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糊塗了,見諒
葉無雙其實不知道,是四王爺曾經交代過管家,不安排事情她做,也不限制她進出府邸的自由。
才走出王府大門,就看到宮裏的單公公火急火燎地來了四王府。
“秋葵,你在正好,速速和灑家去面聖。”
“單公公,您說錯了吧?四王爺去神醫谷了,此刻四王府也沒有一個主心骨,而且,奴婢不過是一個下人,哪能直接去面聖呢?”
單公公身處蘭花指,作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與其說“拍”,倒不如說“撫”,更為貼切。
“你以為灑家連人都分不清楚了?”
葉無雙跟着單公公趕至宮門口的時候,她的內心還真有那麽一點忐忑不安。
她正欲垂着腦袋,從邊上繞過進入永和殿的時候,驀地瞧見一抹白衣身影翩跹行至她眼前。
擡起眸子,就看見十一王爺帶着一絲陰冷的笑意站在她的面前。
“喲,這不是秋葵嗎?怎麽進宮了?”
本來想頂嘴的,可是自己畢竟處于劣勢,抿了抿嘴唇,她還是乖巧地說:“奴婢給十一王爺請安,幾日不見,十一王爺居然更加龍章鳳姿,帥氣逼人了。”
誰都喜歡聽好話,十一王爺自然也不例外,聽到這個話,雙眉都舒展開了。
他大笑幾聲,問道:“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帥氣?”
微微擡起眸子,掃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十一王爺,葉無雙又說道:“奴婢看十一王爺面色紅潤,最近一定會鴻運高照,一發沖天。”
十一王爺撇了身邊的單公公一眼。
單公公是何等靈光之人?
剛才聽見葉無雙滿嘴都是谄媚,本來就有點不舒服的,此刻十一王爺又來這麽一眼,他立即跟着說道:“老奴也認為,十一王爺确實有高升之相啊。”
哈哈哈,十一王爺仰頭大笑,絲毫不顧及不遠處站着的侍衛等人了。
如此沉不住氣,完全不是做大事的料子啊。
葉無雙有點鄙夷,輕輕地說:“惟願十一王爺當紅之後,能夠提攜一下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十一王爺擺擺手:“去吧,皇上歇着呢,好生伺候着。看看你今天的小嘴這麽甜,好像抹了幾層蜜霜一般,倒也……”
頓了頓,十一王爺上前一步,微微彎着身子,湊近葉無雙的耳朵,說道:“倒也不枉費本王在皇上面前提攜你一番。小丫頭,安心做事,以後會有你的好處。”
葉無雙渾身一僵。
能夠讓十一王爺在皇帝面前說道起,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
而且,他說在皇帝邊上伺候着,不會是讓她當小答應吧?
真是眼前一黑,內心那麽不樂意,還要裝出一副喜滋滋的貪婪樣子出來。
“十一王爺,老奴告辭了,皇上還等着老奴帶着人過去呢。”
單公公說完,看見葉無雙還呆滞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急忙說:“別想了,這裏做得好,可比在王府好上十萬倍千萬倍呢。”
葉無雙也不辯解,回過神來,疾步跟上。
“皇上,秋葵到了。”
“嗯,傳進來。”
單公公推開大門,葉無雙一腳跨過門檻,走進房間就聞到一股藥汁的氣息。
“奴婢秋葵給皇上請安。”
皇上半依靠在床頭,似乎有些分神,眼光只是掃了一眼,又移向了別處。
“皇上可好一些了?需要奴婢為皇上按摩一下肩膀嗎?”
皇帝終于從分神中恢複過來,深深地看了葉無雙一眼,冷不丁開口問道:“秋葵啊,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這是催婚的節奏嗎?
葉無雙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果斷地回道:“沒有。”
皇帝追問道:“真的沒有?”
他微微歪着腦袋,眼裏是一片好奇,全然不是平日裏那個嚴肅的帝王形象。
沒有辦法,葉無雙又裝作極為認真的樣子,思索了一番,答道:“好像是沒有吧。”
誰知道,皇帝又問:“為何,你的用的是好像這個字眼呢?”
