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易學智慧高級研修班19

“我不認識他們。”林嘉玉幾乎沒多想,聳了聳肩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肯定是跟着F,不對,蘭多大人你的。”

說完林嘉玉就看向挽風挽月兩兄妹。挽風看向站在身旁的妹妹,見她點頭,于是問道:“大人,我們之前的交易還算數嗎?”

“不算。”

挽月毫無波瀾的雙眼瞬間戾氣橫生,不善的眼神直直投向車廂內的攝像頭,和囚室內的蘭多碰個正着。

“我們可以提前結束交易。如果你們不願意跟随我,只要你們不向管理局投誠,我現在就完成當初答應你們的條件,送你們回十五歲那年。”

挽風、挽月,還有已死的尤尼斯、達勒,都是以交換條件留在死亡列車上的,他們為列車服務,年限到以後,蘭多會按照他們的意願送他們去想去的地方。但是這些地方或者年份,都是不在一般乘客選擇範圍內的。比如挽風挽月兄妹兩,是為了消除挽月心中的執念才留下來的。他們兄妹兩有一個仇人,在他們複仇以前仇人就死了,當年這件事對挽月傷害很深,以至于生出心魔,修煉也無法進境。所以挽風兄妹兩留下來,就是要回到仇人死之前,讓挽月有一個手刃仇人消除心魔的機會。

尤尼斯和達勒當初也是相繼因為類似的原因留下來的,不同的是,挽風兄妹兩是真的,那兩個是編造的假話。

聽到蘭多的話,挽月突然躬身行了一禮,挽風也随即跟着妹妹彎腰恭敬的致意。

“多謝大人,但是交易就是交易。我們當初承諾為您服務三十年,現在還差五年,我和哥哥願意跟随您。”

挽風也在一旁颔首,說:“請大人吩咐。”

“好。”

“我需要你們鬧一點亂子,來迷惑管理局的人,把他們引過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蘭斐臣蘇醒過來,回到永春街季家。潘洋已經興沖沖的回去準備出門的東西了,他和管理局的上司彙報了一下情況,對方聽了這麽多天沒營養的彙報早已經懶得關注季淩了,敷衍的答了兩句就斷了線。

第二天,季淩、蘭多帶上郁正奇和潘洋,動身前往西北。郁正奇老先生一番打扮,扮作了請他們辦事的老板,他道袍一脫穿上絲綢唐裝,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一路上潘洋都很興奮,拉着三個人問東問西。他不管是激發異能之前還是之後,都是才接觸玄學,之前上課就已經有點神奇了,現在竟然還要去辦案子,他一方面怕鬼,一方面又很好奇,根本停不下來。直到……他們從飛機換乘汽車又換乘駱駝,他才覺出一點不對勁來。

“鄭老先生,您家住在沙漠綠洲?”郁正奇化名鄭奇,潘洋問道。

郁正奇老神在在,撫了撫根本沒有的山羊胡,答道:“我家住在古城遺址,樓蘭古國、精絕古國,聽說過吧?就是那樣的遺址。”

潘洋撓頭,回顧了一下自己看過的資料,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看郁正奇一臉嚴肅不像說笑,他不禁覺得可能是自己見識少。或許鄭老先生就是經營景區的呢?那種只接待驢友、探險家的景區?只能乘駱駝進去。

季淩憐憫的看了潘洋一眼,又和蘭多偷偷交換一個眼神,仿佛在說:你怕不是逗我?這傻孩子真的是個卧底?

