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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入眼簾的是一身着玄色布衣的女子,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身材勻稱,杏核眼左右顧盼,簡單的雲鬓頭,手中拎着一個竹編的小籃子,正因白水的注視而變得有些慌。

“我是盧魚的妹妹,這是我交給他的。”将手中的籃子交給了白水,正欲離開之時還不忘回頭說,“一定不能讓我爹娘知道,我見不得我二哥受苦,我知道你們大戶人家瞧不起我們鄉下人,但也請你不要欺負我二哥。”

還未等白水道謝,門又“嘎吱”了一聲,爾後恢複了平靜。與之前不一樣的那就是白水手中多了個竹籃子,多次好奇想要掀開那層布,但想着這是給盧魚的,便也休了念想。

“少爺,可是誰來了?”福叔從廚房走出來,身上帶着油煙味兒,有些嗆人鼻子跟着一緊。

“是一個自稱是盧魚的妹妹的人,給了他這個。”将手中的竹籃子遞給了正在用粗布擦手的福叔。

“那是文月姑娘,盧文月,盧家的小女兒,性子不像盧魚的父母,與盧魚倒是親近着,昨日少爺成親,文月還曾幫着跑前忙後嘞!”福叔對盧文月的印象極好,當然這一切都是在盧家那些極品親戚的映襯下才顯現出來的。

“我出去逛逛,福叔。”白水看着天上的日頭,雖說初秋卻還曬得人臉火辣辣,想着之前盧魚出去看着扁擔左右搖晃的樣子,心裏不好就這樣将人放在外面不管。

這一出來白水對着這不曾了解的村莊有了些認識,正欲往前走,便看見盧魚扛着扁擔一路上栽栽歪歪地走了過來,身後還帶着一群嬉皮笑臉的小孩子,男孩子多一些,想着這盧魚小孩兒緣倒是不錯,可随着自己走進一聽,便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樣。

“噢!噢!小漢子嫁男人,女孩見了羞羞羞!”純潔的孩子說着侮辱人的話,一個個嬉皮笑臉,見盧魚不理他們,仍不死心追随在盧魚身後。

“哪來的孩子,沒教養,都給我回去!”白水見不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畢竟是自己家買的盧魚,這樣任由其他人欺負盧魚他真的無法忍受,看還有些孩子在做鬼臉,臉色更加不好看地說,“再鬧我就找你們父母,這般沒教養,以後都像我一樣娶不到媳婦!”

也許白水這句話刺激到了那群孩子,一個個怔愣了好一會兒,看着白水一個個都四散逃開,大概這群孩子都怕變成白水這個樣子娶男妻,一個個嘴裏嚷嚷着“窮書生生氣了,窮書生生氣了!”

“我來幫你。”白水利索地将架在盧魚身上的扁擔取了下來,根據以往的經驗,架在肩上,卻發現自己如今的身子已經無法扛動這兩桶水,尴尬地抿緊嘴唇再一次發力,終于扛動了,正欲回頭看向盧魚,發現那人探究似的眼光猶如X光一樣掃射着自己的全身。

“少爺不必這樣的,盧魚只是在謹守本分而已,還是我來吧!”這白家公子怎麽自打醉了之後就變了嘴臉?當初不還口口聲聲地嫌棄着自己,怎麽如今還願意幫自己解圍?城裏人都這樣嗎?

“都是男人,什麽本分不本分,你身子骨不好,我來幫你有錯嗎?”自己是哪裏得罪盧魚了嗎?怎麽這話裏話外好像都不怎麽喜歡自己的樣子,思前想後複又開口,“你是讨厭我嗎?”

“少爺說笑了,盧魚一個鄉野村夫自知配不上少爺,況且少爺昨夜也曾囑咐過盧魚盡量不要出現在少爺眼前,盧魚只是不想礙少爺的眼罷了。”

話裏的冷靜白水聽得很清楚幽怨也有幾分卻讓白水不解,轉念間想到了昨晚原主的所作所為後,白水心裏的疑問跟着迎刃而解了。

那晚原主被迫給鄉親敬酒,由于過于好面子也沒有拒絕那些人的激将,喝得高了直到最後見到在床上坐着的盧魚,所有的怨氣如火山如潮湧,一并傾瀉而出,那一夜原主貌似說了很多傷人的話,還抱怨着盧魚為什麽不拒絕,抱怨着父親以及白家的所作所為,還有那世上的不公。

“額,我那天第一次喝那麽多的酒,有些醉了,所以說了些過分的話。”這原主也太不是東西了,惹了一個爛攤子全部交給了自己。

白水帶着歉意的話讓盧魚一時間驚訝的看了過去,黑溜溜的眼睛裏倒着白水的身影,白皙的臉上沒有血色像是從未見過陽光一樣,白水自從仔細看了盧魚的樣貌後,心裏便一直想這個人本應該是古靈精怪的靈動少年,不知經歷了什麽變得如此陰郁,猶如一個失了魂魄的布娃娃。

“少爺!吃飯啦~”

福叔的喊聲讓一直糾結在烈日下的兩人回了神,搶着一個扁擔,雙方冷靜了一下後,對視一眼,一人拎着一個水桶,盧魚則一手拿着扁擔一手拎着水桶地走進了小院。

眼前的飯菜着實讓白水心生疑惑,這怎麽都是蒸的?這粗糧面食是蒸的,怎麽這菜也是蒸的?到底是他家窮還是這個世界的錯呢?

