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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來吃全魚宴,臨走前讓他寫的。

确切地說,是準備讓秋葵寫的,只是,秋葵大字不識一個,沒有辦法,只有讓秋葵口述,他代筆。

只是,當時十一王爺說是自己最疼愛的側妃懷有身孕,可是胃口不佳,所以,才希望能夠回去讓自家的廚子做一份新菜式。

因為,太子要了秋葵過去,十一王爺年幼一些,肯定不能和太子搶着要人。

寫菜譜的時候是無心,雖然不知道這個菜譜如何落到了皇帝的手中,但是,這麽看來,肯定和十一王爺脫不了幹系。

現在,皇帝在氣頭上,如果他直接說是十一王爺要他寫的,皇帝肯定聽不進去,還會認為他欲蓋彌彰。

腦袋裏轉得飛快,想怎麽說才能夠避免給四王府帶來麻煩。

“朕居然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會做菜了。”

很平鋪直敘的一句話,硬是讓人聽得心驚肉跳。

深呼吸一口氣,聶向遠說:“孩兒确實不會做菜,這個菜式也确實是四王府的秋葵做出來的,孩兒只不過是按照秋葵所說,如實記錄下來而已。”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哦?那麽說來,秋葵才是罪魁禍首?”

聶向遠陡然一驚。

他有種錯覺,似乎,父皇還是要将事情繞到秋葵身上去。

難道,是想以這個為借口将秋葵帶入宮中嗎?

且不說秋葵的真實身份不能入宮,就說以現在他投入的感情,更舍不得讓她離開。

不行,他無論如何都要将小丫頭留下來。

“朕也知道,你是朕的兒子,自然不會做什麽暗度陳倉的事情,所作所為一定會遵循祖制,且為大楚的皇室增光。可是,秋葵那個丫頭就不一樣了,不僅是外地而來,摸不清楚底細,又盤旋于你和太子之間,甚至,還參與到宮廷之間來,朕很是擔憂啊!”

皇帝說完,偷偷地掃了聶向遠一眼。

就算不是秋葵,皇帝偏偏要将事情扯到她的身上去,看一看老四的态度。

果不其然,聶向遠居然跪了下去:“求父皇明鑒。”

“難道朕已經是眼花耳聾的年紀了嗎?”

“父皇,孩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猛然一拍書桌,皇帝厲聲說道:“什麽都不用解釋了,你回去想清楚,再給朕一個确切的答複。”

沒有辦法,聶向遠只有在宮殿之前跪了下來。

他的腦海裏,都是秋葵的一點一滴。

印象最深的,就是在青峰鎮的寺廟裏,她看見他在拜菩薩,特意又貼近了一些,兩個人一齊叩首,只聽得“砰”的一聲,秋葵的額頭就磕着他的額頭了。

他的內心一陣激動,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撇去一個眼神。

秋葵首先就覺得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地說:“對不起,有點發暈,不小心磕到公子的蒲團上面了。”

那個機靈的女子,哪裏是發暈呢?

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可是從一開始都沒有點破。

好不容易遇到這個讓自己心動的人,怎麽可以交出去呢?

為今之計,只有比耐力了,他就在這裏跪着,父皇的心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至于會一直這麽冷淡地看下去吧。

望着天邊的繁星點點,聶向遠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個傻丫頭在做什麽,會不會也在王府裏想念着他。

明明只是分開了幾個時辰,卻覺得過了許久一般。

事情發展到後來,果然,皇帝松口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跪地示弱有效了,還是因為他說的寒症讓皇帝動容了,總之,暫時是沒有事情了。

看到單公公取回來的令牌,聶向遠怔了怔。

昨夜,秋葵來給他系上衣袍的時候,又是拉扯又是讓他膝蓋壓着,他當時滿心都是暖意,根本沒有想到會被取走令牌。

當秋葵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衣襟,驚覺令牌不見了。

他才嘆了一口氣。

“秋葵,不要動,令牌交出來。”

支走了十四王爺,秋葵才說:“沒事,這個東西帶在身上不安全,本來奴婢就聽聞王爺和皇上為了令牌争執不下,奴婢認為,還是奴婢帶回府邸比較安全。”

迅速思索了一下秋葵的話語,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表示默許。

“放在昨天換下來的暗藍色衣袍裏,任何人問起來,你都不知道,記住我的話。”

“好。”

抓住秋葵的肩膀,他認真地說:“聽我的話,不要自作主張,父皇的性情,我比你還要了解,所以,千萬要放在衣袍裏,不要動,不要換去你認為安全的地方,你也不要做傻事,知道了嗎?”

