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玉晏天強撐着一口氣,伸手拽住幔帳顫顫抖抖艱難滑下床。

明明已是至于此極,他甩開淑妃的相扶倔強地站直身子,瞋目切齒道:“我要你發毒誓若你所言有虛,生生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受盡酷刑……”

玉晏天因痛劇烈喘~息着,他的唇被血色暈染緋紅妖媚。瞳孔滿是紅絲,眼神裏盡是恨意如鬼魅陰狠。

這模樣令淑妃打了一個寒顫,她知道若不能将對方置之死地而後生,她的勸說便不會有用。

淑妃心一橫,擡起手立起誓狀,正二八百道:“若我有一句虛言,生生不得好死,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天地在上,以此為證。”

淑妃說完毫不猶豫将自己的食指咬破,忍着疼擠出血,正顏厲色道:“如此你肯信了嗎?”

玉晏天背靠在床杆上撐着身子,明明已是痛不可忍卻冷笑不屑道:“無憑無據,僅憑你幾句話,如何讓我信服。”

母親驟然離世,他稍大些自然有懷疑過。

可又毫無頭緒,淑妃方才之言勾起他的猜測這才會方寸大亂。

淑妃沒想到這個孩子如此難纏,又可憐他與她一樣也是自幼喪母。

淑妃嘆口氣,軟言道:“即便你信不過我,周老管家你總要信得過吧。”

淑妃從袖口掏出一個信封,又從信封掏出一張信紙替給玉晏天。

玉晏天迅速接過信紙,紙張已泛黃看來有些年頭了。再看那上面的字跡,的确是老管家的筆記。

信上說:表小姐芳鑒:玉氏舅母去年突病暴斃,吾深感事有蹊跷,暗查其屍恐是中毒所致。而今新婦馬氏入門,乃京都人氏。吾窺得馬氏與裴魏大官書信往來,望表小姐暗查一二。祝安好。老奴周某人署筆,惠安十一年三月初六。

玉晏天如雷擊顫栗,信紙飄然落地。

那年三月初六正是他幼弟出生的日子,那日他記得老周管家神色慌張出了門。

此刻他不得不信,翻江倒海的痛楚,淹沒他的理智,情難自已撕心裂肺地吼着:“母親,母親……”只感到五髒俱裂,心如刀割令他背過氣去昏厥倒地。

淑妃撲到玉晏天身旁抱住他,心疼哭喊着:“快傳太醫來,姐姐,快啊……”

淑妃口不擇言,等候在門外的吳貴妃聽見呼喊即明其意,急命身旁的趙太醫一同進去。

吳貴妃打從淑妃進去玉晏天房內,便命人去太醫署請趙太醫。

她深知以玉晏天的身體,必然承受不住。

吳貴妃領着趙太醫與宮人沖了進來,兩名宮人合力将玉晏天擡回床上随即退出,趙太醫立刻伸手搭脈。

趙太醫搭着脈雙眼不由瞪大,像是驚訝。

擡起手又重新搭了一遍脈,嘴裏不由發出怪語:“怪了,怪了,真是怪了……”

吳貴妃與淑妃惶惶不安,吳貴妃只道玉晏天怕是不好,淚湧嗚咽問道:“這孩子還有救嗎?”

趙太醫卻不回答,直搖頭晃腦似不解又是無能無力一般。

淑妃再繃不住,自責哽咽道:“都怪我,怪我啊……”

兩姐妹互擁在一起,無比傷感只能彼此慰藉。

“侯爺可曾服過其他藥?”

