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我糊塗了,見諒

人相視一笑,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

紅顏易老,此去經年,已經物是人非了。

頓了頓,皇帝又問:“令妃,你的內心,有沒有責怪過朕,沒有對你一如往日?”

令妃娘娘搖搖頭:“皇上今日能夠耐心地聽完臣妾的話,臣妾依然知道,皇上的內心,臣妾的分量是不輕的。”

皇帝很欣慰地伸出手來,輕輕按在令妃娘娘的手背上,拍了拍,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中毒,似乎帶去他的大部分元氣,整個人突然垂老了許多。

“嗯,酒還是陳年的香啊。”

令妃娘娘嬌嗔起來:“皇上,臣妾可不願意做這個陳年的酒,臣妾啊,心裏認為自己還是初綻的杏花呢!”

兩個人相視一笑。

等到令妃娘娘回到自己的寝宮,這個消息讓皇後娘娘勃然大怒。

“端妃才鎮住,這個令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嗎?”

皇後娘娘猛然一拍桌案,問道:“令妃進去宮殿多久?”

王公公一顫,回答道:“進去的時候,皇上剛剛開始用膳,兩個人一起吃的,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令妃娘娘才笑意吟吟地出來。”

本宮的年紀比令妃小好幾歲呢。

皇上最近的口味還真是刁鑽,離開了小的端妃,又纏上了老的令妃,可是為何獨獨對本宮冷眼相待?

越想越氣,皇後娘娘死死攥緊拳頭。

既然是皇帝不仁在先,就休怪本宮不義了。

皇後娘娘端坐在銅鏡前面,身後宮女一件一件将她頭上的簪花發飾取下來,放在桌案上的首飾盒裏。

已經入夜了,宮殿裏早就掌了燈。

皇後娘娘緩緩放開自己的拳頭,舒展一下雙手的筋骨。

看着銅鏡裏的自己,真是讓人感慨萬千。

歲月真是不饒人啊,自豆蔻年華入宮,一晃,連太子都成家了,只是……這個立業還需要多久呢?

“王公公,将今日十一王爺送給本宮的胭脂拿來!”

“是!”

立于邊上的王公公連忙自梳妝臺的木匣中取了一精致小盒出來,遞給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伸手接過,輕輕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頓時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她輕輕地合上了雙眸,低眉淺嗅,一臉的陶醉微醺。

“聽聞這是異域謀得的極品胭脂,連香氣都不同凡響。”

“是,十一王爺送來的時候還說了,皇後娘娘的這個胭脂盒都是極品,您瞧,上面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鳳呢,寓意着娘娘您是後宮之首,可見,十一王爺真是有心之人。”

輕輕地抹了一點,皇後娘娘覺得自己原本有點蒼白暗淡的臉色頓時紅潤了許多。

“娘娘點上這個胭脂真真好看,像極了畫中出來的美人兒。”

王公公極力誇贊着,原本以為皇後娘娘會心情轉好,甚至還會打賞自己,誰知,皇後娘娘竟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宮花凋盡青絲縷,珠奁空泣胭脂淚。”

這個皇後的位置,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宮廷的苦悶和寂寞,又豈是一盒小小的胭脂能夠打發的?

“趕明兒,本宮要去感業寺為皇上祈福,早點休息吧。”

“是。”

而因為小産在寝宮裏休息的端妃娘娘,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已經有好幾天了,皇帝都沒有來看過自己。

盡管她也聽說皇帝的神志不是很清明,可是,在皇帝迷糊的情況下,記得的仍舊是美色而已,甚至連小宮女都差點沒有放過。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日好?

這個道理,她并非不懂,可是,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她已經逐漸開始接受皇帝的好了。

正當她以為以後的日子都是風高雲淡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擊垮了她。

龍子沒有了,身子也垮了,以後能不能調養好還是未知數。

方才安公公送了一些人參和補血養氣的藥丸,說是奉皇上口谕,祝願她早日康複。

這樣的祝願,對于她來說,到底有何意義?