這不是在敷衍皇上你嗎?
葉無雙沉默,擡高下颚,再次極為認真地思索了一番,複又答道:“的确是沒有啊。”
此刻,皇帝的眼眸裏,有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過。
123、賜封郡主
此刻,皇帝的眼眸裏,有一絲極為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過。
葉無雙自是不會貿然回答什麽話題,想起皇後娘娘交代的,如果得不到皇上的歡心,就要挑撥四王爺和十四王爺直接的關系。
晚上,她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避開皇後娘娘。
本以為靠着這個大樹不需要自己舍身取義的,現在看來,付出的更多。
而且,十四王爺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呢,有必要扯進髒水裏嗎?
“秋葵啊,你多大了?”
葉無雙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一般來說,問起女人的年紀,不是想着和誰比較,就是想着心思了。
回想起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神,加之皇後娘娘說的那些話。
頓了頓,葉無雙跪下去:“皇上,奴婢鬥膽,請皇上賜婚。”
原本靠在靠椅上的皇帝陡然一震,面色立即都暗沉下去了。
“你不是說自己還是個孩子嗎?”
咬着嘴唇想了想,她還是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有點泛黃的信箋。
“這是什麽?”
皇帝并沒有接過來看的打算,蹙起眉頭問她。
本來,葉無雙也不知道還有這一紙婚書的存在,直到昨天夜裏,她覺得自己的心太痛了,輾轉反側。
睡不着,索性就爬起來,拿着爹爹給她的那一枚簪子,準備給自己刺一下,好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她的右手死死攥住簪子,無意中打開了它上面隐藏着的機關。
葉無雙一怔,低頭看過去,卻發現簪子被打開來,裏面還有一個卷得小小的信箋。
看完信箋,她捂住嘴巴,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原來只是隐約聽說自己和王家公子有婚約,只是無憑無據的,加之後來家道中落,也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
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原來婚約藏在這個簪子的“肚子”裏呢。
如果她一直沒有發現這個簪子的秘密,又該如何呢?
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信箋上只是寫着王家公子的生辰八字,說明了待葉無雙及笈之後就會迎娶過門。
只不過,上面只是簡單寫着“小珍珠”,并沒有明确說明是葉府的後人。
反正都是編故事,葉無雙定了定心神,回話道:“皇上,其實,奴婢原是出聲于江南的富庶人家。在奴婢祖輩中年的時候,無意中救下了王家的二公子,兩家人在往來之間結下了深厚的友情。當時兩家的兒媳婦都身懷六甲,遂約定好,如果是性別一樣的孩子就義結金蘭,如果是一樣一個的話,就結為夫妻,讓這一份難得的緣分傳下去。”
“那為什麽你會做奴婢呢?”
“家裏遭遇了水災,一窮二白的,什麽家當都沒有了,王家又和皇室沾親帶故的,自然……”
葉無雙說不下去了,眼睛裏已經開始泛起淚花。
她的表現就是說對方有點嫌貧愛富,所以想拒婚。
這一次,她肯定皇帝賜婚,以擡高自己的身價,達到嫁入王家的目的。
“皇上,奴婢鬥膽妄言了。奴婢知道,以奴婢的身份,絕對不可以提出如此過分的請求。只是,奴婢的祖父在臨終之前,還拉着奴婢的手,說遺憾沒有看到奴婢出嫁,所以,奴婢一定要完成祖父的心願。還望皇上成全!”
皇帝看着滿臉都是淚痕的葉無雙,原本要說出的話,全部都咽回肚子裏去了。
本來就準備賜一個光鮮的身份給她,好讓她有機會進宮伺候着,現在看來,卻是為了他人做嫁衣了啊。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葉無雙見狀,機靈地問:“皇上,您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奴婢會按摩的,讓奴婢為您按一下吧?”
