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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眼簾的是帶着憨厚笑容的老頭兒,再向旁邊看去,是顫顫巍巍端着缺口飯碗的瘦弱小哥,本應該機靈活潑的雙眼卻像丢了魂似得半垂着,毫無血色的瘦削臉頰,有些顫抖且發白的雙唇無不在昭示着他很害怕自己。

不同于那年輕男人的則是那位老者,自打自己醒來後便沒有停止笑容,讓溝壑縱橫的臉更加有了人氣,黑白相間的粗眉,笑彎了眉眼這讓白水想起他曾經尊敬為父親的養父,悲從中來,輕咳出聲,腦子突然的陣痛讓他彎起身子緊抱頭顱不知如何是好。

“少爺,可是又頭疼了,老奴就不該讓你随這破地方的破爛習俗,還敬什麽勞什子的酒,再說這酒也不見得是好的,少爺畢竟不像那些鄉下人适應這粗糧釀的酒。”

想要說話卻發現嗓子依舊幹灼着,看向那依舊端着飯碗沒有任何動作的年輕男子,不禁更加打量起自己身上的衣着和周圍的環境來,恰巧透過身邊的銅鏡看到如今自己蒼白的臉。

眉眼與自己上一世完全不同,不禁坐實了白水心中的猜測,這是穿越了!說不驚恐那是假的,但還是要保持鎮定,生怕一時間被眼前那兩人發現什麽端倪,他不确定這個不知名的朝代能不能接受穿越這件事,萬一聚衆燒了自己,想想都可怕。

鏡中自己這幅文弱公子的模樣白水一時間不好接受,墨發白膚,清俊傲人,丹鳳眼帶着幾絲深邃,薄唇朱紅,這樣的長相換做現代應該是演員吧。但身子骨卻比自己之前差很多,好在自己以前的業餘愛好是練散打,強身健體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再看看這家裏的東西及各物陳設真是少的可憐!除了他們三個大男人一張床一把椅子,以及那瘸着腳的桌子,還有那星星兩兩的喜字外這屋子就再無其他,擡頭望望茅草屋頂,白水有點懵。

“少爺,頭疼的厲害?老奴這就去鎮上給你請大夫!”

白水慌忙的擺了擺手,仿佛害怕似的抓緊了那老者的衣擺,頭還是繼續悶痛着,默默忍受着那沉悶的痛楚,緊閉雙眼卻在腦海裏生成了一系列陌生的回憶,白水迫使自己慢慢接受着這突如其來的且四分五裂的記憶碎片。

這身體的主人因前幾年不小心掉進荷花池身體就一直不好,更因自己的生身母親被妾室劉氏氣得郁郁而終後,便整日被劉氏和同父異母的弟弟欺負,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到了婚配的年紀就被安排到了如今窮鄉僻壤的荊川。

更令人吃驚的是是這原主還被迫娶了個男人,根據這記憶白水多少也能知道這裏的習俗,只有窮的叮當響的人家才會去娶一個男人,雖然這個世界男男合婚是合法的但這在外人看來卻是沒有能力的象征。

白水嘆了口氣整理好了思路,做好了若幹的心理建樹才緩緩開口,“罷了,罷了,無礙,還是節省點開支比較好。”他可不想自己穿越的事情被誰發現端倪,如今,見得人越多越容易出錯。

白水這一開口再一次吸引了正坐在床邊那老者的注意力,老者眼裏的驚喜令白水不解,同樣被看的有些心虛,尴尬的摸摸後腦,眼睛看着地下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我是說錯什麽話了?”

“不是,不是,老奴只是覺得很欣慰,少爺比以前愛說話了!”自從少爺掉進荷花池裏,就不願與他人交流,如今終于好過來了,這老爺不心疼這孩子,不代表他這奴才不心疼。

根據記憶,這名老者名叫福叔,是從小照顧原主的下人,因為自己溺水後便開始沉悶,不再能博得原主父親的疼愛與關注,在那個家裏除了福叔真的就沒有人能騰出時間來照看這個身體的主人了。

這身體的主人不僅與自己同名而且還和自己的境遇有諸多的相似,總有種錯覺那就是這個人是另外世界的自己,這樣的淵源讓白水更加珍惜這次重生的機會,雖說他這樣的想法有些對不住将自己養大的白父白母,但在無法回去的前提下,這樣的想法才是自己活下去的諸多動力。

“少爺啊,雖說咱們命不好但是還是有福報的。”

福叔笑了,這笑聲不僅吓壞了白水,與此同時還吓壞了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端着飯碗的小哥兒,說來這小哥也是奇怪怎麽沒見他說過一句話?難道是啞巴?