蘭多失笑,忍不住在他頭上撸了一把。他把潘洋帶着确實是為了方便控制,他們老是撇下眼線去做事,對方如果再派人來跟蹤,敵暗我明容易着了道。但是光明正大帶上潘洋就不一樣了,對方看有人跟着,也不會過多注意季淩這邊的事,畢竟目前對對方來說季淩屬于無異常狀态。而潘洋被他們帶在身邊,還不是任由他們擺布,大不了就殺了。

大家在進入沙漠深處之前,在沙漠邊緣最後一個小鎮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四人騎上四匹駱駝,出發前往塔克拉瑪幹大沙漠深處。

不是當地非常熟悉地形的向導,就是普通的當地人都不敢随意深入沙漠,他們一行人離開小鎮的時候鎮民都用一種悲憫的神情看着他們,仿佛他們一去就回不來了一樣。蘭多三人都沒有什麽反應,唯獨潘洋根本看不懂鎮民眼裏的情緒,還以為他們是舍不得自己走,一邊走還一邊揮手說一定會再來的之類。季淩沒忍住,真笑了出來,雖然這小子是個卧底,但是真的激發不出他的敵意。

沙漠中到了正午很熱,晚上又很冷,好在四個人都是身體好的,倒是沒出問題。郁正奇雖然年邁,但是身體還很健康,而且他還有法寶驅寒散熱,在沙漠裏也是自在得很。他們一路往沙漠中心行進,由郁正奇和蘭多商量着确定方向,蘭多放出意識查看周圍生物的動向,總能及時帶他們找到水源補充飲水。一路順利,唯一不适的是,他們越走就越熱。

到了第五天,潘洋終于忍不住問:“鄭老先生,你家到底在哪裏啊?這裏怎麽走都不像有人家。”他一邊說還一邊煽風,但是這種熱根本不是喝水或者煽風能夠解除的,仿佛心火一般燒在心裏。

郁正奇這會也不是那麽好受了,他們一路向着傳說中的沙漠死地行進,這裏是沒有常人出入的,他們感受到的熱力不是一般的氣溫高,而是地心火灼燒的熱度,就像潘洋感受的一樣,這種熱度會燒進血脈、心肺,難以驅散,一般人根本熬不住。

“快到了。”

又走了一天,還是沒有到,潘洋又問,他嘴唇幹裂,目光滿含希冀的望向郁正奇。

郁正奇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老頭微微偏頭躲開他的目光,不自在的說:“我們好像迷路了……這也不怪我啊,沙漠裏地形多變,我沒想到會迷路嘛。”

“不是吧……”

郁正奇說的是假的,但是既然蘭多不想跟這人說明,又不殺這個小夥子,他總要想個辦法忽悠過去。

于是在迷路找路的理由忽悠下,他們又走了兩天,終于來到了沙漠熱源中心。高溫炙烤得空氣都變形,郁正奇知道地方對了,擡頭望向高懸的太陽,他興奮的說:“等到晚上,我們就可以進去了。”

“鄭老先生,你請我老師來抓鬼驅邪,結果你家還要晚上才能去?而且這麽熱,怎麽都沒看到房子,你不會住在地底下吧?我怎麽覺得……你就挺像鬼怪的……”說着潘洋眯起眼上下打量郁正奇,看完又自己搖頭說,“你有影子,也有體溫,要吃要睡,不像……”

郁正奇自诩玄學大能,竟然被人懷疑是鬼怪,一時臉都黑了,哭笑不得。

“先在這休息一下。”蘭多從駱駝上拉出帳篷,讓季淩在一旁休息,自己把帳篷搭起來。雖然帳篷內悶得很,但是好歹能擋一擋陽光,季淩一副普通人的身體,雖然強悍,但是比不上他們這些身懷異術的人,這會明顯精神不濟。

幾人就地休息,蘭多施展術法讓他們能夠躲避一些高溫的炙烤,不至于傷身,但是為了蓄積體力和玄力,就沒顧外面的駱駝,畢竟本來就是耐高溫的動物。沒想到等夜幕降臨外面開始降溫的時候,他們走出來看,四匹駱駝已經被烤成了幹屍。

潘洋面露駭然,圍着幾匹駱駝轉,任他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不對。這裏能住人打死他也不信,那他們到底為什麽來這裏?他的目光茫然的落在季淩臉上,喊了一聲“老師”。

就在蘭多想着是不是現在解決潘洋的時候,季淩說:“這裏很奇怪對吧,我們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這裏有怪物作祟,以前附近還是綠洲,是鄭老先生的家,現在什麽都沒了。我們現在就要去看看,走吧。”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鄭老先生您也不說清楚,害我差點誤會你是害我們的呢……”

