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朝堂論戰(捉蟲)
管家來說熱水燒好了之後, 餘之荊就給衛寒裹好衣服,然後将他抱到隔壁浴池去洗澡。
出了一身的汗, 衛寒感覺身上黏糊糊的, 下了水以後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餘之荊拿着布巾含辛茹苦的給衛寒擦身子,衛寒靠着池子道:“夜不回宮不回有事吧?”
餘之荊道:“沒事的, 我讓皇後給我打了掩護, 別人不會知道我沒回宮的。”
衛寒睡了一下午,雖然腦袋還是暈但已經沒有困意了, 他神色複雜道:“我們的事,還是不要麻煩皇後娘娘的好。”
餘之荊擡起衛寒的胳膊給他擦着,道:“你太見外了,要是你有什麽事求皇後, 皇後一定開心死。”
“……”
“你也不是那麽笨了。”衛寒伸手捏住了餘之荊的腰間軟肉道:“但是你的良心呢?”
“噢啊……松手松手!”餘之荊倒進水裏, 差點被嗆道:“病了還欺負我!我的良心明明就被你吃了。”
衛寒享受着餘之荊的服務, 舒服的嘆氣道:“生病真是太難受了,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
衛寒這一病一直持續了快半個月才算是好了, 這天天氣終于放晴,衛寒來到院子裏透透氣。在床上躺了這麽久, 他感覺腰部肌肉都要萎縮了, 這可不行,在餘之荊面前會沒面子的。
杜鵑皺着一張臉道:“少爺就算要來外面, 也該穿厚實點才對。”
衛寒伸展着胳膊道:“你知道嗎?人在病好了之後的一段時間是不容易再生病的,我現在就處于這個階段。”
杜鵑睜着一雙茫然的眼睛道:“為什麽?”
“說了你也不懂。”衛寒看着被白雪反射的金燦燦的陽光道:“今天是元宵節吧?”
“是啊,少爺你想出門嗎?将軍說了, 不準你出門的。”
“你是誰的丫鬟?”衛寒瞅着她道:“你是我的丫鬟,我已經有自己的府邸了,衛燎他已經管不了我了,同樣的他也管不了你了。”
杜鵑委屈道:“可是……”
“沒有可是。”衛寒将手按在杜鵑的肩膀上道:“你現在歸我管,再敢沒大沒小,我就把你嫁給趙一。”
杜鵑:“……”
“去,給老爺我泡壺茶去。”衛寒指着前方。
杜鵑驚恐的跑了,對于杜鵑那麽害怕嫁給自己的事趙一看在眼裏。他眯着眼睛看着杜鵑的背影道:“你為什麽要拿嫁給我來威脅她?”
衛寒笑道:“嫁給你難道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你看效果多好啊?”
趙一:“……”趙一懶得理衛寒,這種無聊的事情他以後要少聽。
每逢這種重大的節日,餘之荊都是沒有機會溜出來的。因為在宮裏有無數人盯着他,他不出來衛寒就只好自己上街玩了。本來還想和衛燎一起的,結果衛燎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最後和衛寒一起走在街上的,乃是新任戶部侍郎甘庸。
甘庸和衛寒并排走着,道:“禮部侍郎的空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看皇上是想讓你推薦個人,你想推薦誰?”
“我要是知道推薦誰,這個位置就不會空缺那麽久了。”衛寒雙手攏在袖子裏道:“我在朝中根基還是太薄啊。”
“你才多大?”甘庸道:“根基是慢慢積累的,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情況應該會好的多。”
甘庸大了衛寒十歲,再過十年情況應該不只會好的多,應該是翻天覆地才對。一想到十年後,衛寒在想到了那時自己說不定就成了權傾朝野的權臣,想睡皇帝就睡皇帝,大臣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甘庸不知道衛寒在想什麽,他道:“你哥哥是婚期将近了吧?”
“八字還沒一撇呢。”衛寒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就道:“也只不過見了陸家小姐兩面。”
“你若是真想要這個嫂子,去請一道聖旨不就行了?”甘庸笑道:“何必如此費事?”