見皇帝默許了,葉無雙躬身作揖,再走到皇帝的身邊,輕輕地揉按起來。
挨得那麽近,皇帝仔細地看着葉無雙細膩白皙的側臉,真的很像莊妃啊。
只是,她剛才已經說了,是沈家的後人,娘親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而莊妃,卻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幾乎沒有去過南方一次。
為什麽越來越多次地想起莊妃呢?
“秋葵,朕問過你,什麽時候做一次全魚宴給朕嘗一嘗?”
“如果皇上不嫌棄,今兒個就可以的。”
從皇宮回來,已經是掌燈時分,葉無雙緊緊攥着一道賜封她為無憂郡主的聖旨,內心百味陳雜。
或許,很多人窮其一生都不會有這麽好的境遇吧。
本來以為皇帝不好說話,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麽幸運的時候呢。
是因為那一道酸湯讓他觸景生精?
還是,皇帝終究在她身上看出了某個人的影子?
不管怎麽說,到底是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以前不過是個小小的奴婢,現在身份大大不同,足以讓她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事情。
翌日,一道聖旨讓原本鎮守在東邊的王一凡将軍立即回到京都。
這個年紀輕輕就勇得武狀元的七尺男兒,在快馬加鞭疾馳返回的路途上,想了很多事情。
而他的父親,也就是皇帝的堂弟王大将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這個城門有為父守衛着,你且安心回到京都,不要任由自己的性子做事。”
“可是,皇上怎麽突然就賜婚了呢?”
王大将軍撚着胡須,輕輕說道:“珍珠應該也快及笈了,既然有本事讓皇上親自賜婚,這個丫頭,還真是不一般的機靈,你要好好珍惜啊。”
王一凡點了點頭,并沒有當面抵觸自己的父親。
只是,就這麽回去迎娶夫人了,綠俏該怎麽辦呢?
如果她知道自己大婚,一定會梨花帶雨,哭紅了雙眼吧?
臨行之前,王一凡去了綠俏居住的小院子,花紅柳綠的一片,讓他的離愁別緒更濃了。
“王大哥,怎麽這個時辰就過來了,你不是應該在練兵嗎?”
綠俏穿着一身翠色的裙衩,袅娜地從廂房裏走出來,滿眼都是詫異的神色。
“我接到聖旨,立即要回京都了,現在來,是和你辭行的。”
“皇上是準備加封你嗎?”
王一凡搖搖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兒,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陌無雙 說:
抱歉,頸椎發了太疼堅持不下去了,明天補齊。
關于新增的王将軍,還有綠俏,其實文章開始的時候就提及過,請參考第6章。
124、原來是她
綠俏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精光。
“那麽,王大哥,你會帶着俏兒一起去嗎?”
王一凡閃過一絲猶豫,帶一個人未嘗不可,但是帶回去之後,又該怎麽辦呢?
要知道,他可以回京都完婚的啊!
綠俏自然知道他在猶豫什麽,可是,如果王一凡回到京都不再回來,她這段日子以來付出的努力全部都會付諸東流啊。
誠然,自己是美貌的。
但是,願意為了自己付出那麽大的,卻不多啊。
在逃難的途中,她有幸遇到了王一凡,或者可以準确地說,她刻意暈倒在王一凡的馬蹄之下。
年輕的新晉将軍大驚,勒緊了馬的缰繩,迫使疾馳的馬揚起蹄子。
還差那麽一點,就從這個女子的身上踏過去了啊!