“安公公請留步。”

端妃娘娘使了一個眼色,身邊的小宮女立即塞了一張銀票給安公公。

“娘娘,這可使不得。”

“拿着吧,有勞安公公送這麽些補品過來,不知道皇上最近好點沒有?”

安公公知道這端妃娘娘是有話要問了,他也不推辭,迅速将銀票塞入自己的衣袖裏。

“皇上應該還需要靜養一段時日,連日來,連早朝都沒有,他只是在上書房裏批閱奏折呢。”

“都下去吧。”

端妃娘娘輕聲說道,一旁的幾個宮女鞠躬退下。

轉過眸子,端妃娘娘問道:“那麽,上次……皇上的病因查出來了嗎?”

安公公一笑:“奴才無能,這些事情并不能過奴才的耳朵,所以,娘娘的問話,奴才回答不出來。”

頓了頓,看着端妃娘娘無比憔悴的臉,安公公補充道:“不過,在這個深宮大院裏,應該……有個人最不想看見娘娘過得好吧?”

端妃娘娘陡然一驚,瞬間明白了安公公的話。

“你是說……”

“奴才什麽也沒有說,奴才告退。”

看着安公公的身影消失在門邊,端妃娘娘死死握緊拳頭,滿臉都是恨意。

到底是她自己大意了啊。

其實,皇帝偏寵她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人嫉妒恨的。

放眼整個後宮,能夠悄然對皇帝下毒手的,又不會那麽明确被人查出來,除了皇後,不作其他人考慮了。

想起才入宮不久,皇後娘娘曾經找她談過話,原文不記得了,無非就是暗示她站好隊伍,別依仗自己年輕貌美試圖獲得皇帝的獨寵。

當時,她年幼無知,并沒有将皇後娘娘半指導半警告的話語太放在心裏。

120、留下痕跡

小宮女走進來,恭敬地問端妃娘娘:“皇上送來的這個千年人參,需要現在就炖上嗎?”

端妃娘娘點了點頭:“去,讓張公公傳個話,說本妃身子虛弱,口味寡淡,想請娘親進宮做幾樣家鄉小菜。”

小宮女抱着裝着人參的盒子出去,急匆匆地去傳話了。

端妃娘娘微微眯起眼睛,既然出了這麽一個狠招,她不送還一個大禮過去,還真對不去皇後娘娘這麽深沉的用心了呢。

太子遠在避暑山莊,只要提前回到京都,她就可以讓爹爹立即參上一本。

但是,此時還有一個更為有利的條件,那就是還被大理寺卿關押的太子妃。

本來以将軍府的家底,立即放出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但是,也不知道是誰在百姓之中鬧起了輿論,說什麽太子妃嚣張跋扈、心狠手辣,導致陌生女子一屍兩命,這樣的太子妃簡直就是群衆的噩夢。

甚至還有膽大者在人群中高呼:“如此太子妃,日後如何堪當國母?”

皇後娘娘和将軍府都不敢插話了,只得裝作不知道,讓大理寺卿找了一個偏僻寧靜的廂房關着,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讓太子妃那麽快出來罷了。

等娘親過來了,她們母女倆合計合計,好好地整治一下太子妃。

然後,将這個罪惡,推到皇後娘娘身上去。

婆媳二人起內讧,她只需要作壁上觀,何樂而不為?

反正,太子妃早就對皇後娘娘有了龃龉,她這麽做,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沒有人知道,大理寺卿發跡之前,曾經當過她爹爹的門客。

當年,如果沒有她爹爹的大力舉薦,哪裏會有今天的大理寺卿?

