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我糊塗了,見諒

,他才喚了一聲:“雙兒。”

葉無雙将落在房頂的目光收回,緩緩轉眸看向他,目光清冷寡淡,沒有一絲異樣的情緒。

就仿佛在看着一個陌生的、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人一般。

于是,他發現,自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兩兩相望,沉默得吓人。

好在這個時候,風三領着大夫進來,才沒讓兩人之間的尴尬持續太久。

“王爺,大夫請來了。”

“這是請嗎?分明是掠來的吧?”

是個白胡子的老大夫,看上去六十多歲了,精神矍铄的。

“王爺,這個鎮子比較小,跑了幾家了,都沒有女大夫,更沒有醫女,只有這個大夫,據說是鎮子上醫術最好的。”

本來老大夫就對風三強行擄人的行為不滿,現在聽着風三大剌剌地誇贊,驕傲地說:“老夫行醫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從十歲開始坐診,經驗豐富。”

“有勞了,請大夫給她看看傷。”

四王爺收回視線,對着老大夫淡淡地說,并吩咐風三先出去。

拆下包紮的布條,看着葉無雙的傷口,行醫多年的老大夫還是震驚了。

“怎麽傷成這樣?真是太……”

四王爺看了看葉無雙,淡淡地說:“不小心按在燈座上了。”

136、肮髒女人

自始至終,葉無雙都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哪怕是大夫問話,她也不言不語,就好似完全不管自己的傷了一般。

看着她這個樣子,四王爺眼波微動,輕輕抿起了薄唇。

“傷口很深,需要一段時日調養,老夫去開些止血去痛以及調理的藥,每日定時服用和擦抹,同時,公子最好吩咐廚房多炖些補血養氣的湯膳給夫人用,另外,這幾日不要讓夫人的傷口碰着水,以免感染,最好就是好好躺着休息!”

“好的,有勞大夫了!”

四王爺一邊颔首,一邊朝着大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風三站在門外,立即迎上來:“大夫這邊請!”

老大夫提着随身藥箱走過去,忽然想起什麽,又轉眸看向聶向遠。

“這段時間,也是……那個夫人最脆弱的時候,所以,房……事也要禁止。”

四王爺長睫一動,低了眉目點了點頭。

看她那個樣子,怎麽可能還會在一起做什麽呢?

“那好,老夫開的藥方可以安全食用,不會對夫人的身子産生傷害。”

“知道了。”

聶向遠內心十分沉重,也沒有細細地分析老大夫說的話裏的深意,只當是以為老大夫說葉無雙傷勢很重,不宜折騰,要好好休息。

以至于後來想起這一段,他恨不得立即賞自己幾個耳光。

等到房間裏的人都出去了,葉無雙才開始看着自己包得好像粽子一般的左手。

雖然上了金瘡藥,但是還是很疼,又不能撐着自己站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想去方便了,只得以右手支起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有點頭暈眼花的,踉跄了一陣,才走到大門口。

聽見聲響,原本就站在門外發呆的聶向遠轉過身來。

皺了皺眉頭,輕輕地說:“傷得那麽重,怎麽還起來亂走動?”

葉無雙置若罔聞,越過他往一邊走去。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身子,強行将她往屋裏帶。

“怎麽?傷了一只手還不解氣,還想着廢了我的右手嗎?”

四王爺一怔,沒有想到她的脾氣那麽擰,緩緩松了手。

嘴巴蠕動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那麽怔怔地望着她往外走。

看見她走進了轉角處的茅廁,這才舒了一口氣。

陡然想起她的手掌還傷着呢,如何提褲子呢?他又急急忙忙地跟上去,走到近前了,故作冷漠地問:“需要幫忙嗎?”

