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3)

麽可以誇獎的地方,只好委婉地說:圖上這配字,當真寫得不錯……深受打擊的百裏屠蘇從此就把他的墨寶全部珍藏了起來。

見識過自家師弟畫作的陵越,一眼就認出,那幾張畫,的确是屠蘇所作無疑。

他內心的震驚簡直難以言喻。

——沒想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師弟,居然出去一年心就被人拐跑了!!居然還是被男人拐跑的!

——早知道不應該過多灌輸男女大防的道理了!

——雖然挑男人的眼光還是可以但畢竟是個男人啊師弟!

“陵越,你這看畫,可是屠蘇的手筆?”

掌教真人知道最了解百裏屠蘇的,也就只有這個大師兄陵越,見他一直盯着畫發呆,就出口問了一句。

陵越回過神來,表示自己沒見過百裏屠蘇繪畫,且百裏屠蘇也不是個喜好筆墨之人,應該不會做這私下畫圖之事。

——一向雙标護短的陵越OS:屠蘇啊屠蘇,這裏除了我之外,沒人見過你的畫,你可千萬要否認啊!師兄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六十九

百裏屠蘇果然乖乖的沒開口。

倒不是他聽到了陵越的心聲,而是被歐陽少恭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在衆人異樣的目光中,陵端得意洋洋的挑釁之中,歐陽少恭卻是态度從容,不慌不忙地對此進行了反駁:首先,這些面目模糊的人像實在難以證明是他歐陽少恭;其次,沒有足夠證據可以證明這些畫确為百裏屠蘇所作;最後,即便他與百裏屠蘇确有交情,也不能證明他們二人參與了此事。至于那套鬼面人黑衣麽,百裏屠蘇因主持負責弟子試煉一事,成日不在旁人,想要嫁禍,那真是再容易不過。

被歐陽少恭這麽一說,衆人再回頭看這些畫時,确是覺得又有些不像了。

——所以有時候畫技太糟糕,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歐陽少恭條理分明,可陵端顯然也早有準備。

他指出,那五名服藥的人之中,有一人曾看到當時有另一個鬼面黑衣人一閃而過,可見,他們定是一起行動,一個躲在暗處,一個出來交易。所以歐陽少恭的那套衣服,肯定是在他的房中……

陵端這意思,是要趁歐陽少恭不備,立即去搜房了。

百裏屠蘇擔憂地看了歐陽少恭一眼:看來他在你那邊也早有布置……

歐陽少恭知他意思,只微微颔首,令他稍安勿燥。

七十

因此事幹系甚大,掌教真人和執劍長老決定親自觀看整個搜索過程。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歐陽少恭的房間,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風晴雪。

當陵端得意洋洋地從歐陽少恭的包袱中拿出那一套鬼面人套裝時,擠在門口的風晴雪憤怒地站了出來,“這絕對不是少恭的東西!”

——為什麽風晴雪會這麽斬釘截鐵地認定呢,因為當初二人一同上山時,歐陽少恭因為嫌包裹太重,曾當着她的面打開,扔掉了一堆的東西。風晴雪的記性特別好,看過一遍歐陽少恭的衣服風格後就記住了,歐陽少恭的穿衣風格雖十分多變,紅的白的藍的黃的都愛穿,但獨不愛穿深色,絕對沒有黑衣服,更不用說還是這麽醜的黑衣服。

怎能如此抹黑少恭的審美?!風晴雪憤憤不平,決意定要為歐陽少恭洗脫罪名。

對于風晴雪的話,陵端哈哈大笑,反駁道,這套黑衣,說不定是他的同夥所備,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百裏屠蘇一眼。

風晴雪想了想道,“我的靈蝶之術可以嗅出衣服上沾過誰的氣息,靈蝶會落在穿過這件衣服的人的身上,一試便可知!”

