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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問題的嚴重性。
把暗衛分成幾撥,就等同于将力量分散開來,在同其他暗衛們彙合之前,就是他們防守最脆弱的時候,如果這時候有人對他們不利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
“阿煦。”不等沈傾歡說話,秦辰煜對着馬車外的阿煦喊道:“停下。”
阿煦一直在一邊專心駕着馬車,一邊注意着周遭的動靜,絲毫不敢松懈,剛剛聽到秦辰煜醒過來,也不敢擅自掀開簾子,這是聽到秦辰煜的吩咐,當即停了馬車。
他這裏一停下,走在他們的暗衛馬車也停了下來。
“屬下在。”阿煦在車簾外跪下,回應道。
“我們現在還有幾人?”秦辰煜擡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冷靜道。
不明白為何自家主上清醒過來第一句開口就要問這個,阿煦如實道:“前面馬車上還有五人,加上我一共六名暗衛。”
“擇出一人按原路繼續前行,剩下四人上我們的馬車,避開臨城繞遠路趕路,等到下一個驿站換馬。”越到後面,秦辰煜的聲音越發的虛弱,最後一道命令下達,終于體力不支,又昏迷了過去。
被這麽一點醒,阿煦也明白了失态的嚴重性,當即揮手叫上了緊随着跟過來的另外五名暗衛,道:“十一留下,初八,初九,小六,十三跟我走。”
也不需要多餘的解釋,暗衛們的行動裏,永遠都只有絕對的服從上面的命令行事一說,當即那個被叫到的十一領命上了前面的馬車,揚長而去,沒有絲毫的遲疑。L
☆、221 困殺
221
而另外四人雖然得了秦辰煜的命令要到這馬車上一起來,卻也不敢真的同秦辰煜坐在一個馬車內,也沒有打過商量,四人分成了兩兩一隊,分別匍匐在了馬車底部和車頂之上。
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從秦辰煜下令,到馬車調頭改換路線,也不過眨眼功夫,若不是平素訓練有素且有着高度的默契,很難達到這種境界。
沈傾歡驚訝歸驚訝,但這時候已經由不得她去想其他,将昏迷中的秦辰煜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她将注意力放到了接下來可能面臨的危險上。
秦辰煜不會無故做出這樣的調整。
可是,若真的有危險,那麽在他們出城的時候,就不會有那麽容易……
說起來,出城容易,想起來也确實有幾分詭異,因為太容易了,那守城官只是看過了他們的通關文碟就放了行,是有些說不過去,而且,那趙國禦林軍副指揮使又為何要幫他們。
這些問題,也只有問阿煦。
這時候,也顧不得其他,沈傾歡擡手将車簾掀開了一條縫,看着阿煦筆挺寬闊的後背,輕聲道:“那個禦林軍副指揮使王元,有沒有問題?是個可靠的人嗎?”
聞言,阿煦筆直的背脊突然一僵。擡手握住缰繩的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不過下一瞬,卻已經恢複了自然,鎮定道:“雖然此人卻非我們的人,但屬下相信,他決計不會做出傷害主上和姑娘的事,至少……現在不會。”
他奉王命一生誓死守護的主子吳邺,哪怕是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挽救楚國太子成全他們這一對。他又怎麽可能會去将吳邺最大的期望打破。
當然,這個中原由,阿煦是至死也不會同沈傾歡說的。
阿煦沒有解釋清楚,沈傾歡也只當是他們暗衛內部的私密不方便透露,但既然秦辰煜所相信的他都這麽說,她便也沒有懷疑的理由。
将身子折回馬車內,沈傾歡垂眸看着昏迷中的秦辰煜。忍不住在心頭默念。回楚的路上千萬不要再出什麽事端才好……
……
夜色漸起,姣姣如銀盤的月也已經漸漸升上了中天。
在同沈傾歡阿煦的馬車背道而馳的由十一駕駛的馬車在駛出去不過數裏,尚未到達跟其他暗衛接頭的地點的時候。就遇到了一群黑衣人的伏殺,十一雖然在以實力取名的暗衛裏被賜名“十一”,也可見實力是屬于拔尖的,但在這群身手同樣不弱的黑衣人的圍困中。也讨不到好處,莫說脫困。數十個回合下來,身上已經中了數劍,不過好在他身手敏捷反應極快,才算勉強避開了要害。但命喪于此,卻是遲早的事情。
自己在這裏遇伏,也就說明了主上的推測是正确的。那麽,即使是臨時改了道。主上依然是危險的!想到此,十一心頭的焦急更甚,手上的招式也越發淩厲,數十個黑衣人居然被逼的退卻了一丈之外。
馬車就在身後兩丈以內的地方,眼看自己就能斬斷車轅駕上馬逃出圍困,十一心頭一喜,提起腳尖,拔起的身子尚未離開地面卻感覺到一片月華光芒自眼前劃過,同時,他脖子上一涼,一絲猩紅濃稠的液體同時自自己的頸項間噴出,不需要擡手去确認,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失去意識倒下之前,他只看到樹梢上一抹比他身上流出的血液更紅更刺目的紅紗自姣姣的圓月下劃過,而那人淡淡的,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連一個暗衛都對付不了,本相養你們何用?”
