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少女的心

白天遇到女鬼時就覺得很多疑問,如今被阿花這麽一說,月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紅日說這是從他們老家帶來的酒,阿花說這是地府的酒。

的确,從認識哥哥……不,是楊大人,月楊只是個假名,他本姓應該是姓楊,從認識那天起就很古怪。

第一次聽現代人喊“大人”。

身份證的名字說換就換。

年紀輕輕走南闖北的資金也不知從哪來的。

雖說是代表白家收養她,但從來沒帶她回過白家本家。

平時追劇追得猛的時候可以連續好幾天不眠不休看電視……她忙着上學不在家,甚至他吃不吃飯她都沒太留意。

無可否認他對她很好,但實在……太古怪了。

可如果他是鬼……

怎麽會那麽友善?

“哥……”她僵在原地不往前,“你們老家是……”

紅日一臉狐疑地盯着月家僞兄妹,忽然笑開了:“阿花,你胡說什麽啊?這是白家釀的酒。”

“哦?”阿花湊過去聞聞酒氣,“好香!比我喝過的地府的酒更香!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月白滿腹疑慮地望着他們三個,哥哥和紅日一身陰氣無誤,阿花也有陰氣,但不是他們那種。

“月月,怎麽了?”哥哥笑着招招手,“過來吃飯啊。”

阿花自覺地去廚房拿了碗筷加入吃飯行列:“小妹子,你不餓嗎?傻愣着幹啥?吃飯啊!”

“小白,你別在意阿花的話,她是個陰差,說話難免神神鬼鬼的挂在嘴邊。”紅日安慰道。

鬼是見得多了,陰差還是頭一回見。

“陰差就是為地府辦事的活人,就像陽間某些單位的臨時工,白天山上見的那兩個鬼差就是正式公務員。”哥哥笑着解釋。

這比喻讓阿花甚是不悅:“你別以為你是紅大人的朋友我就不敢揍你!”

紅日連忙相勸:“別別別,我都不敢揍他,你還是別惹。”

“老子還有什麽好怕的?你們不是還要求我開車嗎?!”阿花冷笑。

哥哥不屑一顧:“世上又不止你一個陰差,我是看在月月不喜歡道士開車才找紅日幫忙的,不然,我才不會聯系你們這些人。”

“月月,休息兩天準備回老家過生日了,今年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見月白不吭聲,哥哥也不忍心将她冷落在一旁,岔開話題問她。

每年生日他都會送禮物,送的東西也匪夷所思。

例如十五歲那年送的棍國狗血言情劇裏的同款音樂水晶球、十六歲那年某宮鬥劇裏的同款香囊、去年十七歲收到的雷人武俠劇裏的同款玉佩。

這次是他們相識的第四個生日了,月白不知道今年即将收到哪一部劇的同款禮物。

紅日吃完飯就讓阿花送他回去了,臨走前還被哥哥死纏着留下了三壇老酒。

月白今天經歷了一大堆事情,先是軍訓訓得要死要活,然後又是遇鬼又是兇殺現場,回到家還一驚一乍的,實在心累,一折騰也沒什麽胃口了,晚飯也沒怎麽吃,沉默地收拾碗筷,在廚房裏洗碗。

“月月……你怎麽了?”哥哥依在廚房門邊,雙手抱胸,靜靜地望着她,難得他能暫停追劇那麽平靜地找她聊天。

“哥……”

“嗯?”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原名,真名。”她寧可不要禮物。

“……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哥,我們一起生活了四年,雖然沒血緣關系,除了爺爺也就只有你對我那麽好了,但我卻不知道你的真名,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她聲音微顫,四年來兩人也沒什麽摩擦,她從小就在月家親戚的嫌棄中成長,爺爺年邁,對她也是不冷不熱,随她在各戶親戚的推卻之間漂泊,說到底還是怨恨白露燒掉了月翰成的遺體吧,可月白從女生的角度來想,太暫成媽媽的做法了,白露十八歲冥婚,也就是和她現在的年紀一樣,正是青春活力的時光,卻要嫁給一具屍體?男鬼?

憤怒之下燒掉他的屍體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小鎮給她的回憶從來都是冰冷黑暗的,直到“楊大人”出現,她的人生逆轉了,有了那麽一點生機。

在花季雨季的年齡出現一個對她百般呵護的男人,這男人還長着一副迷人俊秀的樣子,渾身上下都是不可深究的神秘感,日子長了,難免會有一種朦胧的心靈悸動,她的小小私心甚至在祈禱自己不要長大,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也許是看到了紅日和阿花的出現,忽然間感到自己觸碰不到他的世界,難免低落:“我聽說陰陽行業的人行事方式和常人不同,我理解,一直以來我也什麽都不問,好歹名字……”

“楊雲。”他口中蹦出兩個字,

“什麽?”月白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

“我的名字,楊雲。”他輕描淡寫,笑得和藹,“還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

楊雲……

月白重複了一次,挺普通的名字,也很好記。

“好,我記住了。”她頓了頓,“你以前能開鬼門?”

“……”

“你也在為地府辦事是嗎?”也許他的職業和阿花差不多吧?

