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這眼前嬉笑歡談的場景,令裴泫銘略有落寞。

他不是不想加入他們,只是公主每次都能繞到玉晏天身上,讓他難以接受。

前幾日聽祖父裴大國提起玉晏天要到大理寺上任,他真的不甘心處處輸玉晏天一籌。

可祖父卻要他安心讀書便好,只是一個四品少卿讓他莫要放在心上。

莊太傅如今七十多歲,白發蒼顏卻仍是仙風道骨。

莊太傅進來見魏子良三人相談甚歡,而裴泫銘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莊太傅慢慢走到裴泫銘身旁,關心道:“泫銘,可是在擔憂下月初的春闱之事?”

裴泫銘回神連忙起身拘禮,魏子良幾人也安靜下來回到各自位子上坐好。

裴泫銘也只能稱是,莊太傅信心滿滿道:“以你的學識必入前三甲,也不必太過擔憂,安心備考便好。”

莊太傅又訓誡起其他人:“你們五人,除了公主殿下不必應考,玉晏天有爵位也不必考,姜棟也已通過武官考核。剩下雲楚清與魏子良你們二人。雲楚清努力着還是有望前十的。至于魏子良,你上次舉人的排名可在最後面,差一點就沒考上舉人,這次你若不努力,怕是根本無望。”

魏子良卻滿不在乎道:“無望就無望,反正我又不喜歡做官。”

莊太傅搖搖頭雖有遺憾,可人各有志也不必強求,也未多說什麽。

就像莊太傅自己一樣,貴為太傅卻不想入官場沾那些是是非非,一心只想教書育人。

待散了學,南宮盛蓉心急火燎趕去太極殿。

太極殿宮門口,田公公正在訓誡幾個做事毛躁的宮人。

南宮盛蓉躲在遠處笑盈盈喚了句:“田公公。”勾勾手示意田公公過來,田公公聞見結束了訓斥,小碎步趕了過來。

“公主躲這作何?可是要找陛下?”田公公望了一眼公主身後遠遠侯着的宮人,又見公主鬼鬼祟祟藏着有些不解。

南宮盛蓉眯着眼睛擠出谄媚的假笑:“田公公,我不找父皇,我找您有事?”

田公公急忙貓下腰,陪笑道:“公主可是折煞老奴了,有何事直接吩咐便是。”

南宮盛蓉将田公公拉到一旁,央求道:“田公公,我想出宮……”

“不可,不可……”南宮盛蓉只說了出宮,田公公吓得拔高聲調厲聲打斷。

“噓,別驚動父皇了……”南宮盛蓉又探頭探腦往太極殿望了一眼,扯着田公公的袖子不放。撒嬌道:“好公公,就讓我出去吧,好不好……”

田公公一臉為難咳了一聲裝作威嚴拒絕道:“此事,公主還是去求陛下吧。”

南宮盛蓉心想要是能去求父皇,誰還來求你啊。可又一想沒有父皇的命令,怕是誰也不敢放她出去。

南宮盛蓉嘆口氣可憐巴巴問:“田公公,那你說我去求父皇有幾成把握?”

田公公自然明白南宮盛蓉的心思,好言勸道:“公主是擔心侯爺吧,可侯爺為何出宮想必公主再清楚不過,不要再去添麻煩了。”

南宮盛蓉垂頭喪氣道:“田公公說的我都懂,可是我貴為皇儲卻無建樹,我也想出去施展拳腳讓衆人刮目相看。”

田公公會心奉承笑道:“哎喲,我們公主殿下當真是長大了。”

南宮盛蓉可不吃這套,撇着嘴故作感慨:“哎,可憐我毫無機會,哎,可惜……”

田公公可是老人精豈能被公主這個小人精糊弄住,無情拆穿道:“公主殿下,刺客一日未抓到,公主怕是別再想出宮了。”

這個南宮盛蓉當然明白,方才說的也不是全部胡說。她确實想有所建樹,當然更多的是擔心玉晏天。

南宮盛蓉沖田公公驕哼一聲,背着手像只兔子般邊蹦蹦跳跳往前走邊說:“哼,本公主到宮門口去迎玉侯爺了。”

田公公揮了揮拂塵阻攔,笑道:“公主,玉侯爺未破案前不回宮住,暫且住在大理寺。”

南宮盛蓉聞見一分心一個沒站穩,差點撲倒在地好在穩住了身軀。

回過身,怒氣沖沖問道:“不回來住了,那要多久破案,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還是一個月兩個月?”