話音剛落,偌大的安靜的樹林裏響起了一片刀劍入肉的聲音,以及有些人忍痛的悶哼聲,不過很快便被這寂靜的樹林裏無邊的夜色所掩蓋了過去。
這些,已經遠在數十裏之外的沈傾歡自然不知道,一路上他們絲毫也不敢停歇的趕到臨城,又讓那四個暗衛配了馬,便再度上路,一行人幾乎連晚飯的時間也省了。
對于他們來說,能早一刻到達楚國境內,便多一分安全。
尤其是在之前約定的幾波暗衛并沒有按照他們留下了的标記,沿路追上來。
是真的因為沒有趕上,還是因為出了什麽事情,大家都不敢想。就這樣連日連夜趕路,終于到了第二天晚上到達了齊城。明明饒了遠路,正常要四五日的行程,卻被他們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按這個速度,不出意料的話,明日日落之前就可到達楚國邊境,衆人的心也稍稍松了一口氣,不過卻也不敢大意,在齊城換了馬匹、補給了生活的必需品,沈傾歡一行就趁着落城門之前出了城。
連夜趕路,這樣明日上午就可以到達趙楚邊境的臨淄城。沈傾歡一口努力吞咽着有些硬邦邦的饅頭,就着水壺裏的水,慢慢送下。
為了節省時間,這幾天的一日三餐都被大家省了,肚子餓了,暗衛們都在飛馳的馬背上解決,而她則簡單的就着涼水送一兩個饅頭下去。
如此的辛苦,也不過是為了換大家的平安抵達。
眼看就要到了楚國邊境,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沈傾歡心底默念,想起這幾日拼了命的趕路,沿途并沒有發現趙國撲殺過來的追兵,或許是已經把他們遠遠的甩到了後面,或許趙國并沒有派人來追殺也說不定……
沈傾歡樂觀的想,手上也下意識的扶起秦辰煜,将水壺湊到了他嘴邊,幫他送些水下去,自從趙王都那次醒來之後,他便一直這樣昏睡着,這不是在現代,可以輸液可以補給營養,在條件如此落後的古代,滴水不沾數十日的話,意味着什麽,沈傾歡想想就後怕。
馬車飛馳,颠簸的厲害,幾次送到他嘴邊的水都被溢了出來,沈傾歡想了想,索性放下水壺,用匕首将自己的一截衣袖割裂了下來,把水沁潤到上面,再沾到秦辰煜的嘴角,一點一點,一次一次,終于看到他有些幹裂開來的唇瓣漸漸滋潤起來恢複了一些政策的紅潤,沈傾歡才長籲了一口氣。
慢慢将秦辰煜扶着靠穩,她還來不及将有些僵硬的身子在馬車內舒展一下,卻聽砰的一聲巨響自前方響起,而她們所在的馬車也在這一瞬間驟停,不等沈傾歡反應,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剛剛還急速行駛的馬車側翻了下去,即使被這突發事件,撞的頭腦有些懵,她也想都沒想,擡手就将榻上的秦辰煜拉到了手邊,抱在自己的懷裏,就着馬車翻滾的勢頭,兩人相擁着一同翻滾,如此,也才減少了不少的碰撞。
“姑娘!沒事吧!”
