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你很補
“孟婆給的湯,也虧你敢喝。”身後之人有着熟悉的氣息,陰寒卻又溫暖,孟婆神和鬼差們立刻匍匐在地,月白顫顫擡起眼皮,他一臉倦容,嘴唇發青,垂下眼簾望着她,低笑一聲,“不愧是……我的妻。”
“我……”月白端着碗,被楊雲當衆這麽稱呼,她愣了半晌,有點害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孟婆,你年紀大,可不必行禮。”楊雲拿過月白的碗聞了聞,坦然放下,脫下自己的外袍把她緊緊包裹起來,“夫人冷壞了吧?”
月白衣衫破破爛爛,的确四處漏風,被他的袍子一裹,一時間恢複了不少溫度。
“楊大人,剛才……剛才忘川河的異變……”孟婆擡起頭,蒼老的雙眸掠過一絲不安。
“嗯……是我……”他低嘆一聲,擡手扶着孟婆亭的石柱,頗有幾分秋葉飄零的虛弱,月白見狀,也顧不上自己,連忙起來扶他一把:“你怎麽了?”
“楊大人,引忘川河水破界倒灌,被淹沒的幽魂獄鬼要歷劫至灰飛煙滅,業障啊……大人自身也損了不少修為吧?連站都站不穩了。”孟婆的語氣多了幾分悲涼,嘆道,“這次,恐怕不是被帝君大人罰去陽間那麽簡單咯。”
月白緊張起來,皺了眉頭:“你受傷了?爸爸呢?”
“回去再說……孟婆,謝謝你照顧我夫人,我們先回去了。”他禮貌別過孟婆,俯身橫抱起月白,飛身離去。
開在冥界的彼岸花如同晚霞的無邊天際,逐漸遠去,連綿不絕的黑暗山脈陰陰森森,山上郁郁蔥蔥、亭臺樓閣高聳,滿地陰氣中隐隐透着一股仙靈秀氣。
月白被他抱在懷裏更多的是不安,擡起頭望着他俊美的臉龐,輪廓清晰,身上被專屬于他的氣息包圍着,真真切切是他,可終究還是不安:“我掉下去以後發生什麽事了?那是什麽地方?”
楊雲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二十四獄中的下八獄,都是些生前大奸大惡之人死後受懲罰之處。”
黃泉路、醧忘臺、奈何橋、忘川河畔、六橋十二廊、冥王殿、六天宮、二十四獄……
月白有一種“穿越了”的感覺,若不是身上斑駁的傷痛提醒,她還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楊雲抱着她降落在一處高山上,前面是一座古建築,飛閣流丹,氣勢雄偉,牌匾是——楊府。
“這裏是羅酆山,除了這裏,還有其他五方鬼帝治理的幾座山脈,很遠,帝君大人的陰景天宮就在山後……”
地方很氣勢,卻空無一鬼,碧瓦朱甍在昏暗的冥府中顯得陰森冷清,身後是望不到盡頭的階梯,月白驚嘆:“如果是走路上來……我估計已經暈倒在半路了……”
“夫人,歡迎回宮。”他輕輕笑了笑,把她放下,“能自己走嗎?我很累了……”
月白點頭,比起自己身上的各處刮傷,她更擔心楊雲,耗損修為和靈力,對鬼而言,絕對是重傷,何況他看上去飄飄浮浮,好像一不小心就會魂飛魄散。
他牽起她的手走進空蕩的宮殿,略有愧疚:“剛才為封住法陣,損耗了太多修為和靈力,暫時沒有靈力點化太多侍從,将就一下。”
曼珠把月白推下陣眼之後,還在支援守陣人的楊雲很快就感應到了,看到月白被下八獄的惡鬼拖了下去,他一怒之下殺了曼珠,損耗自身修為利用曼珠的靈力強行破界,引忘川河水倒灌,把法陣周圍和下八獄全部淹沒,索性一次過封印了穿界法門,斷了月家這祖傳的詛咒,把月翰成送了回月家去。
由于月白是活人,又戴着他的名章,所以她被忘川水卷進去之後又漂了出來,楊雲順着她來時的路在地獄裏找了一圈,再回到奈何橋邊看到她已經安全,才放心下來。
只不過沒想到,她還若無其事地喝起了孟婆給的湯,還好孟婆跟他關系不錯,不會坑他。
“我不是教過你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嗎?”楊雲想了想,糾正,“陌生鬼。”
還是提醒一下她比較好,萬一不是孟婆,就沒那麽幸運了。
“我就小小抿了一口。”月白跟着他穿過偌大的大殿,精雕細刻的回廊,到了一個寬敞的房間。
“你的傷……”他關上房門,擡起手輕撫她臉頰上凝固了的傷口,兩界交界處的靈力漩渦沖撞令她身上多處受傷,雖然都是皮外傷,但傷痕太多,皮肉開綻,讓他心疼不已,俯身親吻她的臉頰,“月月……”低聲喚她的名字,不由自主就摟住了她,把她抱回床上,衣裳盡數褪去,用自身的靈力幫她療傷,帶着幾分涼意的光芒順着他的指尖拂過她的身體,修補一寸寸白嫩如霜的肌膚。
月白拘束地蜷縮着,眼睛不敢直視他,滿臉通紅。
“月月……你害羞?”他停了下來,略帶困惑。
月白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幹脆雙手捂臉,是真的害羞!
可這一系列動作在楊雲眼中就是:可愛!想更進一步!
楊雲扯了扯被子把她的身體虛掩,衣袖一揮,出現四個穿着身姿曼妙的鬼影,月白吓得驚叫一聲,剛才的暧昧氣氛蕩然無存:“這是……”
鬼是見過不少,但這幾個鬼腦袋很奇怪,沒有頭發,像四個圓圓的饅頭,沒有清晰的輪廓,五官清一色的“工”字,就像是畫上去的簡單線條。
真·工字臉!