……

翌日清晨。

皇後娘娘起得很早,王公公早就準備好了祭祀的物品。

本來皇後娘娘出門祭祀,是需要和皇帝報備的,但是,此刻皇帝還在休息呢,而且,皇帝向來都沒有管過皇後娘娘的太多事情。

“王公公,走吧。”

“是。”

所以,當葉無雙從四王府出來,準備去書攤買點東西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早已經等候多時的王公公。

她的心一驚。

很想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茫然地走過去,哪裏知道,才邁開腳步,就聽見公鴨一般的嗓音響了起來。

“秋葵,別來無恙。”

“啊,原來是王公公啊,恙了啊,回府的時候跌了一跤,頭暈眼花的,您看,下巴還是烏青的呢。”

葉無雙讨好地假笑起來,她自己都很讨厭這樣的自己。

跟着王公公左轉右轉,終于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茶館。

深呼吸一口氣,該來的躲避不了。

推開大門,一眼就看見妝容精致的婦人坐在窗邊,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

“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嗯,這是在外面,也就免禮吧。”

皇後收回視線,轉移到葉無雙的身上。

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發現葉無雙除了臉色不是太好,并沒有過多的特別。

“上一次在上書房,你吓壞了吧?”

皇後娘娘要緊不慢地說道,眼神裏閃過一絲精明的光線。

“奴婢……不敢回想當時發生的一切事情,娘娘您不知道,奴婢這一段時日都在做惡夢。”

“嗯,別拘謹着了,坐下來回話。”

葉無雙拉開旁邊的椅子,微微坐偏一些,垂下眸子,做出認真聽取訓導的模樣來。

皇後娘娘不說話,好一會兒,才冷冷地笑起來。

“怎麽?有點涼意嗎?你怎麽一直在發抖?”

尼瑪!

随時都有可能被拖出去執行家法,換作任何人都會發抖吧?

頓了頓,葉無雙決定還是主動出擊,她微微擡起頭,掃了一眼皇後娘娘的表情。

“請問皇後娘娘,奴婢還有機會去大理寺嗎?”

“你上次做的事情,你以為本宮很滿意?”

葉無雙不解地問道:“四王爺不是離開京都了嗎?”

“秋葵,你是一個聰明人,既然你去大理寺卿那邊只是為了求財,那麽,不如讓本宮為你指一條金光大道。”

“奴婢請皇後娘娘明示。”

聽完皇後娘娘的話,葉無雙好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這是讓她當皇後娘娘的殺人工具嗎?

什麽離間四王爺和十四王爺之間的感情,必要時一舉除掉四王爺。

只要她做好了第一步,皇後娘娘就舉薦她去皇帝身邊做一個小答應。

更有可能,給她一個光鮮無比的新身份,保準她日後不愁吃喝。

葉無雙蹙起眉頭:“皇後娘娘,其實,奴婢有個問題不解,還請皇後娘娘指點迷津。”

“本宮知道你想問什麽,不就是為什麽本宮會選擇你?其實,人與人之間,都要合一個眼緣,你能夠在四王府待這麽久,不得不說,你還是有點手段的。加之,皇上本來對你的印象就很深刻,如果舉薦你去,一來,皇上不會對你有懷疑,二來,本宮很相信你的忠誠,最重要的,你不覺得父子之間為了一個女人起沖突,不是很有故事性嗎?”

葉無雙簡直對這個女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可是,奴婢還是一個孩子呢,何以……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颠倒衆生?”

“光靠你一個人肯定無法成事,只要你是本宮的人,那麽,本宮自然會助你一臂之力。”

暗暗想了想,皇後娘娘應該還不知道,她體內的蠱蟲已經被八王爺逼出來了吧?

本以為自己不回答,皇後娘娘會再次一個耳光扇過來。

沒有想到,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你且好好想一想,想好怎麽做了,給本宮一個明确的答複。”

“奴婢遵命。”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渾渾噩噩地從茶館裏出來的,直到擡起頭來,雙眼被明晃晃的陽光刺得有點痛了,葉無雙才回過神來。

回到王府,想起剛才還喝了一口茶水,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有沒有下毒下蠱。

現在才知道後怕啊。

她來不及多想,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弓着身子,伸出手指摳自己的喉嚨。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不斷地以指摳喉後,她将胃裏本就不多的東西吐得個一幹二淨。