趙太醫又搭脈到玉晏天另一只手腕,仔細摸脈辯證。

吳貴妃想起什麽顧不得擦淚,搶到床前從玉晏天懷裏掏出藥瓶,心急如焚道:“這個,他有吃過這個。”

趙太醫接過藥瓶,倒出僅剩一粒的藥丸到手掌中深深嗅了嗅。

“這,這莫非是失傳已久的秘藥,解毒丹……”

趙太醫身為醫者,見到奇藥比見到珍寶還要興奮。

“解毒丹……”

吳貴妃與淑妃異口同聲,費解這是何物。

趙太醫眉飛色舞解釋道:“本官曾聽我師傅說起過,這解毒丹,可解百毒強體魄,乃是宇文皇宮的秘藥,我師傅輾轉多年雖然得到配方,可是藥量一直無法掌握,這也是他老人家一大遺憾。”

吳氏姐妹聽得一頭霧水,吳貴妃有些不悅道:“本宮只問你人如何了?”

趙太醫這才驚覺自己失态,急忙将藥裝好還給吳貴妃作揖正色道:“娘娘不必憂心,侯爺的毒已解,調養些日子便可恢複康健。”

吳貴妃乍聞先是難以置信,大喜過望後眉歡眼笑反複自語道:“好了,好了,真是太好了……”

淑妃想起上次要趙太醫制藥之事,詢問道:“那藥,趙太醫制成了嗎?”

趙太醫搖頭道:“藥丸制作複雜,還不曾。”

淑妃松了口氣吩咐道:“既然侯爺無礙,那藥也不必制了。”

“是。”

趙太醫拘禮道:“那下官先去給侯爺配制恢複元氣的補藥。”

“去吧。”

淑妃随意揮退,然後癱坐在床邊,平複着心情。

吳貴妃命人打來溫水,親自為玉晏天擦洗臉面。

看着青白無色的瘦臉,又忍不住一陣心疼。

她将僅剩一粒藥丸的藥瓶,重新放回玉晏天身上。既然此藥無害,還是物歸原處。

春陽嬌俏,百花待放。

中宮殿裏,公主瘋跑着躲避身後的宮女追捕。

“母後,蓉兒不要吃藥,不要吃藥……”

公主撒嬌着撲進聞訊而來的姚皇後懷裏,撅着小嘴說道:“母後,蓉兒身子都好了,為何還要吃這些苦藥。”

姚皇後故意板着臉道:“既然你已經好了,那麽來說說你那日失蹤之事吧。”

公主一聽垂下頭無可奈何道:“我喝藥還不行嗎?母妃不要罰蓉兒了,老天爺已經懲罰蓉兒生了好幾天病了。”

姚皇後取來宮人端着的藥碗,仍舊黑着臉道:“那還不快喝。”

公主皺着小臉不情不願接過藥碗,大口大口吞咽下去。

“好苦,好苦……”

公主猴急般又蹦又跳口吐舌頭,不停抱怨。

姚皇後被這小模樣逗笑,命人端來漱口水給公主,而後往小嘴裏塞進一顆蜜餞果子。

公主心滿意足的吃下蜜餞,口甜嘴蜜道:“母後,蓉兒明日可以去墨韻堂了嗎?”

“哎喲,我們公主真的是懂事了,竟然吵着要去學堂。”

姚皇後聯想到那日公主在墨韻堂找到,當真以為公主轉了性子。

公主眼珠翻轉撒嬌道:“母後,那日蓉兒去墨韻堂覺得那裏好冷清哦,母後能不能在墨韻堂種上些桃樹,待春日花開時,一定美極了。”

姚皇後再次錯愕,女兒何時竟懂得了附庸風雅。只是要求種些桃樹,又不是什麽大事。

“好好,明日便讓人将禦花園的桃樹,移去幾棵,你可滿意了。”

公主聞後歡聲雀躍圍着皇後轉圈,恭維道:“母後最好咾,母??x?後最好咾……”

“好了,好了,莫要瘋跑出了汗,又要受風寒之苦。”

姚皇後拽住公主,将人拉回房內。

小公主仍舊喜上眉梢,滿腦子想的都是桃花盛開。

日落東升,翌日一早,公主鑽到衣櫃裏将衣服翻騰的亂七八糟。

嘴裏念念有詞道:“這件不行,這件也不行,這件還不錯。”