秋葵鼻子一酸,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皇宮真的有人來查,她就将藍色衣袍交出去,并告訴公公,平日裏,王爺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打理呢,和其他人無關。

只是,委屈了王爺,要在這冰冷的地面上跪上一整夜。

“嗯,奴婢聽王爺的。”

“無雙。”

“嗯?”

完全沒有想到四王爺突然這麽一喊,秋葵下意識地就回答了一聲。

驚覺這可是在皇宮裏,葉無雙吓得一個激靈,又慌忙解釋。

“不是,王爺,奴婢是秋葵,不要瞎喊了。”

四王爺勾了勾嘴角,一個笑意還沒有展開,就覺得漫天的黑幕星鬥都失去了光彩。

“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我們不是主仆,只有向遠和無雙,好不好?”

差一點,葉無雙就要使勁點頭了。

可是,不行,這個時機不對啊。

這個時候,十四王爺突然回來了,拉着她就要走。

“別說了,馬上巡邏的就要走到這邊來了。”

葉無雙止住話語,怔怔地看着四王爺。

如果這一次出去,兩個人就好好地談一場秘密的戀愛吧?

看見葉無雙還在發呆,十四王爺微微躬身,一把拽住葉無雙的胳膊,準備将她拉起來。

“放手!”

帶着一絲怒氣的男聲響起來,葉無雙就知道吼的是十四王爺。

這個醋壇子,真是……可愛得很啊!

82、喜極而泣

單公公從四王爺府邸回來,恭敬地将令牌交給了皇帝。

因為四王爺跪着,并不能看到他們的眼神,所以,單公公對着皇帝點了點頭。

“好了,你也無需跪着了,先回去府邸休息吧。”

皇帝揉了揉眉心,揮手讓四王爺退下了。

出了門口,四王爺睇了一個眼神給站在門外的安公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回到四王府,剛剛被管家迎進去,一個嬌小的身影飛奔而來。

本來是準備直接撞入他的懷抱之中,但是,管家婢女的衆目睽睽之下,還是收斂一些比較好。

一個急剎車,生生定在四王爺的面前,葉無雙雙手死死抓住四王爺的袖子,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那種喜極而泣,四王爺都懂。

所以,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笑吟吟地望着她。

四周的人倒吸一口冷氣,四王爺最不喜歡別人觸碰了,這個秋葵,将王爺的衣袍都抓得皺巴巴的。

奇怪的是,王爺沒有一絲反感。

或許,是因為劫後重生的喜悅,沖淡了這一股潔癖。

“沒事了,瞧,本王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管家。”四王爺的視線根本沒有離開過葉無雙的眼睛。“今兒個高興,多做兩個菜,本王先去沐浴更衣,一會來吃飯。”

“好咧,老奴這就去安排。都散了,做事去。”

等衆人都散去,葉無雙放下手,準備跟着四王爺去書房,誰知,他一個反手,緊緊握住葉無雙的手,借着衣袖的遮掩,拉着她疾步朝着書房走去。

關上書房的門,葉無雙着急地問:“王爺有沒有事情?皇上沒有為難你吧?”

四王爺搖搖頭,輕輕地說:“沒有。上午單公公過來,是不是吓壞了?”

葉無雙笑起來。

“沒有,幸好王爺英明,起先就讓我藏在墨藍色的衣袍裏,公公來,徑直就先去這個衣袍找。找到了令牌,還很不爽地扭過頭瞪了奴婢一眼,看他那麽生氣的樣子,哈哈!”

“說了,只有我們的時候,不許稱奴婢呢?”