王一凡翻身下馬,蹲在地上觀察女子的傷勢。
這不是……
王一凡的瞳孔劇烈收縮,沒有想到會在離京都這麽遠的地方遇到她。
要知道,自從在宮廷裏看過她的獨舞之後,那美麗的倩影就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不敢貿然去打擾,只是悄悄托了人,經常性地送一點新奇的小玩意過去。
環顧四周,發現百姓都圍觀着。
定了定心神,王一凡對着副将說:“快,找個大夫來軍營。”
然後,他一把抱起昏迷的女子,将她放在馬背上,自己再潇灑地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沒錯,這個昏迷的女子,就是在一場大火中喪生的葉知秋——葉相國的嫡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知秋悠悠轉醒過來。
她看見帳篷中簡陋的擺設,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天晚上,她因為腹痛難忍,多次起來小解。
後來,人都要虛脫了,想着就這麽腹瀉一夜,人肯定就沒有了。
婢女喜兒也是很着急,說要去喊管家找大夫來看看。
女兒家的面子薄,葉知秋不好意思,于是喊住了喜兒:“還是不要了,眼下,大家都睡着了,一說起來就動靜大了,難道,讓全莊子的人都知道本小姐腹痛了?”
喜兒又說:“奴婢想起來了,管家似乎和老爺一起去巡山了,還沒有回來呢。”
葉知秋說:“那就更不能去喊人了,莊子上這些個婢女雜役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陳嚒嚒出了事情,也沒有一個站出來說什麽,不如,趁着人少,我們自己出去。莊子我來過好幾次,還記得莊子北門那邊走不遠,就有一個小小的藥鋪呢。”
主仆二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門。
沒有想到,這個無心之舉,居然讓她們逃過一劫。
火情發生的時候,葉知秋正在喝藥,望着天邊的滾滾濃煙,她吓得将藥碗摔了一個粉碎。
“大小姐,怎麽辦啊?”
主仆二人攙扶着走到莊子附近,就看見一群官兵模樣的人守在門口。
其中一個還大聲說:“一個都別放過,活着的帶回京都去複命。”
那個時候,葉知秋就知道,葉府完了。
一國之相,肯定有不少敵對勢力在虎視眈眈,爹肯定被人參了一本。
最重要的是,皇帝居然就這麽相信了。
“大小姐?”
喜兒才開口,葉知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按住腹部,走出好遠,她才允許自己哭出聲來。
娘親肯定不在了,爹爹還不知道怎麽樣。
莊子被嚴密地包圍着,肯定也是兇多吉少,如果她就這麽返回去,肯定只是死路一條。
爹,娘,女兒不孝,對不起你們了!
只是,女兒一直是大家閨秀,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夠和那一群狼虎之貌的官兵相抗衡?
本來,她還是往京都走,畢竟相府的大部分家業都還在府邸呢。
再說了,萬一爹也沒有回莊子,還可以返回相府和她團聚不是?
沒有銀子雇傭馬車,問了幾個馬車夫都不肯賒賬,只好一步一步往京都走。
畢竟是女兒身行路很不方便,又換上一身粗布麻衣,穿得粗糙,膈應着她很不舒服呢。
還沒有走到京都,就看見一隊官兵揚長而去,而囚車裏,關押着的正是她的爹爹。
這下子,連京都都不能去了啊。
趴服在旁邊草叢裏的葉知秋死死地瞪着遠去的囚車,眼淚抑制不住地湧出來。
為什麽突然會遭到這樣的厄運呢?
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氣急攻心,她陡然眼睛一黑,從斜斜的草叢滾了下去。
而身邊的喜兒,只是大吃一驚,連手都沒有動一下,就這麽看着她翻滾着,落入泥巴氹裏去了。
相府已經失勢,再跟着大小姐,完全就是吃苦吃到底。
更嚴厲的,或許還會跟着獲罪被殺頭呢!
自己還年輕呢,換一個新主子會更好。
想到這裏,喜兒抓起泥土擦擦臉,徑直往另外的方向跑了。
葉知秋的額頭磕在一塊石塊上,她徹底昏死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一陣陣秋風瑟瑟的,她趕緊渾身寒毛直豎,雙臂交叉裹緊自己。
環顧四周,幸好是草叢裏的枯草有點高,幾乎将她整個人都遮住,而且,厚厚的一層,也讓她得以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而已。
“喜兒……”
低聲喊着婢女,葉知秋才發覺自己的嗓子都嘶啞了。
“喜兒,你在哪裏啊?”
