吳邺的院落卻偏偏只有一間屋子點了燈,其他房間包括回廊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憑借着不算明亮的月光能看清院子裏的布局。

沈傾歡和秦辰煜站了一會兒,感覺到之前那幾股內力也弱了,似是沒有提防了,便相對看了一眼,作勢要去茅廁,提着褲子便往院子裏茅廁的方向跑去。

那些守衛哪裏會懷疑有他,也沒有起疑心,而沈傾歡和秦辰煜才轉過回廊便折返了身子,越到了屋脊上,直撲院子裏唯一一件點着燈的房間。

順利的到了窗戶下,兩人也并沒有直接破窗而入,而是試探性的将窗戶撬開一絲縫隙,借由縫隙,和房間內的燈光,看清裏面的情況。

吳邺坐在高大的書架後面,手上拿着一本書卷,思緒卻似并沒有放到書上,而是飄忽的很遠,對于近在咫尺的窗戶外的沈傾歡和秦辰煜更是沒有絲毫的察覺。

判斷了房間內除了吳邺再不可能藏着其他什麽人,沈傾歡和秦辰煜才雙雙翻過窗戶進到了屋子。

随着窗戶吱呀一聲被打開,吳邺的思緒也瞬間被拉回了現實,他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但旋即看到進來的是沈傾歡同另外一名男子,在看到沈傾歡的一剎那,他臉上的欣喜卻讓沈傾歡的眼睛跟着一花。

那般驚喜做不得假,可是看到她,何至于吳邺這般歡喜?L

☆、213

213

當下卻也顧不得想這些,她快步掠至吳邺眼前,同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辰煜在進來之前已經将黑巾蒙在了臉上,所以即使是見過他曾經冒充君懷瑜的本來面目,吳邺也沒有認出他就是君懷瑜來。

雖然沈傾歡已經坐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試圖按捺住吳邺,但他仍舊有幾分激動的從座位上起身,走近沈傾歡幾步,語氣裏也帶上了歡愉:“是你!你沒有死!”

聞言,沈傾歡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冒充楊素素作為衛國公主在昭華寺外身死的消息已經放出,所以知道自己底細的吳邺以為自己死了也不足為奇。

她有些燦燦的摸了摸鼻子,笑道:“我可是有幾條命的,哪有那麽容易死。”

“我就說,雖然王兄他……說你死了,我卻是不信的,你不可能就那麽容易就死的。”吳邺說話間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

這倒讓沈傾歡心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跟她還算有過過節的,兩人之間并無任何交情,而自己關心他的生死,全部都是出于私心是因為擔心秦辰煜,哪怕是要涉險救他,出發點也是為了秦辰煜,卻不曾想他竟然這般在意自己的安危。

看到他這般神情,她接下來準備說的話,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秦辰煜的目光緩緩滑過沈傾歡的臉頰,便轉過頭去,貼着窗戶,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戒備外面去了。

沈傾歡擡眸,看着吳邺。扯出了一抹、讓自己盡量看起來比較自然的笑容,道:“我福大命大,肯定會沒事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我,倒是你,現在很危險。”

說起這茬,吳邺剛剛欣喜的面色也已經染上了幾分陰霾。他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目光透過沈傾歡,落到不遠處窗戶邊安靜立着的秦辰煜身上,良久才道:“我想着。如果你沒事,不出明晚之前,肯定會來找我的。”

“哦?”沈傾歡靠近了些許,也坐了下來。拉開架勢打算同他好好談談:“你又如何猜到的。”

吳邺收回落在秦辰煜身上的目光,轉到沈傾歡身上淡淡一笑道:“很早就猜到了。從你說要跟我聯手,把我從這裏救出去開始。”

這話,倒讓沈傾歡有些錯愕了,不過更讓她覺得錯愕的是吳邺的笑容。記憶力纨绔少年吳邺,笑起來總是帶着狂妄帶着嬌縱,曾幾何時。那個任性狂妄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讓她覺得有幾分落寞和傷感的樣子。

不等她回答,吳邺已經自己開口道:“我深知你對于我并無半點情分,所以,絕對不可能為我而涉險來到這趙王宮,你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或是有求于我。”

“可是,我一個沒有了權勢的皇子,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給你的,這些日子我都在想,你想得到的是什麽。”

吳邺看着沈傾歡平平靜靜的說出來,但對面側耳聽着的沈傾歡的一顆心卻已經不能平靜下來,之前打好腹稿準備要說服他的說辭,在這樣的氛圍下,卻讓她生出已經沒有了再說服的必要。

