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春寒冷夜,街上五顏六色的燈籠随風搖曳,卻讓人覺得夜色朦胧撩人。

“賣河燈咾,賣河燈咾……”賣河燈的小販賣力吆喝着,南宮盛蓉被吸引過去。

“女郎,來個河燈祈福吧?”

南宮盛蓉挑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河燈,問小販:“有筆墨嗎?”

小販做生意很是周到,指了一旁的四方桌,上面擺放好文房四寶。若是碰上不會寫字的客人,他将早已寫好的祈福語供客人挑選。

南宮盛蓉在河燈上寫下那句,讓她魂牽夢繞的詩句。“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南宮盛蓉拿着寫好的河燈沾沾自喜,小寧子也挑了一個選了發財升官的祈福語。

“晏天哥哥,你也選一個吧。”

玉晏天随意拿了個河燈,小販讓他選祈福語。可玉晏天卻說:“求人不如求己。”

開門做生意客人說什麽便是什麽,小販也不争辯只是賠笑道:“公子随意。”

小寧子付了錢,三人去往城中的護城河放燈祈福。

河邊早已遍布男女老少,各式河燈随波逐流。三人找了一處人少的河岸邊,南宮盛蓉雙手合十在內心虔誠許道:“希望玉晏天身體康健,還有我與他可以結,百年之好。”

她将載着她願望的河燈,小心翼翼放進河裏。河燈搖搖晃晃,像一葉扁舟漸漸飄走。

小寧子也許好願放走了河燈,玉晏天彎腰放下河燈,內心沉重道:“願母親之事早日沉冤得雪。”

三人望着飄蕩不遠的河燈,滿心憧憬期待。

“哈哈……”嚣張跋扈的浪笑,打破虔誠祈福的氛圍。

只見河面上一條船慢慢劃過,船上有兩個人。一人下人模樣打扮,拿着漁網杆打撈河燈。

那下人将打撈上的河燈,交給另一個錦衣華服的肥胖男子。

那胖男人譏笑輕蔑朗讀,朗讀完又随意将河燈丢回河裏。

河燈脆弱如此折騰,被河水浸濕澆滅。

燭火熄滅也滅了,祈福之人的美好期待。這惹得岸邊祈福之人怨聲載道,可那個肥胖男子十分狂傲不知收斂繼續毀壞河燈。

小寧子都看不下去:“這人滿腹肥腸一肚子壞水啊。”

南宮盛蓉這嫉惡如仇的性子,早就忍不了了,若非隔着河水,她非沖過去好好教訓那人。

此時那胖男子又為所欲為念道:“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什麽狗屁桃花,我看是爛桃花差不多,哈哈哈……”

河燈被他揉捏早已熄了火,又被他扔在船上踩在腳下。

“我的河燈,死胖子,賠我河燈……”

南宮盛蓉隔着岸邊嚷嚷,對方也毫無懼色猖狂大笑道:“我就不賠,你能怎麽樣啊?”說完将南宮盛蓉的河燈撿起扔到河裏。

“死胖子,有種你過來。”

南宮盛蓉心想今日真是晦氣,前有徐秉德那個爛人又來個惡人。

小寧子也替公主助威激将對方大喊道:“你這死胖子,有種過來,我看你是怕了吧。”

玉晏天既不出聲也不阻攔,這般惡人是該好好收拾。

“行,大爺現在就過去,小女郎不要着急啊。”言語輕浮調戲,若不是南宮盛蓉輕功不太好,她早就水上漂過去了。

船越來越近不足一丈遠,南宮盛蓉再忍不住掏出長鞭揮了出去。

那胖男人驚叫一聲急忙退後躲避,可他肥胖的身軀震動船身不穩,小船左右搖晃胖男人重心不穩撲通落到??x?水裏。

“好,好……”叫喊聲不絕于耳,甚至有人鼓掌叫好。

這個時節河水寒涼,好在岸邊水淺。

胖男人哆哆嗦嗦狼狽地從水裏爬起來,船上的下人已跳下船,攙扶主家上岸。

“臭娘們,你敢欺負小爺,不想活了……”

胖男人咒罵着走到南宮盛蓉面前,小寧子兇狠擋在前面斥道:“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也不看看現在你面前的是誰……”

南宮盛蓉傲嬌打斷小寧子:“不用自報家門,我照樣收拾他。”

玉晏天低頭在南宮盛蓉耳畔低語道:“下手輕些,別鬧出人命了。”

玉晏天倒不擔心公主吃虧,只是怕公主不知輕重下手太重。

南宮盛蓉噘起紅唇,驕傲道:“放心吧,我就教訓他幾下出口氣。”

小寧子與胖子主仆推推搡搡敗下陣來,被推倒在一邊。

“啪啪……”南宮盛蓉左揮又抽,來回幾下打的胖子主仆二人慘叫連連。

不消片刻,胖子身上的錦衣滿是破口露出紅血痕。胖子見南宮盛蓉大部分打在自己身上,忙拉着仆人擋在身前。

“看你以後還做不做惡。”南宮盛蓉覺得差不多,嘴裏訓斥着收了鞭。

胖子可沒有求饒,而是大喊大叫:“來人啊,人呢,你家公子被人欺負了……”

南宮盛蓉只覺得胖子不知悔改,簡直可惡極了。剛想再教訓,只見身後烏泱泱湧過來十幾個穿黑衣勁服的健壯男子。

“公子沒事吧。”那些人應該是胖子的家丁随從,難怪如此橫行霸道出行都帶這麽多人。

“走吧,對方人太多。”玉晏天拉上南宮盛蓉要走,可胖子的人迅速散開将他三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竟然都帶有短刀,咣當銀光晃眼拔刀出鞘聲聲作響。

小寧子急得直冒冷汗,公主若是傷到他怕是沒活頭了。

玉晏天不慌不忙擋在公主與小寧子面前,不吭不卑問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官拜幾品?”

