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風過門動,隐隐狗吠,天灰夜散。

魏府,魏英南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母親,開門啊,母親大人,醒了沒?”

魏子良背靠門板,玩世不恭地敲門喚母。

魏英南掙紮着坐起,暗罵逆子。

她滿頭銀絲及腰垂散,九年後魏英南已是花甲之年,蒼老程度堪比裴大國。

而魏子良還是體态微胖,作風散漫的鬼滑頭。

“臭小子,大清早,又作甚?”

魏子良吊兒郎當,随意說道:“我今日本約了肖家妹妹(刑部侍郎的女兒)去城外進香,可守城的說,昨夜陛下有令,城門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母親大人,這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啊?”

魏英南聽了前半句,鄙視兒子果然沒正事。可後半句,着實令她吃驚不已。

若非大事,城門不可能封閉。

魏英南顧不得更衣,起身去将房門打開。然後喚下人入房替她更衣,換好官服做好随時入宮的準備。

魏子良仍舊靠在門口,看着進進出出的下人,開玩笑說:“母親,不至于這麽緊張吧,弄得兒子,以為您要大禍臨頭一般。”

魏英南更好官服,揮退左右。瞪了一眼進來的魏子良,有些痛心疾首道:“原本打算六十致仕(退休),奈何你,如此不争氣,這麽多年在宮裏待着,也沒見有長進,讓陛下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魏子良卻無所謂道:“反正家裏幾位姐姐都争氣,入了仕,不差我這個混球。”

魏英南搖頭嘆氣,這自認混球竟然這麽理直氣壯,接着道:“今年注定不會太平。”

魏子良見母親,一副憂愁不安的模樣,追問道:“為何會不太平?我怎麽看不出來,有什麽危機存在?”

魏英南白了一眼,沒心沒肺的兒子,耐心解釋道:“公主去年已十六,待五月初八是玉晏天的弱冠之禮。男女都到婚配之年自然會熱鬧起來,更何況……”

魏英南言語一頓,眼色深沉繼續道:“七月裴大國七十大壽,我朝律令規定七十必須交權致仕(退休),裴大國必定會在此之前,安排部署好一切,為他裴家鞏固地位。”

魏子良仍舊一副不上心的模樣:??x?“那又怎樣呢?公主喜歡玉晏天,那驸馬必是玉晏天,這有什麽好争的,再說那裴大國,年紀大了告老還鄉,想為裴泫銘争個好前程,不是很正常嗎?”

魏英南簡直要被氣吐血,這朝裏生死相鬥,到兒子嘴裏怎就成兒戲了。

于是怒氣沖沖,訓道:“糊塗東西,你懂什麽,他争個好前程,什麽前程最好,在他眼裏,驸馬便是最好的前程。”

魏子良似乎明白了母親的意思,有些難以置信道:“可是公主,喜歡的是玉晏天啊?要是那樣,玉晏天不是有危險?”

魏英南拍了拍心口,舒了口氣,她這兒子還不算太蠢。

“你平日裏,在宮中都做什麽了?為母不是交代你,要與公主搞好關系,将自己的立場擺正。”

魏子良一臉認真,回道:“我的立場很明确啊,完全支持公主,與玉晏天在一起啊!公主還謝我呢。”

魏英南一聽心火上頭,扶了扶有些頭痛的額頭,無奈死心道:“也是,就你這模樣,我要是公主,也看不上你。”

魏子良拉喪個臉,委屈道:“母親,有你這麽說兒子的嗎?”

魏英南懶得與兒子鬥嘴,嘆了口氣,正兒八經的說道:“你快些入宮去,打聽打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昨個我安插的眼線說,昨日公主與玉晏天,出宮游玩,昨夜陛下又突然下旨封城,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魏子良心中忽然有不好的猜想,惴惴不安,脫口而出:“莫非公主與玉晏天,出了何事?”

魏英南沒有正面回答,可篤定十有八九是,故而點頭不言。

魏子良擡腿要走,可恐懼令他的腿有些發軟。一下子沒邁過門檻,踉跄翻了出去。

魏英南見兒子如此不經事,怕是這麽多年圈養在宮裏。早已與幾人之間,有了牽絆。

魏子良這輩子,從未跑過這麽快過。

他甚至覺得此刻身輕如燕,沒多久便出了魏府門口。翻身上了,方才出城用的馬匹上。

馬啼嘶鳴,揮鞭趕馬聲,響徹靜寂的街道,更驚起無數狗吠鳥叫。

良久過後,魏子良快到皇宮門口。看着門口守衛,比平日裏多了一倍,心慌意亂不禁冷汗淋淋。

魏子良下了馬,掏出出入令牌。

可守衛卻說:“陛下有令,有事會召,未召,任何人不得入宮。”

魏子良以為換了守衛,對方不認識他。特意自報家門道:“我乃右尚書,魏英南之子,魏子良……”

守衛卻沒好脾氣,打斷道:“不管你是誰,別讓兄弟們為難,沒有禦召,任誰也不行。”

魏子良還想說什麽,可守衛手握刀柄似要拔刀。私自闖宮可是死罪,魏子良也不敢再冒犯,悻悻然又上了馬回魏府。

皇宮,太極殿。宮門外哭哭喊喊,好生熱鬧。

果然如惠安帝料想那般,皇後一早得到消息。先去北宮被拒,又到皇帝寝宮來鬧。

“陛下,你讓我進去啊,陛下,嗚嗚嗚……”皇後拍打着宮門,門外的守衛也不敢阻攔。

姚皇後身邊的老嬷嬷,隔着門兇神惡煞沖裏面的守衛,吼道:“田公公呢?讓他出來見皇後娘娘。”