郁正奇服氣,這傻小子真的是被人賣了還會給人數錢。不過也不是他孫子,犯不上他操心。他随便點了點頭,幾人出發。

沒了駱駝,他們徒步往前走,夜晚讓沙漠迅速降溫,但是這一片仍然是炎熱的。他們往熱源的方向走,每一步都滴下汗水。潘洋熱得不得了,開始拼命喝水。季淩見他這樣沒多久水壺就會見底,還是拉住了他,說:“你這樣喝一會會更加受不了的。接下來聽我的,我說什麽時候喝就什麽時候喝,我說喝多少就喝多少。”

潘洋還想喝,但是還是聽季淩的話把水壺收了起來。蘭多見狀沒有多說,這個傻子夠不成威脅,既然季淩不忍心他殺那就留着也無所謂。

午夜,他們邁着灌了鉛的步子,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奇景。沙漠中出現了一個小沙丘,那上面冰霜覆蓋,凍得晶瑩剔透,但是沙丘頂端卻有一顆金黃色的晶體,發出耀目的光芒。腳下冰寒,空氣滾燙,半身如墜冰窟,半身如入火海。

“那就是了!”郁正奇聲音嘶啞,腳一軟趴跪在地,再支撐不住。

蘭多答應要送他一個新的未來,怎麽能讓他死。他掏出一枚丹藥,撬開郁正奇的嘴塞了進去。郁正奇緩了緩,恢複了一些體力,說:“這東西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取下來,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潘洋覺得自己要死了,水已經全部喝光,到了這時候也顧不得隐藏什麽異能了,他拉着季淩,說:“老師,蘭斐,這裏再待下去會死的,我帶你們出去吧。”

說着他就掩飾了一下自己飛速跑的異能,看着對方風一樣刮過又刮回來,季淩眨了眨眼睛,真的很佩服這些天道寵兒,這風一樣的速度跟蘭多的異能相比肯定根本不算什麽,怎麽他就沒有呢?

“事情沒完成,我還不能走。”

季淩說完,蘭多也給他塞了一枚丹藥,然後蘭多對郁正奇說:“你看好他,不要讓他跑了。”蘭多說的自然是潘洋,說完他就拉着季淩開始往冰丘上走,一邊走一邊施術保護季淩的血肉之軀。

“再堅持一會,我不能讓你單獨跟他們在一塊。”他看向季淩,湊過去輕吻他幹枯的唇瓣,說。

“我沒事。”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但是他們還是牽着手一步步邁上了冰丘,離那個光團越來越近。到了近前,等邁過刺目的光幕,沙漠之心的光芒反而柔和起來。伸手,那是仿佛能把人灼化的溫度。東西到了眼前,怎麽取卻是個問題。

蘭多先嘗試用法寶把沙漠之心收起來,但是不管什麽東西接近它的光圈都會被燒得直接氣化。嘗試多次都沒有辦法,季淩越來越難熬,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蒸發了。冰丘底下的郁正奇和潘洋也不好受,尤其是潘洋,基本靠着異能者的身體素質硬抗,這會也覺得自己到了極限。

蘭多看着眼前的局面,突然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之前安排了挽風挽月和林嘉玉幾人鬧事,在他們今天找到沙漠之心附近的時候就已經執行計劃。就在他們在冰丘上束手無策的時候,遠在東部的最大城市上空,一方黑箱從天而降,站在黑箱頂,他身後是為他加持精神力的挽風挽月兄妹、以及在一旁保護他們的杜克。

街道上的人們還在驚訝于這個從天而降的黑箱是什麽飛行器,林嘉玉周身泛起巨大的精神力波動,以他為圓心不斷往周圍擴散,附近的人紛紛陷入沉睡,進入了他造的夢境。城市中大片街區陷入死一般的靜寂,立刻就驚動了城市打的管理者。但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這座千萬人口的城市就全部陷入了沉睡。

