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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想要看看有沒有葉相國的消息,無奈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楚。

“管家,我們走近一些,去看看有沒有關于王府的消息吧。”

管家嚴厲地說:“傻丫頭,告示是壞消息,怎麽可能和王府有關?”

“可是,王爺不也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如果回府的時候,王爺問路上可有什麽可疑的發現,管家該如何回答呢?”

想了想,秋葵的話語确實很有道理。

管家點了點頭,也往告示欄走去。

還沒有走到,就聽見從圍觀群衆裏走出來的百姓在議論。

“葉相國一家人,怎麽就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呢?”

“噓,你小點聲音,怎麽可以妄議?無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朝廷自有定奪。”

葉無雙抓住那個說話的百姓,焦急地問:“這位大哥,小妹不識字,能不能告訴發生了什麽事情?葉相國一家又當如何?”

對方看了一眼葉無雙,說道:“小丫頭也關心這些事情嗎?”

也不顧及對方話語中的輕慢,她誠懇地說:“我們家公子或許會問及今日的新鮮事情,大哥告知一二,我也好回去讨個賞錢。”

哦,見葉無雙無比誠懇,對方才說:“葉相國有貪墨的嫌疑,朝廷查案的時候,他不配合,反而将自家莊子裏藏着的證據付之一炬。”

壓制住內心的苦澀,葉無雙問道:“什麽證據都沒有,怎麽還抓起來了?”

“就是要查找這些證據啊,朝廷已經查抄了葉府,并将葉府上上下下的人都關了起來,如果這一段時間還沒有新的證據,只怕,不到明年秋後,今年就要滿門抄斬了。”

聽到這句話,葉無雙渾身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旁邊的人笑起來:“小丫頭又要聽新聞,又不經吓,看你這個樣子,哈哈。”

又有人說:“可憐葉相國家還有高齡的老母,其他家眷,罪重的話,牽扯的,還不僅僅就是他這一門啊。”

“哎,不是聽說他大夫人和大女兒在莊子上被燒死了嗎?”

“真是人心隔肚皮,看着葉相國還算正氣,沒有想到還是會貪墨。”

大家都跟着議論起來。

“走到那個地步了,不是有句話那麽說嗎?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既然濕了鞋子,就幹脆下水游個泳。”

“這年頭,誰不為自己多想一下?葉府上上下下那麽多人,總要張嘴吃飯啊,不貪墨,哪裏承受得起這些開支?”

叽叽喳喳的話語,真是吵得葉無雙的頭都是疼的。

她好不容易支撐自己站起來,看見管家竟然擠入人群裏看告示去了,難怪一直沒有人拉她起來呢。

“大哥可知道葉相國關押在哪裏?”

“像這樣的大案子,一般都會被大理寺卿帶走,只不過,聽說葉相國是社稷重臣,被關押在皇宮的大獄裏,由宮廷侍衛看管。”

看來上一次聽到的消息是真的了,果然被關押在皇宮之中。

一定要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去皇宮看一看。

四王爺不是每天都要上朝嗎?也有時候去參加供宴,總之去皇宮的機會很多。

這一次回府,一定要軟磨硬泡當他的小跟班。

想了想,還是在內心裏說了對不起,要利用四王爺的私人感情了。

像她這樣的女人,真是沒有未來的!

管家從人群裏擠出來,嘆氣說:“哎,聽說王——也罷,過去的事情還瞎說什麽呢,人在走黴運的時候,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啊!秋葵啊,別看了,我們回去吧。”

一直走到大門口,葉無雙的心情還沒有平複下來。

本來以為只是燒宅子的事情,将前因後果查明就好辦了,沒有想到,居然是貪墨!

皇帝正在嚴格治吏鞏固皇權,這不是正撞在槍口上了嗎?

不管是被人當了靶子,還是遭遇小人誣陷,更或者是本來就真有其事,葉府這一次,怕是有點懸啊!

煩躁!她不過是一介弱質女流,如何能和皇權做鬥争?

真是以雞蛋去打石頭,她又偏偏不是憤怒的小鳥!

