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舞臺
“在看什麽呢?到後面來,這裏出了點問題。”武成拍了拍喬橋的肩膀,喬橋轉過身來,武成眯了眯眼,“你的臉怎麽那麽紅。”
喬橋雙手捂了捂臉,把手當扇子使揮着,他說:“這裏當太熱了。”他往後臺走去,一邊走一邊問,“怎麽了,出了什麽問題。”
“就是那個給你伴奏的鋼琴老師他中午吃錯東西了,在廁所裏拉了一下午,現在還沒好。”
喬橋聽了,皺了皺眉,他問:“我是第三個節目,現在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就到我了,找人肯定來不及。”
“我也是這樣想的。”武成看了看喬橋,他批了一件長到腳踝的黑色外套,裏頭穿了什麽根本看不清,他移開視線繼續說道:“之前選拔的時候,你說過還會彈鋼琴,要不這個鋼琴你自己來彈?”
喬橋這個節目本來想的是獨唱加舞蹈,而現在開始時的鋼琴伴奏老師來不了了,武成也是沒辦法,只能讓喬橋自力更生。
喬橋捏了捏手指,他也好久沒彈鋼琴了,之前信口開河,卻不想現在是要把他趕鴨子上架,他微微蹙眉,“要我自己彈也可以,不過我現在得去練練。”
武成一頓,笑道:“我幫你準備好了,就在後頭。”
這前兩個節目分別是請來的一個小女團和A區他們表演的小品,小女團臺上奔奔跳跳,底下一竿子老爺們也不禁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舉起手跟着音樂搖擺着。
“可可,我愛你!!!”
“小妹妹真好看!”
“快到哥哥胯裏來,喲喲喲!!”
這群犯人一興奮就開始說葷話,獄警敲打了幾下,皺着眉厲斥着。
“肅靜……肅靜!”
其實不用獄警警告,等音樂一結束,A區的小品上來時,整個禮堂幾乎陷入了一種死寂,臺上的表演尴尬生硬,底下的犯人打着哈欠,剛才的興奮激動好像是假象。
阿段靠在側邊,掩着嘴,無精打采的發着呆。
小品結束,阿段上臺串詞,他從上往下看,落在第三個表演節目上。
“現在有請B區209號房間5888編號犯人,哈哈,這還真是個好數字!”阿段笑了笑,擡起頭,看着臺下一群沒精神的犯人,他高昂道:“好,讓我們有請5888號喬橋給我們帶來歌曲舞蹈串燒!”
幸新漫不經心的看着舞臺,光線逐漸暗淡,漸漸地,只剩下一束微弱的燈光落在舞臺一角,流暢悅耳的鋼琴聲突然宣洩而出,幸新愣了愣,他撩開眼皮,背靠着椅背,慢慢坐直。
耳邊是幾個犯人竊竊私語……
“看男人唱歌跳舞有什麽意思?”
“沒勁。”
幸新皺了皺眉,他側過頭,“閉嘴。”
邊上的犯人立刻噤聲,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喘一下。
幸新重新把目光放回臺上,鋼琴聲還在繼續,而後柔軟纖細的聲音流轉環繞,幸新一頓,他有些不解,他周圍的犯人們也是不解,紛紛窸窸窣窣讨論了起來。
“這是咋回事?這聲音是男的?”
“不知道啊?你看!我靠,舞臺亮了!!”
燈光突然大盛,舞臺上,穿着長外套彈鋼琴的喬橋拿着話筒站了起來,他走到舞臺中央,帶着妝容的臉比以往更顯豔麗,他牽起嘴角,側過頭,斜睨着臺下衆人,紅唇魅惑,高挑的眼線,讓人産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就在這時,音樂乍滞,他一把扯開身上的外套,揮動手臂,外衣被他丢開,他撩開長裙,放下話筒,長腿外露,側身,體态玲珑,音樂再度響起。
黑裙紅罂粟,裙角被他扯開,他昂起下巴,眼神淩厲,身體舒展,舞動時,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爆發力,他踩着音樂節點,充滿着激情、浪漫、火熱的舞動着。
整個舞臺上只有他一人,他擺動着胯,扭着臀,嬌豔的臉孔像是一朵怒放的罂粟花,仿佛這個世界都會為他着迷、為他沉淪,他是勾人心魄的毒藥。
音樂緩緩結束,喬橋喘着氣,雙腿交叉,朝着臺下彎腰鞠躬。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看呆了,阿段站在側邊,看着舞臺上的喬橋,他比對着臺本,看了好幾遍。
就在這時,幸新擡起手,掌心輕輕相碰,他鼓起了掌,随後,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響起,絡繹不絕經久不退。
“絕了……”
“太美了,小美人!!”