林嘉玉面色蒼白,結束造夢只讓他們保持睡着的狀态,坐在原地開始休息。

“辛苦了。”杜克說。

林嘉玉搖了搖頭,啃了一塊巧克力,開始閉目養神。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會驚動這個位面的異能者,很快有異能者趕來這座城市,和他們交上了手。随着異能者的加入,消息被傳到了管理局,來阻攔他們的從一個異能者變成了十個。

随着人越來越多,挽風和挽月的神情反而興奮起來,尤其是挽月,她平常沒有表情的面孔好像變了一個人,嘴角挂起冰冷殘酷的笑容,舉起法杖的瞬間收割了三個異能者的生命。他們的靈魂被她絞成碎片,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筝一般墜落,摔得血肉模糊。

“回來。”蘭多的命令下達時,黑匣外已經死傷了許多異能者。杜克幾人一聽到蘭多的命令,立刻進入打開的車廂。車廂門迅速閉合,然後就見黑匣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時候,正是蘭多和季淩對沙漠之心束手無策的時候。

身體和一分為二的意識越靠近,蘭多越強大,他準備讓黑匣直接撞向沙漠之心,雖然冒險,但是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期待,冥冥之中仿佛有個聲音在說,很快他就可以擺脫這個囚籠了。

黑匣未到,仰望天空的蘭多首先看到的是一架飛行器。飛行器裏的人他并不熟悉,但是就算相隔百年,他也能一眼認出來。異能者管理局理事會副會長,叫做雲騰,火系攻擊異能。

雲騰乘坐飛行器出現,一到近前就看清楚了當前的情況。監視季淩的任務是他下達的,本來之前都沒什麽地方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就在剛才,他發現潘洋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于是就趕了過來。在他看到季淩和蘭多的時候還沒警惕,等他看到潘洋身邊的郁正奇,卻怎麽看都覺得熟悉。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郁正奇,一道巨大的劍光已經擊中了他乘坐的飛行器。飛行器駕駛員在中招的瞬間只來得做了一個閃避的操作,劍光沒有擊中飛行器的中心,卻還是削斷了一翼,讓駕駛艙和乘客艙都暴露了出來。沙漠之心散發出的灼熱氣流一擁而入,駕駛員瞬間死亡,雲騰的衛隊被沖擊得七零八落,雲騰的身形出現在飛行器的破口處。

一個在空中,一個在地上,雲騰隔空望向持劍的蘭多。

“待在原地。”蘭多對季淩輕聲交待,身形騰空而起。郁正奇見狀也不再遲疑,祭出自己的劍跟了上去。

季淩也不會飛,只能看着他們和雲騰等人打成一團。但是蘭多讓他待在原地,他不能就這麽在原地幹看着,上面神仙打架他幫不上忙,但是他能想辦法把蘭多要的沙漠之心取下來。

他拼命回憶在季父筆記上看到過的那些取寶的方法,剛才蘭多已經試過各種法器都沒成功,那如果以人為容器呢?小說裏說的什麽滴血認主之類的不知道行不行。不管行不行,都可以試一試。季淩掏出身上匕首,毫不猶豫劃開了自己的掌心。鮮血從掌中湧出的瞬間,原本應該滴落在地的鮮血卻沒有下墜,而是朝着沙漠之心的方向瘋狂湧去。

季淩心中狂喜,難道說他誤打誤撞的方法真的有用?結果……吸血是真的,沙漠之心把他湧出來的鮮血全部吸收了進去,但是認主什麽的根本不存在,他還是沒法靠近。而且他發現,他的血止不住了。這段時間經過蘭多的指點,他已經掌握了一些修煉方法,現在身體裏也有靈氣,但是不管他現在怎麽催動靈氣,也無法阻擋沙漠之心吸血的速度。

他的臉色從灼熱的紅色轉白,迅速失血讓他更加感覺到腳下的冰寒。沙漠之心的顏色從金黃逐漸轉為火紅,散發出的光芒鮮豔如血。他咬牙堅持,不肯讓自己此刻失控的狀況影響蘭多一分一毫。

失血讓他的生命力也迅速流逝,他的意識也不如之前清晰。于是季淩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就在這時,巨大的黑匣憑空出現在了空中,往他的方向疾奔而來。

一見到黑匣,原本還跟蘭多戰成一團的雲騰立刻轉向,他放出訊號,指揮衛隊全部前去攔阻黑匣。黑匣都出現了,他之前再看不明白,現在再不清楚那發光的石頭是什麽,他也知道要阻攔黑匣。電光火石間,他的目光落在前來阻攔他的郁正奇臉上。相比過去蒼老了許多的面貌,但是他終于想起來為什麽他覺得這個人熟悉了。

“郁正奇?”