“秋葵,王爺尚未回府,你換好衣服就休息着吧,等王爺回府了,再作安排。”

也好,讓亂糟糟的心情先沉澱一下。

換好了丫鬟服,又洗洗臉,在廂房裏坐了好一會兒,還是很安靜。

葉無雙覺得,長期這麽下去真不行,應該找個機會去探訪一下才好。

她走到廚房,笑着問胖嬸:“我回來了,還有沒有剩飯?肚子好餓。”

胖嬸正在做其他人的飯食,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等一會,今兒個是王爺沒有回來,所以我們才能吃得這麽早。”

管家已經交代過,而且,又是從太子府回來,其中經歷的事情,也有一些小小的傳聞流傳出來,胖嬸這一次并不會太為難葉無雙。

看着她纏着手,胖嬸裝作不經意地問:“手受傷了?”

看看雙手都纏了好幾道,一定傷得很厲害,也不知道在太子府遭受了什麽樣的折磨。

總不能說什麽屍毒、被太子強行怎麽的事情吧?

葉無雙點了點頭:“還好,過幾天就好了的。”

“早膳熬了一點骨頭湯,王爺沒有喝完的,你找個旮旯,避着大家喝了吧。”

胖嬸背對着她,一直在切菜,根本不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個虎背熊腰的背影。

明明是關心她,還要裝作這麽高冷的樣子來。

葉無雙覺得鼻子一酸,忍不住上前,伸手環住胖嬸的粗腰。

“胖嬸,謝謝你,在太子府好像是一場噩夢,總算是過去了,還是這裏好。”

胖嬸的身子一僵,站住不知道怎麽辦,停住了手裏的一切動作。

王府還沒有人這麽親密地表達過自己的感情,這麽被小丫頭抱住,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在和媽媽撒嬌一樣。

吸吸鼻子,胖嬸還是嚴肅地說:“還不快去把湯喝了?非要等着我和你一起被罰嗎?”

葉無雙松了手,笑着找個角落去喝湯了。

這個時空過于冷酷無情,可是,終究還有一抹溫暖在呵護她脆弱的心呢!

剛剛将骨頭湯喝完,将碗捧着放在竈臺上,一雙手又不可抑止地癢起來。

葉無雙恨不得有第三只大手伸過來幫她撓一撓。

67、東西不見

說中毒了自然是吓唬太子。

水井裏的那一張臉,葉無雙記得清清楚楚,是慘白一片。

而不是中毒之後呈現的僵黑色。

那麽,就可以肯定只是淹水了,至于還有沒有其他致命傷,就是仵作的事情了。

要麽,化身為聶隐娘,進宮一次,要麽,化身為鄰國使者?

在等待四王爺回府的這段時間裏,葉無雙的內心已經劃過了無數可能。

她只是感嘆不能化身為“黑寡婦”,所向披靡。

這具身體,也不知道到底會多少本領,而且,禦前侍衛衆多,也不是她一個人能夠挑戰的。

為今之計,只有智取。

想起剛才看告示的時候,無意中聽見旁人說,北疆國的使者已經快要到京都了。

北疆國的公主已經到了待嫁的年紀,想請大楚的國王擇一個優秀的王爺作為驸馬。

如果能夠混在使者團這個隊伍中去,事情就好辦了。

四王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去皇宮,帶上她更是有點難,畢竟王爺帶的都是書童而不是婢女啊。

這麽想着,就準備再一次向四王爺辭行。

等了一會了,聽前廳傳來響聲,應該是四王爺回來了。

葉無雙也沒有多想,直接往四王爺的書房走去。

身長玉立的男子剛剛換下朝服,聽見細細的敲門聲,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進來吧。”

葉無雙走進去,微微垂下眸子:“四王爺,奴婢剛剛被管家接回來了。”

聶向遠點點頭,輕輕“唔”了一聲。

“四王爺,奴婢有件事情向王爺禀告。”

“哦?才去不過半日,就已經摸清楚太子的事情了?”

看見四王爺擡起眸子望過來,葉無雙有一瞬間的尴尬,不好意思地傻笑一下:“回王爺的話,沒……沒有。”

“你過來。”

又過去?