又等了好一會兒,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喚聲,葉知秋才讓自己相信,喜兒走了,抛棄她一個人跑了啊。
京都斷然不能繼續前行了,以前示好的那些王孫貴族,無不避讓唯恐不及,誰還會收留她呢?
而且,告示也出來了,貿然收留一個欽犯,全家都會獲罪。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參的爹爹,萬一正好落入賊人的手中去了呢?
搞不好,本來她還算安全,就因為求情反而被抓起來。
葉知秋很後怕,完全沒有勇氣去敲一敲爹爹曾經的同僚的大門。
這一群男子裏,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王将軍家的二公子王一凡了。
之所以選擇王一凡,一來,是因為這個傻小子癡心一片對她,又不敢過于接近,只是經常性地送一點新奇的小玩意過來。
可以說,在王一凡的行為舉止中,讓她的自豪感和優越感油然而生。
二來,是因為今年春,王一凡就被皇上派去鎮守東邊的城門,消息還不至于傳得那麽快。
在內心裏這麽一合計,葉知秋站起身來,摸了摸額頭上已經幹涸的血漬,苦笑了一下。
還好,她至少躲過了那一場可疑的火災呢。
幸好她當時堅持自己出來找藥鋪。
換了一身粗布麻衣,躲躲藏藏,走走停停,吃了不少苦,終于來到了東邊的城門附近。
也算葉知秋命不該絕,正在她體力不支的時候,就聽見城門附近的百姓喊着:“讓道,讓道,王将軍來了。”
百姓們嚷着,要一睹年輕将軍的風采。
葉知秋使出吃奶的力氣撥開前面的人群,準備攔住王一凡的去路。
誰知道,也不知道人群中誰無意中推搡了她一下,她猛然沖出人群,暈倒在路中間。
王一凡一眼就認出了葉知秋,可是,他還不敢和王大将軍彙報。
看見葉知秋轉醒過來,他十分高興,端着茶水走到床榻邊,輕聲問道:“渴不渴?喝一點水潤潤嗓子吧。”
葉知秋窘迫地低下頭去:“将軍,小女子又髒又臭,實在是……”
“無妨,你醒過來就好,等一會兒,你去沐浴吧,幹淨的衣物都準備好了。”
沐浴,梳洗打扮一番,又是一個絕妙的美人兒。
看着眼前的人,王一凡一怔,覺得自己的心幾乎要跳脫出來。
他不過是一名武将,也不會那些文绉绉的華麗辭藻,只是喃喃地說:“葉姑娘,你……真的好像天仙下凡呢。”
話還沒有說完,五大三粗的男子就紅了臉。
葉知秋微微勾起嘴唇,看來,自己的美色對于這個男人還很有效。
她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花,啜泣地說道:“哪裏,還有什麽葉家呢?”
“別難過了,到底怎麽了?你如何走到這裏來的啊?”
男人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上前安慰。
“王大哥,葉府現在有點難,我也是機緣巧合逃出來的,現在四海茫茫,我一個柔弱女子,完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你能不能幫幫我?”
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過來,讓王一凡的內心融化成了一灘水。
“那是自然,你別擔心,就安心在這裏住下吧,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王大哥,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啊?如果……你覺得我也是個累贅,那我馬上就離開。”
葉知秋作勢就要往門外走。
才走出兩步,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王一凡猛然覺得自己唐塗了,又觸電一般縮回手,反背在身後。
“別走,額,我是說,這裏地方很大,你就住下來吧。”
王一凡帶着葉知秋去了一個小院子,裏面的擺設不多,但是被人收拾得幹幹淨淨的。
“這是才收拾好了,你且先住着,還……需要什麽東西就和我說。”
125、互訴衷腸
已經很好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這裏的一切,比起沿途的風餐露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知秋謝謝王大哥。”
葉知秋躬身作揖,被王一凡急忙扶起來。
“這裏,也不是最最安全的,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能叫你的真名,正好,有一個叫做綠俏的丫頭本來要過來幫忙做事的,突然家中有事沒有來,你就頂替她吧。”
回想了這麽多,葉知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眸子裏都是不舍的情緒。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确有着其獨有的魅力。
因為長期練武的緣故,身姿偉岸、風姿綽約,小麥色的肌膚更襯得男子氣十足。
當初在京都,也沒有過分地關注這個男人,現在,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越發覺得他神采奕奕,讓人心醉。
如果是回京都辦事或者複命,她肯定會送福,就是拿出一個随身物件送給男人,寓意吉祥,也寓示等男人平安歸來的意思。
可是,看着男人此刻的神情,她就知道這一次回去定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如果她一個人留下來,東邊的城門這麽大,哪裏還會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麽久了,王一凡都沒有和王大将軍說起過她的事情,可見,他也是知道自己的父親并不待見她吧?