待已經底朝天的馬車挺穩,阿煦的聲音及時的在車外響起,同時響起來的,還是一片利刃出鞘的聲音。
沈傾歡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昏迷中的秦辰煜還壓在她身上,她努力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從縫隙中爬出來,同時不忘扯了被子替他蓋好,這才鑽出已經傾倒了的馬車。
走出來才發現,不知何時,馬車已經進了一片有些幽暗的林子,兩旁的樹木茂密的有些過分,參天的枝葉将頭頂上方那輪皎潔的明月都給遮蓋住了,只有零星一些縫隙裏,才灑下銀輝一般的月光。
即使這樣,也不難看清她們此時的處境。
阿煦一手執劍,另外一只手微微往後揚起,做了個護住馬車的起勢,他的身邊站着他們這一行的另外幾個暗衛,沈傾歡已經認得,初八,初九,小六,十三。
他們這邊加上她才六個人,而所面對的,是周遭少說也數百名身着淡金色铠甲的人。
這身行頭沈傾歡認得,正是趙國禦林軍的配置。
什麽時候禦林軍已經追殺到了這裏來了?而且仿似是一早就守在這裏,只等着她們千裏迢迢奔赴過來落入這個陷阱?
沈傾歡利落的從車廂內抽出一柄軟劍,走到了阿煦身邊,盡量壓低了聲音道:“等下我和十三小六掩護,你和初八初九帶着你家主上尋找機會殺出去。”
“我來掩護,姑娘帶着主上走。”阿煦,轉過頭來,看着沈傾歡,月光下的少年,目光裏帶着堅毅的光芒。
不等沈傾歡駁斥,對面這隊禦林軍侍衛的首領模樣的人已經走到了他們包圍隊伍的最前面,持劍,臉上帶着嗜血的笑容道:“都別搶,今天誰都別想活着出去。”
說完,擡手一劃,手中的劍當即發出一陣悲鳴之聲,下一瞬,從這茂密的有些過分的林子裏又突然冒出來比眼下這包圍圈人數更多的禦林軍。
黑壓壓的一片,絕對是上千人!
這時候,就算是踩着人的屍骨,想要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更何況還要兼顧帶着昏迷中的秦辰煜。
在場的沈傾歡和阿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視死如歸的意味。
沈傾歡最先反應過來,她身子一跳,從護着她的幾個暗衛身後跳了出來,同時對阿煦道:“按我說的做,這是命令!”L
☆、222 意想不到的人
222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來命令秦辰煜的暗衛,但這個時候,情急之下,為了不讓阿煦同她争執,她也只好擡出這個說辭來鎮住這幾個人。
而另外幾個暗衛連同阿煦,在聽到沈傾歡這句話的時候,果然一震,眼底裏的眸光一閃,倒也真的按照沈傾歡說的去做了。
阿煦和初八合力将馬車用內力從陷阱裏托起,而初九這進入到了馬車負責秦辰煜的安危。
包圍着他們的禦林軍哪裏肯那麽容易的就讓他們修正馬車繼續逃命,當即在月色下湧動着一片淡金色光芒的禦林軍如同潮水一般向幾人為中心的所在地翻滾了過來。
沈傾歡手中的軟劍一抖,目光裏的精芒一閃,看着頃刻間撲殺至眼前的禦林軍,毫不遲疑,擡手執劍一手利落的劍花挽出,劍劍入肉,招招致命。
她再不是那個曾經只會跆拳道在這個崇尚武功和內力的時空毫無還手之力的弱女子,她再不是因為用匕首刺殺了一個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宮女而怕的發抖悵然失神的弱女子。
如今,她有了內力,學會了劍術,有了要保護的人,有了想要去報的仇恨,便容不得她軟弱,容不得她手下留情。
便如今日,這番處境,就是你死我活,對對方仁慈一分,便是對自己殘忍三分。
她再明白不過,所以手中的劍便似是修羅附身一般,将所有靠近她試圖接近馬車阻擋馬車前進的禦林軍的生命猶如收割稻麥一般,一整片整片的劃上休止符。
她這裏劍招狠辣,另外幾名暗衛身手同樣不弱,明明是被圍困的如同是在甕中毫無活路可言的局勢。卻硬生生被他們的氣勢和強悍殺出了一條血路,阿煦趕着馬車,在由沈傾歡和十三小六厮殺出的血路上,碾壓着重重疊疊趙國禦林軍屍骨前行。
趙國的禦林軍雖人數衆多,但到底又因為目标範圍太小,所以太多的人都只能阻擋在包圍圈之外,而沈傾歡幾人砍瓜切菜的才将撲殺至面前的禦林軍解決掉。後面的人又立即頂替了前面被撲殺的人的位置。