“少爺,這病方好,怎能在烈日下暴曬呢!快喝點綠豆粥,來魚娃子你也來喝點。”看着洗好手的兩人,福叔笑了笑又接着說,“這是盧魚妹妹送來的黑面饅頭,快來吃吧!”

自從盧魚将水放好後便一直站在飯桌前不再動作,福叔見白水一直盯着這盧魚看,适才開了口。

“哎,魚娃子,坐下一起吃飯,別怪老頭兒我不會說好話,不招人喜歡,我對你嚴厲是為了你和少爺以後的日子能夠好起來,你們可莫要生疏啊。”

一時間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白水和福叔都在看着一直不肯坐下來吃飯的盧魚不知所措。

盧魚一直少言,整個人就好似不曾活在世界上一樣,什麽都不參與只是默默旁觀着,這樣的盧魚像極了兒時的白水。

“我從小,就不曾在桌上吃過飯,你們不用管我。”

盧魚從兒時起便因那些傳言不受父親盧二的待見,盧二在生活中更是拿盧魚當空氣,吃飯的時候便吩咐妻子顧氏将盧魚的那一份送到盧魚的房間,免得擾了他喝酒的興致。

“我讓你過來,坐下,吃飯。”

這是白水喊出來的,盧魚先是一愣沒來得及說話,之後便迅速地坐在了飯桌前,白水都不知道自己會因為盧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動怒,看呆了福叔也吓壞了盧魚。

“盧魚我告訴你,這以後就是你的家,吃飯必須上桌知道嗎?這是白家的規矩,你必須守着。”

“少爺說的沒錯,魚娃子,你已經與盧家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們買了你就證明以後你要為少爺而活知道嗎?必須适應我們的生活,你就算是再活一遭了。”

福叔這句話讓原本一直悶頭吃黑饅頭的盧魚停止了動作,随後狠狠地點了頭,身體細微的抖動着,眼淚不小心滴在了桌上,但是白水沒有再說話。

整頓飯吃下來有些壓抑但是卻讓一顆懸着的心安定了。

日子恍恍惚惚地過了幾日,白水的身體養得差不多好了,與盧魚的感情卻仍舊不鹹不淡,這幾日的相處白水發現這盧魚就是一支悶葫蘆,問一句說一句,每天都是不停地幹活,很少見他歇着,身子仍然一如初見時的那般瘦弱,這讓白水在心裏有些放不下。

這一日,吃過午飯過後盧魚便沒了蹤跡,根據福叔的話來講是上山找野菜去了,白水自是沒再多問,只是在家裏上上下下的尋找着能夠用來進行貨幣流通的錢幣,看着眼前的幾個銅板,白水為難了,這窮的叮當響以後可怎麽生活?還好與自己共同生活的是個男人,要是個女人肯定跟人跑了。

“少爺?可是有煩心事?”

福叔端着一碗茶走了過來,看着白水對着那少得可憐的銅板發愁便能猜出個一二三來,白水依舊嘆氣。

“無事,只是在籌劃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忽然想起在這裏吃過的第一頓午飯,眼光一閃,“福叔,這沒有炒菜嗎?”

“沒有。”複又想到了什麽,開口道“少爺我們這不都是一慣地飯菜同蒸嗎?”

“是這般沒錯,但是我之前在外地讀書趕考的時候,有地方食肆提供炒菜,嘗過後發現炒菜風味更佳。”胡編亂造了一個理由生怕被福叔發現什麽異樣,好在那老者對自己所言向來是深信不疑,白水适才放寬了心,籌劃着将來的生計,既然這裏并沒有普及炒菜,那麽他來賺這第一桶金豈不妙哉?

“少爺有志向是好的,但如今已有家室那就莫要如你父親那般負了良人啊。”少爺剛才那壯志淩雲的模樣當真與當年的老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雖說志向這東西繼承了老爺,但他當真不想自家少爺再繼承了老爺的多情,不禁說出擔心。

福叔的臉上再也沒有剛才的輕松與笑意,整張臉都因為嚴肅而變得更加蒼老肅穆,猶如出土的石像,白水對于福叔的話有些糊裏糊塗,還是迫于形勢點了點頭,又聽福叔說。

“這姻緣是兩個人一輩子的事情,老奴就算為了白家,為了夫人也一定會調-教好盧魚,讓你們的日子過起來。少爺也莫要嫌棄這男妻有什麽丢臉的,這世上男也好女也罷能是對的就是好的,況且這男人若做了男妻以後會在頸項處烙上夫家的姓氏,若是被休回家也便再無姻緣了,這盧魚要是被趕回去想想他那父親的平素作風,就能知道盧魚被休以後的生活了!”

福叔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但是仔細分析這老者的話都是為了自己好,對于盧魚,白水自是心裏有了想法,自己就算再自私也不能把人攆回去,這盧魚身世足夠可憐若自己再火上澆油那就太不是人了,自己本身也不讨厭他一起生活,同一屋檐下并不是什麽難事。

白水為了強身健體在院子裏練了一個下午的散打,如今這社會他不了解能有些傍身的武藝肯定不是壞事,見這落日的餘晖都撒在了地上,蟋蟀和不知名蟲子開始譜寫初秋的夜曲,白水有些擔心至今沒有回來的盧魚,想要和福叔打聲招呼出去轉轉順便看看盧魚在哪,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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