陵端面色瞬間微變,但還是半信半疑,“哼,哪有這種法術,你可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姑娘是幽都之人?”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紫胤真人突然發問,見風晴雪點頭,他與掌教真人相視一望,同時點了點頭。

掌教真人和執劍長老均對幽都法術有所了解,知道他們族中,确有這種靈蝶之術,使用者無需多深的法力,卻也是秘而不傳之術。

風晴雪見自己被肯定,開心一笑,當下雙手結訣,随着光陣一閃,數只五彩閃耀的靈蝶揮舞着雙翅被指引着落在了衣服之上,不多,它們再度翩翩起舞,于空中環繞了一圈,最後悉數落在了陵端的頭頂。

陵端瞬間面色慘白。

七十一

所謂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陵端眼下這個情況。

他跪在掌教面前大呼冤枉,這當口,風晴雪又令靈蝶找出了百裏屠蘇房中那套黑衣真正擁有者,此時也正圍在門口看熱鬧的報名者之一——元勿。

這位叫元勿的小哥,膽子看起來不大,稍一威吓,沒多久就招認了。

據元勿供認,他曾是之前在江湖上賣假藥鬧得沸沸揚揚的青玉壇的弟子(他特意強調了“前弟子”三個字),但他表示他也是不願意的,絕對是被逼的。作為其中一名派發假藥的弟子,他因此結識了前來買藥的陵端。

不過秉着一顆善良的心,元勿在陵端服藥前特地提醒他,此藥尚在試驗期,不如看看其它人的療效後再服用。陵端的确忍耐了幾天,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服下去。

不過也幸得元勿提醒,陵端因服藥晚,後果還沒發作,假藥事件就馬上曝光了。陵端又回頭找元勿,此時元勿已經“棄暗投明”幫着太子長琴派發解藥,陵端服了藥倒也馬上無礙,只是他當初為了買那假藥從劍閣中偷出來拿到當鋪當掉的一把名劍,卻是沒辦法贖回去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眼瞅着紫胤真人就要出關,那劍閣裏的劍無不是他的心頭好,若發現被盜,此事肯定瞞不住,這段時間因看守劍閣的劍靈紅玉被遣外出,掌教真人派他看守劍閣,這才有了他這個監守自盜的機會。

原本他的如意算盤是,等自己服了藥後功力大增,那錢財自然區區小事,事後贖回即可,不曾想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還差點吃了假藥送命,真是後悔莫及。

豈料,數日之後,元勿前來找他,說是青玉壇人已經卷錢跑路,他無處可去,便想要到天墉城裏拜師學藝,讓陵端多多幫忙,還奉上財帛若幹。

陵端自然是笑納了,但這錢仍是杯水車薪,元勿也窮得丁當響,于是元勿便出了這個在報名者中賣假藥的辦法,他們便趁此試煉的機會,大發了一筆橫財。

至于那假藥麽,元勿說,乃是用從前那藥丸裏切分改良而成,藥效大減,應該不會出太大亂子。

他們也想過讓人背鍋,而這對象,經由陵端挑選,最終圈定了百裏屠蘇和歐陽少恭。

更令陵端如有神助的是,當他偷偷來到百裏屠蘇房間後,竟意外發現了他的那些畫。證據真真假假,一應俱全,本以為這回是煮熟的鴨子跑不到,沒曾想到,到頭來,仍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七十二

真相大白,人物證物俱在,掌教真人下令将陵端散去修為逐出天墉城,并取消元勿的入選資格。

考上的新弟子一下子少了六個人,所以二十名後的六位弟子被替補上來了,歐陽少恭正在此列。

看着歐陽少恭一臉得意的表情,百裏屠蘇心中突然一咯噔——看來這件事的背後,肯定又是跟他脫不開幹系了。

元勿——青玉壇——太子長琴——假藥……

原來如此!

趁衆人走遠,歐陽少恭暗下裏拉了一下正在發呆的百裏少俠的衣角,拿出一張紙,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張雖是一閃而過,那圖上的人物卻是再清楚不過——正是剛才被陵端拿出來的那一堆畫中的一張。

——也不知他是什麽時候偷偷撿走了一張的!

“這畫工拙劣至此,也是世所罕見,啧啧!”歐陽少恭搖頭嘆息,百裏屠蘇臉紅到耳尖,伸出手來就要搶,卻被歐陽少恭死死捂住。

師尊他們還未走遠,看熱鬧的弟子也還未散光,到底不敢惹出太大動靜,百裏屠蘇只得忍耐着歐陽少恭繼續拿此事笑話他。

卻不想歐陽少恭嘲笑了一句也就打住,拍了拍裝了畫紙的袖口道:“醜雖是醜了點,但畢竟是娘子的一番心意……”那眼眸中的笑意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為夫很是喜歡……”