“哈哈,很好,看來你們還沒忘記我。”郁正奇大笑,正面對上這幫逼得他躲逃百年的人,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蘭多的目光落在季淩身上,車廂內,幾人聽到列車長吩咐:“把季淩的靈體帶回來,馬上!”如果季淩附身的這具身體死亡,他的靈體在這種情況下更加無法自保。

挽月聞聲而動,但是卻被雲騰的衛隊攔住。

“快!”

他們都想快,但是空中一陣巨大的能量波動,比雲騰的飛行器大十倍的飛行器驟然現身。黑匣消失又出現,卻被飛行器上下來的異能者阻擋了去路。蘭多出不來,只能繼續用蘭斐臣的身體,一劍掃開面前攔阻他的異能者,他往季淩的方向直飛而去。

“幫我!”季淩放聲大喊,瘋狂催動靈氣,一雙手跟着血液的翻湧伸向沙漠之心。肉眼可見的,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氣化,露出森白的骨頭,整條手臂瞬間變成了白骨。但是就算這樣,一條連接着心髒的血管竟然附着在白骨上,仍然在往沙漠之心輸送他的血液。

劇痛難當,但是季淩發現,他的骨頭沒有碎掉,而且他還能控制這只手。咬牙往前伸,他的手觸到了沙漠之心。外圍散發出可怕的高溫,入手的瞬間卻清涼得很。

看着季淩的樣子,蘭多目眦俱裂。當時他認為直闖異能者管理局的難度太大沒有把握,所以想要把人引過來擊殺,但是現在他後悔了。如果他的步子邁得慢一點,他就有更多時間去準備,不會逼得季淩這麽激烈要幫他成事。

“季淩!”

“我拿到了!”季淩卻根本聽不出他聲音裏的自責,他臉色白得像紙,但是一雙眼卻爆發出灼人的光芒。沙漠之心被他抓在白骨森森的手心,舉向天空黑匣的方向。

“你……”你怎麽這麽傻?蘭多問不出口,他抱住季淩,季淩根本顧不上他複雜的眼神,只看着黑匣,說:“帶我上去。”

随着季淩話音落下,蘭多周身蕩開巨大的金光,将前來阻攔的管理局衛隊紛紛擊落。金光中,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沖向了黑匣。

管理局理事會會長傑羅爾德·福斯特是收到雲騰的消息親臨的,比他的親衛隊穿梭艦慢了一步,他到的時候,正看到季淩和蘭多撞向黑匣。他心頭一震,恍惚覺得有什麽不可掌控的事出現了,內心現出恐慌。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道耀眼的金光,下一刻,金光散盡,原本渾然一體的黑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破口。

“菲特烈!”雲騰只來得及發出這一道聲音,一襲黑袍瞬間閃現在他面前。

純金色的頭發、碧藍的眼睛,雕刻版的五官,如同神袛。破損的黑匣中,蘭斐把季淩交給挽月,然後這具身體就失去了意識。所有意識回顧,夜空中的蘭多眸光更亮、更冷,只一個照面,雲騰周圍的衛隊紛紛慘叫,捂住頭從空中或飛行器上跌下。

“百年不見了。”蘭多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雲騰面前,他手裏拿着蘭斐的劍,突然出現在雲騰背後,一劍刺向雲騰的後心。

他被關了一百年,卻比之前要更強。等雲騰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只來得及施展異能在周身燃起火焰作為防護。他凝結火焰攻向蘭多的方向,但是本來還在原地的人在他出手的瞬間消失了。他們的噩夢又來了,當年就是這樣,他們幾乎攻擊不到他,這個随意穿梭的男人太可怕。他會随時随地出現在任何地方攻擊,甚至故意戲耍,一遍遍用失敗摧毀敵人的意識。