四下看了看,确實也沒有其他人在,她就輕輕地說:“聶向遠。”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但是四王爺似乎聽到了天籁之音。

兩個人只是單純地生出了情愫,所以,只是一個磨墨,一個看書,就覺得無比美好了。

“上次教你寫字,還有一個字沒有學呢,現在就開始寫葵字吧?”

葉無雙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調好墨汁,剛準備下筆,門外就傳來了大聲高呼的男聲:“四哥,四哥,聽說你回府了。”

是十四王爺來了。

四王爺微微蹙起眉頭,仍舊攤開宣紙,讓葉無雙準備寫字。

“王爺,不和十四王爺說一聲嗎?他也很擔心你啊!”

“不用,我回來了,管家自然會告訴他的。”

正說着,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四哥,你不答應,我就推門進來的啊。”

十四王爺嘴巴說着,人已經推門進來了。

看見葉無雙坐在書桌前寫字,還驚訝地喊了一聲:“喲,你居然在寫字?瞧你那個落筆的姿勢就不對,來,小爺寫一個你看看。”

葉無雙的嘴角抽了抽,擡起眸子看了一眼滿臉都是不虞神色的四王爺一眼。

“王爺,奴婢先回房了,您和十四王爺有事情先聊着吧。”

說完,葉無雙就站起身來,放下毛筆,飛快地走了出去。

“哎,你別急着走啊。”

十四王爺喊了一聲,又趕緊對四王爺說:“看見四哥在,我也就安心了,沒有什麽事情了。四哥,你安心看書啊,我有事也告退了。”

“回來,正找你有事呢。”

十四王爺無奈地頓住腳步,又笑嘻嘻地坐下來。

“怎麽了?”

“上次要你交還的玉佩,給了沒有?”

十四王爺點了點頭:“給了啊,當時就給了,四哥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辦好啊。”

四王爺挑起眉頭,又道:“本來是秋葵幫忙抄寫的,我想想,她不會認識幾個字,寫得慢不說,還不一定要寫到什麽時候,正巧,你來得及時,喏,這一本《異物志》,你幫忙抄謄一下。”

“這麽多,四哥,我也很忙的。”

“哪裏多了?不然,看着天色還早,抄到吃晚飯好了。”

十四王爺剛要反駁,一擡眸子看見四哥淩厲的眼神,苦不堪言地拿起了毛筆。

葉無雙不用寫字了,倒是深深呼出一口氣。

她去後院看了看小黑,拉着繩子去遛遛狗,順便看了看有沒有玉佩拉出來。

在王府裏轉悠了一大圈,遇到了管家。

管家說:“王爺吩咐了,從即日起,你就只用在書房伺候了,廚房這邊的事情,你就不管了。”

葉無雙內心一喜,每天的工作就是紅袖添香加上寫字遛狗,簡直就是和貴婦人一般。

“還有,等一會晚飯熟了,秋環會把食盒交給你。如果王爺有哪些菜式不喜歡,或者很喜歡,你都要及時告知廚房,要及時改進。”

“好的,放心吧,管家。”

做事不一定很會,但是吃還是會的,品嘗和挑剔,就是她的強項了。

“十四王爺還在嗎?”

管家朝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王爺讓十四王爺幫忙抄書呢。”

葉無雙心裏有數,想着,肯定又是在變相地懲罰十四王爺吧?

又拉着小黑在花園裏跑了一圈,然後将小黑送回籠子裏,洗洗手,天也近黃昏了。

才走到廚房,就看見秋環端着托盤出來。

“秋葵,你來得正好。十四王爺嚷着要喝銀耳湯呢,給你。”

“過一會兒就要開飯了吧?還先喝甜湯嗎?”

秋環眨巴眼睛:“哎,這不是我們做奴婢可以多嘴的事情呢。十四王爺說秋燥,有點心煩,非要喝,熬了一個時辰了呢。”

“好吧,這個小爺沒有招呼好,王爺也會怪罪的,我馬上端過去好了。”

說完,葉無雙接過托盤,徑直朝着書房走去。

“秋環,過來加一點柴火。”胖嬸在廚房裏大聲喊着。

83、流鼻血了

“好咧,馬上來。”

秋環答應着,轉身跑進了廚房。

添了一點柴火,胖嬸問道:“東西交給秋葵了?”