葉無雙本來就有氣,此刻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不用。”

話說得太快了,反悔也來不及了。

古代的褲子不比現代的運動褲,随便拉一拉橡皮筋的腰圍就可以了,這條褲子還要系腰帶。

沒有辦法,只得忍住疼,将左手輕輕地按住一邊,以免褲子掉落。

由于左手使不上力氣,費了好半天的勁,才穿戴好。

走出茅廁,發現四王爺居然還在不遠處站着,她的心微微一動。

當然了,也只是微微而已。

這個男人之所以會站在這裏,無非就是因為他心裏內疚,覺得傷了她的手罷了。

別開臉,葉無雙自顧自往房間走去,此刻的她還是昏昏沉沉的,必須好好休息。

四王爺默默地跟在後面。

葉無雙睡了一會兒,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色都有點不早了。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正按着腹部,準備起身去找點吃的,廂房的門被人自外面推開,于是,她快速将手縮回,警惕地看着來人。

門開處,是聶向遠端着藥碗走了進來。

“你醒了?起來,将藥趁熱喝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将藥碗呈到葉無雙的面前。

葉無雙垂目看着瓷碗中褐色的湯藥,熱氣騰騰中,有一股讓她十分惡心的味道。

胃裏一陣作嘔,排斥得不行。

“先放在邊上吧!”

她竭力壓制住內心的不适,冷着臉說道,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是說了要你趁熱喝嗎?怎麽?這麽故作姿态,是想我喂你喝嗎?”

“放涼了再喝不遲。”

四王爺瞪了她一眼,頓了頓,還是舀起一勺,往葉無雙的唇邊送過來。

“嘔——”

葉無雙趕緊以右手捂住口鼻,粽子一般的左手一揚手,将四王爺的手推開。

聶向遠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拿着瓷勺,瓷勺裏還一滿勺子藥汁,他剛低頭吹氣,猝不及防,哪經得起她突然的一推?

瓷碗和勺子都脫手而出,跌落在被褥上,然後又滾落在地上。

藥汁卻是灑得到處都是。

四王爺的黑眸略略一掃歪倒在地上的瓷碗和湯勺,不鹹不淡地開口:“就這麽見不得我嗎?”

“走開!”

葉無雙很不舒服,冷着臉,也不想多做解釋。

四王爺舉步走到藥碗的邊上,非常平靜地彎腰将藥碗拾起,又拾起瓷勺,一起放于床頭的案上。

看見她并沒有看向自己,又悄悄地将被滾燙藥汁燙紅了的手背在背上。

“你……”

“出去,立刻出去!”

葉無雙大吼出聲,不再理他,自顧自滑下被褥,忍着手上的巨痛,艱難地翻了個身,面朝裏而躺,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脊。

“你還長脾氣了?我都還沒有說你呢,你反而先鬧上了!”

真是不可理喻!

葉無雙緊緊閉上雙眼,裝作沒有聽見四王爺的責問。

“怎麽?不肯說話了?你起來,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當上郡主的?又是怎麽當上将軍夫人的?哈哈,我就是一個大傻子,被你這樣的女人哄得團團轉!”

看見女人還是不肯轉過身來,哪怕是和他大吵大鬧也好,然,沒有。

四王爺很失望,再次爆發了怒氣。

“說啊,怎麽不說了?讓我來告訴你,其實,就是你……爬上了龍榻,又爬上了将軍府的床,是不是?你這個髒女人,我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你這麽一個勢利眼的女人呢?”

葉無雙再也忍不住了,她噙着熱淚,歇斯底裏地喊:“你滾,滾啊——”

四王爺摔門而去,原本就不是特別結實的木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地震山搖。

137、一個哆嗦(有小劇場)

原來這個男人是這麽看她的。

他的內心已經對她的印象根深蒂固了,還解釋不是白費唇舌嗎?

葉無雙在這邊生氣,不知道在将軍府,也是炸開了鍋。

本來王一凡是氣沖沖地踢開門進去,準備将将軍夫人一把拎起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結果,撲了一個空。

就好像集中了全身的力量在拳頭上,準備迎頭痛擊一次,結果卻打在棉花上面。

王一凡氣不打一處來,大吼着:“人呢?”

桃香顫巍巍地過來,指着桌案上的一封信,說道:“奴婢不識字,将軍請看看,這個是不是夫人留下的紙條?”