當年留下的心理陰影全部湧現出來,高處,傑羅爾德·福斯特手心也冒出薄汗。很多人擋在他身前,和杜克他們戰成一團,但是福斯特知道,這些人擋得住他們卻很難擋住菲特烈·若望·蘭多。當年他們憑借周密的布局和陰謀才将這人擒住,現在這人跑了出來,對他們一定是抱着必殺之心的。

空氣仿佛凝固一般,周圍的喧嚣全部沒有落在福斯特耳中。突然,一道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人老了,膽子果然小了。”伴随着死神般冰冷的笑聲,福斯特身後的衛隊被絞入一片劍光裏。那劍仿佛無處不在,随處出現,無法預料也無法躲避,瞬間數十人非死即傷。

福斯特肝膽俱裂,他确實老了,異能也在不斷衰退。當年就打不過的人,現在更加。死亡的恐懼沉甸甸壓在心間,他霍的轉身,身後沒有人……蘭多的聲音又在他身後響起:“這一次,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劍尖刺在福斯特的背上,他石化的身體堅硬無比,福斯特施展堅固異能,整個人的皮膚都變成了石頭表面。他轉身揮出一拳,打在了空氣裏。

蘭多的身形完全無法捕捉,他的劍勢淩厲,一道道在福斯特的身軀上留下裂紋。這不算什麽,更可怕的是他的精神攻擊。福斯特簡直要陷入癫狂,有一道精神波一直在試圖侵入他的大腦,和他的自我意識搏鬥。

蘭多神情輕松,福斯特那石頭表面一樣的臉卻逐漸扭曲。同時,杜克、林嘉玉、挽風和郁正奇也和其他人戰成一團。作為撫靈師的挽風,原本以為他不具備太多的攻擊能力,但是當他真正施展開來的時候,林嘉玉才意識到過去他們比鬥的時候都是挽風在讓着他。這位撫靈師的精神系異能非常強大,幾乎所有靠近他的敵人都會被他瞬間安撫,又原本的攻擊動作直接變成行屍走肉。

異能者大多都是覺醒的體系異能,精神系異能者本來就少,對上他們兩個精神系異能之後,一半以上的人都被控,不是變成游蕩的幽魂就是開始自相殘殺。

雲騰則被杜克和郁正奇纏住,他的火系異能一出,直接被郁正奇的法寶葫蘆吸收,杜克在旁邊施展空間異能,他一不小心就沖入杜克的空間,分不清在內在外,是真是假。等他從空間掙脫出來,雖然杜克也因此受傷,但是他也沒好到哪裏去,也消耗巨大,出來還要面對郁正奇的攻擊,一路左支右绌。

最上空,福斯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精神也越來越虛弱。一道道來自精神傳遞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蘭多在說:“後悔了嗎,當年你們就應該想辦法直接殺死我。”

“聞到死亡的味道了嗎?你知道你為什麽會輸嗎?”

“貪婪。你妄想奪取不屬于你的東西,妄想掌控一切,再大的權力和能量都不能讓你滿足……”

“啊——!”他忍不住開始慘叫。他的石頭皮膚不斷皲裂,意識逐漸模糊。

腦海中,蘭多入侵的意識最終将他的意識絞殺。他的身體徹底失去控制,異能消散,破布一般墜落,還未落地,在半空中就被高溫燒成了灰。

“大人——!”

雲騰一聲驚恐的尖叫,同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蘭多手裏的劍刺入他的心髒,說:“你很幸運,還能感受一會你自己的死亡。”

随着蘭多話音落下,長劍拔出,雲騰口中發出嗬嗬的呼吸聲,嘴裏不停的嗆出鮮血,身體從空中往下跌落,摔到飛行器上,飛行器破損的外殼刺入他的身體,将他整個人洞穿在了上面。

失去了首領的衛隊完全喪失了戰力,他們停下了攻擊,很快向蘭多臣服。望着跪地的成群異能者,蘭多冰藍的雙眸掃過,說:“我不需要你們的效忠,你們為何要把自己的人生交托他人,成為他人的奴隸?”