衛寒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他是知道甘庸的心思的,當然也就明白甘庸心裏的苦。眼前這個風華正茂的男子喜歡了一個傻逼喜歡了十年,而那個傻逼一無所知,轉眼間就要二婚。
見衛寒看着自己,甘庸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會做什麽。就道:“你不用擔心,其實我已經想通了。與其一直将這份心思壓着,不如将其忘了,我大好的一個男人難道還找不到一個真心相愛之人?”
衛寒松了口氣道:“你能這麽想真是再好不過了,要不我去跟皇上說一下,你就不必去蘇州了。”
“還是要去的。”甘庸漆黑的眼睛裏映着滿街的燈火,“我也好些年沒有出京了,去見見也好,反正也不是什麽麻煩的差事。”
“裏美,裏美?”
衛寒轉頭就見陳舒手裏拿着一盞兔子花燈,在後頭喊他。見衛寒停下腳步,他跑過來道:“你可算是聽到了,我喊了你老半天了。”
陳舒對甘庸道:“見過甘大人。”
“元宵佳節出來玩耍,不必拘禮。”甘庸笑得和氣。
衛寒道:“一個人出來玩?”
“是啊。”陳舒笑道:“原本想叫些同僚一起出來,但是同僚們拖家帶口,我也不便跟着。”
衛寒笑道:“不是還有賈雍嗎?他沒和你一起?”
“賈兄?”陳舒笑道:“賈兄佳人有約,哪裏還記得我。”
陳舒将手裏的兔子花燈塞進衛寒手裏道:“這個給你。”
衛寒看着那兔子紅紅的眼睛,納悶道:“幹嘛給我這個?”
“元宵佳節送你禮物,還問為什麽?”陳舒道:“送給你你就拿着。”
衛寒不相信道:“我不信這是什麽元宵節禮物,該不會是你拿累了,就想扔給我好給自己減輕負擔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陳舒一臉懊惱道:“一定是我表現的太不自然了。”
兩人在這裏說着話,甘庸一個人往清淨一點的地方去。他在路邊買了一盞河燈,往黑玉河邊走着,河燈上被他寫着衛燎兩個字。他蹲下來将河燈放進河裏,每年的元宵節他都會在河裏放一只河燈,河燈上寫着相同的字,這怕是最後一盞了。
“阿燎,那盞燈好漂亮,撈那盞。”
下游處有人等着撈燈,據說撈到別人許願的河燈會有好運。
“啊!撈到了。”
大概是那個叫阿燎的撈到了到那個,那個姑娘發出興奮的聲音。
“衛燎?阿燎,河燈上寫着你的名字呢。”
甘庸突然顫抖了一下,藏進了一旁的樹蔭裏。
衛燎道:“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啊?”
“我看不是。”陸淼淼道:“一定是你招惹了誰家姑娘,她就在河燈上寫了你的名字。”
“哪有的事,我能招惹哪家姑娘?”
“哼,你招惹姑娘的本身可不小,連兵法都用上了。”
衛燎求饒的聲音傳來,“你可繞了我吧,不是說送你五十盞花燈你就原諒我嗎?怎麽還提這事啊?”
“我就要說,不但現在說,以後還要說給孩子……”
“孩子?”
甘庸慌忙逃了,可是原地已經沒有衛寒的影子了。衛寒和陳舒一路不知走到哪裏,陳舒道:“你病了我本想去看你,但是家中出了點事情,一直也找到機會。”
“怎麽了?”衛寒道:“沒出什麽大事吧?”
“沒有。”陳舒看着衛寒面帶淺笑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陳舒很少用這種認真的語氣同自己說話,衛寒也就認真起來道:“說什麽求不求的,當初我兄長入獄,你不也什麽都沒說就幫了我?”
“呵。”陳舒擡頭看着這繁華的京都道:“我想提前外放。”
“嗯?”衛寒看着他,照理說陳舒還要在翰林院待個兩三年才有機會外放,怎麽他現在就想離京了?