田公公聽着噼裏啪啦一大串的質問,只覺得耳朵嗡嗡響。

心想公主估計又要鬧脾氣,立馬賠笑哄道:“以玉侯爺的聰明才智,不日定能破案。”

“不日,又不是今日,哼……”南宮盛蓉極度不滿,第一次出宮就被刺殺。現在又不知道要多久見不到玉晏天,心情沮喪到了極致。

“回中宮殿吧……”南宮盛蓉無精打采命令宮人,又指了指她一向用不上的步辇說:“本公主沒力氣步行。”

田公公佯裝生氣大聲訓斥着:“還不快扶公主上轎,都精神着點。”

眼看着公主的步辇越走越遠,田公公這才松了口氣終于送走了這位小祖宗。

田公公回太極殿将公主方才的話,一五一十學給了惠安帝。

惠安帝放下一本奏折,指着一旁堆如小山的奏折,諷刺道:“你看看,這消息怎麽就不胫而走全部都知道了,這裏全部是參熊大川的帖子。”

田公公忙奉上茶勸道:“陛下壓壓火,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再說那日上元節那麽多人看着呢,總會有人認識熊大川之子的。”

惠安帝喝了口茶順順火氣,放下茶杯又怒斥道:“熊大川呢?還在忙着找他兒子呢?”

田公公将奏折整理整齊,回道:“是啊,這滿城流言蜚語早就傳開了,更有傳言就是他兒子刺殺公主的,他能坐得住嗎?”

惠安帝又端起茶抿了一口茶,特意交代道:“命人看着點公主,這玉晏天不在宮裏,她的心早就飛出皇宮了,別再惹出什麽亂子來。”

“陛下放心吧,玉侯爺臨出宮也是這麽說的,老奴早就吩咐下去了,公主她出不去的。”

惠安帝聽了田公公的話,皺着眉疑惑不解問:“依你看,這玉晏天到底對公主存的什麽心思?”

田公公面露難為道:“旁人老奴倒是一眼能看出來,就說裴泫銘吧!他眼裏有公主,魏子良就拿公主當小妹妹,而姜棟是個愣頭青壓根就不懂,至于玉侯爺嘛,還真看不透。老奴總覺得他的心思不在宮裏。”

田公公前面的說法惠安帝都認同,可說玉晏天的惠安帝不甚明白追問道:“你為何這麽說?”

田公公慢慢解釋道:“陛下,您有沒有發現,玉侯爺對誰都很冷淡,刻意保持距離,包括吳貴妃與淑妃娘娘,有種我本不屬于這裏,終有一日要離開的意思。”

惠安帝深思片刻緩緩點頭道:“倒還真有點那個意思。難道他對驸馬沒有一點想法?”

“這老奴就不知道了,若說有吧,公主上趕着喜歡,旁人求都求不來呢,他倒好對公主也冷冷淡淡的,若說沒有吧,這次又如此積極不顧身子請命查案,老奴說不準,還真是看不透。”

田公公這番話惠安帝十分贊同,他也有些不明白玉晏天到底要什麽。

落日熔金,百鳥追光,風動樹搖,炊煙袅袅。

大理寺內,玉晏天一整日都在梳理案情卷宗。忽然有一個衙役端進來一碗粥飯,說道:“請侯爺用晚膳。”

玉晏天未放下卷宗,垂首專心盯着卷宗随口應道:“放這吧,我一會再用。”

衙役應了聲好,端着托盤走到玉晏天身旁。猛地寒光一閃從托盤下抽出一把匕首,準确無誤的插到玉晏天心口。

“咣當”托盤落地,碗破粥灑。衙役兇神惡煞拼力想拽回匕首,奈何雙手被抓動彈不得。

原來玉晏天一早防備着穿了護心甲,他上次中箭也穿了不然早便萬箭穿心。

“誰派你來的?”