第 12 章

七十二

風波結束之後,替補學員歐陽少恭正式成為了天墉城弟子。

對此,歐陽少恭并不感到高興,因為入門之後,他并沒有如願以償地天天看到他家的親親娘子,百裏屠蘇像是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一般,幾乎不在人前露面。

與此同時,他開始了枯燥乏味的天墉城弟子生涯,一半的時間,不是苦兮兮地幹雜活,就是傻兮兮地跟着人群練劍,這對于平時除了診個脈開個方子就無所事事的鄉村大夫來說,簡直是個巨大的折磨。

另外還有一件不舒服的事是,他感覺到了一道充滿探究的視線随時随地粘在他的身上,意味不明,來意莫測,令他頗為不悅。雖然明面上,這視線的主人,似乎對他相當關照。

比如此時——

他故意腳底一滑,像是不慎踩錯了臺階,身體向後倒去,懷中抱着的大疊書卷眼見着要随着他的摔倒而灑落一地。突然,一條強有力的手臂迅速托住他的腰側,将他一把拉了回來,避免了與地面的親密接觸。

擡頭看去,一張英氣勃發但又帶了幾分沉斂嚴肅的臉恰好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歐陽少恭努力施了一禮:“多謝大師兄。”接着又好奇地問道,“師兄平時也來藏經閣?”

來人正是天墉城的大師兄陵越,聽得歐陽少恭問話,他別開目光,某種謎一般地尴尬一閃而過。接着又恢複了一貫冷靜模樣,“叮囑”歐陽少恭走路小心,莫要再摔,然後就若無其事地走了。

歐陽少恭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走了一個陵端,又來一個陵越。這些天墉城的弟子,看來并不太好應付。陵越究竟知道了些什麽?又想要做些什麽?而且看起來,這陵越的段位,比起那陵端可是高了不知多少……

最終歐陽大夫得出結論:看來還是得盡快帶自己家娘子下山才是!

七十三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在對待他家不擅言辭又面癱的娘子,歐陽大夫素來主動。

于是數日後,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歐陽大夫就大喇喇地出現了百裏屠蘇的房中。百裏屠蘇正在房中打坐,見到歐陽少恭出現,既有幾分意料之外,也有幾分意料之中,再餘下的幾分,就是擔憂。

——你一路走來,可有被人發現?

這話在歐陽少恭的理解裏,分明透着另一重意味。他冷冷地哼了一聲:“這麽怕被人發現?你我的關系,就是這麽見不得人?”

百裏屠蘇垂下頭,眼神微動,定了定神,起身來到歐陽少恭的身邊,從背後緊緊抱住他。他以傳音入密的方式,同自家夫君說着情話:“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最近我被師尊禁足在房中,不敢走遠,但心中無時無刻不惦挂着你。”說罷,如小獸般将頭靠在歐陽少恭的脖頸處蹭了蹭,透着一股讨好的意味。

百裏屠蘇說情話的次數很少,所謂物以稀為貴,所以每次效果都十分不錯。歐陽少恭緩了神色,問道:“你師尊把你關起來做什麽?”

百裏屠蘇抱住歐陽少恭的手勢又緊了一緊,“師尊閉關之時自創了一套心法,令我這段時間好生練習,沒練成功就不許我出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百裏屠蘇認為時機未到,暫時不想說出口。

歐陽少恭哂笑道:“你這師尊倒是霸道,萬一一輩子練不成,豈不是一輩子都要把你關起來?”

說話間,歐陽少恭的耳朵無意中蹭過百裏屠蘇的唇邊,百裏屠蘇心中一動,忍不住張開口,輕咬了一下那瑩白的耳垂,歐陽少恭全身一顫,在他的懷中扭動了一下,惹得百裏屠蘇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下情已迷,意已亂,整個人均是心猿意馬。“少恭眼中,我有這麽笨麽?”一邊“說”着話,一邊雙手已經不安份地在歐陽少恭身上游動了起來。

歐陽少恭按住他亂動的手,低聲道:“笨,你豈止是笨,”感受到百裏屠蘇身體一僵,他趁機掙脫百裏屠蘇的懷抱,面對面地看着他,伸出手來,揉了揉他家娘子略帶委屈的臉,笑道:“可就是這麽笨,我才喜歡。”

