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就可以睡覺了

就真正的該告別了吧。所以,偶爾放松一下,也沒關系的。

茲:“……”

亞修斯笑的輕松:“啊,突然想起我還有急事,老師再見了。”

“滾(ノ`Д)ノ”

“好嘞ヽ( ̄▽ ̄)”

房間外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低沉起來,陰雲彙聚,還伴着陣陣雷鳴。

不到一分鐘,豆大的雨點随之落下,開始清洗大地。

亞修斯:“……”再次确定,他的運氣果然很糟糕。

“拿着。”圓柱形的物體從窗臺飛出,猶帶着氣憤的茲扔完東西後立馬合上了窗戶,順帶拉上了窗簾。

亞修斯下意識的接過,看清了手中的東西後,無奈的笑了。

“老師,再見了。”他朝着窗戶道別,聲音不大,但他知道裏面的那個人聽的到。

而後,他撐開傘,邁入了雨簾之中。

☆、臺風天要小心生病

雨越下越大,似想要将所有的不滿自天空倒入地面。

整個世界似乎除了滂沱的雨聲外在空無一物,亞修斯的傘在風雨中艱難的飄搖着,一陣狂風吹過後它終于不負衆望的開成了一朵花。

這種天氣打傘的意義其實已經差不多沒有了,風卷着雨早就将全身打濕,頭發也濕淋淋的黏在臉上,糊着風雨直讓人睜不開眼。

半路,亞修斯拐了個彎,他決定不去卓然那了。

這麽大的風雨,等他沒走到搞不好就要讓風給刮走了。

事實證明,他的這個選擇在一定程度上還算明智,剛踏入宿舍的那一刻,本就勢大的風雨更是強了不止一個等級。

一些分量不足的東西被大風無情的卷走,偶爾還能聽到重物敲擊窗戶的聲音。

水在腳尖彙集成灘,被淋成落湯雞的亞修斯重重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加快了腳步朝着浴室走去,濕漉漉的衣物被随意的扔在了收納籃裏,熱水淋過頭頂,糟糕的感覺才消退了一些。

揉了揉鼻子,擦幹了身體,随意裹了一條毛巾赤着腳就踏了出去。

湛藍的眼眸有些迷茫,亞修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唔……好困。

這麽想着,整個人就撲到了離他最近的沙發上,也顧不得拭去頭發上的水珠,合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不一會,淺淺的呼吸聲在小小的房間裏回蕩着,堅實的房屋隔絕了交雜喧鬧的風雨,給人以栖身之地。

又不知過了多久,大約一個小時吧。

“亞修斯——”房門被猛然推開,看到沙發上休憩的青年時拜爾德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家夥沒有頂着風雨在外面亂跑,放下一顆不安的心,拜爾德走近幫睡夢中微微皺眉的人蓋好的毛毯。

手指無意間劃過過分白皙的皮膚,一顆剛放下的心轉瞬又被提起。

拜爾德這才發現睡着的人呼吸隐隐有些急促,他将手掌覆上額頭,滾燙的溫度瞬間讓他擰死了眉毛。

狂風折斷了樹枝卷着殘葉在空中肆虐,落下的雨幕遮斷了視線也隔絕了人的腳步。

“亞修斯。”拜爾德輕輕拍打着紅潤的臉龐,“醒醒。”

“唔……拜爾德。”認出了來人,亞修斯有氣無力的嘟囔着,“我頭好痛,想睡覺。”

“先別睡。”拜爾德眉頭微皺,從醫藥箱裏翻出幾顆急速退燒藥,倒了杯溫水,塞到人手裏:“先喝藥。”

亞修斯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直覺告訴他白色的小藥丸不是什麽好吃的東西,果斷扭頭:“我不。”

“你是小孩子嗎?”拜爾德額頭青筋暴起。

“你兇我。”湛藍的眼眸中瞬間染上霧氣,亞修斯癟了癟嘴,想哭但沒哭出來。

“我沒有。”拜爾德咬牙切齒,他哪裏兇了。

“你就有!”豆大的淚珠開始滾落,滴答答的落在了藍色的布藝沙發上,浸染出一片深沉的痕跡。

拜爾德:“……”

事實證明,和一名發着燒腦子燒糊塗的笨蛋講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乖,吃完給你吃糖。”耐着性子,拜爾德安撫着亞三歲。

“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要吃糖。”亞三歲鄙視道。

“亞修斯!”拜爾德溫柔的笑了,如果忽略掉他身後不斷冒出的黑氣,當真可以稱之為和藹和親。

本能察覺到危險的亞修斯瑟縮了一下,縮完之後似乎也意識到這樣有點慫,梗着脖子,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對着拜爾德。