玉晏天彎折手腕,對方吃痛松手丢了匕首。

那衙役兇眉惡眼擡腿踢向玉晏天,玉晏??x?天騰空翻到對方背後,連帶将那人的雙臂扭到背後束縛。

“來人啊,出來吧。”

玉晏天一聲高喊,只見閃進一個人影。

原來是姜棟,他喊道:“交給我了。”

姜棟随魏子悠走後,按照他與玉晏天之前商議好的,回來大理寺潛伏在附近。

玉晏天堅信,有些人不會輕易放棄殺他的機會。

姜棟掏出一個布條塞進衙役嘴裏,防止對方咬舌自盡,又從腰上拿出繩索将那人捆綁到梁柱上。

玉晏天看着人被捆綁好,搖搖顫顫坐倒在堂椅上。劇痛來襲,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

玉晏天沒力氣言語,指了指衙役,姜棟立馬會意審問道說:“說,是誰?誰派你來的?”

那衙役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着玉晏天。

玉晏天緩了一口氣,看着身材魁梧,面相兇煞的衙役,冷笑道:“你是聶雲吧?”

姜棟滿臉疑惑:“什麽聶雲?”

玉晏天卻不搭理旁若無人,從桌案上抽出聶雲的詳細文案。

提着口氣眼神銳利徐徐道來:“每月一發月銀,你便會向其他人借錢,這死去的其他九人都曾借錢于你,你孤身一人需要大量錢財,不是愛賭便是愛嫖。”

那衙役咬着封口布條哼哼唧唧,似乎在說什麽。玉晏天對姜棟說:“解開封口。”

姜棟嗯了一聲拿掉布條,仔細盯着聶雲以防自盡。

那衙役斜眼不服氣地沖玉晏天說道:“就算我是聶雲,你說這些又能證明什麽?”

玉晏天仰頭不可一世笑了兩聲道:“凡人為之事必有蛛絲馬跡。你一個正值而立之年的年輕男子,怎會喜歡一個半老徐娘。上面記載過去一年你包了一位叫花蕊的女郎,可那位花蕊女郎年前卻被一位金主贖了身。更奇怪的是,那個妓管的老鸨為何要來辨認你的屍身。”

聶雲聽聞狂妄叫道:“你說這些我聽不懂?”

玉晏天撐起身子坐直,又從桌上抽出一份文書說道:“這是有關傷亡撫恤的文書,凡亡者親屬撫恤紋銀二百兩。二百兩,這夠普通人家過活七八年,你既無親人又未成親,這筆錢豈不是虧了。姜棟,命人将那老板娘傳來問話,酒樓所有男夥計全部帶回來。”

“好嘞。”姜棟聽得熱血沸騰,渾身充滿幹勁出去辦事了。

聶雲面如死灰一言不發,玉晏天慢條斯理走到聶雲面前,語氣突然緩和像似寬慰老友般說道:“可是擔憂花蕊女郎,你若無命回去,她怕也是命不久矣。”

聶雲驚恐萬分看着玉晏天,而後雙目噙淚悲憤道:“你,你都知道些什麽?”

玉晏天圍着聶雲轉了半圈,那略有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利刃一般刺穿聶雲的心理防線。

玉晏天悠然自得背起來律法:“凡戴罪立功者從輕發落,免其妻兒老小一命。”

聶雲仰天大笑滿是悲涼,哽咽道:“我若能護着花蕊,便不會在這裏了。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任何話,除非讓我見到花蕊。”

玉晏天拍拍聶雲的肩,勸道:“只要你不死,花蕊暫時便不會死,畢竟那可是對方最重要的籌碼。”

玉晏天見聶雲的眼神一亮,又乘勝追擊道:“其實從一開始你便沒想過要死,一般暗衛任務失敗不是服毒自盡便是咬舌自盡,可你都沒有。你是想留着命去見花蕊……”

玉晏天聲色一頓,狠厲繼續說道:“即便你任務成功了,見到花蕊之時也是你二人命喪黃泉之刻,無論是刺殺公主,或是侯爺,行刺都是死罪,怕是你死了,對方還要拿你的屍身邀功加官進爵。”

聶雲心裏最後一絲防線被沖破,嘶吼着:“我可以死,但是花蕊和孩子不能死……”

”很好,若是我寧願玉碎不為瓦全,也要拉上這些人墊背。”玉晏天陰狠地盯着聶雲,似威脅又像是鼓舞。

玉晏天又坐回到堂椅上,取下頭頂的烏紗帽放到桌案上,語重心長道:“現下在你面前的不是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麽侯爺,只是一個想聽你故事的普通人,不知你願不願意講講你的故事?”