“我靠,這是B區的犯人?什麽時候我們收女犯人了?”
“什麽女犯人,那是男的,他來的時候我還看到了,不男不女,娘娘腔一個,沒想到跳舞還挺火辣的。”張岩摸着眉毛,對着身邊的人笑着說,之後邊上的一個犯人舔着嘴唇,起哄道:“也不知道這麽騷,操-起來水是不是也想女人一樣多。”
“哈哈哈,改天把他叫出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張岩聽着他們說的話,目光看向臺上,阿段正拉着喬橋說話,跳完舞的喬橋比剛才似乎是羞澀了不少,他垂着眼,聲音軟軟綿綿,帶着妝容豔麗的臉配上他那樣嬌弱的表情,讓人心底生出一股欲-望,想要淩-虐想要他哭。
張岩的舌尖抵着牙齒,若有所思的笑了。
有了喬橋這個節目,之後兩個區的節目就變得更加索然無味了,就跟吃了山珍海味再去體驗一把鹹菜白粥的感覺,最後是監獄長上臺講話,底下的犯人都開始打瞌睡了。
喬橋換上了灰色囚服,卸了妝,朝吳剛他們走去。
吳剛他們坐在第十排,他低着頭走了過去,吳剛給他留了位置,喬橋走了進去坐下。
“我剛才表現的怎麽樣?”
喬橋小聲問着,吳剛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還沒等吳剛說話,瘦猴就湊了過來,興奮道:“喬橋,你太厲害了,剛才在臺上跳舞,簡直就是明星,太牛逼了。”
喬橋抿嘴笑了笑,他這會兒的樣子和剛才在舞臺上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軟軟糯糯的樣子像朵可欺的小百花,瘦猴瞧着他那樣子,眼神動了動。
監獄長廢話很多,說了整整四十幾分鐘,喬橋剛才跳舞累了,聽着這老和尚念經,他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禮堂吊頂的水晶燈往下跌落着光,落在喬橋薄薄的眼皮上。
“喬橋,結束了,我們要回去了。”
吳剛拍了拍喬橋的肩膀,喬橋睜開眼,他慢騰騰的坐起來,看到大禮堂裏的人已經空了大半,他趕緊站起來,吳剛走在前面,他跟在吳剛身後,随着獄警一起回寝室。
聯歡晚會上,喬橋簡直是一舞成名,一躍成為了鐵欄河監獄的大紅人,通過瘦猴,過來要喬橋簽名的犯人絡繹不絕,瘦猴本來和喬橋關系也就一般,他過來遞了幾次小紙條,沒多久就不樂意了。
寝室裏,瘦猴靠着牆壁站着,他昂起下巴,瞧着喬橋,“小子,我今天又收到了四五份情書,這幫犯人都怎麽回事,怎麽一個個都跟打了興奮劑似得。”
喬橋笑了笑,“以後要是還有,您就別接着了。”
瘦猴撇了撇嘴,站直了身體,慢慢走到自己床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吳剛從廁所出來,他反手關上門,走到瘦猴跟前,皺着眉看他,“廁所水箱裏怎麽還有煙,你哪裏來的?”