三下兩下看完信件,王一凡拍案而起,完好的一張八仙桌頓時碎成了一堆木屑。

桌子上的茶壺和瓷器都掉落在地上,碎地七零八散,裏面的茶水流得滿地都是。

桃香吓得後退一步,也不知道夫人到底寫了什麽,讓将軍氣得鼻子眼睛都歪了啊。

“很好,居然說我寵妾滅妻!”

王一凡将信件攥成一團,負手而立,手背上的青筋條條分明。

“老子什麽時候掐着她的嗓子不讓說話了?多次都是她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吧?”

走了幾步,又開始自言自語。

“偌大一個京都還不夠她撒野,居然還要出去看看外面的天空,散心散得舒坦了再回來,她還真當我将軍府是菜園門了啊!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老子倒要看看,這一次她有什麽臉面回來。”

聽到這句話,桃香真是為夫人捏了一把冷汗啊。

能夠将将軍氣成這個樣子,需要多大的勇氣?

難道,夫人真的不打算回府了嗎?

不過說真的,夫人的臉皮厚實,她還是會有臉面回來的。

只是……這麽看來,跟着夫人是不是不會有什麽出息啊?

搞不好,還會因為夫人遭受池魚之殃呢。

“将軍,奴婢……奴婢趕緊去廚房,讓大廚煮一點涼茶,為将軍去去火氣。”

“嗯,很好,必須煮,煮一大鍋!”

受到贊揚的桃香喜上眉梢,腳底抹油迅速就溜走了。

王一凡大力将薄薄的信紙扯成了碎片,提起腳,使勁地踩踏。

有種就玩死在外面不回來,回來看本将軍如何拿家法狠狠地伺候着!

……

葉無雙并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呆下去,她的時間不多。

稍微恢複了一些,她就站起身來,包袱也沒有看見,想來應該是被四王爺抱下船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帶吧。

這個土豪的男人,自己不帶東西還有風三背着包袱呢,她不帶可是一無所有啊。

在古代,到處都不招女工,而女人會的什麽琴棋書畫加女紅,她都不會。

如何在社會上混下去啊?

推開門,緩緩地往樓下走,大廳裏飄過來的飯菜香直擊她的胃部。

真是受不了了啊,餓了好久了。

算了,先吃霸王餐,實在躲不過去,就洗碗抵飯錢好了……手傷了,還是擦擦桌子比較好。

走到大廳,想找一張空着的桌子,一轉眼就看見坐在不起眼角落裏的某個人。

擺着一桌可口的飯菜,孤傲地坐在桌邊,拉長着一張臉。

擺碗筷的風三也看見了葉無雙,張張嘴剛要喊,瞥見自己王爺的臉色不虞,還是低下頭,默默地為王爺盛了一碗飯。

“盛那麽多做什麽?以為本王是某個飯桶?”

風三瀑布汗,連忙說:“屬下知錯。”

剛準備将那一滿碗飯拿回來,趕出來一些,又聽見王爺說:“不必麻煩,換一碗,這個放一邊。”

風三趕緊将那個碗放在無人坐的一邊,又拿起一只空碗盛了七分滿的飯。

葉無雙自然沒有聽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只是暗暗想着:“憑什麽不去吃?”

心思一動,腳步就忍不住走過去了。

看見無人的那一邊居然放着滿滿一碗米飯,她也不客氣,操起筷子,端起米飯就開始吃了。

吃了一口,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垂涎地盯着桌案上的雞腿,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對不起,我傷得很重,這頓飯本來就是某個人必須請的。”

風三看着大口吃着雞腿的女人,又看見自家優雅吃着米飯的王爺,停住了手裏的動作。

四王爺輕輕說:“還不快點吃,等一會你沒事了?”

風三回過神來,低着頭開始吃飯。

這一桌只有大口咀嚼的響聲,其實,氣氛有點詭異。

葉無雙一直沒有擡眼看過四王爺,等迅速地吃完了飯,整個人又有活力起來。

擦了擦嘴巴,看見王爺起身往樓上走,葉無雙一把扯住了風三的衣服後襟。

風三一怔,轉過身來問:“秋葵,怎麽了?”