太多的人。四面太多的殺招,仿似殺也殺不完似得。
對方雖然身手比不得她們幾人,卻勝在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若是不能趁着體力未盡殺出重圍,等到體力耗盡困死在這裏只是遲早的事情,沈傾歡心頭焦急,手上的動作也越發的淩厲。
她和十三小六已經殺出了默契。呈三角狀在馬車前面開路,而初八初九則分別貼在馬車左右。負責擊殺左右後門撲殺過來的禦林軍,整個團隊,饒是配合的十分默契,卻在一個時辰之後。也不過才将包圍圈撕破了一個小口,前進了不過數十米。
而幾人的體力,已經漸漸開始不支。
沈傾歡本來穿着一身淡青色長衫。這時候已經全部被血漬侵染,看不出本來面目。那些猩紅的,尚且帶着餘溫的血,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雖然身手敏捷反應迅速,卻也難以保證自己在這四面都是殺招處處都有可能刺過來致命一劍的情況下完好無損,她渾身上下的劃破的傷口已經不知道具體有多少,而她卻也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滿腦子裏,唯有——殺,殺,殺。
唯有殺盡這些人,他們才有活路,才能将秦辰煜送到平安的所在。
而被他們的氣勢所迫,那些禦林軍的起勢也漸漸的呈低靡姿态,不過仍舊是黑壓壓的包圍圈,看不到邊際。
自己這邊,不光自己挂了彩,其他幾人也并不見得輕松,最嚴重的是十三,胸口上也中了一劍,正中要害,而之所以沒有倒下繼續在堅持,卻也是憑借着自己的那一股毅力。
這些暗衛,沈傾歡是知道的,都是秦辰煜自幼便調教的心腹,如果他醒過來知道,該是要如何心痛一場,沈傾歡強忍住才沒讓自己因為鼻尖的酸楚而落淚。
皎月已經上了中庭,厮殺還在繼續。
十三最終因為再支撐不住,倒在了車輪之下,剛剛還配合的天衣無縫的三角狀,瞬間猶如被人撕開了一個豁口,數十劍對着沈傾歡的側面齊齊招呼過來,眼見沈傾歡顧着前面根本自救不及,阿煦索性丢了手中的缰繩,跳入戰圈,補上了十三的位置,用劍尖挑開了那些趁機偷襲沈傾歡的殺招。
僥幸逃過一劫,沈傾歡百忙之中投遞給阿煦一個感激的眼神。
阿煦一腳将企圖靠近的一個禦林軍踢飛,一邊肅殺道:“既然厮殺出去已經無望,那麽索性就做個了結。”
沈傾歡知道,他所說的了解,便是要麽将這些禦林軍悉數殺光,要麽,他們便一起死在這裏。
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去的辦法已經不可行,如今他們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雖然這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路。
厮殺聲裏,之前那位禦林軍首領的聲音再度在包圍圈之外響起:“本将今夜可是帶有八千多精英在此,饒是你們再負隅頑抗,也不過是能茍延殘喘一時,光耗本将就能将你們耗死在這裏。”
八千精兵對他們六個人,而且如今,十三已經沒了,這是什麽概念,不需要這人解釋,在場的沈傾歡和阿煦等人也心知肚明。
他們這一路殺過來,最多也不過才滅了對方千餘人,而自己這邊,體力幾乎已經瀕臨極限。
在這一瞬,沈傾歡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絕望的聲音。
可是,還沒有到最後一刻,她不能放棄!
這股信念再度從心底升騰起來,她死命咬着牙關,便只感覺到一股真氣又重新自掌中彙聚,身上的體力又恢複了幾層。
可是,又能堅持多久呢?
她心底裏有兩個聲音,不停的在腦海裏翻滾。
一個絕望,一個不甘心就此放棄。
手中的殺招并沒有做絲毫的停頓,而身後的初八初九也已經倒下了,現在能戰鬥的,只有她和阿煦,還有小六。
趁着揮舞着劍招刺向面前禦林軍的空隙,沈傾歡擡眸看了看周圍……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對方的實力似乎并沒有因為她們的這一番狠辣的拼殺而折損什麽。
真的……要命絶于此了嗎?