“別人給的。”瘦猴倒是不隐瞞,他朝吳剛笑笑,向着喬橋一塊說道:“你們要抽嗎,要抽自己去拿,明兒還有人會來孝敬我。”
“別人怎麽無緣無故給你煙?”吳剛不解。
瘦猴雙手撐在身後,他打了哈切,“我幫人辦了件好事,他就給我了呗。”他說完這話,就側過了身趴在了床上,看樣子是不想在多說了。
喬橋側頭看了眼瘦猴,他也沒在意,轉過頭看着吳剛,小聲道:“吳大哥,我想抽根煙。”
他來到這裏,已經差不多有一個月沒抽煙了,連絲煙味都沒嗅到過,不提還好,一提他就覺得喉嚨癢癢,煙瘾犯了。
“小孩子就別抽煙了吧。”
吳剛有些無奈,他是真把喬橋當自己小弟了,吳剛說完,就看到喬橋那可憐兮兮的表情,他也于心不忍,就去廁所,到那水箱裏把用塑料盒裝着的一包香煙給拿了出來,香煙沒過水,幹燥的很,吳剛從自己的床墊下面掏出了個打火機。
喬橋和他站在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吳剛點了兩根煙,一根自己一根喬橋,喬橋夾着香煙,放進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是老煙槍了,還沒成年就開始抽煙,沒想過戒,反正生活就這麽渾渾噩噩,吸煙不吸煙有什麽區別,也不能讓他變好一些。
喬橋蹲在地上,看着下水道的口子,他一根煙抽了四五口,還剩末端一截,他就不抽了,掐滅了火星子,按了進去。
“我看你也不大,抽煙倒是挺老練。”
吳剛也把煙掐滅了,他把煙蒂丢進馬桶裏,看着水把煙頭沖掉,他低頭瞧着喬橋。
喬橋雙手撐着膝蓋,慢慢站了起來,蹲着起身,喬橋覺得腦袋有些沉,他靠在門上,心不在焉道:“小時候沒人管我,出來混的早 ,各種壞事都學了一遍。”
吳剛嘆了口氣,“等出去了,就找份正經的事去做,別再進來了。”
喬橋低着腦袋,輕輕“嗯”了一聲,“吳大哥,你要是我親哥就好了。”
那天晚上,喬橋有點失眠,他在這世上的親人早就一個都不剩了,摸爬滾打混到了現在,人生的辛酸苦辣幾乎都嘗了一遍,唯獨他人的好意,他從未遇到過。
吳剛對他是真的很好,所以……他有些害怕。
他怕嘗到了甜頭,再回去吃苦的時候,變得吃不下苦了。
……
聯歡晚會後,鐵欄河監獄裏開始有了些過年的氣氛,犯人不需要去務工了,這五天裏,除了寝室就是去活動室裏呆着。
監獄外頭的護城河都結冰了,室內倒是不冷,開了暖氣,犯人三-五紮堆,聚在一塊打牌、下棋、收看電視,電視也從之前的指定新聞頻道變成了全頻道,喬橋坐在電視機下,看着屏幕上的畫面,吳剛拿着遙控給他,“想看什麽自己調。”
喬橋接過遙控器,對着電視機按了幾下,換了個青春偶像劇。
幾個活動室靠門挨着,一個比一個熱鬧,四個區的犯人都在這裏,喬橋聽着從門外別的活動室裏傳來的喧鬧聲,又看了眼根本聽不清對話的偶像劇,嘆了口氣,放下了遙控。
他挺無聊的,拿着杯子又去接了一杯果汁,這幾天監獄裏還開始提供飲料了,喬橋喝了好幾杯,沒坐多久,就想上廁所了。
他站了起來,向獄警打了個報告,獄警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吧。
廁所就在外頭,出門左轉,走兩步走到了,喬橋從活動室裏出來,走到衛生間。
他前腳剛進去,就有三人走了進來,喬橋一開始并未注意,他低頭解褲子時,突然身後貼上來了一個滾燙的東西。
喬橋一驚,側過身,回頭看去,便看到了一張密密麻麻滿是痘坑的臉,他皺起眉,掃過另外長得面目凄慘磕碜的人,“你們做什麽?”
麻子臉舔了舔上唇,扯開嘴角,眼底閃着興奮的光芒,“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小美人,給我們幾個爽爽呗。”
喬橋看向門口,他腳步剛動,站在門口的犯人就一腳把門給踢上來,他淫-笑着,“我和巡邏的獄警已經打過招呼了,短時間內,他不會到這個廁所來,小美人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三個人圍在喬橋身前,麻子臉已經迫不及待了。
喬橋往後靠,身體挨在洗手臺上,寬面鏡前的小燈四散着光,光線落在喬橋的臉上,把他那點驚慌失措的表情顯露的清清楚楚,麻子臉看着他慌亂的樣子,心裏頭的欲-望便更加強烈,他拽住喬橋的袖子,往下一扯,喬橋半個肩膀就露在了外頭。
“放開我……”喬橋的聲音顫抖,細細軟軟,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麻子臉笑了,“這時候,你就該大聲喊,讓別人來救你啊。”
喬橋聽了還是和剛才一樣,軟綿綿的叫了兩聲,甚至比剛才更輕,聽着懶洋洋的。
“我說了三遍放開我,事不過三。”軟趴趴的聲音突然停了,喬橋擡起頭,臉上的驚惶消失了,他漫不經心的看着圍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笑了笑。
“你……”
麻子臉眯起眼,剛說了一個字,突然身體一僵,他的手一抖,喬橋的衣服被松開,他疑惑的順着麻子臉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側隔間外,幸新站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憋不住,寫多少發多少,你們誇誇我。
我怎麽着也不會想到,這章會被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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