公主翻出一件千草色的束腰襦裙,喚來宮人為她更衣。

宮女為公主梳好雙環發髻,又在發髻上對稱插上蝴蝶型的黃金釵,蝴蝶身上嵌着紅珊瑚。

公主對着銅鏡,親自将劉海梳理整齊。

這時,姚皇後進來打趣笑道:“女為悅己者容,公主長大了。”

公主雖然有些害羞,仍舊對着銅鏡左看右看一番。

直到滿意為止離開銅鏡前,看到姚皇後兩手空空進來,疑惑道:“母後,那件披風怎麽沒帶來?我要還給旁人呢?”

姚皇後走過來拉着公主出門,邊走邊說道:“放心吧,母後讓宮女拿着在宮門口侯着呢。”

想到平日裏公主嬌縱,語重心長提點道:“蓉兒,那莊太傅可是你父皇的老師,待會去了墨韻堂切莫失了禮數,一定要謹遵師命,勤奮好學……”

公主不耐煩打斷道:“母後,你這些話兒臣聽得都要起繭子了,母後放心吧,蓉兒一定會刻苦學習的。”

看着公主拍拍胸脯保證,姚皇後暫時稍稍放下心。

目送宮人陪着公主去墨韻堂上課,惠安帝特意囑咐過皇後不準去,怕她去了,莊太傅不好管教。

“啦啦啦啦……”

公主哼着小曲,一路連蹦帶跳。

宮人們緊張兮兮一眼都不敢離開,只因惠安帝下令若公主又在眼皮底下藏起來,衆人腦袋不保。

很快到了墨韻堂宮門口,公主從宮女手裏拿過來青豆色披風,吩咐道:“你們都在外候着吧。”

公主風風火火沖進學堂內,只見學堂內三男一女并沒有自己要找的人。

不由失望皺着眉,低頭呆呆地看着手裏的披風。

那幾人見進來一個滿身貴氣的漂亮小女孩,立馬反應過來這人大約是公主南宮盛蓉。

裴泫銘起身帶頭作揖拜道:“公主千歲金安。”

魏子良白了一眼裴泫銘心裏罵了一句馬屁精,跟着拘禮拜見。

姜棟反應過來,磕磕巴巴跟着拜見。

而雲楚清不慌不忙,端端正正屈膝施禮。

公主轉眼忘記不痛快,将披風放到空着的書桌上。

像解迷題般,指着雲楚清說:“你是大理寺侍郎雲大人的女兒,雲楚清。”

雲楚清微微含笑又施禮用稚嫩的聲音道:“小女正是雲楚清。”

公主得意嘻嘻一笑,又跑到最引人注目的胖子魏子良面前,嬉笑道:“那你就是魏子良咾。”

魏子良看着公主分明有嘲笑之意,畢竟是公主可又不好得罪,讪讪笑道:“不才魏子良是也。 ”

公主滿意點點頭背着手,裝模作樣又沖着姜棟問道:“那你呢?”

姜棟一緊張,支支吾吾道:“我,我叫……”

“你是姜棟,哈哈……”

公主見姜棟磕巴,想起宮人說的呆子忍不住發笑。

姜棟可不明白公主為何發笑,仍然恭敬木讷道:“正是姜棟。”

“好了,好了,都是同窗不必拘禮。”

公主十分随性擺擺手,轉身往前走向裴泫銘。

公主上下打量着裴泫銘,怎麽看也不像久病纏身的模樣,一時竟猜不出他是誰,疑惑不解道:“你又是誰?不是說五位伴讀,難道還有其他人?”

裴泫銘中氣十足答道:“裴泫銘是也。”

公主驚愕身顫,頭上的蝴蝶頭釵擺動如同即将振臂高飛的活物。

這時,莊太傅進來,其他人急忙施禮相拜,不約而同道: “學生拜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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