“是啊,正好秋葵過來了。”

“嗯,小丫頭要伶俐點,這樣才不至于那麽辛苦,你啊,也向秋葵多學着點。對了,你和秋葵說清楚在一樓了吧?”

管家過來交代要熬煮銀耳湯的時候,還特意說了,十四王爺在一樓房間裏抄書,四王爺在二樓書房裏,不得去打擾。

“天啊,我突然忘記了,我這就去喊住秋葵。”

胖嬸有點生氣了:“十四王爺那麽大嚷大叫的,經過一樓的時候自然可以知道,再說了,她去二樓找不到人,自然也會問王爺,都過了這一會兒了,你還追上去有什麽用?如果被王爺撞見,你的月例真不夠扣的。”

秋環吐吐舌頭,她可不想被王爺批評了。

二樓的書房裏,是覃玉榮和四王爺聶向遠在談話。

“得知王爺去了皇宮,榮兒真是焦灼不安,十四王爺還寬慰着,說王爺一定能安然無恙地回府。”

聶向遠笑了笑:“誤會而已,解釋清楚了就沒有什麽事了。”

覃玉榮上前一步,走到聶向遠的身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突然放在自己呼之欲出的高山上。

“向遠哥哥,你聽聽,榮兒的心一直在為你跳動着。”

聶向遠臉色變冷,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說:“榮兒,我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一些時候,動作不能逾矩,言語也不能模淩兩可。”

覃玉榮沒有說話,只是水眸帶着一絲哀怨地看着他。

這個高山一般的男子,什麽時候才能讓她真正走進他的心呢?

她很想直接表白,可是,他總是婉轉地拒絕。

說真心話,她一直很不服氣,別的王爺很早就開始納妃、擡姨娘,只有四王府,冷冷清清,連一個女主子都沒有。

在山上學習武藝的那幾年,她勤加練習,生怕回京都晚了,就被別的女子搶了先機。

還好,四王爺一直都是以“潔癖”自居,所以,盡管他容貌出衆,還是擋住了不少桃花。

好不容易學成歸來,又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一些事情,總是不能如願。

這一次,聽說他從皇宮回來,覃玉榮放下全部的事情,不管不顧地跑到四王府來。

親眼看見他平平安安,她內心裏的一塊石頭方才落了地。

“榮兒知道,所以,話語從來都沒有模淩兩可。”

望着眼前充滿期待的眸子,聶向遠覺得有點頭疼。

“你先回去照顧芸娘吧,本王還要寫奏折,實在是有點忙。”

聶向遠随手拿起桌上的奏折,做出準備寫字的樣子,其實已經在趕人了。

覃玉榮笑着說:“沒事,你先忙着吧,榮兒剛學會了一種按摩穴位的方法,待榮兒給向遠哥哥捏捏肩膀,就不會覺得那麽累了。”

真是有點說不通!

明示、暗示都已經表現得那麽明顯的拒絕了。

聶向遠皺起眉頭,無奈地說:“昨夜一直沒有合眼,本王還是去休息一會兒,你先回去吧。”

看見四王爺站起身來,準備往內室走去。

覃玉榮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從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腰身,将臉貼在寬厚的背脊上。

她決定了,就算王爺罵她厚顏無恥,她也要大膽地試一試。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一點都不醜,甚至可以說還是個美人胚子。

白嫩的肌膚,杏眼勾人,紅唇誘惑,加上比同齡人要魔鬼的身材。

美色當前,男人不都是難以把持的嗎?