說完這句話,他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已經将季淩抱在懷裏。挽月讓季淩的靈魂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裏,季淩睜開眼醒過來時,劇烈的疼痛已經消失,擡起手來,他的手完好無缺。他轉眸望向面前抱着他的男人,他的面容如此陌生,他身上的氣息卻讓自己無比安心。

兩個人一時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第一次以這樣的面貌相見。蘭多默默抱起還有些虛弱的季淩,想要溫存卻不是時候,他緊了緊懷抱,轉頭看向身後跟随的衆人,說:“走。”

潘洋艱難的爬了過來,他擡手拖住季淩的褲腿,說:“你是老師對不對?”

季淩看一眼蘭多,見他沒有阻攔潘洋,便點了點頭。

“這是怎麽了……他們都是壞人嗎?”他明顯很茫然,看着飛行器上雲騰的屍體說。

季淩不知道怎麽跟潘洋解釋,他看向蘭多,蘭多和他目光交彙,看懂了他的意思。沒等潘洋再說什麽,蘭多施展異能,把一行人全部帶到了永春街季家,包括潘洋。

一眨眼又回到了研修班的教室,如果不是身體上灼燒一般的痛苦還在,他幾乎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做夢。把其他人都扔在樓下,蘭多獨自帶着季淩上了樓。潘洋看着上樓的兩人還想繼續問就被杜克攔住,林嘉玉臉上還留着看到蘭多抱着季淩時的驚訝表情,唯獨郁正奇撫着自己的下巴微笑。莫名其妙他就有一種優越感,這幫人都不知道,只有他早就知道了那兩人的關系。

樓下,杜克等人一邊休息一邊你一句我一句的跟潘洋解釋事情原委。樓上,蘭多把季淩放在床上,捧着他的臉問他還痛不痛。

聽着蘭多溫柔的語氣,雖然是不一樣的面貌,季淩卻再也不覺得陌生。他搖搖頭,說:“沒事了。就是還有點暈。”

“對不起,是我太心急,才讓你受傷。”

季淩搖頭,堅定的說:“我很高興幫上了忙。真的……”

看到蘭多愧疚的眼神,季淩着急起來,颠三倒四的解釋:“我沒有異能,我很想幫你……我不像你們那麽強大。今天我只害怕我幫了倒忙。我沒想到我會有這一天,以前我一直覺得我挺厲害的。”

“你确實很厲害,太厲害了。但是我寧願你不厲害,安心的待在原地讓我保護就好,一切交給我……”蘭多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額頭,說,“相比不能逃脫黑匣,相比失去一切,相比死,我更害怕的是失去你。”

吻到愛人溫熱的皮膚仿佛一個開關,蘭多對外的所有冰霜全部瓦解,他緊緊的把季淩重新抱進懷裏,埋首在他頸間,動情的說:“我們以後都不分開,再也不冒險。”

季淩鄭重回抱他,兩只手攥住他的黑袍,輕聲答應下來。

随着福斯特和雲騰的身死,異能者管理局很快分崩離析,蘭多在沙漠中說的那句話借由衛隊的口傳揚開來,原本受管理局控制的異能者們紛紛脫離管理局,回歸自己的生活。還有人想要掌控他們,卻被自由鬥士們聯合擊殺。

蘭多實現承諾,将挽風挽月兄妹送了回去,挽月親手複仇,堪破了心魔。郁正奇也被送入另一界,在那裏他成為了玄學界大師,一生受無數人敬仰。杜克自然還是跟随蘭多,讓人意外的是,除了杜克以外,林嘉玉和潘洋說什麽也要繼續跟着蘭多。

安置好這些人,蘭多和季淩終于能夠回到季淩原生的2703號位面。或許是近鄉情怯,回去之前,季淩緊張得一晚上都沒睡着,翻來覆去最後被蘭多抓着狠狠欺負了一通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等他醒來時,他們已經到達了2703號位面,華國頂尖學府A大門口。

蘭多樣貌太過出衆,加上懷裏抱了一個睡着的男人,站在A大門口就更加引人注目,來來往往的人全在看他們。季淩甫一醒來就對上大片的目光,愣在了當場。等他反應過來他們這是在哪,吓得差點從蘭多臂彎裏跌下去。

蘭多見他醒了,穩穩把他放下,說:“急什麽,摔了怎麽辦?”

