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惠安二十六年正月十五,上元節。

裴泫銘,魏子良,姜棟三人出宮回家過節,這北宮獨留玉晏天一人。

這些年每月初九,惠安帝會親自過問玉晏天功課。

還有四個月,便是玉晏天的及冠之禮了。如今的他,身形挺拔修長略顯清瘦。

一雙眉目如墨勾勒,那雙丹鳳眼更比年少時睿智有神。面色溫潤唇紅齒白再不是從前那個羸弱少年,而是風神俊雅的翩翩公子。

玉晏天身着一身月白深衣,腰束鹿皮鑲金帶披着一件銀白狐毛披風,步履緩慢與小寧子前往太極殿參加阖宮家宴。

小寧子除了模樣成熟,個頭是一點沒長足足比玉晏天矮一個頭。

離午時還有一刻,小寧子加快腳步催促道:“我說侯爺若再耽擱下去怕是去遲了,總不能讓陛下與皇後等着吧。”

玉晏天卻不以為然,九年來已記不得參加過多少次宮宴。

他實在不想見,幾位娘娘惺惺作态拉家常。

“玉晏天,晏天哥哥……”傳來少女軟糯甜喉的熱情呼喊,玉晏天微微嘆口氣有些無奈望着奔過來的少女。

少女一身紅豆色襦裙披着紅狐披風,梳着分肖髻簡單的插着一根紅玉金釵。

身後及腰垂着的青絲,随着風兒搖曳飛舞。

這一身紅色喜慶,襯着她的身姿婀娜。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與時節正好相應。

少女雪肌面靥潤紅水靈,杏目含羞靈動火熱。

恰到好處的秀挺娟鼻,輕點胭脂的紅唇嬌柔軟媚。

“微臣,參見公主殿下。”

玉晏天恭恭敬敬,略顯疏離的拜見。

南宮盛蓉驕哼一聲,不樂意道:“都說了多少遍了,喚我蓉兒便可,晏天哥哥,怎麽記不住啊?”

前腳斥責,可見玉晏天清冷的模樣又心軟,自言自語道:“公主就公主吧,誰讓本公主……”

南宮盛蓉羞澀咬唇,剩下那句話只能在心裏偷偷說了。

可又瞥見小寧子,不言而喻的偷笑。

南宮盛蓉瞪了一眼過去,小寧子急忙背過身去不敢再笑。

南宮盛蓉毫無顧忌地拉起玉晏天的手,繼續去往太極殿。

他的手還是如此冰冷,便如他的人那般清冷孤傲令人捉摸不透。

玉晏天沒有躲,任由公主拉着他。

這般場景,這些年已然無數次旁人早就見怪不怪。甚至宮裏傳言,日後的驸馬必是玉晏天。

可流言還說,也不知道一個病秧子究竟灌了什麽迷魂湯與公主,公主怎就看上了一個病秧子。

從前那個小女孩,如今只比他低上半頭。

公主的手滑嫩溫軟,玉晏天每每這一刻心底湧出絲絲莫名暖意。

“公主殿下,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姚皇後身邊的老嬷嬷,見這一對璧人攜手而來驚得老臉扭曲。平日也就算了,可今日皇帝也在若看見免不了一頓訓斥。

玉晏天輕柔撇開南宮盛蓉的手,表情雖是冷淡可言語溫和道:“公主,莫讓微臣難為。”

南宮盛蓉還未答話不情不願被老嬷嬷拉開了,老嬷嬷瞪着玉晏天恃勢淩人道:“玉侯爺請自重,公主殿下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惦記的。”

南宮盛蓉一聽老嬷嬷如此責辱玉晏天,陰着臉還未開口,玉晏天卻有禮有節謙遜道:“嬷嬷說的是,晏天不敢有非分之想。”

“算你小子識相。”老嬷嬷惡言惡語,強拉着公主先入太極殿。

“哎呀,嬷嬷你放手,放手啊……”

公主這些年騎馬射箭拳腳功夫也都學了,若不是嬷嬷是皇後的奶娘,又年紀大了怕傷到嬷嬷她早就掙脫了。

小寧子見人離開,這才敢開口打抱不平道:“憑她是誰,公主喜歡,誰也沒辦法。”

玉晏天不是不懂公主的意思,只是他韬光養晦這麽多年并不只是為了兒女私情。

玉晏天以手掩口故意咳了好幾聲,又不動聲色低低訓誡道:“隔牆有耳,在此莫要胡言。”

小寧子立刻會意挺直腰板侯在宮門外,玉晏天獨自一人進入太極殿。

正殿內,上方是皇帝與皇後的桌案,大殿下方左側是公主與淑妃,右側是吳貴妃與玉晏天。

皇帝與皇後還未來,其餘四人落座等待。

九年的時光吳貴妃與淑妃也入不惑之年,雖然風韻猶存卻也到了芳華最後的暮色。

而徐內官身份低微,加上這些年也不受寵這種宴席皇後并不邀其參加。徐內官又是裴大國的人,惠安帝對其亦是避之不及。

惠安帝與姚皇後攜手而來彰顯帝後情深,如今二人年近半百頭上的銀絲再也無處可藏。

惠安帝看着行禮參拜的??x?幾人,揮揮手和顏悅色道:“平身,今日家宴都不必拘禮。”

幾人齊聲謝禮,回到各自的位置入座。

姚皇後親自為惠安帝斟了一杯酒,惠安帝颔首以謝舉杯高興道:“來,舉杯共飲。”

酒香微甜,吳貴妃意猶未盡誇道:“皇後娘娘釀的果酒堪稱一絕啊!”