為了這一次能夠成功,她還特意穿着一件很緊的兜衣,以便将自己引以為傲的高聳襯托得更加突出,腰身襯托得更加纖細。

而且,領口開得有點低。

只要四王爺站着轉過身來,一垂眸子,就能夠看見波濤起伏。

“向遠哥哥,榮兒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別胡鬧。”

聶向遠試圖拉開環着自己腰身的玉手,由于覃玉榮有着一身的武功,力氣也不小,加之她使着蠻力桎梏着,有點費力。

轉過身,準備推開她,誰知道一拽手臂,居然就這麽将衣領拉得大開。

一大片迷人的春光都洩露出來了。

“十四王爺,銀耳湯準備好了,你……”

葉無雙輕輕敲了兩下門,見沒有人答複,門也是虛掩着,徑直就推門進來了。

“哐當——”

沒有想到會是看見這樣的場面,她的手一抖,托盤被打翻,一碗銀耳湯全部灑在地面上。

男人還拽着女人的衣領,精致的鎖骨,圓潤的肩頭,全部都裸露在外面。

女人唇紅齒白,眼神裏水波潋滟,一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裏才好。

分明就是兩個人忘情忘我,幹柴烈火的時候,陡然被她的闖入打斷了。

“王爺,對不起,奴婢以為十四王爺在,奴婢告退。”

本來以為自己會沖上去手撕狐貍精,或者豪氣地扇四王爺一個耳光,其實都不是,她居然只是迅速地反應過來了,道歉之後退出去。

又不是她做了三,為何要道歉?

貼心地關好書房的門之後,葉無雙恨不得擡起手扇自己一個耳光。

瞧一瞧自己這個出息!

聶向遠臉色鐵青,只是冷冷地說:“玉榮,你回去吧,以後沒有什麽事情,不要随便過來了。”

頓了頓,他又說:“還有,老十四還小,為了你的名譽着想,你也少和他一起喝酒。”

是為了少讓她煩着他們兄弟倆吧?

還美其名曰“為了你的名譽着想”,真是可笑!

“如果是為了身份問題,向遠哥哥大可不必,榮兒上次給你的那個玉佩,其實,就是蒼鷹派的令牌。蒼鷹派雖然是江湖上最近才崛起的門派,但是發展前景不容小觑。如果……”

聶向遠打斷她的話:“本王說過,這個事情不要再提,請回。”

咬了咬嘴唇,覃玉榮有點哽咽:“向遠哥哥……”

“兒時的稱謂就不要再說了,畢竟在王府裏,人多口雜的,你還是喊本王為王爺比較好。”

說完,聶向遠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徑直走入內室去休息了。

四王府的規矩,書房裏的內室,是四王爺獨處的空間,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

覃玉榮也知道,面對氣頭上的四王爺,她更是不敢造次。

沒有辦法,覃玉榮拉好衣襟,又整理了一下妝容。

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見四王爺并沒有出來送客的打算,她這才很不甘心地離去了。

而當時從書房裏出來的葉無雙,壓制住內心的煩躁,以輕功飛上了屋頂。

她一邊在瓦片上蹑手蹑腳地走着,一邊在內心憤憤地罵着“狗男女”。

前一分鐘還和自己情話綿綿,後一分鐘就和其他女子拉拉扯扯。

就好像《大話西游》裏,鐵扇公主難過地說:以前,和人家一起看月亮的時候,你喊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你居然喊人家牛夫人!

哼!

男人都一樣,沒有一個好東西,吃在碗裏還要看着鍋裏。

她倒要看看,她走出書房,這一對狗男女有沒有烈焰焚情。

如果真的做出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她一定将那麽讓人長針眼的情形畫出來,制成冊子,賣給書攤的老板,讓整個京都的愛好看書之人人手一本,茶餘飯後一見就笑。

說到做到,要做還要做到最好!

趴在屋頂,貼着瓦片,就聽到嬌滴滴地一聲“向遠哥哥……”

這個覃姑娘,看着牛高馬大的,怎麽撒嬌起來那麽——讓人受不了呢?