見百裏屠蘇又要撲過來,歐陽少恭作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接着從袖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交待道:“仙藤葉子制成的藥丸,記得每天服一顆,可不要浪費了我這幾日花費的心力。”

這幾日?難道是在天墉城中臨時煉制而成?百裏屠蘇聽出不妥,他知道,歐陽少恭替他煉制的藥丸十分不易,需耗費大量的原材料,尤其是仙藤葉。因着陵端嫁禍一事,歐陽少恭的行李被清查了一遍,若有藥物、藥材一類的帶在身上,當時必定會被搜出。

“少恭,煉藥的材料獲取不易,你身在天墉城,又是怎麽拿到的?”百裏屠蘇單刀直入。

歐陽少恭一付高深莫測,“賣個關子,以後你就知道了。”說完還對他意味深長地眨眨眼,百裏少俠暗自搖頭,好生無奈。

七十四

趁百裏屠蘇倒水服藥的當口,歐陽少恭在他的房中四下打量,到處尋覓。

“娘子,這幾日可有新的畫作?快拿來給為夫看看!”

一提到畫,百裏少俠的臉又紅了個通透,板起臉來,表示不想理人。

可顯然歐陽少恭并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他,一張嘴仍在那裏喋喋不休:“若是早知道娘子對筆墨丹青有如此興趣,在甘泉村時,為夫應該好生陪着娘子作畫才是……其實現在也不晚,來來來,不如趁此良夜,娘子揮毫,為夫磨墨……”說罷,還真的站于書桌前,拿起筆墨,要等着百裏屠蘇現場作畫。

百裏屠蘇嘆了一口氣,過去拉着歐陽少恭直言道:“莫要再笑話我了,我知道自己畫得不好。”

歐陽少恭看着他,半真半假地否認道:“萬事評判存乎一心,屠蘇的畫好不好,只有為夫才能說了算。我說喜歡,那就是真的喜歡……技巧算什麽,畫匠千千萬,哪個能抵得上我的少俠?”後面這句,是他附在百裏屠蘇的耳畔說的,這般耳語呢喃,聽得百裏屠蘇半身酥軟,哪裏抵擋得住?

不過,下一句話,立即将百裏屠蘇驚喜之情澆了幹淨:“譬如當日留下的那張,你将我切菜的樣子畫得如此栩栩如生、飽含情意……”

等等……

百裏屠蘇瞪大眼睛、滿臉委屈:“可那張我畫的明明是你彈琴……”

擲地有聲之後就是迷之沉默。

難得有這麽一回,能言善辯的歐陽少恭,居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七十五

動口既已無益,那不如直接動手。

正如歐陽少恭所言,萬物評判存乎一心,情人眼中可以出西施,歐陽少恭眼中亦可出吳道子——出不了也無妨,自已上馬造一個便是。

只見百裏屠蘇右手握筆,而歐陽少恭站于其身後,手覆其上,百裏屠蘇被他手上力道帶動着,依勢落筆,只見那筆墨由淺入深,起承施染,遒勁線條躍然于紙上。

如此這般,他們終于完成了成親後第一幅“合作”的畫作:

——鄉間院落之中,一名男子彈琴,一名男子舞劍,畫筆生動,栩栩如生,仿佛能于畫中聽到瓊音清響,能感受到劍法靈動,細看時,又能看到這彈琴舞劍的兩名男子,彼此目光交錯,難解難分,無限情意盡在其中。

百裏屠蘇擱下筆後,默立良久,心潮起伏。

歐陽少恭正想說什麽,卻見百裏屠蘇又拿起筆,在旁邊空白之處添上一行字:

“琴心劍魄,白首同歸。”

歐陽少恭唇邊浮現一抹淺笑。

“這就是少俠的心意?”

百裏屠蘇紅着臉點了點頭。

七十六

“如此佳作,必須挂在最顯眼處,娘子快想想,挂在哪裏比較好?”歐陽少恭又開始開玩笑。

百裏屠蘇作了一個手勢,“睡覺!”