正在上臺階的某個人頓住,前腳放在上一級臺階上,半天都沒有動。

“風三,你看看我的手。”

說完,葉無雙将粽子手伸出去,還準備将包紮的布條解開,直接給風三看看慘不忍睹的傷口。

風三一擡眸,就看見四王爺殺氣騰騰的眼神,不禁一個哆嗦。

“秋葵,我不看了,你自己注意點。”

葉無雙一把捏着風三的下巴,強行讓他看過來。

“不行,你必須看看,還要看仔細一些。”

風三真是欲哭無淚,這個女人怎麽那麽狠啊,當着四王爺的面前還對他動手動腳的。

“好,我知道了,你受傷了,趕緊包好,別解開了,我知道了……”

“真的不用解開給你看清楚?”

“不用了。”風三連連擺手,焦急地說:“你有什麽事情就開門見山地說吧,別這樣。”

後一句“我害怕”他簡直沒有臉說出口。

葉無雙湊近一些,看見風三往後仰,竭力避開的樣子,她幹脆将右手手臂搭在風三的肩膀上,湊上他的耳朵邊邊悄悄說話。

四王爺氣得使勁一甩袖子,疾步往上走了。

眼不見心不煩,這個女人就是有分分鐘惹怒他的本事!

看見四王爺走遠了,看不見了,葉無雙知道自己激怒他離開的目的達到了。

本來,她說話就不想讓四王爺聽見。

“秋葵,別動手動腳了,你直接好好說話!”

“嗯,風三,你支點銀子給我。”

陌無雙 說:

(小劇場)四王爺其實就是完全不懂女人心思的直男。

四王爺:說,是不是又生氣了?

葉無雙:沒有,滾開,不想看見你。

四王爺:我說吧,你就是生氣了,別鬧了,和我回府。

葉無雙:我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就算你買了最新款的胭脂,就是有那個很漂亮瓷器匣子裝着的那種,送給我十盒,我也堅決不回去。

四王爺:好好好,不送,堅決不送,你回去吧。

138、腥甜氣息

“秋葵,別動手動腳了,你直接好好說話!”

“嗯,風三,你支點銀子給我。”

葉無雙擺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來,伸出右手給風三。

“可是……然而……”

“哪那麽啰嗦啊,你看看,王爺将我傷成這樣,不需要給醫藥費、誤工費、損失費加心靈創傷費啊?”

“你不是跟着我們嗎?王爺也請了最好的大夫給你診治呢,你知道嗎?當時王爺抱着你過來的時候,我還大吃一驚,心想着王爺怎麽突然抱着一個人,還死活不讓我接手呢。原來是你啊,真是……”

“得了,你不要轉移話題,王爺傷了人不會不負責任地離開,他現在人不在,你先給我銀子是一樣的。”

風三說話可不是葉無雙的對手,幾句話下來就占據了下風。

“要不這樣,我還是先去禀告王爺,請他定奪。”

葉無雙蹙着眉頭說:“別可是了,你看看,剛才你們都沒有喊我吃飯,我過來就開始吃,王爺也沒有趕我走不是?那是因為,他的心裏對于我十分愧疚,可是,他又要端着架子,不好意思低聲下氣。你再看看現在,他回房間去,留下你和我說話,就是讓你給銀子我的。”

風三回想一下,還真是那麽個道理。

換作平時,王爺一來不會嫌棄飯盛多了,不許減少,不許倒換,非要放在一邊,原來就是等着秋葵來吃的啊。

還有剛才,王爺分明怒氣叢生了,也沒有不耐煩地吼一聲:“還不跟上!”

反而,只是獨自一人回房間去了。

這些事情,真的和王爺平時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啊。

或許,就是秋葵說的這麽個道理。

再說了,秋葵本來也是四王府的人,平日裏王府裏的家丁婢女有什麽頭疼腦熱的,王爺都會讓管家支點銀子看望。

而現在,秋葵回來的時候昏迷不醒,可見傷勢十分嚴重,她現在這麽說,不無道理。

想到這裏,風三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錢袋。

葉無雙一把奪過去,從裏面拿了一錠銀子加一些碎銀子,其餘的又塞給了風三。

“謝謝了,最近真是窮怕了。”

風三愣神的時候,葉無雙已經風一般地沖出了客棧。

“哎,你別跑啊,你的手還沒有好呢……”

哎,這個丫頭,要跑也看不住。

等到風三回到房間,還沒有跨入門內,就看見四王爺瞪着自己:“人呢?”