福叔見白水一個勁兒看着那瘦弱的小哥,臉上升了幾絲異樣,眉頭微皺不耐煩地吩咐那人道,“快,別在這杵着了,去燒水吧!我争取這幾天就把你教出手。”這樣的孩子怎麽能讓自己把寶貝少爺交給他呀,當真千番顧慮,萬番折磨。

見那人沒有任何留戀的逃荒似得離開後白水這才見福叔臉上又有了笑模樣。

“少爺,老奴早在以前就答應過夫人,照顧好少爺,如今卻讓少爺蒙受這般屈辱,老奴該死啊!”

“福叔,莫要再說這等話,白水若不是福叔恐怕早就餓死街頭,如今在這荊川安家落戶也算是幸運。”白水眼尖地制止住福叔欲要下跪的動作,這要是任由老者跪下豈不是自己不是人了?

複又聽福叔說。

“少爺是個好孩子,老奴都看在眼裏,如今雖娶了男人但不妨礙咱們好好過日子,這盧魚老奴早在少爺成親之前就調查過了,雖說性子悶點,但好在不會騎在少爺頭上,況且這娃子也是一個命苦的,他娘親曾經被劫匪劫到山上過,後來自己跑出來沒多久便被察覺有了身孕。”

白水依舊仔細的聽,福叔也便開了懷地講。

“這盧魚本應該如他們家的哥哥和妹妹一樣備受寵愛的,可是這鄉下人想的也不見得少,都懷疑這盧魚不是老盧家的苗,從出生到現在就沒得到過他家人的好眼色,這盧家偏偏是個愛財的,一聽說有人買男妻,便将這盧魚賣給了咱們。”

“他就不反抗嗎?換哪一個男人都不會願意這樣做吧?。”

白水順着半開着的木窗看着正吃力将扁擔背在瘦弱肩上的男人,一絲煩躁感從心裏生出,他實在不懂這個瘦弱的盧魚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福叔在一邊輕啧了一聲,又接着解釋道。

“反抗那哪能沒有喂,我聽隔壁的米氏講起過,盧魚曾被他父親關在外面一晚上,雖說現在是夏天但那天晚上下了足足一宿的雨啊!老奴昨天見他與少爺結親時身體還哆嗦着呢!哎!這年頭最不缺苦命人啊!”

白水的性子在不了解的人看來那就是冷漠,畢竟從小生存的環境沒有賜予他愛的權力,不過萬幸的是後來遇見了他的養父,才改變了他那冰冷的性子。

如今的白水對盧魚還不是很了解,但從盧魚的種種表現來看,白水并不讨厭他,盧魚的長相是屬于非常靈秀的那種,本是應該璀璨生輝的靈眸卻因瘦弱的身材,和經常表現出來的驚恐眼神而變得不再奪目,白水每一次見到盧魚那隐忍和驚恐的表現都會心生一種難以解釋的疼惜。

期間白水在床上又躺了幾日,聽來給他看診的大夫說自己的這幅身體素來弱氣,這次再加之喝酒沖昏了頭腦,需在床上靜養幾日方可下地,這段時間,除了偶爾跑堂給自己沐浴更衣的盧魚,見得最多的那便是那滿眼殷切盼望的福叔。

“福叔,您看我的身子骨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讓我出去見見太陽吧!”白水央求道,見福叔一臉難色,複又說道,“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我這幾日躺得都快傻了。”

見到這樣溫馴的少爺,福叔妥協了,“今天太陽雖有些足,少爺出去還是要小心些,老奴張羅中午飯去。”

福叔離開房間後,白水也坐不住了起身與這裏的太陽進行了一次不太友好的碰面,這太陽夠毒辣而且這夏日最熱的莫過于中午了,白水看着莫名陌生的院子還有這起到保護作用的土牆,不禁打了個噴嚏,也許是自己太久沒見到這麽沒遮沒掩的陽光有些不适應,不得不将手捂在額頭上遮住些許陽光看着這四周的情形。

地面上是松軟的沙土沒有一絲雜草,踩在腳下就像是游步在海綿之上,只有房屋門口處有一塊青綠色的石板,一塊塊的石板連成了一條走路的小徑直到大門口,不如自己在電影裏所看到的的古色古香但別有一番情趣。整個院子很大房屋前是一片用來種植的黑色土地如今是空着的,在白水看來種好了足夠四季用來生計的,透過土牆看不到鄰居,放眼望去家家戶戶都是零零星星的分布着,這與白水兒時的記憶不同,鄉味兒倒是少了些,看夠了回頭再看看自己的這片田,少了些東西,動身在院子裏尋找着矮小的樹枝,正在自己給菜園添籬笆的時候,大門“嘎吱”一聲開了,白水順着聲音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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