上次被撲倒磕在桌角的記憶還在,葉無雙摸了摸上次被撞的位置,還有點隐隐的疼。

“沒有聽清楚,還需要本王說第二次嗎?”

“不敢,奴婢知道了。”

本來還想抗争的,聽到這麽磁性的男聲,葉無雙态度立即軟化下來,無比狗腿地湊上前去。

四王爺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笑意。

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胭脂盒大小的盒子,剛打開,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是什麽啊?真的好香。”

四王爺也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準備拿起葉無雙用帕子包住的手。

葉無雙察覺了,立即将雙手反背在身後,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怎麽了?”

“奴婢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東西過敏,還是中毒了,反正,雙手現在見不得人。”

“沒事,擦一點這個藥膏,很快就會好起來。”

四王爺看都沒有看是什麽症狀,就拿出了藥膏,那是不是說明,其實他早就知道她的手起了紅點的呢?

腦海中靈光乍現,葉無雙脫口問道:“是王爺……做的?”

那個丫鬟肯定不是王爺害死的,但是她手上這個病狀,一定是王爺的手筆。

這段時間,也就是當天夜晚,四王爺突然來到太子府,給她的淤青擦藥。

難道是那個時候?

“做什麽?還是,你希望本王現在對你做點什麽?”

這個人真是的,一有機會開口就說話噎死你。

索性不說話,只是任由他解開帕子,緩緩地将藥膏擦在她的手背上。

有那麽一絲辛辣,還沒有來得及縮回手,就感覺清涼沁人。

“這個藥膏有效嗎?”

四王爺拿起桌邊的幹淨帕子擦手,一雙清亮的眸子朝她看過來。

“你說呢?”

不用說肯定是藥到病除啊,果然不出一會兒,葉無雙的雙手又恢複為白嫩了。

“這麽說來,即便是太子府沒有發生那麽突如其來的事情,太子也會因為奴婢雙手怕傳染而将人遣送回來,是不是?”

四王爺突然說道:“本王準備寫奏折了,你也別走了,就站在這裏磨墨伺候着。”

葉無雙很着急,還是趁王爺準備書寫之前說比較好吧?

她頓了頓,還是輕聲說:“王爺,其實,奴婢還有一事……”

“咦?”

四王爺好奇地說了一聲,随即放下手中的毛筆,神色緊張地四處察看。

“怎麽了?王爺。”

“原本放在書桌上的一塊玉佩,對了,就是上次你砸碎瓷碗那一次,應該你看見過的,一直放在這裏的,怎麽突然不見了。”

葉無雙一怔,問道:“是不是王爺挂在身上?”

四王爺搖搖頭:“不可能,那麽短的紅線,如何能夠挂在身上?”

“或者,放在荷包裏了?”

“更不可能,本王随身都不曾帶銀子,哪裏有荷包?”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有可能是管家幫忙收起來了嗎?

“奴婢現在去喚管家來找一找?”

“東西是在你面前不見的,所以,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本王覺得,你應該全心全力去找。”

葉無雙聽見王爺這麽說,突然就來氣了。

“王爺,奴婢不是會順手牽羊的人,東西掉了,王爺吩咐奴婢幫忙找無可厚非,但是,說奴婢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個黑鍋,奴婢不背。”

四王爺看了她氣呼呼的臉一眼,點了點頭。

“是本王考慮不周,不過,本王本來就說了将你調到書房這邊,東西不見了,還麻煩你幫忙找一找,這個玉佩,對于本王來說,非常重要。”

她什麽時候被調入書房工作了,自己都不知道?

不過,聽了王爺後面的一句話,葉無雙還是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生氣了。

堂堂一個王爺,居然還對她一個小小的婢女說麻煩了,她還擺什麽架子呢?