“如此良辰如此夜,怎可浪……唔……”百裏少俠将歐陽大夫一把摟進懷中,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今晚的“睡”字,是個動詞。

——不知是自己□□熏心,還是歐陽少恭的藥中确有少量催情成份,剛才撩撥起來的那點欲念,已是難以自控。更何況,他們彼此不曾同房已有數月之久,熬耐到此時此刻,已屬百裏少俠善于克制。

陽春白雪之後是肉搏相見,資深文藝男歐陽少恭對此頗有些适應不良。在被脫剝了個幹淨扔在床上後不住搖頭嘆息:“‘素墨丹青千古畫,寒窗風月兩重天。’可惜啊,有人不識丹青,只熟風月……”

百裏少俠也不同他廢話,那握住某個生龍活虎之物的五指緊緊一攏,底下這人便随之一聲長吟,再也說不出多餘的廢話來。

百裏屠蘇将空着的一口手捂在歐陽少恭的嘴上,提醒道:“師尊和師兄就住在附近,莫要發出太大聲響……”結果被歐陽少恭洩憤狠狠咬了一口。

“你不會布個結界麽?”

“擅用術法,師尊會感覺到……我的手給你咬就是!”

歐陽少恭還待掙紮,被百裏屠蘇一記□□直入,神魂飛蕩,快美難言,嘴巴被捂住叫不出聲,只好狠狠地張口咬住送到嘴邊的手。

百裏少俠痛得直抽氣。

幸好,他是啞巴,叫不出聲來。

第 13 章

七十七

翌日清晨,百裏屠蘇的右手腫成了一個饅頭。

他用左手支着頭,靜靜看着身側這“罪魁禍手”美夢正酣的模樣,牙磨了磨,低下頭來,在對方的額上輕輕蹭了一下。

歐陽少恭在百裏少俠的目光包圍中悠悠醒來,拿起百裏少俠那饅頭手,端詳了半晌,接着對準昨晚那牙印落下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一口。

百裏屠蘇痛得眼流都快出來了。

——你在做什麽?

“餓了。”

“……”

百裏少俠從廚房裏“順”了兩個饅頭回來,看着歐陽少恭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想起了家中那只“吃貨”小翔。

——小翔呢,回來了沒有?

“你跟我回家我就告訴你!”跟歐陽大夫打聽情報,那都是有條件的。

百裏屠蘇作了一個讓他再等等的手勢。

“等,還要我等多久?等到你們掌教真人這般白發蒼蒼的年紀?”

百裏屠蘇猶豫了一下,告訴歐陽少恭,只要他身上煞氣盡除,師尊就會放他下山。他原本來自南疆烏蒙靈谷,當初正是因為身上的煞氣才被母親送至天墉城。當初紫胤真人與他的母親約定,等有朝一日煞氣除盡,就會送百裏屠蘇下山。

紫胤真人手上本有兩枚仙芝丹,原本等年滿十八周歲,服下另一枚後煞氣也就治愈了,但是……

歐陽少恭眼神一閃,笑道:“原來是為這個……好,我不催你就是。至于你身上的煞氣,當初在甘泉村,我不也已經将之除去了大半?你放心,再多服幾濟藥,也就好了。”

——傻屠蘇,治病的法子,還不是在我身上?

七十八

百裏屠蘇纏着紗布去和紫胤真人請安。

“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房中有巨鼠,睡夢中不察,不慎被咬。”

一旁的陵越別開頭,當作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紫胤真人也別開頭,當作自己聽到的是一個一點都不荒唐、完全合情合理的理由。

七十八

以上場景純屬歐陽大夫腦補。

事實上,腫着手的百裏屠蘇這段時日一直在房中靜修,無論是師尊還是師兄,都無人找他。倒是之後歐陽少恭三天兩頭過來,及時帶藥給他服下,當然也不忘做夫夫間最重要的事情。

就這麽一轉眼,歐陽少恭作為新弟子已經在天墉城待了一個月有餘。

這天午後,他趁衆人休息之時,獨自去了後山山道。

那裏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山下,但歐陽少恭走到半腰時,又改變了方向,朝着另外一座山頭走去。待走到一處平坦的山道中時,歐陽少恭停了下來。那路旁有一座簡陋的農舍,似是獵戶臨時搭建。只不過,屋子裏頭光線灰暗,四下寂寂,似乎無人居住。

歐陽少恭推開門走了進去,對着屋子的某一處說道:“來了沒有?”

靜了半晌,從某一處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接着有幾下“咕咕”的叫聲響起。

“東西帶來了沒有?”