翻江倒海的滋味,實在讓人難受。

可是,上次中了蠱蟲的感覺實在過于深刻,她不敢賭。

看着吐出的污穢之物,她微微松了一口氣。

雙腿沉重,她就直接拿袖襟揩了揩嘴角,末了,還是覺得喉中不适,又回到廂房裏,以清水漱了漱口。

漱完口,又端起邊上早已涼透的一杯茶水,仰脖“咕嚕咕嚕”幾口飲盡。

這才稍微平複下來了。

看着邊上沒有一個人,葉無雙頹然地找到床榻躺下。

她緩緩滑到被褥裏面,然後翻了個身,背朝着裏面而躺,背對着明亮的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股痛感從腹中傳來,剛開始只是幽幽的、很輕微的痛,只一會兒,就變得強烈起來。

大汗淋漓中,她忍着疼痛,細細思忖。

突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吓了她一大跳。

是回房間取物件的秋環。

“秋葵,不早了,你怎麽還躺着呢。”

當秋環嬉笑着來到床邊時,一眼就看到了葉無雙的不正常,頓時大驚:“秋葵,你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啊?”

她也不準備藏着掖着了,皺起眉頭,無比吃力地說道:“我腹痛啊!”

腹部疼得越來越厲害,她的五官幾乎痛得擰巴在了一起了。

秋環見狀,一點都不敢怠慢,當即忘記取物件的事情,疾步往外跑:“你等着,我這就去通知管家來看看!”

不一會兒,管家就來了,跟着管家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年邁的大夫。

管家看見她滿臉汗珠的樣子,也吓了一大跳,沒問她任何情況,急急地只讓大夫上前給她診脈。

大夫凝神,對着葉無雙的腕脈探了又探,面色凝重,又仔細探了探她耳後的脈搏。

許久,才眉心緊鎖地搖搖頭:“從你的脈搏和腹痛的狀況來看,很像是中了大王蛇之毒,你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腹痛的呢?”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之前。”

“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蛇毒,又怎麽會才發作?那麽,你是什麽時候被大王蛇咬傷的呢?”大夫捋着雪白的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我根本沒有遇到過蛇,身上也沒有任何被蛇咬過的痕跡啊。”

以為大夫是故意說這麽個吓人的症狀,來推脫自己不會醫治的事實,所以,葉無雙問道:“那麽請問我的病症是否能夠治好呢?”

“治好雖然老夫沒有十全十的把握,但是,治個九成再加之後期的調養是絕對沒有一點問題的。只是,這個藥引有點難求。”

“什麽藥引?”管家急忙問道。

“那就是龍血。”

“龍血?這個世間哪裏能夠抓到龍啊?”

管家微微眯了眸子,問向大夫。

陡然,管家睜大了眼睛。

這個世間,雖然沒有在雲海遨游的真龍,但是世間還有能稱為龍的,就當今天子一人。

那麽說來,這藥引,便是取天子身上的血。

葉無雙心口一撞。

天子的血?

龍血就是指的天子血嗎?

能夠近皇帝的身邊都已經很不錯了,還要皇帝的血?

被毒死和被皇帝賜死,區別大麽?

橫豎都是一個死字啊!

或許,惹怒了皇帝,還會得不到全屍,更會連累更多的人啊!

“用皇上的……血做藥引,大夫你……是這個意思?”管家震驚得有點結結巴巴了。

“老夫正是這個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庸醫,葉無雙覺得身邊吵吵嚷嚷的好煩心。

她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好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吧,勞煩管家大人送客了。”

管家嘆了一口氣,送大夫出門。

離得葉無雙的房間有點遠了,管家才疑惑地問道:“大夫,那個小丫頭有沒有可能是中了其他的什麽毒呢?”

“怎麽?你是在懷疑老夫從醫幾十年的診斷?”

