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明燭燃盡,晨光入室。

玉晏天皺了皺眉頭醒了,側過頭望着仍然酣睡的公主。

有一瞬間彷徨,不想被未知的情感束縛。

公主晃了晃頭似乎要醒,玉晏天慌忙閉上眼裝睡。

休整一夜精神飽滿,公主迷迷糊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毫無儀态地伸了個懶腰。

猛然想起她昨晚在玉晏天房裏睡着了,低頭看到淺睡安然的玉晏天。

一抹壞笑二分羞澀湧上嬌容,心裏暗樂道:“還不是在意本公主,不然我怎麽在你床上。”

南宮盛蓉翻身下床,彎下腰本想豪放地低頭一吻。

又怕弄醒玉晏天輕啄了下他的側臉,心滿意足蹑手蹑腳地退出了房間。

玉晏天聽見關門聲,這才敢喘了一口氣。

方才憋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臉上似乎還有公主唇瓣的餘溫。

驀然臉紅心慌,就連耳朵也赤熱的添油加醋宣揚??x?主人的有些不知所措。

公主吩咐宮人好生照顧,她要先回宮一趟梳洗換衣。

“啦啦啦……”南宮盛蓉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跳跳,亦如孩童時那般無憂快活。

前面數名禁衛押解着一個頭戴黑面罩的胖男人,手上推搡嘴裏訓斥:“老實點,快走……”

胖男人嘴裏被塞着布條,不斷發出哼唧嗚叫。

南宮盛蓉只覺得這胖男人身形有點眼熟,忍不住詢問禁衛:“所押何人?”

禁衛見是公主急忙單膝參拜,而後十分為難回道:“殿下,屬下不能說。”

南宮盛蓉的好奇心更被激了起來,既然禁衛不肯說她上前徑直将胖男子的面罩摘了下來。

幾乎同時公主與胖男人二人揚面對視,真是冤家路窄,公主脫口而出:  “死胖子……”

胖男人嘴裏被堵着,哼哼唧唧發出含糊不清的話:“爛桃花……”

禁衛看胖男人對公主眼神不遜,一腳踢趴胖男人: “大膽狂徒,這位可是公主殿下……”

沒錯這個胖男人,就是戶部侍郎熊大川的兒子熊清理。

今早他一出府門沒多久就被等候多時的禁衛套了麻袋打暈綁了過來。

熊清理難以置信搖着頭,臉上的肥肉跟着甩動似乎能飛出油花來。

南宮盛蓉命禁衛将熊清理嘴裏的布條取出,他仍不死心問道:“你,真的是公主?”

南宮盛蓉撩了撩散亂的青絲,叉腰不可一世傲嬌道:“沒錯,我就是本朝的公主殿下。”

熊清理哇得一聲哭出來:“父親,救我啊……”

南宮盛蓉厭惡地捂住耳朵,禁衛們立刻又踹了熊清理一腳,威脅道:“再嚎,拔了你的舌頭。”随即又将布條塞入熊清理嘴裏套上面罩。

熊清理哪還有那日嚣張跋扈的勁,咬着布條嗚嗚哼哼哆哆嗦嗦。

南宮盛蓉想起什麽,詢問道:“他犯了什麽事被抓了?”

禁衛并未詳細相告,只是簡單說:“此人犯的是抄家殺頭的大罪。”

南宮盛蓉一聽,想到那日熊清理的所作所為,怒火中燒罵道:“你這胖子,果然是惡貫滿盈,死有餘辜。”

說着抽出了腰間的軟鞭空甩一下,不懷好意看着熊清理笑。

熊清理聽見揮鞭聲,立馬明白南宮盛蓉要報那日之仇,只能心裏叫苦:“老天爺啊,我為什麽這麽倒黴……”

南宮盛蓉毫不留情一鞭子揮了過去,熊清理掙紮着想要躲開卻被禁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南宮盛蓉打了兩下便收了手,對禁衛說:“快帶他去見陛下吧。”

禁衛應聲拖着哀嚎哼唧的熊清理漸漸走遠,南宮盛蓉記挂玉晏天匆匆趕回中宮殿。

原本公主可獨自住一處宮殿,可姚皇後不許。若離開她的眼皮底下,怕是連皇帝也不經常來了。

宮人一見到南宮盛蓉,便進去歡天喜地禀告姚皇後了。

姚皇後沒有像往日那樣慈母迎門,而在自己寝殿抄寫佛經冷着不搭理公主。

南宮盛蓉滿腦子在想昨日趙太醫的話,并沒有察覺異常。

回寝殿換了幹淨的衣衫正要從屏風後面出來,可門外老嬷嬷一拍手兇巴巴命令道:“關門上鎖。”

“咣當”一聲關門聲,南宮盛蓉還是沒趕上耳聽着落了鎖。

“砰砰砰”拍門聲,南宮盛蓉拍打着房門氣沖沖喊道:“放我出去,嬷嬷,為什麽要關着我?”

南宮盛蓉又急沖沖到了窗戶邊,可是窗戶早就從外面封死。

南宮盛蓉也不傻這才明白,姚皇後部署好了一切就等着她回來甕中捉鼈。

“這到底是為什麽,母後,給蓉兒開開門啊?”

老嬷嬷全然不顧南宮盛蓉的大喊大叫,惡狠狠道:“公主,皇後說,只要你肯選林國舅府的公子做驸馬,便放您出去。”

南宮盛蓉嗤之以鼻回道:“母後又在打什麽主意?眼見徐秉德不争氣這麽快就又看上旁人了?”