“咕……”

“我看看……一、二、三、四……這回才30片,呵,這板藍根真是益發吝啬了……”

“咕咕……”

“……你這蠢物,不是會說人話了麽?為何還要成日說鳥語?唉,鴻鹄之軀,燕雀之志,物肖其主,罷了!”

“……”

七十九

身後忽地傳來一聲細微異響。

歐陽少恭警覺,驀地轉過身去,不遠處,大師兄陵越的身影驟然出現。“歐陽師弟,你為何在此地?你身後藏着什麽?”

歐陽少恭一怔,已然明白了過來:“你跟蹤我?”

——此人修為确是不可小觑,竟可一路跟随而至卻未被他覺察。

陵越并未否認,他狐疑地看向歐陽少恭身後,方才,他清楚地看到,歐陽少恭正對那邊的“人”說話,只是被他身形擋住,什麽都沒有看到。

歐陽少恭并不答話,只冷靜地問道:“看來大師兄留意在下已有不少時日,不知在下做了何事,竟得師兄如此眷顧?”

陵越又上前數步,“少恭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問?”說話間,探頭朝歐陽少恭身後看去——

那後那“人”似被驚動,在歐陽少恭身後發出沙沙細響。歐陽少恭又一側身,堪堪擋住了陵越的視線。

兩人互相戒備對視。

半晌,歐陽少恭忽然一嘆:“師兄既然非要知道,那在下只好順着師兄的意思了……但願師兄莫要後悔才好!”說完,他對着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陵越看到,一只白白的小手從歐陽少恭身後伸了出來,動作有些怯生生地拉住歐陽少恭的褲腳,接着,一個張孩童的臉露了出來,約莫三四歲的模樣,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一會看看歐陽少恭,一會看看陵越,滿臉的童稚無邪。

陵越愣了。

“這是誰?”

“哦,他單名一個翔字,複姓歐陽,”歐陽少恭彎下腰,抱起那孩童,“是我的兒子!”

八十

陵越扶額。

“少恭莫要說笑!”

“在下并未說笑……小翔,叫聲爹爹聽聽?"歐陽少恭往孩童的身上拍了一下。

“咕……爹,爹啊……”聲音清脆洪亮,吐字清晰,歐陽少恭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看向陵越,一臉“你看看我沒有騙你吧”的表情。

陵越一口氣噎住,頭大如鬥。

他怎麽都不會想到,聽從師尊之命平時留意歐陽少恭的一舉一動,卻不曾想到會有這樣一個“重大”發現。

——師弟你找個男人就算了居然還找了個帶拖油瓶的二婚男!

——這要讓我怎麽跟師尊複命啊?

忽然,附近又傳來一陣異響。

“是誰?”陵越轉身看去。

“大師兄,歐陽師弟,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一心想替陵端報仇所以一直沒事就盯着歐陽少恭的肇臨正站在不遠處,嚴肅地看着他們。

——事情大了!

八十一

戒律廳內,衆人面對這白嫩嫩、水靈靈、說話奶聲奶話的小娃兒,全場屏聲息氣,全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天墉裏,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過這麽小的孩子,就連當初最小的百裏屠蘇,上山時都已經六歲。

別看這孩子小,人卻鬼精靈得很,在歐陽少恭的指點下,一一問候過去:“掌教真人、紅玉姐姐、陵越哥哥、肇臨哥哥……”每一位板着臉的人難免表情松動,嚴肅的氣氛立即沖淡了不少。

如此溫馨祥和,倒像回家探親一般。

掌教真人輕咳了一聲,示意剛剛回來在外回來的紅玉将孩子帶到一旁,令肇臨将所見所聞述說一面。

“啓禀掌教真人,弟子見這歐陽少恭行事詭秘,常無故失蹤,便留心觀察。弟子發現,他常趁午休之時離開房間,前往山下一處農舍,但弟子前幾次查探時,發現屋中并無人跡。弟子覺得此事有異,更是暗中留心。一個時辰前,弟子發現歐陽少恭又不在房中,故而來到那處農舍……”

接下來,就是撞見陵越與歐陽少恭談話的經過了。

因着陵端的前車之鑒,肇臨做事更加小心。他本想搜集更多的證據将歐陽少恭“一擊擊殺”,但是陵越似乎也在暗中觀察歐陽少恭,而且因為常有陵越在,他跟蹤歐陽少恭時就十分不順利。不知是否他多心,他總覺得,陵越好像有意在護着這歐陽少恭……

此次,若非被陵越覺察,他也不會這麽快地就站出來。不過他想,這歐陽少恭在半山上居然藏了一個孩子,這事應該不會善了。據天墉城的招生規則,新弟子必須沒有家室拖累,單這條,歐陽少恭就是違反了,若無意外,應該可以成功地趕他出去!