剛揭開一塊瓦片,從細縫裏窺見聶向遠大步朝着內室走去。

按照葉無雙看過十幾本言情小說的推斷,一定是覺得在書房太不安全,搞不好又會被管家等人打擾,不如就直接撲倒在內室的軟塌之上。

她悄悄地蓋好瓦片,挪動到內室上方,然後,從半個巴掌大的洞眼裏往下看。

已經掌燈了,本來以為黑黢黢看不見什麽,卻發現,聶向遠一進入到內室,就拿起火折子點燃了豆黃的油燈。

實在是麻煩了,有油燈,就很容易在牆壁上留下影子。

葉無雙本來就有點心虛,不禁玉手一抖,差點弄出一點響動來。

她慌忙摸索着揭開的瓦片,準備小心翼翼地蓋回去。

這個時候,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修長的人影來。

眉眼之間一改白日裏看見的冷清淡然,竟然蘊含着一絲柔情和笑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看吧,偷吃了,心情居然好那麽多,笑得那麽燦爛,讓人恨不得想揍他。

四王爺渾然不覺有人在偷看他。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緩緩地将外面的衣袍脫下,露出雪白的中衣。

随着他的動作,一對精致的鎖骨展現在葉無雙的面前。

以前,只是在電視電影裏看過那些男明星,穿着白色的襯衣,幾粒扣子都不扣上,故意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充滿了雄性的力量和氣息。

眼前的這身肌膚,看上去好柔滑白皙,不知道摸上去的觸感,會不會和錦緞一般?

下意識地,葉無雙淩空伸出了左手,做出撫摸的動作來。

而抓着瓦片的右手,不可抑制地顫抖着。

好像她完全不受她自己控制的內心。

四王爺真是一個極品美男子啊,真是讓人垂涎不已。

哪個會故意忽略看美男子的好時機呢?

想當初,她還曾經參加過歌迷會,咬着筆頭笑得傻乎乎地給自己的偶像寫信呢!

夜闌人靜,耳邊只有微風輕拂。

葉無雙的大腦裏飛速地想着各種問題,以四王爺對比她曾經喜歡過的幾個男明星。

而她的視線,則緊緊地鎖在他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眼見着四王爺已經脫去全部的衣服,下一步就要脫去亵褲了,實在是讓人熱血沸騰啊!

哇——

葉無雙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垂涎不已地看着,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就在聶向遠的手準備解開褲帶的那個瞬間,一條紅線從天而降。

“滴答”一聲,落在四王爺赤條條的胸膛上。

實在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葉無雙的臉漲得通紅,她趕緊側身到一邊,緊緊捂住鼻子。

只是可惜,內心的一陣躁動,引得一股溫熱從鼻腔湧出來,繼續往外流着。

四王爺一怔。

他垂下眸子,望着自己身上的血線。

好一會兒,才很無語地擡起頭,望向頭頂那個微微開着的洞口。

四王爺的眉頭緊鎖,嘴巴卻抿了起來。

從旁邊取過帕子,擦了擦前胸,又換了一身衣袍,将滿身的肌肉遮掩住。

“下來,從正門進來。”

葉無雙一怔,能不能裝作不是她?

輕輕蓋好瓦片,她蹑手蹑腳從另外一邊飛身而下。

看見四下無人,葉無雙疾步往廚房跑去,在大水缸裏舀了一瓢水,以右手接了一點,然後揚起頭來,拍打自己的後脖子。

如此兩次之後,終于将鼻血止住了。

十四王爺正巧出來,準備問問自己要吃的銀耳湯怎麽還沒有做好,看見仰着頭,一只手還抓着葫蘆瓢的葉無雙,吃驚地問:“秋葵,你怎麽了?”

搖搖頭,葉無雙甕聲甕氣地說:“突然流鼻血,滴到銀耳湯裏了。”

“你做事能不要這麽惡心嗎?”

十四王爺嫌惡地退後一步,原本餓得發慌的,頓時什麽胃口都沒有了。

“十四王爺,不要和四王爺說這個事情啊,奴婢還等着這個月的月例錢呢。”

呵呵一笑,十四王爺說:“行啊,如果你給小爺抓蝈蝈,就算封口費了。”

葉無雙哀怨地望過去:“奴婢都這樣了,十四王爺還首先惦念的是蝈蝈,真是人不如蟲,苦不堪言啊!”

見她說得這麽可憐巴巴的,十四王爺笑得更歡了。

“得得得,你也別做出這麽讓人看不得的表情出來,小爺賞你一兩銀子。但是,你必須給小爺抓一個常勝将軍!”