誰都怕牽扯,如果王一凡不在,王大将軍肯定要将她趕出去,甚至還會向皇帝揭發。
太可怕了!
葉知秋略一怔忡,擡手摸索上自己的發髻。
輕輕一拉,頓時,她滿頭青絲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散了滿肩。
直看得王一凡眼前一亮。
“俏兒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物當,只能将這個送給王大哥,願王大哥一路平安!”
葉知秋伸出手,瑩白手心裏有一根嫩黃色的細繩,那是她绾發的發帶。
女子的發帶只能送給最心愛的男人,寓意結發夫妻。
雖然不是紅色的細繩,但是,這個寓意,再遲鈍的男人也應該看得明白吧?
如果他收下,就是收下了她的一片心意。
如果他不肯收下,那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王一凡緩緩伸出手,緩緩地接過那條發帶。
再擡眸看看綠俏,也許是她今日輕施了粉黛的緣故,竟是越發的傾城絕豔起來。
“俏兒,其實……其實我……”
後面的話,王一凡鼓了半天勇氣都說不出來。
面對自己深愛的女人,原來一句簡單的話都難以啓齒。
“王大哥,你去了京都……可別忘記俏兒了啊。”
女子吐氣如蘭,幽幽地撲在男子的面門上,讓人迷醉不已。
下個瞬間,綠俏已經伸出手臂,緊緊地環住男人的脖子。
她微微踮起腳尖,昂着頭,臉蛋紅撲撲地,撒嬌地說:“王大哥,其實,俏兒……很喜歡你。”
這一句話,瞬間擊中了男人的敏感神經。
他渾身一顫,還有什麽話比這句話更讓人承受不住的呢?
原來,知秋對自己也是很有意思的啊!
“俏兒,其實……”
“噓!別說話。”
綠俏伸出食指,按在男人的嘴唇之上,那溫熱的感覺,讓男人再次渾身一顫。
兩個人之間氣息可聞,互相可以聽見激烈的心跳聲。
綠俏軟軟的、香香的身子就那麽緊緊的、嚴絲合縫地依靠着他,他的臉已經紅透,本想着男女大防可不能這麽近,可是心裏卻是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兩個人可以靠得更近一些。
看着王一凡半天都沒有動,甚至連擁着她的意思都沒有,綠俏有一絲難過,她稍微離開一些,微微垂下眸子。
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表面看上去難過無比。
誰知道,突然,王一凡迅速伸出手來。
他的大手就像鐵鉗一樣,将她攥得死緊,一下子擁在懷裏。
動作之大,力度之大,就好像恨不得将她整個人揉進他的骨血之中一般。
“王大哥,你不是就準備這麽回去嗎?還抱着俏兒做什麽?放手!”