“好吧,奴婢這就幫王爺找。”

突然想起四王爺不喜歡別人随便動他的東西,更不喜歡別人在他書房裏逗留太久。

于是,葉無雙請示道:“王爺,請問,奴婢可以從這間書房開始找起嗎?奴婢認為,從什麽地方掉的,就從什麽地方開始找起比較好,也許,就是收拾文房四寶什麽的時候順手收到哪裏去了,也說不一定的。”

陌無雙 說:

今天有點忙,晚上再來

68、是約會吧

“可以,本王允許你查找,這個玉佩對于本王來說,真的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書房裏非常安靜,葉無雙睜大眼睛,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而四王爺,惬意地翻着書,兩個人相處倒是相安無事。

直到管家來說準備開晚飯了,那個玉佩還是沒有着落。

“王爺,有沒有可能是您沐浴的時候,夾雜在衣裳或者哪裏呢?”

四王爺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應該不是吧?”

管家一愣,問道:“王爺是在找玉佩嗎?”

葉無雙大喜過望:“管家看見過?”

管家欲言又止,看見對面的兩個人都認真地看着他,還是說道:“回王爺的話,東西是不是原本放在書桌上的,後來才找不到的?”

王爺點點頭。

葉無雙驚喜地回答:“正是,就是前天,王……奴婢打翻參茶還看見過的。”

“嗯,那就對了,那天摔碎的瓷碗不是沒有收拾嗎?老奴過來,只是将托盤帶出去,也沒有仔細查看,後來,秋環喊老奴過去看看菜單,老奴就暫時将東西放在廚房旁邊的空地上,等老奴再次折返回來取的時候,發現後院養着的土狗小黑将參茶吃得幹幹淨淨。如果玉佩不是很大,也有可能被小黑吃了……”

怕四王爺不相信,管家又補了一句:“當然了,這只是老奴的個人猜測,也不一定是小黑吃了。”

沒有想到,四王爺突然沉聲說:“你這麽一說,本王倒是覺得很有可能,你說,萬一是被小黑吞吃了,可有什麽好辦法?”

管家一怔,看了看王爺,又轉過眸子看了看秋葵,眼睫毛顫了顫。

只是這麽猜測,王爺還真這麽以為了?

不過,管家還是認真地說:“回王爺的話,玉佩質地堅硬,不會在動物的腹內消化,可以剖開肚子……”

葉無雙一聽就覺得很血腥,她可不是虐待動物的人。

“不行,小狗也是一條生命,就這麽生生剖開,萬一沒有呢?”

四王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秋葵,那只叫小黑的土狗就暫時交給你看管了,什麽時候将玉佩拉出來了,你就洗幹淨交還過來。”

不是吧?

葉無雙在內心忍不住哀嚎一聲。

這不又過了一天,她一想,連忙說:“那奴婢先告退,趕緊去看看,說不定小黑已經拉出來了。”

四王爺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等葉無雙離開,管家很慚愧地說:“王爺,老奴辦事不力,還望王爺責罰。”

沒有想到,四王爺居然輕輕笑起來。

“嗯,這個事情辦得很不錯,你自己去賬房支取五兩銀子作為獎勵。”

不是做錯了事情嗎?

還有獎勵?

從哪裏看出來辦得很不錯的?

管家走出書房好遠,還是一臉懵逼的樣子。

本來準備辭行的人,硬是因為四王爺打岔,忘記自己的本意了。

葉無雙每天的工作,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時時刻刻牽着這只叫做小黑的土狗。

翌日清晨,當葉無雙遛狗回來,一把将小黑系在大樹上,然後帶着黑眼圈,拿着一截樹枝蹲着扒拉小黑的糞便。

秋香正好經過,好奇地問:“秋葵,你在做什麽呢?難道,糞便裏還能扒拉出黃金來?”

葉無雙有氣無力地說:“黃金倒是沒有,不過,玉佩肯定有一枚啊。”

秋香又問:“到底怎麽了?”

“這只好吃的狗狗,可能将王爺的玉佩誤吞了。”

“啊?這萬一過了好幾天還沒有找到,王爺會不會責罰你啊?”

葉無雙一愣。

似乎,王爺也沒有說時間什麽時候截止,只是讓她找到為止呢。

可是,如果因為玉佩太大,一時半會,甚至一年半載都不能排洩出來,她豈不是什麽事情都不能做?