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葉無雙勾了勾手指頭,悄聲說:“十四王爺,你知道嗎,四王爺在書房裏躲着玩更好玩的,你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84、百感交集

“那麽木讷的人,還會玩好玩的?”

十四王爺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是自然,對你肯定木讷,但是對別人就不一定了啊,再說了,既然都是寫字,為什麽會将你趕到一樓去?”

“那是因為四哥不喜歡和人共處一室……”

十四王爺的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說辭了。

不行,趕緊得去看看,也以此證明秋葵的說法是不對的。

“哦,十四王爺,不要從正門進去,偷窺嘛,自然要去屋頂上,你懂的。”

看着十四王爺飛奔而去的背影,葉無雙洗洗手,往廚房走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吃的,她真的好餓啊。

而四王爺在書房裏左等右等,都不見人推門進來,都要按捺不住了。

這個時候,屋頂傳來一絲絲輕微的響動聲。

四王爺搖搖頭,心想:說了不要這樣,還是不死心躲着偷看。

頓了頓,四王爺拿着書輕嘆道:“很好看嗎?來啊,從大門進來,我全部都給你看。”

十四王爺很奇怪,視線在房間裏逡巡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其他人。

正納悶呢,聽見四王爺又說:“躲什麽躲?完全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事情本來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四哥是在和書說話嗎?

哦!他懂了!

難怪自己看不進去書,原來是不會和書籍做朋友,這樣面對面的交流談心啊!

難怪秋葵說四哥很會玩,她沒有讀過書,自然以為四哥是自言自語,肯定被吓壞了吧?

這麽想着,十四王爺飛身而下,趕緊回府了。

葉無雙端着托盤,去書房給四王爺送晚餐。

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裏面有什麽動靜。

她這一次學聰明了,恭敬地問道:“王爺,奴婢送晚餐來了,可以進來嗎?”

靜悄悄。

是不是沒有聽見?門板這麽厚實,一定沒有聽見吧!

于是,她加大了聲音,又問道:“王爺,吃飯了,奴婢可以進來嗎?”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聲音。

她自言自語道:“奇怪了,王爺難道又出去會情人了?也對,有情飲水飽,不吃也是飽的。”

算了,肯定抱着美人在啃呢,哪裏還吃得下去?

葉無雙咬着嘴唇,端着托盤準備走。

“推開門都不會嗎?”

醇厚的男聲傳來,葉無雙努努嘴巴,依言又轉過身來,推開門進去。

“王爺,吃飯了,剛才王爺不說話,奴婢還以為王爺不在呢。”

四王爺擡起眸子,睇了她一眼,又道:“現在書房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嗯哼,剛才書房裏也只有你和美女兩個人呢。

看見葉無雙滿臉不耐煩的表情,四王爺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剛才,我和她沒有什麽的,其實,我們只是青梅竹馬……”

葉無雙故意拉長了音調:“哦——青梅竹馬啊。”

四王爺額頭上都要出汗了,這麽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算了,日子久了,用行動證明一切吧。

這廂都在安安靜靜地吃飯,沒有人知道,覃玉榮過的是什麽日子。

為了能夠早日學好武藝,成為能夠配得上王爺的女子,她确實吃了不少苦頭。

一無所有的女子要成功,更是難上加難。

所幸的是,她還算很漂亮。

更幸運的是,她的師傅,一眼就迷上了她。

那個叫做蒼無忌的男人,不僅讓她留在山上,還親自教授她武功。

直到最近幾年,蒼無忌也不知道走了一趟什麽镖,狠狠地掙了一大筆銀子,所以才創立了蒼鷹派,隊伍還在不斷壯大。

蒼無忌給了她這一枚玉佩,可以號令整個蒼鷹派。

這麽難得的、貴重的一個禮物,聶向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覃玉榮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得慌,腳步越發沉重起來。

走到偏僻的小院子裏,黑漆漆的一片。

原來,她的娘親芸娘身子不好,又積勞成疾,早早就睡下了。

覃玉榮百感交集,也沒有驚動娘親,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剛推門進去,她就感覺到一股不一樣的氣息。