綠俏的這一招欲擒故縱用得極好,生生地勾住了王一凡的全部身心。
“不放!俏兒,其實,我……從皇宮的那一次聚會中就……喜歡你了。”
将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的感覺真是好啊。
王一凡定了定心神,思緒都回到了那一年。
他不過是跟着爹爹進宮複命,那一場宴會,有好幾個大臣家的嫡女都出來表演節目了。
別的人他根本沒有心思看,只是葉知秋一出場,就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
小小的年紀,容貌已經十分出挑,那一颦一笑,已經讓美人坯子初見端倪。
臺上的小小女子甩着水袖,巧笑倩兮地回眸,只是那麽投入地表演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麽勾人心弦。
“什麽時候啊?俏兒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
“你當然沒有印象,我在臺下,就這麽癡癡傻傻地看着你,一曲完畢了,我還目瞪口呆,口水直流,我的爹爹差點以為我中了邪氣,恨不得幾個耳刮子打醒我呢!”
想起那個時候的趣事,王一凡腼腆地笑起來。
“那個時候,我就在心裏說,如果日後有機會,能夠娶了你,該有多好啊。可是,只是想想而已,我沒有那個福氣的。”
綠俏悄悄地打了他一下,嘟起嘴巴說:“瞎說,哪裏沒有?”
“我只是将軍府的二公子啊,大哥先挑才輪到我呢,你那麽美好,也……不會看上我的。”
王一凡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了。
有好幾次,他都不敢相信,上天就這麽将葉知秋送到了他的面前。
其實,他主動申請來鎮守東邊的城門,也是為了讓自己不至于愛而不得日日難過罷了。
離開得遠一些,思念才不至于那麽折磨人。
原來,他一直都是錯誤的。
走了這麽遠,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想起那個千嬌百媚的女子。
她的天真無邪,她的巧笑倩兮,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
怎麽都無法抹去!
“胡說,俏兒可不許王大哥這麽貶低自己,在俏兒的心中,王大哥一直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126、內心不甘
此生真是有這一句話足矣啊!
“俏兒……”
聽見這一聲長嘆,葉知秋也紅了眼圈:“王大哥,人世間再也沒有葉知秋了,有的,只是王大哥的俏兒。”
說完,她主動獻上自己的紅唇。
王一凡哪裏經歷過這些?
當他們的唇瓣相接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是天雷勾動地火,怎麽都分不開了。
本來只是蜻蜓點水,綠俏剛将頭往後仰一點,卻驀地感覺到後腦一重。
是男人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腦袋,将她壓向自己,然後低頭,在她錯愕的目光中毫無預兆地吻上她。
本來來辭行都是猶猶豫豫舍不得,現在,跨越了這一步雷池,更是舍不得離去了。
“唔唔唔~”
王一凡扶着渾身顫抖的綠俏,飛速地脫下自己的盔甲,再脫去中衣,露出結實的腱子肉。
房間裏的溫度陡然上升,滿室旖旎的氣息。
一場運動下來,兩個人都出了一點薄汗。
綠俏趴在王一凡的胸口上,靜靜地聽着他的心跳聲。
而他,一手環住綠俏的肩頭,一手枕在腦後,剛才的美妙滋味還在不住地回味着。
“王大哥,你此去京都,一定記得早點回來啊,俏兒會很想你的。”
“傻瓜,我們一起回去。”
綠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過臉來,直直地看向男人。
直到确認真的是帶着她一起回去,才破涕為笑。
只要回去,她一定想方設法抓住男人的心,繼續過着上流社會的生活。
“只是,我要和你坦白的是,這一次我回去京都,不是因為值守的事情複命,,而是……皇帝賜婚了。”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綠俏呆滞着,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俏兒,是……那是祖父輩就定下來的娃娃親,而且,還是皇帝指婚的,我不能違抗皇婚。”
“我明白,你也是沒有辦法了。那,王大哥你就獨自回去吧,讓俏兒留下這裏……孤獨終老好了。”
男人緊緊摟住女人,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留下重重一吻。
“別說傻話了,我是那麽不負責任的男人嗎?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一定會找到合适的機會,将你迎娶進門的,你就暫時先忍耐一下。”
綠俏別過臉去,吞回眼角裏的淚光,也壓制住一閃而過的不甘心。
……
皇帝對此次大婚極為重視。
因為最近皇室并不是很太平,難得有這麽一場大婚,自然是準備在成就美滿姻緣的同時,也沖沖喜、去去晦。
迎親隊伍聲勢浩大,浩浩蕩蕩,綿延幾裏。
得知消息的京都百姓們早已将路的兩邊擠滿,豔羨的、驚奇的、不解的,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恨不得鑽到花轎裏面去看看。
尤其是想知道,從四王府婢女出身,還做了通房丫頭的,是如何受到皇帝的欽點,一躍成為無憂郡主,還嫁入将軍府邸當正房夫人的?