他嗤笑一聲,嘆道:“都說女大十八變啊,以前你總是乖乖的,都不多問我的事情。月月,你喜歡跟我一起生活麽?”他忽然上前關掉水龍頭,一字一句地問。

她乖乖點頭,當然喜歡。

“喜歡就行了,什麽名字什麽身份并沒那麽重要。”他淺淺一笑,眉眼之間夾雜了難得一見的溫柔。

月白低下頭不敢正視,只要他收斂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懶散樣,她真的會……心跳加速。

不過,這種悸動是短暫的,通常只存在那麽幾秒。

第二天清早月白下樓做早餐,發現他又是通宵追劇,還把跟紅日讨來的三壇酒都喝光了,整個一樓都是濃郁的酒香,這酒味道清淳,聞着也能猜到是好酒。

楊雲睡在長沙發上,睡姿慵懶,不修邊幅,溫潤如玉的手還虛握着電視遙控器,也不知是看電視困得睡着,還是喝酒喝醉的。

一想到一年三百多天他起碼有一百多天是對着電視機睡覺的,哪怕對着這張俊臉,她也沒有昨晚的心跳加速了,嫌棄!

“酒鬼……”月白哼唧唧地開始收拾淩亂的茶幾。

電視還播着經典的清穿古裝《步步X心》,最近他特愛愛看清宮戲,數字電視無廣告連着追完一部又一部,不管新舊,什麽珠珠格格什麽宮什麽嬛嬛傳什麽金枝玉葉,都看了不下五遍。

一切如常過了兩天休閑日子,楊雲也沒再惦記喝酒,準備帶回月白老家過生日了。

十八歲相當于成年禮,月白的父親月翰成是前代家主,死後暫由爺爺代管,按規矩,如果月白如果是兒子,成年後就能接替家主之位;如果是女兒,成年後就由她把家主之位交給其他有資格的人選了。

而且還要經過完整的祭太陰星君的程序,表示家主是得到太陰星君的認可的人。

臨走前月白還惦記着李嬸家的事情。

今天高警官又來了一次,和一個姓劉的警官一起來的,他們去了李嬸家調查,又問了鄰裏他們家庭關系如何之類的。

月白由于相識,熱情地請他們進店喝茶,高警官環顧店裏的各種古董珠寶,豎起大拇指:“厲害啊月白同學,沒想到你家是個隐形富豪,這些古董,一件少說也得六七位數吧?”

“呵呵,我不清楚,想買的話可以問我哥。”月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不不,我們哪買得起這種奢侈品。”劉警官擺擺手,生怕這小姑娘強行推銷。

“對,對我們而言,這是奢侈品了,杜絕奢侈消費,可拒腐防變。”高警官一本正經。

楊雲穿着睡衣從樓上下來,眼睛紅紅的,看到月白跟兩個年輕警官有說有笑,不由得皺皺眉。

劉警官哆嗦着搓搓手:“同學,你家店裏一大清早空調開那麽大?”

“是啊,我們家怕熱。”楊雲怼回去。

月白意識到是楊雲的緣故,立刻打圓場:“警官,我要出去買菜了,你們多坐會,讓我哥跟你們聊吧。”

“不了,我們也是工作時間,先回警局了,謝謝你的茶點。”高警官也跟着離座了。

兩位警官前腳剛走,楊雲就氣哼哼地嘟嚷:“還好意思說是工作時間,都坐到人家家裏喝茶了。”

“哥,我們是做生意的,多點人氣好。”月白勸道。

不一會兒,陰差阿花就開着車帶載紅日過來了,紅日果然去換了個新形象!

頭發剪成了清爽刺猬頭,染了一頭紅毛,一條粗金鏈挂在脖子上,還穿了一件花襯衫加破洞牛仔褲,活脫脫的鄉村暴發戶非主流!只能靠顏值垂死支撐形象不崩壞。

月白和楊雲看到他下車,一時還沒認出,先是一怔,認出後立刻不厚道地哄笑起來。

這次紅日說是要上班,沒有跟着去,阿花開車向着月家方向的小鎮一路狂飙。

楊雲今天也是換了一身非常合身的西裝,線條流暢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将他颀長的身材突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想起換衣服之前他還穿着一條大花褲衩光着上身在二樓溜達,要是平時,月白一定會直接給他一個白眼。

不過現在她無暇顧及這些,心裏忐忑不已,離開小鎮已經四年了,但出生以來十四年都在那個地方受盡了白眼,這次回去也不知道親戚們會用什麽樣的目光看待她。

“怎麽了?”楊雲關切地問。

“……哥,太陰星君是不是不想理月家?我沒見他顯過靈,軍訓遇到那個女鬼時,我念了太陰星君的寶诰,雖然還沒念完,但是感覺無效……”月白嘆氣,不解地問,“哥,你不是行陰走陽的人麽?有沒有辦法問問太陰星君是不是對月家不滿?”

“哈哈……你想太多了,”楊雲被她逗笑了,大手伸過來摸摸她的腦袋,“據我了解,太陰星君在坐忘之期,起碼也得幾百年不理人間吧,所以你念他的寶诰沒用,下次……念其他的吧。”

“好。”

關于神鬼陰陽的事情,聽他的一定沒錯。

回到月家本家,爺爺巍巍顫顫地拄着拐杖迎出來,其他人站在老宅門口兩邊緊繃着臉,絲毫沒有歡迎他們的感覺。

月白下意識緊張地揪住楊雲的衣袖,楊雲怔了怔,反過來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裏包裹着:“放心,我在呢。”

阿花在背後驚道:“我擦咧!你們有奸情?!”

“……”

作者有話要說:

阿花:我早就看出他們有奸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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