房間裏面有人,她頓住腳步,将手按在腰間的短劍上面。

“不錯,警惕性很強,榮兒,你真是沒有讓我失望。”

黑暗中傳來磁性的男聲,讓覃玉榮渾身一顫,擔心芸娘聽見,她趕緊進屋,反手将門拴好。

男子聽着傳來的響動,知道她在做什麽,也只是微微勾起嘴角。

覃玉榮拿出火折子,點燃了燈盞,輕聲問道:“師傅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

男子一笑,說道:“臨時經過京都,就想來看看你,出門做生意,一路上都在想你。”

不想聽下去,覃玉榮故意打斷男子的話:“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泡茶喝。”

剛一轉身,就被一只大手帶入一個充滿男性氣息的懷抱之中。

蒼無忌将腦袋埋在覃玉榮的頸窩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嘆道:“成日裏和哪些臭男人在一起,讓我差點忘記這種香味。榮兒,你知道嗎?你身上的這種幽香,讓我很上瘾。”

覃玉榮很不喜歡這種親密接觸,她不自在地扭動身子,試圖掙脫蒼無忌的懷抱。

“怎麽了?讓我多抱一會兒。”

“萬一,我娘被吵醒了……我是說,她是個病人,不能受刺激的。”

前一句話剛說完,感覺到腰部被蒼無忌緊緊一擰,覃玉榮立即改口說道。

“無妨,我進來的時候,已經點了她的睡穴,沒有人可以打擾到我們。”

覃玉榮着急得都要哭了,又說道:“我,我在外面奔走了一天,渾身都是臭汗味,師傅,我區洗洗澡。”

男人并沒有松手,只是淡淡地說:“不用了,我不也是臭男人?我們臭味相投。”

“可是,我們這麽久了,才重逢,不是應該先敘敘舊嗎?”

蒼無忌的聲音已經變得有點粗嘎起來,人仍舊在細細密密地吻着她的脖頸。

“有個地方更需要和你敘敘舊。”

覃玉榮自然感覺到那裏的火熱,她深呼吸一口氣,冷靜地說:“師傅,站着好累,去床榻邊坐着吧?”

85、這是誰的

蒼無忌勾唇一笑。

其實,蒼無忌相比聶向遠來說,多了一份滄桑和粗犷。

也許是風吹日曬的辛苦,也許是日夜奔波的磨砺,不過是二十出頭,看上去有點老成了。

“哪裏會累呢?我給你按摩,捏一捏肩膀就放松了。”

一邊說着,男子一邊抱起她,輕輕地放在床榻上,再覆身而上。

“師傅,不要了。”

覃玉榮繼續躲避這種糾纏。

為了找話說,她揚起臉,柔聲問道:“師傅,你不是要去北疆三個月嗎?這麽快回來,是因為事情很順利嗎?”

“唔,順利。”

蒼無忌順手剝開了她的外衫,在柔滑的肌膚上留下自己的唇印。

滿室旖旎,覃玉榮只覺得陣陣惡心和無奈。

“榮兒,這個香氣,好像不是你的吧?”

蒼無忌停下動作,瞪大眼睛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我不是說過了嗎?在外奔波了一天,都是酸臭的汗味,哪裏有什麽香氣?”

覃玉榮沒有好氣地回話,眼睛都不想看着他。

一股很清冽的竹子香氣,分明就是男子的氣息。

蒼無忌的怒氣上頭了,他一把抓起覃玉榮的外衫,猛地一扯。

突然間,一條天藍色的布頭落入了他的眼簾。

覃玉榮一身都是桃紅色的,這一塊布頭不大,卻非常顯眼。

拿起那塊布頭,送到油燈下看了看,布料上乘,應該是王孫貴族才穿得起的。

這不是聶向遠的衣衫布料嗎?怎麽會夾在她的身上?

回想在書房裏的一幕,也許就是她從身後環住聶向遠,而他想要掙脫的時候,拉扯之間不相信挂上的。

上等的絲綢本來就嬌貴,稍微一碰就破了。

“哪個野男人的?”

覃玉榮一把抓過蒼無忌手裏的布頭,飛速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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