真的……護不住他了嗎?
剛剛腹部中了一劍,這時候自丹田處湧起來的腥甜才沖刺着鼻腔,沈傾歡只感覺到手中的劍猶如千鈞之中,最初能靈活施展的身形,這時候已經是到了極限,甚至連動一動手都已經是耗費了全部力氣。
而這時候,不光是她,阿煦和小六也漸漸體力不支,出現頹态,相反,趙國禦林軍的撲殺卻更加狠了。
就在沈傾歡等人開始絕望,禦林軍首領開始得意的想象着回去該如何的領賞受封的時候,剛剛還只是一片慘叫和厮殺聲的樹林裏,卻突然響起了一片清越的玉笛聲。
那玉笛聲顯然是注入了內力的,不然全身心都投入到厮殺中的人不可能都因此而心旌一蕩,下意識的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禦林軍未動,沈傾歡幾人早已累極,跟着停了劍招。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尋着那玉笛聲向樹林裏最高的一棵樹上望去。
只見,那宛若玉盤的皎月下,一人一席紅的似是燃盡人間煙火的紅紗随風肆意起舞,他斜斜懶懶的靠在枝桠上,擡手随意的吹着玉笛,胸前的衣襟半敞開,露出一抹玉色的肌膚,在月色的映襯下,越發顯得瑩瑩玉澤。
沈傾歡擡頭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正低頭看她。
那雙帶着邪魅與肆掠的桃花眼裏,寫滿了戲谑。
“好久不見,美人兒,我的第八房小妾。”他看着沈傾歡,是在笑着的,但那笑意卻如斯冰冷,比身患寒疾的秦辰煜的身邊還冷,沒有絲毫的溫度。
燕國權相,梅子墨。
沈傾歡愕然的擡頭,斷然沒有想到會這此地,會在此種境況下,以這種方式再見到這人。
她冷冷的擡頭,也顧不得計較他剛剛的稱謂,答道:“好久不見,梅相。”
這一句梅相,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得都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尤其是那禦林軍首領,眼看着大功即将到手,卻不料半路出來這麽一個棘手的人物,偏生又是他不能得罪的,不過這人一向同楚國并沒有什麽交情,要說交情,也是同自家趙王有着不菲的情誼,他倒也不擔心這人會出面阻止。
“梅相?”樹枝上的人聽到沈傾歡這一稱呼,似是有些不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下一瞬,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旁紅綢自眼前掠過,待看清時,他人已經站到了沈傾歡身側,而且那雙細致如羊脂玉一般的指尖擡手撫上了沈傾歡的下巴,啧啧道:“你這麽稱呼你未來夫君可不厚道啊。”
剛剛還在樹枝上随意吹笛的人,是如何下一瞬就移到了被幾千禦林軍包圍住的沈傾歡身邊的,沒有人看清。
更讓人驚訝的是,于這如同修羅場一般的地方裏,這人依然一身随意從容,閑庭信步,仿似在自己家後花園一般。L
☆、223 答應
223
沈傾歡下意識的想要一巴掌拍掉他那只帶着濃郁的胭脂味的指尖,卻在擡手的瞬間發現,雙手已經猶如灌了鉛一般沉重,提起都已經是很費力了。
她只是微微一個蹙眉的動作,梅子墨就已經看出了她所想,當即從她下巴上收回了手,改為去攙扶她,同時笑道:“乖乖做本相的第八房小妾不就好了,為何又要自讨苦吃呢?”
雖然身子累極,沈傾歡還是掙紮着甩掉了他的手,同時瞪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并沒有什麽關系,請梅相不要亂說。”
“哦?這可是你說的,可是叫本相好生難過呀!”梅子墨搖搖頭,做出惋惜的樣子,但那含着冰冷笑意的眼底,卻哪裏還有半分難過的樣子。
沈傾歡和梅子墨在這裏交談,卻全然将趙國的禦林軍晾到了一邊,這讓那首領感覺到了自己的尊嚴着實受到了侮辱,他幹咳了幾聲,見梅子墨并沒有要同自己交談的意思,最終只得自己開口搭腔道:“屬下趙國禦林軍副指揮使秦孝,奉王令在此撲殺亂黨,不知梅相到此,如有得罪,還請梅相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們計較。”
梅子墨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因為一番激戰,仍舊在大口喘着粗氣的沈傾歡道:“可是美人兒,你确定要跟本相撇清關系嗎?”