或者,她因為去做別的事情了,碰巧小黑拉出來的時候,她不在身邊沒有看見,豈不是又錯過了?

這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呢!

今天還是沒有找到,葉無雙煩躁地将樹枝丢棄到一邊,又拿起掃帚将戳得稀巴爛的糞便掃到一起作為花肥。

正要唉聲嘆氣,聽見秋香又說道:“你記得那枚玉佩是什麽樣子嗎?”

“記得啊,翠色的,上面有花紋呢。”

葉無雙說完,陡然想起曾經學過的一篇課文,就是莫泊桑的《項鏈》。

對啊,既然她都知道,何不先去做一枚一模一樣的呢?

盡管是贗品,起碼可以先解燃眉之急啊。

又或者,等王爺煩躁着準備怪她的時候,還能夠拿出東西堵住王爺的怒火。

“秋香,你真是太對了!”

葉無雙欣喜地準備撲過去抱住秋香,也顧不上自己還沒有洗手。

秋香吓得撒腿就跑:“別,別,真是怕了你了。”

二樓的圍欄處,站着一個龍章鳳姿的男子,就這麽看着葉無雙。

原本寂靜的四王府,總算是有點生機活力了啊。

管家躬身道:“王爺,覃姑娘來了。”

聶向遠頓了頓,還是說道:“請她涼亭等着吧。”

涼亭裏,聶向遠和覃玉榮圍着石桌而坐,桌面上放着一籠湯包。

覃玉榮伸出手,夾了一個湯包,輕輕地放在聶向遠面前的碟子裏,笑眯眯地說:“王爺,這是娘親手做的,你嘗一嘗,看看還是不是小時候吃的那個味道?”

看見聶向遠看着她手中的筷子,急忙又解釋道:“榮兒知道王爺不喜歡與人共用筷子,這副筷子就放在這邊,榮兒不會用。”

聶向遠淡淡地看了覃玉榮一眼,并沒有說話,伸手舉起自己的筷子,夾起湯包輕輕地咬了一口。

鮮濃的湯汁溢滿口腔,讓人渾身舒爽。

果然還是記憶中的那個味道,他點了點頭,問道:“芸娘現在還好嗎?”

覃玉榮帶着一絲哀傷說道:“能夠好到哪裏去呢?年老體弱,多坐一會兒馬車都覺得渾身好像散架了一般。”

芸娘是覃玉榮的親娘,也是聶向遠和聶青松的奶娘,三個人從小就一起玩耍,所以感情非常好。

後來考慮到芸娘要照顧一家老小,聶向遠才允許她回家享受天倫之樂的。

沒有想到,出了王府的芸娘過得并不如意。

這一點,讓聶向遠很內疚。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聶向遠端起茶盞,啜了一口。

“你這次來,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事情就不能來四王府了嗎?

覃玉榮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好在她進府的時候,管家并沒有阻攔,而且,四王爺還願意見她,這一點,是她來之前沒有想到的。

從袖子裏掏出那一枚玉佩,覃玉榮問道:“王爺知道這枚玉佩的來歷嗎?”

聶向遠看了一眼,不就是讓十四王爺還回去的那一枚嗎?

“本王不喜歡佩戴飾物,你還是自己收好吧。”

覃玉榮不死心,再次将玉佩推了過來。

“王爺,這枚玉佩背後的勢力不容小觑,一定可以助力王爺成就大業。”

“停!這個話,以後請不要再說,非常時期,隔牆有耳,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們大家好。”

“可是,王爺……”

“別說了,本王不想聽。”

看見聶向遠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覃玉榮這才尴尬地将玉佩收回去,裝進自己的口袋裏。

“王爺,再嘗一個吧,娘為了做這個,一大清早就起來和面了。”

覃玉榮故意将奶娘當着王爺的面說是“娘”,就是為了混淆視聽,也好像暗暗拉近了四王爺和自己的距離一般。

和四王爺一起長大,他就是不說話站在原地,都能夠讓她心動。

此刻,這個男子不過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吃湯包,她卻好像在欣賞一幅絕世名畫,看得那麽入神。