“你剛才不是說現在才毒發不應該啊?或許……”

大夫篤定搖頭:“不對,老夫方才出門前再次把過她的脈門,并不見其他的中毒之症,分明就是大王蛇的毒,老夫不會看錯的。”

“那,會不會是中了什麽蠱之類?”管家又問。

大夫再次搖頭:“如果是中了蠱,應該有所動作,或許去害人殺人,或者行為瘋瘋癫癫的,你也在現場看到了,她分明好好的,只是腹痛難忍。如果老夫沒有分析錯,那個傷口肯定在腰腹部。”

就在葉無雙痛得幾乎要承受不住暈厥過去的時候,管家又回來了。

“秋葵啊,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啊?你再回憶一下,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印象?”

葉無雙想搖搖頭,可是,她早已痛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虛弱地躺在那裏,渾身被汗水濕透,頭發也盡數被大汗濡濕。

整個人沒有一絲幹處,就像是剛從水裏面撈起來一般。

“我已經再去請京都最好的大夫了,你再忍一忍啊。”

随着葉無雙翻騰的動作,她露出了雪白的脖子,上面朵朵青紫淤痕清晰可見。

管家是過來人,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麽情況下留下的痕跡。

可是,此刻并不是說什麽話,或者繼續看那些痕跡的時候。

不自在地咳嗽幾聲,又喚來了秋香幫忙照看着,管家這才轉身離開。

走出去好遠了,管家才怔怔地想:就算是小丫頭自己沒有被毒蛇咬傷,看着她身上那些被狠狠愛過的痕跡,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毒是被愛過她的人傳的呢?

管家陡然正大眸子,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有可能。

或許本來就是。

只是,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他又如何飛鴿傳書寫清楚整件事情?

真是頭疼無比啊!

葉無雙再次醒來,已是夜裏,床頭已經亮起了燭火。

屋中靜悄悄的,秋環應該還在廚房做事沒有回來。

她覺得在自己的腰腹部不痛了,除了換身黏膩膩的感覺之外,并無其他不适。

撐着身子緩緩坐起,她覺得渾身力氣似乎也恢複了許多。

口中傳來一陣腥苦,想來,應該是她痛暈過去以後,被人喂服了藥汁。

121、哪吒鬧海

聽見秋環在門外唉聲嘆氣。

葉無雙怔了怔,還是輕聲說道:“秋環,進來吧,有什麽事情直接和我說。”

秋環推門進來,眼睛紅紅的,絞着衣角不知道說什麽。

“怎麽了?是不是我已經病入膏盲,吃什麽藥都沒有用了啊?”

葉無雙這麽一問,反而引出了秋環的眼淚,傻丫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下子撲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說吧,我承受得住,從家道變故,到現在這幅樣子,我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害怕什麽?”

秋環一個勁地搖頭。

“還是,管家不肯為我醫治?”

這麽一問果然起了效果,秋環急急地辯解起來。

“不是不是,管家倒是去請了京都最有名的大夫,可是,醫術高明,藥引難求啊。”

說出口才驚覺說漏嘴了,秋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這個季節沒有,還是藥草長在懸崖峭壁?”

心中疑惑,她掀被下床,準備親自去問問管家。

“好了,你別下來了,身子還虛弱着呢,我實話實說,你得要受得住啊。”

“我這個大咧咧的性子,你說什麽我受不住啊,直接說。”

“大夫說,必須要以龍血做藥引。”

又不是演《哪吒鬧海》,她去哪裏找龍血?

葉無雙笑起來:“這個大夫還真是會開玩笑呢?去哪裏找龍?”

秋環弱弱地說:“大夫說,皇宮裏,只是,這個……太困難了,難于上青天啊。”

皇宮裏?

“我去,大夫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弑君吧?”

秋環大吃一驚,急忙捂住葉無雙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你別瞎說啊,會殺頭的!”

葉無雙點了點頭,拿開秋環的手:“皇宮裏的那位可沒有那麽忙,連我們婢女房還安排線人偷聽?”