聶雲也不知為何有一剎那恍惚,仿若眼前之人就是多年顧友一般。可聶雲轉瞬又清醒過來,咬牙切齒滿眼痛恨道:“我說了,見不到花蕊,我什麽都不會說。”

玉晏天坦然自若笑道:“你不說,我又如何幫你解救花蕊?”

聶雲默不出聲似乎在思量,玉晏天卻又冷靜分析道:“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先來說說我的猜測你且聽一聽。”

玉晏天感到身上的虛汗越來越多,脖子也微微濡濕他解開脖間兩顆盤扣,瞬間覺得涼爽舒暢。

接着說道:“那夜的暗衛加上你總共十名,其餘九人全部身亡。當然你的屍身也不過是身形相似的替死鬼。你們做了周密計劃,又怕人認出來,所以每個暗衛的臉都被劃花,屍身也只能由至親之人由其他細節辨認。而你又無親人自然難辨真僞。你說,是也不是?”

玉晏天喘了一口氣,對上斜目而視的聶雲,又不慌不忙繼續道:“對方用花蕊女郎作為威脅,若事成許你二人團聚遠走高飛。按照原計劃,不論事成你都要潛逃至城外早就安排好的藏身處,可是你沒去,對方殺人滅口的計劃失敗,而你躲在城內伺機行動,明目張膽的來大理寺行刺于我,又被我擒獲,其實也是你的計劃之一吧,不然我一個重傷在身的人,如何是你這個暗衛高手的對手。對方估計正在全力追殺你,好殺人滅口死無對證。你自投羅網,無非是想借力打力保證自己的安全。”

聶雲露出陰險的笑容,狂笑道:“這都是你的猜測,無憑無據我是不會認的。”

玉晏天邪魅一笑應道:“要證據嗎?證據馬上就會來,你我都耐心等着吧。”說完玉晏天慵懶地調整姿勢靠在堂椅上,閉目養神。

聶雲死死盯着玉晏天,也不再言語。

夜墨深沉,鴉啼詭異。

良久過後,人聲腳步聲紛至沓來。

姜棟人未到聲先到:“晏天,不,侯爺我回來了。”

門外火把高燃驟然通亮,姜棟與一個衙役扭押着那個風月酒樓的老鸨進來。

那老鸨身材豐滿一身豔俗裝扮,顫顫巍巍擡頭看了一眼聶雲吃驚大喊:“鬼……”抱頭哆嗦害怕極了。

姜棟将酒樓的一摞賬本交給玉晏天,小聲說道:“男夥計都是練家子,廢了一些周折。”

玉晏天點頭未說話,迅速翻開賬本查閱。姜棟也不再說話,靜等玉晏天查閱完賬本。

玉晏天眼疾手快翻閱完,露出自信一笑。

慢悠悠按着桌面起身,姜棟見他吃力急忙伸手去扶。

玉晏天擺擺手拒絕,似乎在說我還撐得住,又命姜棟喚來人做筆錄,讓姜棟先去審問那幾個男夥計。

玉晏天微微搖晃像個微醺醉酒之人,走到老鸨面前詢問道:“去年臘月二十,也就是一個月前,花蕊女郎被一個叫德三爺的人花了三千兩贖身,這個德三爺姓誰名誰祖籍何處你都未寫明。既然為花蕊贖身,為何不替其去官府脫去樂籍改為良籍,還是說根本就沒那個必要。”

老鸨仍在驚恐之中,牙齒打顫含含糊糊道:“不,不,不關我的事……”然後指着聶雲辯解道:“是他,他說,他其實在替衙門辦事,在此又無親人,若,若他不在了讓我去替他收屍,那筆撫恤金歸我……”

玉晏天滿意一笑,又轉過身對聶雲說道:“你親手留的證據,我給你找來了,還不說嗎?”

聶雲冷笑狡辯道:“你憑什麽說是我親手留的證據?”

玉晏天不慌不忙耐心解釋道:“那撫恤金必須是至親方能發放,這老鸨空口白牙就想要二百兩紋銀,官府必會核實身份,繼而調查到你與花蕊之事,然後你再現身被抓,幫官府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之人。”

聶雲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又哭又笑道:“他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玉晏天卻不理會聶雲,又回身詢問老鸨:“老鸨,你酒樓的男夥計為何都會功夫?”