雖然,在外人眼裏,四王爺不過是一個垂涎美食,沒有什麽能耐的廢柴一般,只有她知道,他在背後多麽努力。

這個男子,絕非池中之物,現在有皇帝和太子看着,更有衆多王爺摩拳擦掌,他只是暫時避其鋒芒,遲早有一日會一飛沖天。

為了能夠有朝一日和四王爺并肩站在一起,她去拜師學了手藝,更得到了師門真傳。

這一枚玉佩,雖然看似簡單,卻能夠號令一股力量。

可以說,這一份禮物,價值連城,而這個男子,卻是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有朝一日,當他知道了玉佩的價值,會不會對她高看一眼,厚愛一着呢?

知道是芸娘做的湯包,聶向遠也不推辭,幾口就将一籠湯包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嘴角卻還沾着一點湯汁。

覃玉榮急忙從袖子裏掏出自己的帕子,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害羞地說:“王爺的嘴角還留着東西呢,讓榮兒幫忙擦去吧。”

“不用了。”

王爺一邊說着,一邊從自己的袖子裏掏出一張帕子,在嘴角擦了擦,又寶貝地裝了回去。

覃玉榮看傻了眼睛。

四王爺不是一向都很潔癖的嗎?

且不說那一方帕子并不是質地很好的布料,而是他擦完了嘴巴居然又放回袖袋裏去了。

是她看花了眼睛嗎?

四王爺站起身來,淡淡地說:“本王要去看書了,你自便吧。”

剛要轉身,又站住,人并沒有回過頭,只是那麽背對着她說道:“只要芸娘喜歡,随時都可以回府,那個院子,還留着呢。”

看來,王爺還是很念舊的。

“嗯,榮兒謝過王爺。”

“小黑,不要亂跑啊。”

随着一聲清脆的喊叫,就看見一個黑影刷地從覃玉榮的腳下竄了過去。

葉無雙跟在後面追着,怎麽都踩不住拴着小黑的繩索。

她不過是轉過身洗洗手,小黑就蹦跶着掙脫了繩索,一下子飛跑起來。

王府也不是菜園門可以到處亂跑,加之,她還有重要任務在身,自然不能讓小黑跑得太遠。

好不容易追上來,眼疾手快地看見繩子,葉無雙來不及多想,一個大跨步就踩住繩子。

誰知道小黑頑皮,猛然往前沖去。

猝不及防地,她整個人失去慣性,陡然向前撲倒,就那麽生生地撲進四王爺的懷抱中。

覃玉榮吓得目瞪口呆。

四王爺是向來都不和女子太過于接近的,這個面生的丫鬟,居然就這麽生猛地撲過來。

當葉無雙的鼻子撞到堅硬如銅牆鐵壁的胸膛,疼得她的眼裏當場就流出來了。

一只手死死抓住四王爺左邊腰際的衣袍,一只手空出來捂住自己的鼻子。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整個人還嚴絲合縫地貼着四王爺。

而四王爺,似乎也很享受這樣的投懷送抱,就這麽任她擁着。

覃玉榮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大……大膽的丫鬟,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這個懷抱只能是她覃玉榮的,怎麽可以被這麽個小丫頭搶先了去?

葉無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松開手,往後大退一步。

“王爺,奴婢不是有意的,是為了追上小黑才沒有防備的。”

四王爺反問道:“小黑已經跑不見了吧?”

葉無雙四處觀看,果然發現小黑正在涼亭的柱子旁邊擡起後腿做壞事呢。

覃玉榮紅着臉轉過身去,沒有注意到四王爺促狹的眼神。

葉無雙滿頭都是黑線,只得趕緊上前拽住繩子,尴尬地說:“王爺,姑娘,奴婢這就帶小黑離開,打擾王爺約會了。”

剛要離開,卻聽見王爺開了口。

“既然是知道打擾約會了,就這麽離開了嗎?”

葉無雙錯愕地擡起頭望過去,只見王爺堪堪看過來,朗目星眉,分外舒展。

比她更錯愕的是覃玉榮。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爺剛才說的話,提到了“約會”,是這麽說的沒錯吧?