老嬷嬷一板一眼學着皇後的話:“別管是誰,反正都不能是玉晏天那個病秧子。”

南宮盛蓉哈哈笑道:“他才不是病秧子呢,他身子好着呢,這次也是他舍身救了我的命。”

老嬷嬷臉紅脖子粗狠狠道: “那,那都是他的苦肉計……”

姚皇後眼見老嬷嬷辯不過公主伶牙利嘴,手一抖墨染花了經文,煩躁放下毛筆從寝殿出來了。

老嬷嬷還想說什麽,姚皇後示意老嬷嬷不必再說。她親自開口勸道:“母後仔細考量過了,那個林聞朝(zhao)品行學識都還不錯,母後可都是為了你好啊!”

”母後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啊,你與嬷嬷悄悄密語可都被我聽見了,您是不是說要想辦法趕玉晏天出宮啊?”

南宮盛蓉搬來板凳坐下,氣定神閑打算好好與姚皇後理論一番。

姚皇後與老嬷嬷都是一驚,也不知道南宮盛蓉聽到了多少。

“你都知道什麽?”姚皇後有些心虛與老嬷嬷對視,南宮盛蓉心裏有了主意故意詐道:“母後,想讓我全都說出來,那我可要說了……”

姚皇後一琢磨隔牆有耳,要是又被人聽了去那便不好了。急忙打斷公主,惡狠狠道:“行了,不用說了。”

南宮盛蓉趁機威脅道:“母後不放我出去,我現在就大喊說出去,讓所有人都聽到。”

最後幾個字故意拖得很大聲,姚皇後氣得跺腳真是生了個冤家。賭氣回道:“你喊吧,就是傳到你父皇那裏,本宮也不怕,本宮雖是一己私心但也是為了南臨的江山社稷。”

南宮盛蓉才不想聽這些,捂着耳朵大喊大叫:“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姚皇後狠着心對老嬷嬷說:“我們走,她喊累了自然就不叫了。”

南宮盛蓉一聽急忙起身,順着門縫真的看見姚皇後與老嬷嬷離開了。

“母後,你回來啊,母後,放我出去啊……”

嚎了半天口幹舌燥,南宮盛蓉安靜下來在屋內轉來轉去想如何出去的辦法。

她想到方才遇上熊清理的事,皇帝一時半會估計也沒空。

南宮盛蓉看着桌上擺了好幾盤糕點與茶水,看來姚皇後早就防着她喊餓讓宮人進來送吃食。

看來這個辦法不行得另想,可是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也只能等惠安帝發現,前來解救她了。公主拿起糕點吃了起來,她要保存好體力。

太極殿那邊,惠安帝已經親自審問着熊清理。可熊清理卻推脫說,私兵是有人送給他的。

“說,到底是何人送與你?”惠安帝怒拍了一下禦案,熊清理滿頭冷汗順着眼皮滴落。

熊清理吓得唧唧喔喔,好半天才捋直舌頭結結巴巴說:“是,是左尚書裴大國。”

惠安帝倒無過分驚訝,寒着臉追問道:“是左尚書親自送與你的?”

熊清理努力回想接着回道:“并,并不是,去年我生辰有一個人自稱是左尚書的手下,說左尚書不方便出面,由,由他代勞相送。”

“這麽說你沒見過左尚書,又怎麽确定是左尚書的人呢?”

熊清理擦了擦額頭的虛汗,這才顫顫巍巍回話:“起初我也不敢要,可那人說是陛下交給左尚書的密任,讓人培養出來一批死士,日後好效力陛下。說左尚書官大招風,便選了我……”

惠安帝聽完氣急敗壞罵道:“蠢貨,別人說什麽你便信什麽,這都是你一面之詞無憑無據何以證明你是清白的。”

熊清理啞口無言無從辯解,惠安帝指着熊清理質問:“你父親熊大川知道此事嗎?”

熊清理牙齒打顫支支吾吾說:“知,知道,養私兵的錢便是我父親交于我的,父親說,說反正是給陛下養兵,自然要花國庫的錢……”

惠安帝氣得火冒三丈将茶杯摔了過去,熊清理眼見茶杯從他耳邊飛過,抱着頭痛哭流涕求饒。

惠安帝很快冷靜下來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熊清理這個蠢貨也許會被人騙為人背了鍋。

可熊大川一個戶部侍郎在官場這麽多年,怎麽會犯這種輕易被人拿捏的致命把柄。

惠安帝示意田公公拿過來一份空白口供,讓熊清理在空白紙上畫押簽字。

惠安帝命令姜叢:“将人關入天牢,千萬別讓人死了。”

“是。”姜叢領了命,帶人壓着熊清理下去了。

田公公命人清理了茶杯碎片,又重新端了一杯熱茶過來。

惠安帝在殿內來回踱步憂愁焦慮,田公公小心問道:“陛下,要不要召熊大川進宮問話?”

惠安帝接過熱茶無心飲用,有些暴躁将茶杯放到禦案上,深思熟慮後反問:“今日都有誰見到過熊清理入宮?”

田公公趕緊回道:“方才禁衛帶熊清理來時,老奴便問過了,路上只碰到過公主殿下一人。熊清理被套了面罩嘴也被封了,再說他只有年少時入過一次宮,應當不會有人認識他。”

惠安帝壓低聲音道:“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有人丢了兒子定會自露馬腳。朕只需耐心等着。”

田公公奉承道:“還是陛下??x?深謀遠慮。”

惠安帝倒是很受用田公公拍馬屁,笑呵呵吩咐道:“走吧,陪朕去北宮看看玉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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