他這話,看似暧昧且帶着随意,但沈傾歡确實是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想到根本就沒有把趙國禦林軍放在眼裏的他的地位,再聯系現在山窮水盡的處境,沈傾歡很快反應過來,他是不是可以幫到他們?
“梅相想怎樣?”
明人不說暗話。既然他敢如此有恃無恐的出現在這裏,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不是本相想怎樣,而是美人兒想怎樣?”梅子墨擡手,将手中的玉笛随意的在指尖翻轉,羊脂玉一般泛着光澤的指尖就着玉笛,更加唯美的不像話。
當然,如果忽略此處濃郁的血腥味以及地上那些不計其數的屍骨的話。
“你可以救我們的。但是。是有條件的,對不對?”沈傾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靈臺保持清明冷靜。同時回首給了阿煦一個稍安勿躁的眼色。
“自然,”梅子墨說這話的時候,突然靠近了沈傾歡許多,他那張妖嬈至極的臉仿似是貼着沈傾歡尚且還帶着血漬的臉。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從第一次見面時候我就說了條件啊。”
他吐氣如蘭的鼻息萦繞在自己臉上,沈傾歡着實不太喜歡被人這麽靠近。下意識的想要後退,這一腿,腰上一緊,卻又被他伸出的手攬了個結實。而他那帶着幾分魅惑帶着幾分冰冷的語氣再度在耳畔響起:“本相可是沒有耐心的哦,你只說,要不要跟我走。現在決定。”
就在梅子墨的手攬上沈傾歡腰際的一瞬,後面的阿煦的手一動。下一瞬就要劍招出手,卻被沈傾歡及時的擡眸制止。
在聽到梅子墨這一句半是敲打半是威脅的話之後,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我跟你走,但前提是……”
說着,沈傾歡擡手一指,那輛已經被血液侵染的馬車,繼續道:“保護他一直到楚國境內,安全。”
說這些話的時候,梅子墨也一直攬着她的腰際,而她也并未掙紮。
已經是絕境了,如果真如梅子墨所言,能幫到她,何不用此做交易,先将阿煦秦辰煜他們送去安全的所在呢?至于她,也不過是暫時答應他,以後的事,便是走一步算一步。
她已經身不由己了。
“好,成交。”梅子墨笑着,胸口微微起伏,他比沈傾歡高出了一個頭,此時微微彎下腰來,将下巴抵在沈傾歡的頸窩鎖骨上,沈傾歡一身浴血,他似是也不在意,柔聲道:“不過我的未來娘子,你當着夫君的面要救你的舊情人,就沒有想到過夫君會不高興嗎?呵呵……”
聽到這話,他懷裏的沈傾歡一愣,不等反應,他已經站起身來,擡手對着已經有些愣愣的面色不善的趙國禦林軍首領一抛。
剛剛那一曲踏破所有厮殺聲的玉笛,這時候從他手中脫出,準确無誤的落入那禦林軍首領手中。
梅子墨也不說其他,只擡手将沈傾歡手中尚且還緊握着的軟劍抽去,攬着沈傾歡的腰際,完全無視一旁面色不善的阿煦和小六,徑直往馬車上走去。
而那禦林軍首領,在看清楚手中的玉笛以及玉笛上綁縛的信物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即僵立當場。
等他半天反應過來之後,忙不疊的擡手一招,對那些此刻還包抄在沈傾歡等人周圍的禦林軍呵斥道:“給我退下!放行!”