這個人,一定指的秋葵吧?

定了定心神,風三弱弱地回答:“她剛才找屬下……要了一點銀子。”

“銀子?本王可沒有開過口,既然是你給的,那……”

風三支起耳朵,就聽見四王爺說了一句幾乎讓他崩潰的話:“那麽可見你還紮着一些私房錢呢,你有閑錢給她,難道沒有瞧見本王也帶着傷痕嗎?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給你一個折扣,只是翻一倍給本王就可以了。”

不要啊……

四王爺和秋葵相處久了,原來那麽正經正直的一個人,都被那個丫頭帶壞了啊!

苦着臉,風三問道:“王爺,需要去追上秋葵嗎?”

四王爺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覺得本王是那麽清閑的一個人嗎?”

王爺确實不是一個清閑的人,可是,為了這個小丫頭,三番兩次在去求醫的路途上返回來。

這個難題讓他如何回答啊?

風三很無語,無奈地回答:“王爺日理萬機,确實也沒有那個閑功夫。王爺,不如加快行程,早日去神醫谷醫治好身體吧。”

“嗯。”

四王爺脫去外衫,看樣子是準備就寝了,風三作揖後退出房間。

等到房間裏安靜下來,四王爺緩緩地從衣襟裏掏出一方帕子。

他以食指和大拇指細細地摩挲着,腦海裏想着剛才葉無雙悶悶地過來吃飯,一邊大口地吃着,一邊還絮絮叨叨地說本來就是應該吃的。

剛才他氣得走開了,她一定也是絮絮叨叨地讓風三将補償費給她吧?

這個死女人,明明知道他挂記着,偏偏見面了還是要氣他。

就讓她吃點苦頭,等他的身子在神醫谷醫治好了,再回來找她好了。

在房間裏坐卧難安,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四王爺終于忍不住,拉開大門就喊了一聲:“三兒……”

本來還想說:“你發消息給雲朵,讓她跟着秋葵,有什麽事情立即彙報。”

可是,後面的話語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他只覺得胸口湧上一股腥甜的氣息。

“噗——”地一聲,一大口黑紅色的烏血噴出,飛濺得滿地都是。

身子一個趔趄,如果不是正好靠在門框上,怕是穩不住。

看見風三焦急地望着自己,四王爺又搖搖頭說:“沒事,別緊張,你……”

耳朵一陣嗡鳴,一切都安靜下來了。

風三大吃一驚,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昏迷的四王爺。

“王爺,你怎麽了?”

也不敢搖晃,風三趕緊将男人抱到房內的床榻之上,又擰了濕帕子将男人嘴角的血漬擦幹淨。

王爺最愛幹淨了,現在前襟都是血點點,等王爺醒來肯定很不高興。

但是,時間緊急,又沒有多餘的人手,風三只得查看了一下房間裏的情況,關好門窗,飛躍出去找老大夫了。

看見急匆匆而來的風三,老大夫大駭:“怎麽?這才出門呢,又出現狀況了?”

風三抓抓後腦勺:“我家公子又吐血了。”

老大夫搖搖頭,嘆一口氣說:“這一對夫婦還真是讓人擔心呢,一個一個身子都不好。”

風三等不及找馬車,只是挾着老大夫飛馳而回。

紮了幾針銀針,四王爺還沒有轉醒的跡象,風三着急了:“你說說,我家公子到底治得好嗎?”