在肇臨禀報完畢之後,掌教真人面色微動,他狐疑道:“那農舍早已荒棄多時,況且一個三歲稚童,怎麽可能在無人照料的情況下,在那裏生存多日?”

肇臨忙應聲道:“沒錯,掌教真人!況且弟子發現,那裏沒有任何食物,而歐陽少恭手上則只有一包奇怪藥草,這裏頭,似乎另有內情……”

掌教真人目光淩厲地看着歐陽少恭,“你對此有何解釋?”

八十二

另一邊,紅玉哄着那孩子說話。

“小翔,姐姐問你,站在那裏的歐陽少恭是你的爹爹麽?”

小翔歪頭想了想:“我好餓……我……好餓……”

紅玉心道:難道這孩子平時都饑不裹腹麽?她打量了這一眼這孩子圓滾滾的身形,又覺得不像。“你想吃什麽?”

“十斤五花肉。”

紅玉:“……”

紅玉決定重新提問。

“小翔,你平時住在哪裏?可有人過來照看你?”

“咕——”

“?”

“五花肉……我要吃五花肉……”

“……”

——為什麽這奶娃兒竟會對五花肉如此執着?

八十三

歐陽少恭嘆了一口氣,“不瞞掌教真人,在下帶孩子上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皆因在下娘子抛夫棄子、離家出走,留下我與小翔孤兒寡父。将小翔留在那處,亦是無奈之舉。平時,小翔被那裏的獵戶帶在山下收養,偶爾得空,帶到山上,令我們父子見一見面……”

“那獵戶呢?”

“今日事忙,回去了。”

“獵戶姓甚名誰,何許人……”

……

話未問完,百裏屠蘇和紫胤真人一并走了進來。

方才,他收到陵越偷偷發來的信符,知道歐陽少恭出事,連忙出門。沒想到中途遇到紫胤真人來看他,他不敢隐瞞,将此事告知了自己師尊。

他們在門外還站了片刻,将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進去後,場內的目光就集中了他們的身上。

紫胤上前跟掌教真人說了幾句,而歐陽少恭也與百裏屠蘇的眼神交錯了好幾回。

但反應最大的是小翔。

他看到百裏屠蘇後,就掙紮了紅玉的手,小短腿飛快地朝着百裏屠蘇撲去,穿過人群,穿過大廳,一把抱住百裏屠蘇的大腿,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衆人:……

百裏屠蘇:!!!

百裏屠蘇蹲下來,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孩子,一頭霧水。

——你,認得我?

“娘,娘親……”那孩子一邊喊一邊撲進了百裏屠蘇的懷裏。

在衆人石化的表情中,歐陽少恭終于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第 14 章

八十四

百裏少俠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他頂着天墉城衆師友無比詫異的目光,被一個奶娃兒一口一聲地叫娘親,維持了多年的高冷形象就此破功。

他不知道是應該先教育這個孩子不能亂認娘呢,還是應該将這個如同壁虎一般死扒在他身上不放的四肢扯下來,但顯然兩者他都極不容易辦到。這孩子雖然人小,但是力氣卻大的很,若用上真力,又恐傷到他。

——等等,這孩子身上,怎麽會有一股極為熟悉的味道?

他似有所悟地看向歐陽少恭,見對方眼睛眯起,笑得如同一只狐貍,臉上寫滿了“這場曠世絕倫的大戲果真絕妙至極”“不枉在下千裏迢迢趕來天墉城忍耐月餘”“早就警告過讓你跟為夫回去誰讓你不聽現在後悔了吧”等等內涵不一的表情彈幕。

百裏屠蘇扶額。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了一連串的畫面……

——原來,這孩子果真是阿翔所化!報複我就算了,何苦虐鳥?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百裏屠蘇的身上,見百裏屠蘇與歐陽少恭二人不分場合的眉來眼去,又轉而落在了自稱是孩子父親的歐陽少恭身上。

個中邏輯一點就明:歐陽少恭是孩子的父親——孩子叫百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