“秋葵啊,你可別自暴自棄啊,其實,應該還是有希望的,你放心好了,等王爺回來……對了,等王爺找到神醫谷,你也去一次。”

“嗯,既然也沒有多少時日了,那我這段時日就指望你了啊,秋環,辛苦了。”

秋環都要急哭了:“你別這樣,會好起來的啊。”

為了安慰單純的秋環,葉無雙說:“知道了,我按時吃藥,堅持鍛煉身體,會好起來的。”

“哦,天色不早了,你去沐浴呢,明兒個一大早還要去上工,你去吧,別管我,我再躺一會兒,渾身酸痛的。”

“好,你歇着吧。”

秋環從簡陋的衣櫥裏翻找了要沐浴換洗的衣物,又扭了扭有點酸疼的肩膀。

轉過身經過葉無雙的床榻,愕然發現她已經睡沉了。

也許是因為中毒的緣故吧,這麽嗜睡呢。

秋環偷偷地在內心裏嘆了一口氣,蹑手蹑腳地走出去,生怕吵醒了葉無雙。

聽見大門被關好,葉無雙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裏一片清明,睡了這麽久,她哪裏還有一絲睡意呢?

剛準備翻個身,陡然聽見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

是管家在問秋環:“秋葵怎麽樣了?”

“奴婢剛出來,只不過一個轉身的功夫,她又睡沉了。”

管家點了點頭,沉聲回答:“大夫也說,嗜睡是中毒的症狀之一,哎!”

看見管家也是唉聲嘆氣的,想必束手無策,秋環眼睛一紅。

“你去忙吧。”

等到秋環走出很遠了,管家才摸了摸胡子,在原地杵着,好像一個木樁一般。

女暗衛雲朵不知道從哪裏出來,輕聲說:“爹,早點休息吧。”

管家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帶着一絲寵溺的語氣故意嚴肅地說:“胡鬧,你可以随便出來嗎?”

雲朵笑起來:“沒事,王爺又不在家呢,我不是看見爹爹在這裏愁眉不展,所以出來安慰一下嘛!”

這個女聲……怎麽那麽熟悉?

葉無雙迅速在大腦裏搜索着,突然,她想起來了,這個女聲,可不就是上次蒙面試探她的那個嗎?

說什麽“主上大人”,幸好她沒有上當。

現在看見,真的是四王爺暗中培養的人才呢!

本來以為這父女倆會談一些家庭瑣事,互相關心,沒有想到,下一句話就提及她了。

葉無雙心思一動,豎起耳朵聽起來。

本來,她也不是故意要偷聽別人的講話,但是這兩個人也沒有提防,就這麽站在門外,聲音不大卻也不小的,她又沒有睡着,剛才都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裏面去了。

“該做什麽做什麽去,別出來了。”

管家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兒,雖然很近,但是平日裏難得見一面。

此刻見了面,又擔心女兒耽誤四王爺的正事,盡管有點舍不得,還是催促女兒離開。

“爹,你也別擔心了。”

“怎麽能夠不擔心呢?秋葵中毒成這樣,也不知道王爺那邊怎麽樣了,這個事情該不該回報,真是急死人了。”

突然,想起風三來,管家眼眸一亮。

“要不,你幫爹私下發個消息,探一探風三的口風?”

雲朵笑起來,挽着管家的胳膊撒嬌。

“好了,爹就別管了,秋葵的事情,您真以為王爺不知道?”

管家一下子豁然開朗。

也對啊,如果王爺就這麽不管不顧,怎麽可能一直惦念着王府裏的事情?

再說了,主子不在京都,自然還有線人一直跟着回報,絕對不會完全放任不管的。

“那……她中毒的事情,王爺應該沒有那麽快知道吧?”

雲朵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壓低了聲音說:“爹,其實,王爺在皇宮裏中了蛇毒……大王蛇。”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管家詫異無比,嘴巴大大張開着,努力了好幾次,就是發不出一個音來。

他想起大夫來醫治的時候,從秋葵身上看見的痕跡。

又想起這段時日以來,王爺看秋葵越來越不一般的眼神。

該不是,是因為王爺對秋葵做了男女的大事,所以……将蛇毒引到秋葵身上去的?