王爺不是一直不耐煩嗎?

怎麽會對一個婢女說是約會呢?

既然對婢女都這麽說了,看來,在王爺心目中還是很有分量的呢。

也就是說,王爺對自己還是很上心了。

上一次,自己托付十四王爺送來玉佩,王爺就知道她的心意了吧?

雖然王爺又退回了玉佩,且今日也不肯收下,但是內心還是軟化了。

覃玉榮暗暗想着,越想越開心。

看來,上一次送玉佩的試探果然很有成效,王爺對她還是很有感情的。

69、教她習字

也沒有什麽借口繼續留下來,覃玉榮起身告辭。

走到王府門外了,一顆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

對了,王爺喜歡吃娘做的湯包,下一次,換一種口味再送過來。

主要是娘不肯,不然,直接帶着娘住到四王府,近水樓臺先得月多好!

準備往書房走去的四王爺并沒有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話,給覃玉榮帶來了多大的影響,他步履矯健地走着,心情大好。

走了好幾步,聽見身後沒有聲響了,轉過身一看,嬌小的身影還留在原地,死死地拽住繩子,和正欲奔走的小黑狗大眼瞪小眼。

聶向遠有點啞然失笑。

“管家——”

管家聽見喊聲,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跑出來。

“王爺,怎麽了?”

朝着葉無雙的方向努努嘴巴,聶向遠說道:“将小黑先關起來,秋葵跟着本王去書房。”

管家牽着小黑走了,葉無雙望着自己被勒得有點發紅的掌心,無奈地跟着四王爺走。

坐到書桌前,聶向遠瞥了葉無雙一眼,問道:“玉佩找到了嗎?”

葉無雙汗噠噠地說:“還沒有,王爺請再寬限幾日,或許是玉佩太大,小黑太小,拉出來有點吃力。”

怕四王爺發怒,她又補充道:“請放心,奴婢再多喂一些吃食,還有一些潤滑腸道的東西,讓小黑盡快解決。”

四王爺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垂下眸子看自己手中的書。

“準備讓本王仰視你?”

葉無雙一怔,看了看書桌,默不作聲地走到王爺的對面,拉開一張椅子,安靜地坐下來。

看見王爺不說話,葉無雙拿起墨錠,又兌了一點水,将墨汁化開。

四王爺仍舊在看書,只是,眼角的餘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磨墨的姿勢倒是很标準。”

葉無雙的手頓住,将墨錠放下,淡淡地說:“上次王爺說要将奴婢調至書房做事,奴婢自然不能讓王爺太操心,提前做了一下準備的,向管家學了一手,今天王爺這樣誇獎,真是讓奴婢受寵若驚。”

“哦?就這麽一句話就受驚了,那以後豈不是每天都驚喜連連?”

是啊,在王爺身邊,每天都吃驚不斷。

安坐了一會兒,聶向遠又指着桌邊好幾本奏折,對葉無雙說:“也不知道該從哪個字開始教起才好,不如,你看看這幾本,如果有你喜歡的、看得很順眼的字,就指出來,本王先教,如何?”

葉無雙點了點頭:“好的。”

才翻開第一本奏折,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這是一本才寫不久的奏折,內容不長,大意就是請皇帝進一步核查葉相國貪墨案件。

直言相谏,在任何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還能夠站出來發聲,真的很不簡單了。

葉無雙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酸澀,她擡起眸子,帶着感激之情看了四王爺一眼。

“怎麽了?”

陡然想起秋葵是不識字的,怎麽可以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來?