兩橫一豎代表了眼睛鼻子嘴巴!還有一個潦草的畫成了“Z”。
“我府上向來沒有鬼侍從,以前我都是用紙人點化的,算是業餘興趣,五官都是畫的,剛才靈力損耗太大,就随意畫了畫。”
月白無比汗顏,這五官也太随意了吧!
何況這還是在冥府,對着這種五官的侍女,心髒都快蹦出喉嚨了好嗎!
楊雲一本正經地給她們下命令:“去準備熱水為夫人洗漱。”
“是。”四個紙人福了福身子,開口講話了。
月白更加抗拒了:長這麽驚悚還會講話?!還能更吓人嗎?!
“你去梳洗一番,我猜帝君大人很快會過來,你也要出來拜會。”楊雲叮囑完月白,在給幾個侍女下了點命令,就疲憊不堪地去了前殿。
對着四個怪物一般的臉,月白草草洗完澡就跑了出來,她們頂着那只有三道杠的臉還恭順地伺候她穿好一套繁雜的古裝,月白也無暇欣賞鏡子裏楚楚動人的美人,穿好衣服立即飛奔到前殿。
孟婆說這次可不是罰他去陽間那麽簡單了。
她擔心楊雲,生怕他會遭受多嚴重的懲罰。
但她到達時,帝君大人已經離開了,前殿擺滿了禮品。
“這是幹嘛?”月白不知唱哪出。
“帝君大人送的賀禮。”楊雲上前順勢摟住她,把她橫抱起來往回走,“月月……”
“嗯?”
她悶悶應聲,本來想去看看帝君大人長什麽樣的,結果又被楊雲帶回了房間。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把她放回床上坐着,認真地問。
願意,當然願意。
從小到大沒體會過什麽是愛,從十四歲那年起,他毫無預兆地闖進她的生命,從此幾乎占據了她的全部生活。
而且他們之間不是有帝君大人所賜的冥婚嗎?
除了他,她還能嫁給誰?
“為什麽這樣問?”月白反問。
楊雲嘆氣,坐在床邊慢慢解釋,墨色的雙眸帶着幾分顧慮:“你是活人,我尊重你的想法,這也是我就算知道我們是冥婚夫妻,也堅決不碰你,如今法陣封印了,不用再考慮締結靈胎之事,你自由了。嫁不嫁我随你決定。”
“……”
“若你不願意委屈嫁給一個鬼,我放你自由。若你願意,我定然不負……”
話音未落,月白前傾身子迎上去堵住他的雙唇,把未說出的話語吞進嘴裏,化作甜膩的親吻,輕飄飄一句“我願意”在唇舌輾轉之間溢出,楊雲摟在她後腰的手默默收緊,空氣中彌漫着暧昧的氣息,香津濃滑在舌間纏繞摩挲,一瞬間,仿佛身體的能量重新被激活……
比酒更美味!
想要更多……更多……
他意亂情迷地順着耳際吻下去,輕輕噬咬着她精致的鎖骨,不滿足于現狀,終于,他一把扯開她的衣物,幾近失控地向下親吻摸索。
月白頓感一陣涼意,倒吸一口冷氣,她只是想親他一下,沒想到會一發不可收拾,一瞬間她不知所措慌了神,下一秒就被他擁在懷裏,害羞得體溫升高,大腿間磨蹭到蓄勢待發的硬物時,腦子都快要炸開了,當身體互相交纏,如同有一股股流暢的靈氣在四肢百骸間游走、循環,源源不斷的靈力從身體裏湧出來,滋養着每一條脈絡,身上每一處毛孔都愉悅地舒張,每一次沖擊都直達靈魂深處……
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見他側躺在床上,一手撐着腦袋,勾起唇角,帶着欣賞的目光望着她,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月白覺得他的氣色肉眼可見地比剛回來時好了許多,她也懶得動,不覺得累,反而很舒服,很完美的第一次體驗,她像個剛吃飽喝足的小貓咪,親昵地靠着他光潔的胸膛蹭一蹭。
“……你……”他欲言又止。
“嗯?”
“你再蹭,是想繼續點火?”
月白一怔,臉唰地紅了,轉而提醒:“你在法陣耗費靈力太多,注意身體,縱欲傷身,縱欲傷身。”
“我好很多了……”
“真的?”月白半信半疑,“你別逞強。”
“嗯,真的,因為你……”他頓了頓。
“因為我?”她不解地望着他,水靈靈的雙眼我見猶憐。
“你很補的。”他笑答,月白打了個噴嚏,這話在一個鬼的口中說出,難免有幾分驚悚。
楊雲瞥了一眼窗外,一只紙鳥停在窗前叽叽喳喳幾聲,他點點頭,紙鳥變成了一縷青煙:“……紅日來了,我讓他帶你回陽間,月翰成在月家待幾天就會回我們家,他本身陽壽未盡,經過此事,帝君大人已經答應我讓他安度晚年,你在家等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去找你。”
說罷,他起身穿起衣服,果真比之前飄浮虛弱的狀态好了許多,看上去精神不錯,心情也不錯。
“你什麽時候回來?”
“可能要一段時間,少則幾個月,多則……希望不用太久。”他捏捏她的臉頰安慰道,“你是活人,在陰間逗留太久對你不好,還是盡早離開吧。”
可是,剛睡完就趕着讓人走,這真的很像那啥……拔X無情的渣男啊!
作者有話要說:
萬萬沒想到,居然,開了個車?
沒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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