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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這個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平平淡淡,任人琢磨不出一個鹹淡來。每天除了工作當真再無其他營生,從未交過女友也沒有關于不正當男性朋友的緋聞,在下屬眼裏就是一個精明銳利的上司。
“咱們今天不是又要加班吧?”一個身着公司制服紮着一個馬尾辮的小職員,四下望了望便用文件堵住嘴巴,悄悄跟着旁邊辦公桌的女孩訴着苦。
“哎,沒辦法,白總好像生氣了,平時很少見他這樣,還是好好工作吧!”
“诶?是女朋友的原因嗎?”
“不可能,白總這種人是不會有女朋友的。”
“也對哦,他整天一張撲克臉,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是談戀愛,不吓死人家。”紮馬尾的小職員笑出了聲卻沒發現站在身後的話題主人。
“是不是任務太少了?新來的嗎?工作時間不是用來開茶話會的,趕快去工作。”他最見不得誰在他的背後風言風語,有這時間不如好好工作,于是說話的口氣也帶着幾分嚴苛,最後還不忘提醒那個苦着臉的女孩子,“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都要手寫檢讨了。”
“是,白總。”
白水一陣風似地從一直站着低頭不敢再多說話的小員工身邊經過,徑自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将整個人抛向了軟椅上,輕緩地給自己太陽穴加壓,在他看到相框裏的全家福的時候,劍眉一時間輕蹙着,就連給自己按摩的手也加重了力道,這一次是真的逃不過了?
白水是個孤兒,從出生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長個什麽樣子。他只記得,自己在孤兒院因搶不過其他同伴而餓肚子,被逼無奈去福利院的廚房偷饅頭,從而遇見了正在那處找養子的養父,他依稀記得,養父那時對着自己那般溫柔的笑容,這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對自己笑。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父親了,跟我回家吧!”養父那時的手很溫暖,也是他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從那個時候開始白水便下定決心,要為這個家而活,他可以為了白家抛頭顱灑熱血,但這并不意味着他要連僅有的自由都要割讓出去,迄今為止白水仍沒有遇見自己喜歡的女性或者男性,他曾經也試着在朋友的幫助下去接觸一些女性,但最後都是聊着聊着便厭倦了,不過他仍不想成為養父母的提線人偶。
“喂?白水啊!我是媽媽。”
“媽,有什麽事嗎?我今天要加班,可能不回去吃飯了。”看着手上的腕表,加快了說話的語速,“媽,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不聊了啊。”
“白水,先別撂,先別撂,媽想跟你好好談談。”白母在電話那頭言語中多了幾許懇求。
白家心疼親生的小兒子,在姚氏提出商業聯姻的時候,在自家小兒子執拗着不同意的情況下,只能将白水介紹給姚氏的千金,更巧的是那千金對白水也是中意得很,三番五次提醒着要見上一面。
“還有什麽事嗎?媽?”
一定是為了聯姻那件事,白水揉了揉自己有些吃痛的額角,苦笑着,看來養父養母是鐵了心要把自己賣出去。
“白水啊,我的好兒子,媽知道,你從小就懂事,對我們就跟親生的一家人那樣,不然你爸也不會讓你去公司上班,這一次就不要拒絕了,姚氏的千金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對你很感興趣,你們小年輕先認識認識,好好相處也不是什麽困難事。”
聽完這席話,白水長籲一口氣,看了看辦公桌上的全家福,那個角落的自己,閉上了眼,長籲一口氣。對着話筒裏的人說,“好的,我再考慮考慮,媽,今晚就不要給我留門了,我在外面過夜。”
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機械聲音,白水适才挂斷了電話,滿案的資料文件都是自己要處理的,壓得白水透不過氣,這一生他為了白家而活,也許從今晚以後他就要失去發現自己真正想要什麽的機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人偶也說不定。
精明如白水,在他活着的二十五個年頭中,他都在努力成為養父母眼中的好孩子,生怕哪裏出了錯而不再得到寵愛,這樣的自己他真的厭煩夠了。
是時候為自己活一次了,哪怕只有今晚,待解救的思想如洪水猛獸蠶食着他的意志,直到最後鬼迷心竅地撥打了朋友的電話。
“喂?靳齊,我是白水,我有事跟你說。”白水說出了自己的遭遇後,便聽到電話那頭嘈雜的環境下依然清晰的笑聲。
“老地方,兄弟我今晚陪你喝到天亮!”
草草處理好這一天的工作後,白水在衆目睽睽下提前下班了,好心情地對着衆人笑了笑說道,“好好加班。”感受着越來越大的怨氣白水越發開心地離開了公司。
一邊開車,一邊發神經的白水,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出車禍。當白水對面疾馳而來的車輛時,那刺眼的燈光讓自己一時間愣住了打方向盤的手,這對面的車燈怎麽這麽亮?晃得自己完全睜不開眼。
兩輛體積不同的車輛相互碰撞在一起,沒過多久,撞了白水的車主人從車裏被解救出來,快步走到白水那輛車所在的位置撥打了急救電話。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的聲音還有白水那被撞飛車外的手機響聲交相輝映,帶着恐懼的熱鬧,久久盤旋在這早已被人們圍得水洩不通的公路上。
白水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窘迫的口渴感讓白水本能地滾動着喉結,身體雖然很沉卻無不提醒着自己仍在活着,想要睜開仿佛被膠水灌注的雙眼,猝不及防地卻被耳邊老者的一聲驚呼吓得渾身一個激靈,仿佛打通了自己渾身那被膠着的血液。
“少爺醒了,快,說你呢!還愣着幹嘛,趕快幫我把你夫君扶起來,哎,真是家門不幸,老奴好端端的少爺偏偏被迫娶了個男娃子。”
這話裏的信息量讓仍舊緊閉着雙眼的白水反映了好一會兒,這麽奇怪音調的語言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音調雖說奇怪了點但也不難聽,重點是他能聽得懂,等等!他大學主學的語言研究,可是沒有遇到過這般溫聲侬語的語言,他為什麽會聽得懂?還有娶了個男人是什麽意思,種種疑問迫使白水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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