嘴唇顫抖了好半天:“難怪,秋葵身上并沒有別大王蛇咬傷的痕跡啊。”

可是,四王爺為什麽這麽做呢?

這真是讓人想不透啊。

陌無雙 說:

大王蛇只是故事需要虛構,請勿對號入座啊

122、深情已逝(轉折必看)

看着管家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就是什麽話都不說,雲朵嘆了一口氣。

“別想太多了,您只需要回想一下,這麽多年,王爺可曾對任何女子怎麽樣過?”

就是因為王爺非常避諱女子,不然,他還真的動過将雲朵推薦給王爺做通房丫頭的念頭。

想必京都的其他王爺,四王爺還真的算是一個好男人!

只是很遺憾,雲朵從小就不愛紅裝愛武裝,四王爺看過她習武,就收入麾下。

一個女孩子家,成日裏舞槍弄棒的,怎麽可能會有什麽好姻緣?

要知道,女子最終還是要相夫教子,收收心才好啊。

“不是還有覃姑娘嗎?”

“是啊,那麽漂亮的覃姑娘,最後還不是離家遠遠的?”

“那王爺……”

“嗯,既然毒引出去了,自然是好了許多了,風三沿途護送,看看時日,應該是不出三日就會到了吧?”

父女倆又說笑幾句,看見秋環沐浴好了往回走,雲朵這才飛身而去。

管家收起笑意,認真地對秋環說:“房間裏,你好生照顧着,有什麽需要,你喊大家過來。”

“是,奴婢代秋葵謝謝管家。”

秋環怔怔地看着管家離去,眼眶一紅:“管家就這麽一直等在這裏,就為了等她回來交代幾句嗎?四王府原來對婢女都這麽好啊!”

回到房間,秋環吹熄了燈,緩緩躺下睡了。

葉無雙聽着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怎麽都睡不着了。

她的腦海裏,一直盤旋着雲朵說的那句話。

既然毒引出去了,自然是好了許多了……

她緊緊閉上雙眼,當時的一幕幕就好像電影回放一般在眼前掠過。

還記得她當時走過去,扶住王爺的手臂,準備将他扶到床榻上躺下來,

沒有想到,四王爺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幾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一句問話還沒有問出口,就陡然覺得唇上一重,夾雜着藥汁香的灼熱氣息就将她席卷。

似乎有一股電流通過,擊中了她的全身,她腰身一軟,跟着仰倒在桌案上。

當時,她的肚臍那裏還出血了,她還趕緊起來拿幹淨的帕子包紮好。

為了不讓他擔心,她甚至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到後來,她想張嘴說話,不想卻被四王爺趁勢而入,長舌卷上她的舌頭。

葉無雙當時真是被吓壞了,自己身子還不健康呢,四王爺也是一個病人,她還生怕損傷了他的元氣,一直試圖推開他呢。

可是,他的力氣好大,桎梏着,饕餮着。

完全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啊。

一個反轉,高大的身形傾覆下來,将她整個人壓在床榻上。

兩個人身形相貼,驚心動魄地感受着對方的體溫。

四王爺直接無視她的推搡和反抗,捉了她亂動的雙手,修長的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兩手與她的兩手指指相扣,緊緊交握住。

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是很專注地在吻她,一點一點的。

這些肌膚相親,難道,都是……為了将毒引到她的身上而已嗎?

可是,她在兇猛的吻裏,在膠黏的眼神裏,分明感受到了猛烈的愛意啊!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的算計。

死死握住拳頭,葉無雙真快要被自己蠢哭了。

門外的管家和女兒的對話,絕對不是在演戲。

說者無心,雲朵在勸慰着管家不要擔心,說明,他們都知道四王爺的做法了。

虧她當時還傻乎乎地擔心風三會突然推門進來呢。

是啊,四王爺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連覃玉榮那樣的妖媚女子都沒有入了王爺的眼,她的五官還沒有完全張開呢,何以,就偏偏被王爺喜歡着了?