急忙收斂起自己的情緒,傻乎乎地對四王爺說:“這些字,看着好像奇怪的符號,奴婢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才好。”

四王爺頓了頓,認真地說:“那就從你的名字開始寫起吧。正好,府邸的丫鬟都是秋字開頭,你又是秋天來到王府的,不如,就以秋字做為你認識的第一個字好了。”

“奴婢聽王爺的。”

“好,拿起筆,本王寫一筆,你照着寫一筆。”

為了演得更逼真一些,葉無雙右手握拳,将毛筆直直地握在手心裏。

這種變扭的姿勢,寫出來的字,不,應該說是畫出來的筆畫都很僵硬。

聶向遠的嘴角抽了抽,還真是為難她了。

本來想很認真地寫出第一筆,不料,手勁用大了,重重地一筆下去,就變成一個濃黑的墨點留在宣紙上。

剛準備對王爺說:“寫字好難啊。”

就看見高大的身子已經站了起來,繞過桌角,朝着她的方向走過來。

突如其來的,她的手被一只大手包住,害她一個激靈,渾身僵直不敢動彈。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僵硬,四王爺勾了勾嘴角,輕聲在她的耳邊說話。

“放輕松,手指要松開,按照剛才本王拿筆的姿勢,來……這樣……”

醇厚的男聲,好像一支羽毛撩過葉無雙的心尖尖。

身後還貼着一堵溫熱的人牆,竹子一般清冽好聞的氣息環繞着她。

真是要命啊,這麽半包圍結構,還如何沉心靜氣?

“王……王爺,奴婢自己來吧。”

葉無雙手心出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嗯,本王教你将基本筆劃寫好,正巧,橫豎撇捺,這個秋字都占全了呢。”

轉眼之間,在那個黑點之下,一個工整卻有點不自然的“秋”字赫然紙上。

四王爺依言松開了葉無雙的手,原本有點稀薄的空氣陡然好了起來。

葉無雙垂着眸子,白皙的臉頰紅得厲害,壓根不敢看身後站立着的男子。

而從聶向遠的角度看去,只見一截白皙的脖子,一條粗黑的麻花辮子繞過去放在左邊的肩膀上。

他覺得呼吸一重,渾身有點燥熱了。

連忙擡起右手,空握成拳,放在嘴邊輕輕地咳嗽一聲,以掩飾自己不住的尴尬。

然後,聶向遠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書本看書,好半天都沒看進去一個字。

葉無雙依葫蘆畫瓢,故意将毛筆字寫壞一些——盡管她本來就寫不好毛筆字,這下子看上去更難看了。

寫了兩個“秋”字,剛才不好意思的心情平複了,另一個心情又怎麽都壓制不下去了。

猶豫半晌,她還是忍不住放下毛筆,拿起奏折,對着四王爺問道:“王爺,這個本子上的字并不是很多,能不能勞煩王爺讀給奴婢聽一聽,奴婢也對着這些字,依稀先認識一個字形。”

聶向遠凝眸,深深地看了葉無雙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只是一個故事而已,主要是說,一個京都的大官,将原本修葺河灘的銀兩占為己有,導致了河堤失守、洪水泛濫,皇上一怒之下要問斬。”

陌無雙 說:

(小劇場)筆者:四王爺,你想過葉無雙知道玉佩的真相之後會有什麽後果呢?

聶向遠:不管了,先把眼前度過去再說。

筆者:好吧,以後你就等着因為這個誤會而哭泣吧。

70、不情之請

葉無雙渾身一顫。

河堤失守,果然不是小事情。

造成了民不聊生的混亂,不僅僅是滿門抄斬,更有可能株連九族!

她無比頹然地倒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虛浮起來,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

聶向遠也不說話,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不管怎麽樣,這樣的大事情,還是得靠她自己想通。

“王爺,這個大官是真的貪墨了銀子,還是被人冤枉的?”

四王爺沉聲回答道:“這個問題不好說,即便是問心無愧,也有可能被人栽贓陷害。”

本來和親爹在一起的時日也不多,那麽實在的人也不可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是,又不能将話語說得過滿。

“衙門裏審理案件都會查明原因,審核對錯,難道,皇帝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嗎?”

這句問話出來,葉無雙都覺得蒼白無力。

皇權就是正義啊。

“案件,應該還有轉機。”

“那就好,不錯殺一個好人,更不放過一個壞人。”

一起案件牽連甚廣,不管是男賓哐當入獄,就連府邸的女眷都是噩夢連連。

葉無雙的內心百般不是滋味,還是緩緩說道:“如果,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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