老鸨大喊:“冤枉啊,這些人可都是聶雲介紹過來的,我,我做這生意免不了有鬧事之人,正好需要些打手,聶雲就說他在衙門當差,給我介紹一些會拳腳功夫的夥計。大人,我說的都是實話,實話啊……”

玉晏天追問道:“那你說是誰贖了花蕊?”

老鸨哭天抹淚說道:“我真的不認識那個德三爺,去年臘月二十,突然來了一個外地人說相中了花蕊,當即要為花蕊贖身。花蕊那時已與聶雲懷了孩子,可聶雲又湊不出銀子,我若再留花蕊這就要砸手裏了,那德三爺出手闊氣出了三千兩将花蕊帶走了,後來聶雲來酒樓鬧了一場,再後來就是聶雲給我介紹了夥計,又告訴我說他要去抓捕什麽人,若是殉職了讓我替他收屍。??x?我說的都是真的,請大人明鑒啊……”

聶雲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嘴硬道:“這老鸨又證明不了什麽?你還是無憑無據。”

玉晏天輕蔑一笑道:“不,我當然有證據。”玉晏天走上前去又拿起了酒樓賬本,翻到正月十五那日。拎着賬本走到聶雲身邊,指着賬本念道:“正月十五,德三爺一千兩包場。”

玉晏天拿着賬本又走到老鸨面前,問道:“正月十五那日,你仔細想想可有何蹊跷之處?”

老鸨仔細回憶了一下,如實回答:“那日不到酉時,那個德三爺便上門豪擲千金要包場,我開門做生意遇上這種客人自然是喜聞樂見,當下便打了烊,然後與姑娘們一起陪這個德三爺行酒令,沒過多久我便醉酒睡過去,在醒來已是第二日,那個德三爺早就不知去向了。大人,民婦所言句句屬實啊……”

老鸨呼天搶地磕頭求拜,玉晏天命人先将老鸨帶下去與畫師細細描述畫出德三爺的畫像,然後老鸨收押隔日再審。

聶雲冷笑嘲諷道:“哈哈,你看,你還是沒有任何證據。”

玉晏天神色自若與聶雲對視,說道:“德三爺應該已經命歸黃泉了吧,對方沒理由留他性命。”

聶雲神色得意,追問道:“死無對證,你又能怎麽辦?”

玉晏天回到桌案前放在賬本,從桌上拿出卷宗冊子對聶雲冷笑道:“這是仵作記載的所有暗衛的驗屍結果,當然其中包括所謂的你,聶雲的那具屍身,這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死者“聶雲”生前曾大量飲酒,貼身寝衣上沾染少許胭脂水粉。暗衛當值期間絕不允許飲酒,你又如何有分身乏術去喝花酒,真相只能是,這個死去的“聶雲”就是那個德三爺,你說,我說的對嗎?”

玉晏天昂首挺胸盛氣淩人看着聶雲,目光咄咄逼人堅定而睿智。

聶雲雖然氣勢敗了下來,可他依舊嘴硬道:“可他面目已毀,如何證明他是德三爺?即便你說的都對,你還是沒有證據能指明幕後之人?”

玉晏天閉上眼眸,又緩緩睜開,目光如炬似有洞悉一切的魔力。

“侯爺,玉侯爺……”魏子悠的聲音歡聲雀躍應當是事已成,玉晏天揚起唇露出勢在必得的輕笑。

魏子悠進來看到捆着的聶雲,不明所以驚愕喊道:“你不是聶雲嗎?聶雲不是已經死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玉晏天揮揮手讓魏子悠稍安勿躁,迫不及待問魏子悠:“魏少卿,人抓到了嗎?”

魏子悠仰頭得意豪爽回道:“不枉我與手下苦追一天,熊大川在一家澡堂子找到了那個仆人的蹤影,那仆人狡詐故意大喊公子老爺來了,熊大川以為兒子也在,撇下仆人在澡堂四處尋找熊清理,那仆人趁機溜走,随後被我們追到押了回來。”

玉晏天作揖客氣道:“魏少卿辛苦了,那麽再有勞魏少卿帶那個仆人去指認是否認識,方才姜棟抓回來的一些人。”

魏子悠也未過多詢問,十分爽快答應去找姜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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