姚皇後也不謙虛,笑着客氣道:“貴妃如此喜歡,回去讓人送一壇果酒到祥樂宮去。”

“多謝皇後娘娘。”

淑妃接着也讨要一壇,三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聊得很開心。

這般場景每年都差不多,不過這果酒的味道确實不錯。玉晏天又自行斟了一杯,仰頭飲盡。

惠安帝看着玉晏天獨自飲酒,突然開口道:“玉侯爺的身子越發見好了,看來趙太醫的醫術更加精進了。朕記得你剛入宮時那瘦弱的模樣,好像一陣風都能将你吹跑,呵呵。”

惠安帝明明在笑,可吳貴妃淑妃已然惶恐不安,生硬不自然的保持微笑。

玉晏天劇烈咳嗽兩聲,起身有氣無力回道:“趙太醫醫術精湛,若不是趙太醫整日以湯藥吊着為微臣續命,微臣怕是不能茍活到如今。”

惠安帝捋了捋胡子,又問道:“湯藥可還日日服着?”

“回陛下,不曾中斷。”

惠安帝又揮揮手,關愛道:“快坐下,快坐下,都說了家宴不必拘禮。”

南宮盛蓉舉起一杯酒起身敬道:“父皇,兒臣敬你一杯。”

惠安帝寵溺舉杯豪飲下去,公主眼珠一轉古靈古怪賴皮道:“父皇既然喝了兒臣的敬酒,便要答應兒臣一件事。”

惠安帝自然明白他這寶貝女兒又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可仍舊寵溺笑道:“好,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今日父皇都答應你。”

南宮盛蓉放下酒杯離開座位,走到正中央跪地一本正經拜道:“兒臣從未出過宮,今日上元燈會,兒臣想與玉侯爺一起出宮看花燈。”

此話一出在場除了惠安帝衆人臉色皆是一變,姚皇後更是沉着臉教訓道:“公主莫要胡鬧,出宮可不是什麽兒戲之事……”

惠安帝擡手阻止皇後繼續說下去,自己卻哈哈大笑道:“好哇,朕的公主長大了,也該出去見識一下民風民俗,與民同樂。”

“陛下,不可啊!”姚皇後更急了,她如何都未料到惠安帝竟能同意。

惠安帝握住姚皇後的手安撫解釋道:“蓉兒将來是要繼承大統,終是需要一些歷練助她成長。皇後莫要嬌子如害子,孩子大了該放手了。”

姚皇後自然明白惠安帝的意思,雖不情不願也只好應下。

南宮盛蓉對于母親的性子了如指掌,方才皇後訓斥若她頂嘴,皇後定會一哭二鬧三裝病,那她今日便別想有機會出宮了。

“蓉兒,待會宴席散了,你與玉侯爺準備一下一起出去看花燈吧,對了讓那個小寧子也跟着同去。”

惠安帝話音才落,公主已歡天喜地謝恩。

南宮盛蓉回到座位沖玉晏天直抛媚眼,仿若在說本公主想的便沒有做不成之事。

玉晏天埋頭夾菜躲避南宮盛蓉的目光,幸好此時絲竹聲響起舞女入場獻舞。

吳貴妃借此時刻小聲提醒道:“宮外可不比宮內,萬事小心。”

玉晏天當然明白,可在惠安帝眼皮之下也只是鄭重其事微微點頭以示明白。

未時一到宴席散了,惠安帝多喝幾杯與姚皇後回中宮殿醒酒。臨走時與田公公竊竊私語了幾句,田公公又喚來小寧子仔細囑咐着。

“這袋銀子給你,供公主出去花銷。”田公公将沉甸甸一袋銀子交給小寧子,看小寧子猴急的模樣怕是心早跑出皇宮了。

田公公一挑眉訓道:“小崽子,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好公主,公主若有閃失你的小命可不夠賠的。”

小寧子的歡喜頃刻間被澆滅,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臉認真與田公公接頭交耳好半天。

南宮盛蓉本想回宮換身衣服行頭,可又怕父皇改變主意。不耐煩地催小寧子快着些,可小寧子早就貓着腰腳底抹油不知去了哪裏。

田公公過來解釋道:“回公主,小寧子先去備馬車了,請公主與侯爺先移步去西宮門。”

南宮盛蓉迫不及待要走,可田公公似笑非笑對玉晏天說道:“侯爺可要護好公主,平平安安的回宮。”

這話公主聽着也只是平常囑咐,而玉晏天明白獵物出山獵人豈有不出手的道理。

“多謝公公提點。”

南宮盛蓉拖着玉晏天的胳膊,抱怨道:“你們再說下去,該誤了時辰了。”

“公主切記,亥時前一定要回宮。”

公主只覺得田公公啰嗦,擺擺手沒好氣應道:“知道了。”先行跑出去幾丈遠,不想再聽田公公唠叨。

玉晏天施禮拜別,緩緩追上公主。

田公公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頗有感慨。玉晏天只是皇宮裏豢養的一顆棋子,而公主卻是未來皇城真正的主人。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