“這個其難雜症,恕老夫無能為力,你們還是早點啓程去神醫谷,那裏隐居的神醫應該可以治得好公子的。只不過,神醫谷地形複雜,你們此去有點坎坷,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看了看躺在床榻之上面無血色的四王爺,風三暗暗地想:早點出發,再也不能耽擱了。

此刻的秋葵,應該走遠了,就不必等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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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來到紅旗

葉無雙好不容易趕上第二班船只。

到了目的地,她去藥鋪買了一點金瘡藥和幾粒藥丸,就着涼水吞下消炎的藥丸,又自己換了一次藥,發現沒有感染的跡象,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趕到紅旗鎮,已經很晚了。

确實人煙稀少,走出了很遠,都看不見一戶人家。

葉無雙覺得自己的腿有點酸,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找到一戶有點破敗的茅草屋。

“請問,有人在嗎?”

問出口了才覺得自己多餘,看着夜晚了連燈火都沒有,肯定沒有人啊。

房間裏一股衰敗的氣息,而且,怕是洪澇過後也沒有消毒過。

這個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而這裏,頭頂還算有遮擋的,暫時休息一夜好了。

其實這一夜,也沒有怎麽休息,只是稍微眯了一下。

翌日清晨,葉無雙在小鳥的鳴叫聲中睜開雙眼。

環顧四周,看着房屋牆壁上的泥漿等物,她真是吓了一大跳。

幸好是夜晚看得不是很分明,不然,她真是沒有膽子直接住下來。

又走了一段路,看見有點歪斜的指示牌顯示,河道不遠了。

果不其然,還沒有走到河邊,就看見有幾個村民打扮的男子在打撈河蚌。

疾步走過去,葉無雙喊住其中一個村民。

“請問,紅旗鎮……怎麽成為這個樣子了?哦,許久不曾經過,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吃驚啊。”

村民嘆了一口氣,說道:“誰知道去年的洪澇那麽嚴重?整個河道堤壩都沖垮了。”

“不是朝廷有撥付下來的銀子嗎?還是,沒有趕得及搶修築牢堤壩?”

“哼,銀子倒是有,可是層層盤剝下來,到真正要用的時候,幾乎拿不出手,只得用劣質的沙袋充填,你看看……”

村民一邊說着,一邊引着葉無雙去看堤壩上被沖散的破碎的沙袋。

果然如此。

“難道是葉相國一人獨吞了嗎?”

葉無雙故意這麽說,一邊偷偷打量着村民的表情。

“這個小兄弟是外地人吧?相國是帶着皇命來的,就算是想貪墨,也要做做樣子。可是,既然我們都知道朝廷撥付了銀子,自然他不會動用。可是,從京都到紅旗鎮,經過這麽遙遠的路途,其間的關系網複雜得和蜘蛛網一般。只怕,,葉相國沒有動的,早就被人惦記着了。”

另外一個村民也接話了:“對啊,你看看,本來紅旗鎮是個還算富庶的地方,經過一場洪澇,都成什麽樣子了?”

“就是,村民們在洪澇災害中流失了一大半,還有一些背井離鄉外出讨生活了,就留下我們這些有點殘疾的,走不動路的,在家裏照顧老人和孩子。”

聽到這些話,葉無雙這才注意到這幾個村民的手或者腳都多少有點小殘疾。

“可不是嗎?我們這些人都快要吃不飽了,可是,你去看看河道衙門裏的那些官員,一個個膘肥體壯的,趁着天氣好,也不知道過來修繕一番,怕是等不到明年又要發洪水的啊!”

村民們一邊将河蚌丢出來,一邊搖頭嘆氣。

葉無雙輕輕地說:“聽你們這麽說,葉相國還真是冤枉啊。”

村民不同意了:“有什麽冤枉的呢?都說官官相護,他怕是也沒有那麽清白幹淨吧?”

“可是,你們剛才不是有人說,是被其他人惦記着了?”

