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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賣得好,徐辭卻心情不佳。

一直到晚飯時間,他仍悶悶不樂地撐着臉嘆氣。

他心儀莊崇瀾不假,可對方明顯沒有那個意思。

今天的躲避,更像是莊崇瀾看出了他的戀慕而不願回應,他再堅持下去恐怕也是自讨沒趣。

這般想着,徐辭又有些不情願。

上門說媒的人家他也有仔細看過,男男女女都是大家子弟,樣貌雖好,強壯的卻沒有幾個,實在不合他的心意。

只有莊崇瀾……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馬虎如徐光,此刻只顧埋頭夾菜,完全沒有發現徐辭的異常。見他吃不下飯,還樂樂呵呵地問道:“表弟,你就吃飽了嗎?”

“嗯。”徐辭看出他的想法,順手把裝有雞腿的小碗推向他,“堂哥,你吃吧。”

徐光眼裏只有雞腿,附和了一聲,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看他大快朵頤的模樣,徐辭終于有了幾分餓意,擡起筷子再扒拉下幾口飯。

***

徐員外和蕭齊出外談生意還未回來,徐辭和徐光用完餐,就徑自回了房。

卧房小桌上還擺放着一件沒完工的布衫,可徐辭卻沒心思繼續做了。這是他昨天一時興起的念頭,莊崇瀾的麻布衣服不透氣,等到夏天肯定會很熱,他便尋思着做件棉質的內衫。

現在看來,就算他做好了衣服,對方也不肯收了吧。

徐辭越想越煩,索性拿起布衫,憤憤地扔出了窗。

不想蕭齊正好來找他,瞥見地上的碎布衣服,眼底一凜,轉身便快步離去。

與此同時,莊崇瀾坐在肉鋪門口,遙望着山邊的夕陽,內心也是惆悵。

他拿出徐辭送的香囊,摸了兩下,又怕蹭掉上面的縫線,最後只捏起一角,小心放回衣兜。

這番詭異的舉動,自然引起店裏夥計的注目。

“喲,老板您這是木頭開竅,收了哪家姑娘的定情信物啊?”

“淨胡說,什麽定情信物!”莊崇瀾瞪他一眼,将香囊藏得更實了幾分。

“可不是定情信物嘛!”小夥計聳聳肩,一副情場老手的模樣,“姑娘送您香囊,您收了便是答應人家,不是定情又是什麽?”

莊崇瀾愣怔,除了家中的三姑母,他就沒接觸過幾個異性,想當然不知道收香囊還有這層意思。

“您不會是不喜歡人家姑娘吧?”小夥計看他臉色古怪,不由撇了撇嘴,“要是您沒這個想法,可要早點說清楚,免得耽誤了人家姑娘。”

莊崇瀾沒聽進他的話,只想着徐辭懂不懂得香囊的含義,對他是否也有一絲好感……

“老板?”小夥計見自家老板仰頭發着呆,耳根卻愈發泛紅,生怕他中邪,趕緊叫了一聲。

“咳咳。”莊崇瀾擔心被他看出心事,忙清了清嗓,佯裝出嚴肅的模樣,“我只是個屠夫,哪有姑娘會瞧上我?香囊之事,不許到處亂說,否則罰你清掃一個月的豬圈。”

小夥計立刻噤聲,可看見他認真的表情,又怯怯地開了口:“老板,您該不會真的不知道村裏有多少姑娘喜歡您吧?”

鄉下姑娘擇偶不同城裏人家,像莊崇瀾這般高大健壯,家裏養了幾十頭豬,手上還有一間肉鋪的男人實屬良配。

只是他皮膚黝黑,平日裏又少有表情,提着菜刀站在肉鋪門口如同一尊煞神,害許多心儀他的姑娘不敢靠近。

當然,偶爾也有一兩個膽大的女孩假借買肉與他攀談,但莊崇瀾實在遲鈍,聊了半天居然多賣出幾斤肉也沒明白人家姑娘的心意。

小夥計從前以為自家老板就要打上一輩子的光棍,沒想到今天卻見他抱着一個香囊思春,現下也不得不好奇香囊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老板,這姑娘不會是徐家的大小姐吧?”

“你真想去打掃豬圈?”莊崇瀾挑了挑眉。

小夥計聞言,連連擺手,不敢再多提此事。

***

一連好幾天,徐辭都沒有再來肉鋪。

莊崇瀾等啊等,沒等到想見的人,卻聽說徐家明日辰時要給村裏的老人施粥。

他的藥還沒送出去,想着徐辭可能會出來幫忙施粥,隔日大早就跟着一群老人,守在徐府門口。

不消片刻,徐辭果然從徐府裏走了出來。

他眼神好,老遠就看到了隊伍最末的莊崇瀾,但他氣還沒消,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莊崇瀾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整個人緊張得手足無措。

好在他只是輕輕一瞥,莊崇瀾瞬間也恢複了正常,瞧着他已經消腫的額頭,明白藥是沒必要再送了。

村裏的老人不少,莊崇瀾呆站在最後,等老人們一一領完了米粥才慢慢挪步向徐辭。

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徐辭氣消了不少,卻仍然為難他道:“你是老人嗎?”

莊崇瀾愣愣地搖頭。

“那你排隊做什麽?”

“見你。”

一句話就讓徐辭感覺像是吃了蜜糖,即便是抿着唇,一對小梨渦也出賣了他的笑意。

“見我做什麽?”

“我本來想送你藥,但你的傷……”

“除了這個呢?”

“還有你送我的香囊……”莊崇瀾說着,從懷裏摸出那只繡有小豬的香囊遞給了徐辭,“我想還給你。”

徐辭剛才的暗喜一掃而空,雙目瞪向他:“你不想要?!”

“不是……是!”莊崇瀾咬牙,“你也許還不知道贈人香囊的含義,我只是個屠夫,但你是千金小姐,這個香囊……”

不給他說完,徐辭開口打斷了他:“我比你更清楚香囊是什麽意思!”

“啊?”莊崇瀾想好的話全被打亂,此時也只是讷讷地應着。

“收好來!”徐辭正經道。

莊崇瀾望着他的臉,根本沒法拒絕他的要求,只聽話地收起香囊。

可香囊收回衣兜,徐辭卻沒再理他,轉身就自顧自地收起施粥用的飯桶。

莊崇瀾是再也沒忍住,幾步上前,問他:“你又生氣了嗎?”

雖然是他三番兩次惹怒徐辭,可看着徐辭氣鼓鼓的模樣,莊崇瀾只覺得越看越可愛,甚至想要戳一戳他光滑的臉蛋。

聽到問話,徐辭扭頭看他,想到他剛才話裏的疏離,不禁賭氣說:“我這種‘千金小姐’,發發脾氣也不行嗎?”

莊崇瀾卻是一臉鎮靜,忽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毛球。

徐辭不明白他的舉動,沒好氣道:“幹什麽?”

“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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