“哎,你們說,這個新娘子是不是一個絕代佳人?”
“那還用說?能夠讓皇上親自賜婚的,能夠有幾個人?她本事就是一個傳奇!”
“就是,我們都要看一看,到底是何方人物?”
喜婆跟在花轎外面,笑眯眯地谄媚:“郡主啊,百姓都想看看你的真面目呢,都說郡主貌美如花,芳華絕代啊!”
葉無雙笑起來:“那就更要保持神秘感了,免得被看見了,和他們心目中的女神差距太大,還不都要罵咧咧起來?”
這句話,連喜婆都逗樂了。
不知走了多久,花轎停了下來。
葉無雙估摸着腳程,應該是到了将軍府,一顆心沒來由地“撲通撲通”狂跳了起來。
外面的喜樂聲還在繼續,然而,卻半天不見其他的動靜。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有新郎出來踢轎門什麽的嗎?
然而,沒有人掀轎簾,沒有人扶她下轎,什麽都沒有。
她甚至還聽見喜婆嘀嘀咕咕地說:“搞什麽啊?這麽大的将軍府,怎麽這麽不知禮節?”
周圍百姓叽叽喳喳的議論聲透簾而入。
“小王将軍呢……”
“不會是還沒有從東邊城門趕回來吧?”
“肯定趕回來了,不然也不會定這個吉日了。”
“該不是小王将軍不樂意吧?”
“這可如何是好?吉時都要過了……”
耳邊聒噪得厲害,葉無雙已然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一凡不在,好,很好!
大婚之時,新郎開始玩失蹤?
她不是沒想過拜堂時可能發生的種種,畢竟兩個人一面都沒有見過,突然和一個陌生人成親,還要頂着皇婚的帽子攜手到老,自然內心會有彷徨和抵觸。
但是,她也是很茫然的,好嗎?
她卻獨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這個新郎還真是有個性呢。
只是,大婚當前,怎麽可以臨時脫逃?
誰來告訴她這算是個什麽意思?
算了,反正,無論如何,她都要嫁入王家的,新郎在不在,又有什麽關系呢?
就好像,她從四王府出嫁,婢女們有高興的,也有嫉妒的,連管家都讷讷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只有秋環關切地問:“秋葵,哦,不,你現在是無憂郡主了,你……真的決定了?”
當別人都看見你的光鮮和榮耀的時候,只有真心對你的人,才會關心你的辛苦和坎坷。
葉無雙拉起秋環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皇命不可違。”
“可是,四王府不好嗎?你不是已經是四王爺的通房丫頭了嗎?”
“是啊,可是,将軍夫人更霸氣一些吧?”
秋環推了推她的肩膀:“別和我說假話!你要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我也不會和你這麽沒有上下的說話。誰不知道,你當了通房丫頭,幾乎沒有和四王爺……那個過。”
秋環不好意思說出來,紅着臉,低下了頭。
“那個?哪個?”
葉無雙故意逗她。
是啊,她還真和四王爺之間單純得狠。
別人都說,男女之間越了界就迥然不同起來。
還真是那樣呢,原來君子之交淡如水,覺得四王爺溫文爾雅,啥啥都好,感動得她眼淚汪汪的。
自從那瘋狂的一次之後,原來都是鏡花水月。
秋環不好意思地說:“哎呀,你知道的,就是那個嘛!”
葉無雙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是啊,那是因為四王爺沒有眼光呢。”
秋環自然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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