他即使沒有猜到,也應該隐隐有所擦覺。

與其編造一番謊言,倒不如說出真相,畢竟如今,他和她們的處境,都是兇險萬分。

想了想,沈傾歡把目光投向秦辰煜,見後者投來一個但說無妨的表情,沈傾歡也就放下心來,她看着吳邺,表情鄭重道:“你猜的沒錯,我們确實有求于你。”

“不知道王爺可有聽過,生死蠱?”沈傾歡目光一錯不錯的看着吳邺,想從他聽到這三個字之後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

“生死蠱。”

果然,在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吳邺眼底的神色一暗,仿似是被什麽瞬間席卷了靈魂一般,整個人在這一剎那如同一個被架空的軀殼,呆呆的,愣愣的。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沈傾歡的一顆心登時洋溢起滿滿的希望。

他知道的!既然是知道的,就一定有辦法救秦辰煜。在那一剎那,她情緒激動的險些不能自已。

不過理智卻在這一瞬提醒她,鎮定,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才看着吳邺繼續道:“王爺是知道的,那關于當年錯手失敗的生死蠱的解法,王爺也是知道的,對不對?”

沈傾歡是試探性的開口,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偌大的房間內再沒有了半點聲音,就連之前三個人穩穩的呼吸聲都沒有了。

而吳邺的面色,在聽到沈傾歡的後半句問話的時候,一瞬間,面如土色。

不等沈傾歡細想他這表情所代表的含義,卻見他突然對着沈傾歡露出了然的笑意。

那一笑,太過燦爛,讓他本來就英俊的面容多了幾分奪目的霞光。

“我知道了,”吳邺又将目光從沈傾歡身上移開,落到這時候也正看着他的秦辰煜身上:“君先生是嗎?”

他見過秦辰煜的時候,秦辰煜還是以君懷瑜的身份自居,所以他并不知道他是楚國太子秦辰煜。

秦辰煜擡手,将臉上的黑巾去掉,對着吳邺微微點頭,笑道:“王爺好眼力。”

吳邺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好眼力,而是君先生的氣質太過出衆,天下難出其二,而且又沒有刻意的掩飾的情況下,但凡是見過的人,自然很容易就認出。”

吳邺這般說來,秦辰煜倒也沒有拿話反駁他,他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對于他的贊許的回應。

一旁的沈傾歡卻不解,生死蠱,跟面前站着的是君懷瑜有什麽關系?她心頭不解,便也問了出來:“生死蠱的事……?”

“我有辦法解。”吳邺擡眸看着沈傾歡,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

雖然他是肯定的回答,聽到這回答看到他的這一抹笑容,沈傾歡本應該高興的心卻在這一刻驀地涼了一涼,一縷她自己也說不出來的難過自她心底裏升騰起來。

吳邺似是并沒有看出沈傾歡的心思,他起身,一邊道:“我父王也并非沒有給我安排退路的,如今王兄這麽一鬧,定然會有很多老臣不滿,我們可以借機聯手,救出淩郡王并逃離出去,不過勝算的把握也只有四成,前提還是王兄沒有提前下殺手。”

沒有想到他會分析的如此透徹,沈傾歡看着此時冷靜睿智的吳邺,再難跟以前那個不問朝政的纨绔少年聯系起來。

也不等沈傾歡和秦辰煜開口,吳邺已經先一步道:“等我們逃出去之後,我自然有辦法解君先生身上的生死蠱,到時候我獲得自己,而你們也達到了目的。”

聽起來,算是十分愉快且合拍的合作。

而且,事已至此,吳邺再沒有欺騙沈傾歡和秦辰煜的必要,所以,随即三人敲定了計劃。

***********

從王府退出來回到浣花樓已經很晚了,身心俱疲,沈傾歡脫掉夜行服就直接倒頭睡下了,等到被一個噩夢驚醒,已經是早上了想起來等下還要跟楊素素回一趟皇宮,想起今日的計劃,沈傾歡一個機靈的從床上翻起來,麻利的穿戴好,就直奔楊素素的房間。

等她敲了半天門沒人響應,索性直接打開房門的時候,屋子裏哪裏還有楊素素的影子,只有桌子上留下一張紙條:我先去天牢附近查看地形。

沒有想到楊素素都沒有叫醒她自己單槍匹馬就去了,沈傾歡一顆心也跟着擔憂了起來,素素那麽緊張秦修業,可不要沉不住氣而暴露了自己讓自己陷入了危險才好。

當下她也不敢耽誤,早飯也不吃了,就準備回房裏拿了腰牌就進宮。

正準備出發,秦辰煜再次已經等在了門口。

沈傾歡看着已經穿戴好侍衛裝扮的秦辰煜,忍不住阻攔道:“今天太危險,你不應該涉險的。”

他跟她不同,他身上還肩負着楚國的重任,一旦出事,就已經不是流血千裏血流漂杵可以解決的,那時候,趙國、楚國勢必要進行一場血戰。

秦辰煜卻不聽,擡手拉過她,從容道:“你一個人涉險,我怎麽放心。”

說罷,直接拉了沈傾歡往外面走去。

卻才走了幾步,在沈傾歡尚未來得及掙脫開之前,多日不見的阿煦突然出現,一頭跪在了兩人的面前:“主上,讓屬下代主上進宮,保護沈姑娘救出淩郡王。”

秦辰煜的面色在這一刻沉了沉,他目光如炬的掃了一眼阿煦,語氣也難得一見的,冷冷的道:“昨日的吩咐,你可是聽見了?難道想抗命不成?”