裏面的守衛,應了一聲去通報了,很快田公公的聲音從門後傳出。

“皇後娘娘,不必擔憂,公主她平安無事。”

姚皇後收了哭聲,訓斥道:“還想瞞我,若無事,為何不讓我們母女相見。”

田公公十分無奈,只好勸道:“玉侯爺遇刺受傷,眼下公主正忙着照顧侯爺呢。皇後娘娘貴為一國之母,不論陛下決定如何,您都要做出,國母的表率。”

姚皇後明白,田公公這是在提點自己身為一國之後的本分。

皇帝是君王,即便她是皇後也不能僭越。

既然鬧也鬧了,陛下避着不見。若再鬧下去,怕是臉面上都不好看。

姚皇後雖有不甘,但仍舊不得不離開。

老嬷嬷扶着皇後,惡眉惡眼說:“娘娘,您不是看不上,那個玉侯爺嗎?這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啊。”

姚皇後皺着眉,煩躁道:“這個本宮當然知道,可是蓉兒那孩子,像着了魔一樣,本宮說什麽,她也聽不進去,你方才也聽到了,陛下都允她去照顧玉晏天,本宮又能說什麽。”

老嬷嬷惡毒咒道:“但願他一病不起,省得旁人動手。”

姚皇後四下張望,心慌害怕訓道:“奶娘莫要胡言亂語,當心惹禍上身。”

話音剛落,迎面碰上,匆匆趕來的吳貴妃與淑妃。

看這架勢,兩人應當也在北宮吃了閉門羹,于是過來求皇帝。

“皇後娘娘,萬福……”

兩姐妹臉上的憂愁,藏也藏不住。

姚皇後也不端架子,好心勸道:“回去吧,陛下連本宮都不見。”

淑妃張嘴想要說什麽,吳貴妃拽了拽她的衣角阻攔她。

這一切都落在皇後眼裏,皇後突然臉一沉,故作玄虛可惜道:“哎,可惜啊,玉侯爺還這麽年輕……”

說話又故意留一半,好讓吳貴妃姐妹的心,更是七上八下,不由自主往壞的猜測上想。

果然,淑妃吓得撲過來。也不顧禮數扯着皇後的衣袖,戰戰兢兢結巴問道:“娘娘的意思是,是,侯爺,侯爺不好了……”

姚皇後裝模作樣,拍拍淑妃的手,像是安慰。實則繼續打擊道:“如此動靜,莫說你們,本宮都第一次遇到,侯爺他自幼體弱,挺不挺得過,全看老天爺了。”

原本強裝鎮定的吳貴妃,一下子身子一軟。若非身旁的宮人相扶,只怕要狼狽摔倒。

“哎呀,妹妹沒事吧?”姚皇後假惺惺又關心起吳貴妃。

吳氏姐妹對視一眼,穩定情緒也不多話,施禮告退了。

看着吳氏姐妹,六神無主落寞的背影,皇後忍不住笑出聲。

奶娘老嬷嬷有些詫異,皇後今日的舉動,與平日溫婉平和判若兩人。

姚皇後似乎看穿奶娘老嬷嬷的心思,不動聲色,到禦花園一處涼亭小坐。

又命令宮人,遠遠侯着即可。免得二人說的私密話,被有心人聽去。

姚皇後看着奶娘這把年紀,還在宮中熬着,感慨嘆氣道:“奶娘,選個日子,出宮頤養天年吧。”

老嬷嬷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急着要彎膝跪地。

皇後起身阻攔,硬拉着她入座,語重心長道:“舅父與你書信,又說了什麽?”

老嬷嬷神色有些慌張,回道:“徐國舅讓娘娘記住,您當初是如何,當上太子妃的。”

姚皇後眼神陰沉,鄙夷質問道:“奶娘,你是我姚家的人,還是他徐家的人?”

老嬷嬷聽了又要跪,可這次姚皇後沒有扶她。狠着心讓老嬷嬷跪在,冰涼的地石面上。

姚皇後将隐忍多年的不快,一吐而出,疾言厲色道:“若非我弟弟早夭,我姚家無人,輪也輪不到,他徐家來作威作福。”

原來姚皇後有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弟弟。弟弟十歲那年,不幸染上天花夭折。

她母親郁郁寡歡,沒幾年也跟着去了,唯一的老父親前幾年也去了。

老嬷嬷一把骨頭,平日裏本來就腰酸腿疼。

此刻跪在冰涼地,有些吃不消。身子有些顫抖,咬着牙不死心,勸道:“娘娘,徐國舅也是為了,娘娘好啊……”

姚皇後聽不得這話,冷哼打斷又說道:“哼,為本宮好,我看他是野心太大,想讓他的孫子做驸馬,也不看看徐秉德那孩子,什麽德性,今日本宮将話撂在這裏,你去回徐國舅,讓他死了這份心。”

老嬷嬷撐不住,癱坐到地上。

皇後彎腰扶起老嬷嬷,威脅道:“奶娘若是鐵了心,明日本宮便将您,送出宮養老,若您想明白,不再與那些人有往來,本宮便繼續留你在身邊養老。”

老嬷嬷一時無言,眯着眼像是被風沙了眼。

春風得意掠過,翻卷着塵埃,想要帶走一絲憂愁。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