“你也不要驚訝。”陳舒道:“你小子在京都官場大展身手,我也不想落後啊?但是資歷擺在那裏,就算是有空缺我也填不了,不如外放出京,在地方好歹有我大展身手的機會。”
衛寒一想也是,自己現在身邊缺人,若是陳舒能夠早外放回來,他便也能早點幫到自己。想到這裏衛寒道:“刑部案卷裏蘇州知府的案子徹查了,他也逃不過一個流放的結果。原本是打算在當地提拔上來一個人,不過你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
“如此再好不過了。”陳舒笑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你将我安排到這樣一個人間天堂裏,我不知該怎麽感謝你?”
“你倒是沒什麽好感謝我的。”衛寒道:“甘大人不久之後就要去江南織造局辦事,你可以随他一起去,和欽差同路你也能舒服些。”
事情就這麽定了,年關一過事情特別多。衛寒病好上朝,每天都能看見蕭然扯出一張長長的奏折,然後說起來吧啦吧啦沒完。餘之荊坐在龍椅上生無可戀,他聽說前朝有皇帝好幾年不上朝,心中十分的向往,想要效仿之。但是被衛寒拍了腦袋之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蕭然搖頭晃腦道:“皇上,西北地區雪災越發嚴重,北蒙地區草原被雪掩蓋,牛羊餓死無數,邊境地區開始有少數蒙古人劫掠。”
餘之荊一聽氣壞了,道:“敢劫掠我大榮邊境?朕這就派兵踏平蒙古!”
“皇上,不可啊!”傅言正出列道:“因為雪災國庫已經拿出不少白銀前去赈災,如今國庫空虛,難以支撐大軍征戰,臣以為此時不可開戰啊。”
餘之荊氣悶道:“若不開戰,難道就坐視其禍害大榮百姓不管嗎?”
蕭然道:“非是不管,臣以為他們所作所為情有可原。草原部落全賴牛羊生活,如今牛羊餓死無數,他們走投無路之下前來劫掠可以理解。”
衛寒看了蕭然一眼,大榮被文官保持多年,武将地位卑微。文官為了繼續保持超然的地位最讨厭的就是打仗,因為他們再能也不會領兵打仗,打仗還是要靠武将。是以文官們都是能不打仗就不打仗,非要到忍無可忍的時候才會派兵。
蕭然道:“只要譴使者派出赈災糧草給蒙古部族,他們自然就不會騷擾大榮邊界了。”
衛燎站出來道:“我大榮災民尚無糧草果腹,哪裏來的糧草給蒙古人?”
蕭然道:“擠擠還是有的,不如将邊界赈災糧草分出一些給蒙古部落。”
衛寒翻了個白眼,走出去道:“與其将這些糧食給外族,不如将糧食給邊境将士,派兵守着邊界使外族不得入侵豈不是更好?”
“國有天災,豈能再興刀兵?”蕭然瞪了衛寒一眼道:“天災便是上天給的警示,大榮君臣當行仁義,如若再興刀兵恐傷天和,到時天災愈演愈烈誰能負責?”
“雪災乃是天象,只要赈災及時便無大礙。”衛寒大聲道:“這與戰争有何關系?”
甘庸走出來道:“臣也贊同往邊界派兵,若是外族來犯大榮只以糧草求和,我大榮骨氣何在?”
衛燎跪在地上道:“臣願領兵出征,絕不使外族犯我國土。”
餘之荊是想打的,他興奮道:“好!朕便與你雄兵十萬,給我踏平草原!”
此言一出蕭然眼前一黑,他勉強穩住身體道:“皇上不願給蒙古糧草便罷,還要大興刀兵呼?”
餘之荊道:“丞相,他們都打道大榮門口來。”
蕭然心說跟這小皇帝說不通,不如各退一步,道:“不如在邊界增兵以守國門,只需擋住草原騎兵便可,切不可出城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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