“我們什麽都沒有說,小兄弟你可能聽錯了。紅旗鎮不是久留之地,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村民們都轉過身子,專心打撈河蚌,不再理睬她了。

葉無雙知道,這段路很艱難,起碼,她現在開了個頭。

沿着河邊走了走,發現整條堤壩都松垮的,原本加固用的沙袋都被沖得七零八散。

搖搖頭,她都看不下去了。

再看看四周,河內的垃圾堆積,水葫蘆蔓延,還帶着一絲腥臭,水質完全不能飲用。

而河岸邊的房屋,垮的垮,倒的倒,幾乎沒有一棟是可以看得入眼的。

想了想,葉無雙還是準備去河道衙門看一看情況。

按照村民的指路,河道衙門還有點遠,不過,村民也說了:“去了也是白去,這個時辰,怕是老爺們都還沒有起身呢。而且,這裏一直是這個樣子,天高皇帝遠的,斷然不會有什麽大人物過來參觀察看,老爺們不會搭理你的。”

“難道治理河道是給大人物看的啊?”

村民點頭:“不錯啊,那是政績,是為了升官向上爬的資本啊。”

“就是啊,只是,紅旗鎮地界偏遠,坐鎮一方吃飽喝足也就罷了,沒有必要擠着往上爬。”

都是灰心喪氣的話語,葉無雙可沒有被打倒,仍舊道謝之後往河道衙門走。

果不其然,還沒有開門做事呢。

一直在門口等到日上三竿,才看見衙役打着呵欠慢慢地開了大門。

看見葉無雙,衙役攔住,厲聲問道:“做什麽的?”

“官爺,小的是看見河道淤塞,擔心秋雨連綿的時候會有什麽麻煩,特意來懇請老爺去看看。”

衙役一臉的不耐煩:“去去去,老爺忙死,哪有那麽多閑功夫來跟着你去看看淤塞?”

“可是,情況十分嚴重,必須去看看才……”

“你趕緊去,晚了可就打撈不到河蚌了,家裏的老小應該還等着你的工錢買米下鍋吧?多操心點自家的事情,河道的大事,老爺自會操心,不需要你多嘴。”

難得衙役一開口說了這麽一大堆話,看見葉無雙還要補充說明,衙役猛然推開了她。

猝不及防地,她一下子被推得坐在地上,臀部摔得生疼的。

當時,手掌着地,碰着了傷口,讓她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還沒有聽懂話是不是?”

衙役看見她艱難地站起來,仍舊準備往大門裏面走,不由得拿起了一旁的棍子。

都這麽僵持了,硬闖也不是好辦法。

葉無雙無奈地蹙起眉頭,在內心裏嘆了一口氣。

門難進、臉難看、事情更是難辦,這一點,一定要找機會在皇帝面前說一說。

吏治不做好,皇家基業怕是基石不穩啊!

140、遇到神醫

基本情況了解之後,紅旗鎮也沒有長留的必要了。

葉無雙換了一次藥,又上了返程的船。

房間裏有點悶,她走上船頭的甲板,鹹濕的風吹得她暈乎乎的。

剛準備轉身,陡然看見船頭有一個年輕人吐得天昏地暗。

暈船的滋味她自然是知道的,看着這個年輕人,死死地抓住船舷,臉色蒼白,眼睛幾乎沒有睜開過。

經過年輕人身邊的時候,她順手,撫了撫年輕人的後背。

“來,把你的手給我。”

年輕人掃了葉無雙一眼,還是順從地遞過自己的手。

掀起袖子,看見瑩白色的手臂,葉無雙掃了年輕人一眼,果然是女扮男裝的。

她并沒有說破,只是用自己的大拇指指腹按壓年輕人的內關穴,力度稍重。

“我這麽按着,你感覺到酸脹沒有?”

年輕人一怔,緩緩地點點頭,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按壓了一會兒,果然不見暈吐了。

年輕人站直身子,輕輕地道了一聲感謝。

“不客氣,你如果過一會兒還是不舒服,也可以這麽按壓這個穴位,因為,該穴不但有益氣安神、治療心髒病的功效,更有和胃降逆、寬胸理氣之功。”

葉無雙縮回手,準備往房間走。

才走出一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她一驚,順着手看向來人。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嗎?還是,你仍舊很暈船?”

年輕人不說話,只是按住她的脈搏,又擡起眸子看了看她的氣色。

“你……”

考慮到剛才葉無雙按壓穴位,應該是懂醫術的,年輕人不敢說出口。

看見對方這個動作,葉無雙自然知道遇到了醫者,而且,醫術還不錯。

她點了點頭:“不錯,我中毒了。”

年輕人收了手,在葉無雙轉身的瞬間,又說:“胎兒恐怕也帶着毒氣,趁着月份還小,你早點做決定。”

什麽?