季淩:“……”那也比上熱搜好啊!

杜克上前和打量他們許久的門衛說話,表明了來意:“我們是季羽教授的家人,請問她在哪裏辦公?”

“身份證登記一下。”門衛訓練有素,雖然覺得這幫人很奇怪,但是對杜克還是很禮貌的說明學校規定。

杜克是沒有這裏的身份證的,他們幾個人都沒有,除了季淩。

于是季淩走過來,掏出了自己保持着離開時一樣嶄新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門衛接過來看,看完後指着上面的有效期說:“你的身份證過期了。”

季淩的身份證有效期是十年,現在距離他離開已經十五年,确實已經過期了。門衛看他們的眼光更加怪異,想不通這個人拿着一個過期了五年的身份證是怎麽過日子的。

這時,門口駛來一輛車,駕駛座的車窗玻璃搖下來,開車的人按照平常的習慣微笑着和門衛打招呼。季羽的樣貌變了,成熟了,原本還是大學生,現在已經三十多歲成為了國內頂尖高校的年輕教授,但是性格還是和原來一樣,善良溫柔,願意和身邊所有人友好相處。當了教授也和以前一樣,對學校的門衛從來也是友善客氣的,每天上下班都會和他們打招呼。

本來是慣常的打聲招呼,季羽卻沒想到,車窗一搖下來,撞入眼簾的會是一張讓她日夜牽挂的臉。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害怕這是夢,發不出一點聲音。直到站在學校門口的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小羽……”

“哥哥回來了……”

淚水瞬間滑落,季羽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打開的車門,她踉跄着從車裏跑出來,跑到季淩面前,試探着伸手觸碰他。等她顫着手碰到哥哥溫軟的皮膚,終于忍不住撲進了哥哥的懷裏。

“哥……哥……哥哥……”

蘭多在一旁微笑着看向他們兄妹,伸手替季淩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一年後,死亡列車恢複運行。不再去之前的黑匣,而是一輛豪華的真正列車。沒有了之前上車的各種規定,這輛列車只随心而動,蘭多帶着季淩去往各個不同的位面,看不同的風光。他們也會搭載一些有緣人,送他們去想去的地方,潘洋頂替了達勒原來的列車員位置,挽風和挽月回到了車上。他們會在想要停留的地方下車,生活一段時間,蘭多和季淩有時會把車開走,如果他的列車員們想要上車再聯系他,他會看心情去接。

死亡列車在各個位面成為傳說,這一次,傳說有了清晰的人物形象。傳說中,一個金發、一個黑發,兩個俊美青年是列車的所有者,他們是一對恩愛的眷侶,一起游歷山海,相伴終老。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章完結,完美!感謝一直追文一直留言的小可愛們,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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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錦鯉又去鬼屋了》

文案

餘貝的洞府裏貼着一張《群衆日報》刊文的截圖,水晶相框裝裱、七彩貝殼裝飾,他每天出門前都要把上面重點标記的內容朗讀一遍。

刊文的标題叫做《轉發這條“錦鯉”——現象級正能量網紅》

別人直播去鬼屋撞鬼,他直播去鬼屋科普,實力破除迷信走近科學。

從不撞鬼的餘貝被網友戲稱“錦鯉”,他每次一開播,水友們就奔走相告:錦鯉又去鬼屋了!我賭五毛這次撞鬼。

餘貝很氣:都說了我不是錦鯉!

但更氣的是,有一天他的洞府來了個不速之客,害得群衆日報删除了表彰他的刊文……

人前佛系人後自戀的橫公魚受

不知道自己是誰每天瞎搞霍霍世界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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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休息一下就開新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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