暗想這男子如此猖狂,看年齡不會是什麽官,應當是哪個高官家的子弟。

胖子吹着手背上的傷痕,身上又濕又冷又疼。眼神惡狠,下令道:“男的打死,女的給爺留下,爺要好好折磨折磨……”

玉晏天一聽對南宮盛蓉說:“快跑……”他伸手抱住公主的纖腰,騰空而起幾個起落将公主安置在一家酒樓的二樓露臺上。

他的輕功騎馬射箭,都是同公主幾人一起學的。只是他身子不好體力有限,每每受這些課時都只是默記下來,還不曾在幾人面前施展過。

“我去接小寧子過來,你老實待着。”南宮盛蓉還在震驚中還不及反應,玉晏天匆匆交代又飛躍下去。

路人見人拔刀早就一窩蜂散去自保去了,街上登時人靜風狂。

這時胖子反應過來,吼道:“先解決了這兩個男的。”

小寧子吓得腿腳發軟,從懷裏掏出一塊金令牌高舉喊道:“禦令在此,誰敢造次。”

原本要一擁而上的打手,見到金令牌全都怔住,圍住小寧子暫時不敢動手。

胖子披着下人的外衣禦寒,看着小寧子高舉的令牌不屑一顧道:“假的,給爺上。”

打手得令揮刀砍向小寧子,小寧子抱着頭尖叫蹲地。

玉晏天順手将店家擺在外面的長凳踢飛過去兩個,瞬間砸出兩個缺口。

翻身飛躍過去,一手撿起打手失手掉落的短刀,一手拎起小寧子從缺口逃走。

可是後面的人狂追過來,小寧子崩潰大叫:“護駕,護駕,暗衛何在?”

嗖的一聲,長劍破空精準射在追過來的兩人身上。哀嚎四起,血腥彌漫。

小寧子癱坐到地上,雙手合十嘟囔道:“得救了,得救了……”

南宮盛蓉在樓上喊道:“小寧子暗衛在哪呢?”

小寧子四處張望并沒有暗衛的影子,眼前的危機也沒有完全解除。胖子的人中箭折了兩個,其餘人僵持着一時不敢貿然上前。

仆人望着倒下的打手好心勸道:  “公子,算了吧,動靜越來越大,還是回府吧。”

胖子緊張兮兮将仆人擋在身前,生怕被暗箭傷到命令道:“快,護送本公子回府。”

那些打手退過來圍住胖子,慌慌張張離開了。

南宮盛蓉從樓上躍下來,玉晏天忽得又咳嗽起來。

許是方才耗費了太多精力了,他的身子還是太不争氣了。

南宮盛蓉扶住玉晏天關切着急:“晏天哥哥,你沒事吧?”

小寧子穩住心神從地上爬起來,後怕道:“女郎快回去吧,此處不宜久留。”

小寧子心裏直犯嘀咕,田公公明明說派有兩隊人馬暗中保護公主的安全。

“嗖”破空之聲再次傳來,長箭飛沖而來竟然瞄準的是南宮盛蓉。

玉晏天一把扯過呆住的南宮盛蓉,千鈞一發之際躲過去了。砰的一聲,箭射到酒家梁柱上了。

“嗖嗖嗖……”四面八方數箭齊發,都沖着南宮盛蓉而來。

公主哪見過這架勢吓得花容失色,玉晏天一手将公主護在懷裏,一手奮力以刀擋箭。

這些人沖着南宮盛蓉而來,難道暗衛已經被解決掉了。

亂箭不斷,玉晏天一個回身不及左肩上中了一箭。鮮血噴湧而出,很快濡濕了衣衫。

公主望着血染觸目的肩頭,驚叫一聲渾身發抖。玉晏天咬着牙還在堅持,此時箭雨卻突然停了。

仔細聽,不遠處四周的房頂上有黑影腳步離開聲。

玉晏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強忍着肩上的劇痛。

此時不遠處無數腳步聲傳來,一隊身穿金甲的皇城護衛匆匆趕來。

小寧子見到來人慌忙舉起手裏的令牌,大喊道:“禦令在此,還不護駕。”

為首的一個年輕護衛見到令牌立馬參拜,南宮盛蓉終于哭出聲喚道:“玉晏天,你不能有事啊,我不準你有事……”

見到護衛到來,玉晏天再也撐不住,面色煞白虛弱哄道:“你不要怕,我不會有事,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呢,我……”

公主抱住瞌眼昏倒在她肩頭的玉晏天,哭喊道:“回宮,找太醫來,快回宮……”

為首的年輕護衛,跪地勸道:“殿下,回宮路途遙遠,侯爺會撐不住。讓末将先為侯爺止血療傷,再回宮不遲。”

南宮盛蓉點頭贊同,護衛急忙起身扶住玉晏天。他又命令其他幾個護衛按住玉晏天的身子,防止拔劍時人醒亂動。

那護衛幹淨利落拔出長箭,玉晏天昏昏沉沉只覺得皮肉被撕扯痛不欲生可又難以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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