這句話簡直好像是一聲驚雷,炸響在葉無雙的耳邊。

她猛然轉過身,一把抓住年輕人的雙肩,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說……我……有了?”

“是啊,你……不會還不知道吧?”

“多大了?”她的話語裏帶着一絲顫抖。

年輕人帶着一絲自豪笑起來:“似乎不到一個月哦,只有我的手藝才可以測出來,不過呢,你的身子你知道……”

葉無雙撫摸着自己的腹部。

那個可憐的孩子,此刻還只是……芝麻大一丁點,就要……這麽放棄了嗎?

雖然突如其來,但是畢竟還是她身體裏的一塊一個部分啊。

說真心話,無論如何都有點舍不得的。

“你的醫術很好,你看,能不能幫我解毒呢?”

“回房間去細說吧,這裏風大,我還是暈。”

回到房間,關好房門,葉無雙主動地做了自我介紹:“我叫秋葵,準備回京都,你呢?”

年輕人一怔,随即笑起來:“那也不隐瞞了,我叫華筝,受人之托,去京都幫人治病的。”

坐在桌邊,華筝再一次為葉無雙把脈。

“這個蛇毒,應該是男人帶給你的吧?”

葉無雙詫異無比:“這都看得出來?”

“不是那麽劇烈,加之你還是懷孕初期,我推算一下,應該是……同房的時候,男人過渡給你的。那個男人,治好了嗎?”

想到這裏就有氣,葉無雙沒好氣地說:“不清楚,或許已經死在半途了。”

看見葉無雙包紮着的左手,華筝緩緩解開布帶:“這是你自己胡亂包紮的吧?”

葉無雙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她又不懂,而且只有一只手空着,哪裏能夠包得那麽好呢?

“真是奇怪了,你剛才在船頭為我按壓穴位,不是很懂行嗎?”

如果對華筝說是現代醫術學的,肯定會被認為是瘋婆子,于是,她說:“我坐船次數多,前幾次也是暈,比你還要厲害,正巧遇到一個老大夫教的這個法子,屢試不爽,所以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真是沒有想到,我還遇到一個行家裏手呢。”

華筝笑起來:“嗯,這個法子簡單實用,我記錄下來,以後就不怕暈船了。”

“真是的,一個年輕的神醫居然還怕暈船,讓人笑話呢。”

“那有什麽辦法啊?在山谷裏生活了那麽久,其實,我……是第一次坐船。沒有想到,坐船的滋味真是難受啊。”

兩個人相視而笑,一下子拉近了距離。

“秋葵,你的手應該可以恢複,注意,千萬不要見水了。只是,你身上的蛇毒,我沒有帶相關的草藥在身邊,等上岸了之後,再為你診治。”

“華筝啊,這畢竟是我的第一個孩兒,如果可以的話,真是想留下來的。”

“我沒有十足把握,盡力而為。”

看着華筝将髒污的布帶收拾卷好,葉無雙打趣道:“你知道嗎?我也認識一個叫華筝的人,只是,她是蒙古族的小公主,而你,卻是妙手小神醫。”

華筝來了興致:“真的嗎?居然還和公主同名啊,真是奇妙。”

點燃了燈燭,兩個人圍在桌邊說點悄悄話。

葉無雙講了《射雕英雄傳》裏華筝的故事,而神醫華筝則說了自己行醫途中的趣事。

直到近四更天了,兩個人才沉沉睡去。

翌日醒來,葉無雙問華筝:“不知道你會在京都逗留幾日呢?”

華筝認真地想了想:“具體的時日說不清楚,這要看患者的具體情況而定,或許三五日,或許三五個月。”

以為是葉無雙擔心自己的解毒不能如期完成,華筝又補充說道:“沒事的,到了京都,我帶着你去藥鋪抓藥,你自己回去煎服,只要你按時喝藥,保證休息,很快就會健步如飛——相信我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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