回想起第一次看見四王爺,是他們都去寺廟燒香。

她坐在自家的馬車上,看見并駕齊驅的馬車疾馳而過的時候,微風吹起了簾子,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坐在馬車裏翻着書。

四王爺從書籍中擡起頭,轉過臉望過來,就看見她看着他。

随即,他擡起手掌,迅速将馬車的布簾系好,将炙熱的目光隔絕在布簾外面。

還有上臺階的時候,她本來沒有站穩,一下踏空,身子往後仰。

幸虧被身後的四王爺擋住,她剛要站直身子,然後轉過來,對着見義勇為的好人說一句感謝的話。

下一個瞬間,她就被人猛然甩開,整個人重心不穩,最終還是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哪個男子會任由一個年輕女子就這麽被摔得鼻青臉腫?

只有四王爺做到了。

他不僅甩開她,還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

甚至,當她煩躁地追上去質問的時候,他還冷冰冰地氣她:“走路不看路,遲早還是會丢掉小命的。”

就是這麽一個男人,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喜歡上一個女人?

還有,當她第一次來四王府的時候,管家說王爺不喜歡人太過于接近,要她進去書房的時候保持距離。

結果呢,王爺還說讓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除開王爺對她做的這些事情不談,還有,他說覃玉榮的那個玉佩,是他最為重視的寶貝。

還有,讓她留守在王府哪裏都不許去,而他,帶着那個外國的公主四處游玩。

現在回想這些,都是疑點呢!

自己本來是一個冷靜獨立的女子,因為王爺的愛,變成了一個智商為零的傻瓜。

原來,自始自終,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罷了。

她真的不知道,四王爺到底要多冷靜,才能在這一出戲裏獲得奧斯卡男豬腳的榮譽?

啊,原來這個男人,真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啊!

這麽看來,或許四王爺一直對她好,不過是因為她還有那麽一丁點利用價值而已罷了。

女人就是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切都是最好的。

一旦開始懷疑一個人,全部的做法都是可疑的。

不會再有理智去分析其他事情了。

葉無雙緩緩流出熱淚,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最後一次,再也不會為這個男人付出一切了。”

這一段感情,還沒有開始,就戛然而止。

哭了大半夜,還不敢讓自己哭出聲音來,真是夠累的。

所以,下半夜的時候,葉無雙沉沉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

秋環起來做事,還是驚醒了葉無雙。

轉過頭,看見葉無雙露出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腫得好像核桃一般大小了。

秋環吓了一大跳,走過來問道:“眼睛怎麽這麽吓人?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葉無雙笑笑,搖搖頭:“不是,昨夜腹痛難忍,我哭了的。”

總不能對着秋環說自己失戀了哭泣吧?

“秋葵,對不起,我可能睡得太死了,連你那麽不舒服都沒有醒過來。你啊,應該喊我的啊。”

“喊了兩聲,你沒有答應,我按住腹部,減輕了許多,慢慢就不疼了啊。”

秋環露出懊惱的神情,死死拽住葉無雙的雙手。

“好了,別自責了,你去上工吧。”

看着葉無雙只是眼睛紅腫,并沒有其他不适的症狀,秋環這才放心出去了。

也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穿戴好一切,又檢查了一下肚臍處的傷口,發現已經結痂了。

居然那麽快?葉無雙一怔。

她也沒有太多心思放在這個微不足道的傷口上面,趕緊收拾了一下,想了想,又揣上了爹留給她的那一枚簪子。

按照皇後娘娘的旨意,今日要開始離間四王爺和十四王爺之間的兄弟之情。

當然,她也很明白皇後娘娘的意思,幾個王爺,各個擊破。

想必,其他王爺那邊,也有皇後娘娘安插的眼線和安排的人手!

皇宮裏,個個都是人精,她自然也不會傻到在出發時間上拖延。

簡單地用了點早膳,又向管家說自己要出門喘一口氣。

她想過了,如果管家不放人,她就借故着自己病弱的身子,死纏爛打一番。

或許是顧及到她可能真的時日無多,管家也沒有稍加阻攔,只是讓她玩累了回來用膳。

同類推薦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