剛剛還被圍困的密不透風,怎麽也殺不出一條血路的包圍圈,這時候卻突然留出一條供他們離去的路來。
沈傾歡有些驚訝的看着這一變化,同時還不忘叫上阿煦和小六駕駛着馬車準備離開。
雖然一直處于激戰的漩渦之中,但所幸這馬車裝備精良,車身并無半點折損,阿煦雖然身受重傷,但駕駛馬車卻還不成問題。
而唯一的問題是,坐在馬車裏的沈傾歡,看着此時懶洋洋倚在對面側壁的梅子墨,怎麽也放心不下。
秦辰煜依舊在昏迷之中,經過剛剛那一戰的颠簸,這時候他身上越發冷了,沈傾歡也顧不得梅子墨在場,伏下身來,在榻下又找了一張鵝絨錦被給他仔細的蓋上。
一旁的梅子墨冷眼看着她做這一切,眸子裏的寒意比此時秦辰煜的身遭更冷。他擡手一把拎起沈傾歡放到對面位置上坐下,妖冶如花的容顏上挂着一抹絕美的笑容道:“美人兒,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
沈傾歡掙紮着,将他還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開,同樣冷冷道:“自然,你出手相救,我便跟你走。”
梅子墨收回了手,整個人如同被抽了筋散了骨一般,軟軟的伏在了沈傾歡對面的位置上,單手支着腮,眼睛卻格外晶亮的看着沈傾歡道:“真不知道他哪點好,你喜歡他哪一點?”
沈傾歡已經閉上了眼睛,對于他這句話選擇緘口不言。
這一夜的激戰,早就已經耗費了全部精力,所以這時候她只想深深的睡一覺,但卻也不能允許自己真的睡過去,因為梅子墨還在這裏,這人心思太過讓人難以揣摩,而他的目的,她至今沒有看清楚,萬一她一個不留神,他做出傷害秦辰煜的舉動怎麽辦?
所以即使精神已經瀕臨崩潰,她也努力咬牙堅持着,實在熬不住,就在用袖擺底下緊握成拳的手指狠狠的掐自己一把。
而對面的梅子墨卻似是沒有注意到她這邊的煎熬,看沈傾歡閉着眼睛一副不願意多言的樣子,他也就再不開口,直接仰頭睡了過去。
他那裏睡的安穩,沈傾歡這裏卻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一直在同自己的疲憊和困乏做抗争,直到天色漸亮、晨光熹微。
待她掀開車簾的時候就已經看到,臨淄城在望。
馬車已經駛出了山區,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行駛,天際的盡頭,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随着沈傾歡掀開的一角簾子,帶着暖意的朝陽便自馬車外灑了進來。
梅子墨已經醒了,他懶懶的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這才睜開有些惺忪的睡眼看沈傾歡:“咦,你一夜沒睡嗎?”
還不都是因為你!
沈傾歡白了他一眼,但這一回頭,在看到這人妖孽的不似凡人的容顏在這晨光的照耀下越發的奪目的時候,也有那麽一剎那的失神。
不好好在她定力算好,很快就回過了神來,梅子墨動了動身子,擡頭,目光掠過沈傾歡的肩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臨淄城,笑的搖曳生輝道:“我說的辦到了,你也該跟我走了罷。”
說着,就要來牽沈傾歡,沈傾歡下意識的往後一退,冷聲道:“還沒有到臨淄城。”
梅子墨已經坐了起來,他将手肘抵在膝上,手掌托着下巴,用他那張妖嬈的勝過桃花的臉做出一臉無辜的樣子道:“進了臨淄,就是楚國的勢力範圍了,到時候想要帶走你,他們肯嗎?我可是還沒有傻到那種境地。”
說着,他的腦袋又是一側,看向昏迷中的秦辰煜,又轉過來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傾歡道:“當然你現在是要反悔也可以,只要你能确定你們三個人加起來,能在我的手上讨得半分好處,能護的他周全。”
那個“全”字尚且還在唇齒之間,他的身子卻突然動了,五指曲起成爪,直接向秦辰煜的面門探去。
沈傾歡哪裏肯就讓他傷害秦辰煜,當即腳尖一拔擡手就要去攔他,可是卻在身子一動的瞬間才發現,昨日自己的內力耗損過度,這時候卻是半點都施展不出來。
眼見梅子墨的招式就要落到秦辰煜的身上,沈傾歡也顧不得其他,就着馬車就将身子噗通一滾,用自己的身體做盾牌,往梅子墨身上砸去。
這一番動作,順利的阻擋了梅子墨招式的去勢,同時,沈傾歡的人,也落入了他已經準備好的臂彎裏。L
☆、224 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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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主動投懷送抱的沈傾歡,梅子墨展顏一笑,笑容裏的算計和狡黠一覽無遺,他道:“美人兒,果然是個識風趣的。”
說罷,也不看沈傾歡那雙足可以殺人的眸子,直接抱着她就要往車外去,但經過剛剛沈傾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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