“屬下不敢!”阿煦不卑不亢,繼續跪着,言辭一切道:“但屬下不能眼睜睜看着主上涉險。”

入宮的名額只有兩個,堂堂的趙王宮不是任何人都能進的,必須得憑腰牌,所以若阿煦要進宮的話,秦辰煜則必須留在外面,擔心沈傾歡安危的秦辰煜哪裏肯,他根本就不看跪在地上的阿煦,直接拉過沈傾歡掠過阿煦,出了浣花樓。L

☆、214 變故

214

這一天,早早起來的,并不只有沈傾歡秦辰煜以及楊素素,還有王府裏的吳邺。

他連早飯都沒吃,算着趙王宮宮門開啓的時間,便令人備好車馬,他要入宮面見趙王。

雖然被軟禁在王府,對于他的行動也只是限制不得外出,至于進宮的話,吳邱也并沒有下令說不準,所以當他拿着先王所賜的金牌下了要進宮的命令的時候,下面的人也就不敢攔着了。

等吳邺回到清泉殿,讓人帶了消息給趙王吳邱的時候,吳邱也才從薛青青的榻上醒過來。

同吳邺進宮在清泉殿等他的消息一并傳來的,還有朝廷文武百官一早齊齊跪倒在宮門外為王爺和楚國淩郡王請命的消息。

吳邱的面色,自聽到消息之後,就再沒有舒展過。

薛青青服侍他穿好好王袍,戴好王冠,看着他凝重的面色,趁着給他系玉帶的功夫,倚在他背脊上,呵氣如蘭輕聲道:“文武百官都能自願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而觸怒大王呢。”

言外之意,吳邱在朝廷中的影響力不容小觑。

自幼就提心吊膽擔心有朝一日父王會一個不高興就将他皇太子身份廢了而直接傳給他最喜歡的兒子的吳邱,對吳邺早就已經恨之入骨,如今雖然是因為上一次薛青青的一席話激起了他的殺意,但卻沒有想到此舉,卻讓朝堂之上引起這麽大的動靜。

一個對權勢占有欲如此之強的人,怎麽可能放過那個已經隐隐威脅到自己皇位的人的存在。

所以,在聽到薛青青輕描淡寫的一番話之後,吳邱的面色。又沉了幾分。

他大步流星的踏出芙蓉宮,同時吩咐身邊太監的聲音也同時傳來:“将那些活膩歪了的官都趕走,如果不走的,不需多問,直接下獄。”

聲音傳來進芙蓉宮的時候,吳邱已經走出去了老遠。

薛青青嘴角含着笑意,看着吳邱離去的方向。一邊任由觀月幫自己整理衣衫。一邊冷冷道:“可是把我們的蘇大夫安置好了。”

“是,奴婢已經将她打暈關進了暗室。”

“等事情過去了再放她出來繼續為本宮診治,切莫要傷了她。”薛青青看了一眼觀月。便徑直擡着步子往外走去。

…………

清泉殿。

自麗妃之後,便空了下來,因為先王怕觸景生情,便再不踏足這宮殿。也同時令人封了院子。除了每逢麗妃壽辰時候,進來這裏祭拜的吳邺。就再也沒有旁人來過了。

往日裏,凝聚了三千佳麗嫉妒的目光的所在的清泉殿,如今已經蕭條的不成樣子。

因為等同于廢宮,所以外面也根本就沒有什麽看守。吳邺讓負責監視看守自己的幾個高手留在了外面,自己推開宮門上斑駁的青苔,走了進來。

熟悉到驚心的場景。依次在腦海裏劃過,他走到宮內後院的一處牆角下。挖出來一個錦盒,看到裏面完好無損的玉珠子,他的面容也跟着轉變了幾次。

有些驚喜,有些失落,最後卻是落寞。

小心的收好,放在心口的位置,吳邺的目光再次掃視了一圈清泉殿,在心底呢喃道:“母妃,終究是劫,兒臣躲不過。”

“如果當初您沒有告訴我那破蠱的方法多好。”

“不過也慶幸,您當初告訴了我方法,讓我能在這時候幫她。”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