就算心底已經怕了,但是輸人不輸陣。

對着霧蒙蒙的藍寶石,拜爾德不為所動,微笑起身,轉身來到廚房。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門,亞修斯對廚房裏面的情形看不真切,只是不斷傳來的沉悶敲擊聲,像是一擊一擊的打入了他的心中,眼睫都開始變得不安。

他靜悄悄的起身,将毛絨絨的毯子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張臉,一步一步的朝着門邊蹭去。

終于,就在他的手勾到門把手,距離勝利只剩下一步之遙的時候……廚房,冷不丁的探出半顆腦袋來,一只眼睛死死的鎖定了他。

一股寒意直接從尾椎升起,像是被兇獸看上的小動物,亞修斯下意識的挺直了胸膛,僵硬了身體。

“你……要幹嘛。”手裏捧着一杯渾濁液體的拜爾德幽幽的出聲。

緊了緊裹在身體上的毛毯,亞修斯也不敢說話,只是乖巧的回到沙發上,将自己包成一個球,委屈巴巴的盯着地面看。

拜爾德:“……”這副表情怎麽感覺像是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就是去廚房将藥碾碎沖在水裏啊喂。

生病的亞修斯不正常,他心裏默默的做好了筆記,并用着重符號标記好。

裝着渾濁液體的杯子敲擊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拜爾德伸手探了一下亞修斯額間的溫度,依舊是滾燙的吓人。

“你……”拜爾德一個字剛出口,就見亞修斯飛快的拿起桌子上的藥水猛灌進去。

灌完還讨好的看着他(oT-T)屍

糟糕,拜爾德捂着胸口,這種心動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亞修斯——可憐、無助、但不敢說話。

“給。”粉色的糖果塞到軟軟的唇裏面,拜爾德有些好笑:“這是獎勵。”

酸甜的味道沖散了口中苦澀,亞修斯忍不住用力的抿了抿,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拜爾德對于亞修斯的合作表示欣慰,接着就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個吹風機來,笑眯眯道:“接下來,我們來吹頭發。”

小巧的圓形按鈕按下去後,發出的是與小巧的身量完全不符的聲音。

亞修斯決定收回剛才的話,這人完全就是惡魔啊。

可是他還是不敢嗦話_(:3」∠)_

手中的黑發格外的柔軟,因為沾染了水汽的原因相當服帖的貼在了頭頂,熱風拂過,吹去了水汽,連帶着整個發型都變得蓬松起來。

頭頂輕飄飄的,亞修斯感覺昏沉沉的,不知不覺的就在吹風機的音調中緩緩合上了眼。

在發尾也已經全幹了後,拜爾德停下了躁動的機器,又探了探額頭上已經能低上一些的溫度,對着已經睡着的青年不禁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晚安,亞修斯。”這麽說着,他将厚厚的一床被子壓在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客廳的燈被蹑手蹑腳的熄滅,門悄悄的合上。

窗外依舊是沒有停歇的征兆的風雨,卓然揉了揉眉心,牆上的電子鐘早已過了夜晚九點。

他放下筆,看着一條剛推送過來的消息。

[通知:接氣象臺播報,于今日8點檢測沿海南面即将有超強臺風登陸,風力等級16,暫停學院內授課,所有活動暫時終止……]

豔紅的字體讓卓然不禁抿了抿唇,他低頭抿了一口早就已經涼掉的紅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

狂風驟雨肆虐了一夜也沒有停歇的意思,鬧鐘的鈴聲已叮叮作響,窗外的景色卻還是一片昏暗。

從睡夢中猛然驚醒的拜爾德揉着酸痛的太陽穴,睜開了眼睛。

他掀開被子,鑽出被窩,不知道亞修斯怎麽樣了,昨天喂他吃了強力退燒藥,算算時間,根據藥效應該褪差不多了。

今天也上不了課,正好可以和亞修斯一起複習刷刷題什麽的,還沒到最後一刻,得監督好才行,拜爾德默默在心裏安排好今天的計劃。

“亞修斯,好點了嗎。”他順手按開了客廳的燈,蓋着被子的一團依舊睡的不省人事。

急速的喘息讓雙臉變得通紅,額頭的冷汗密密麻麻已經是到了不可忽視的程度,拜爾德驟然驚醒。

“亞修斯。”他飛快的将人扶起,手掌間的溫度燙的讓人不敢接觸。

拜爾德的手指哆嗦了一下,沒有猶豫,從衣櫃裏面取出幾件幹淨的衣服,就給亞修斯套去。

他大意了,沒想到那些藥對亞修斯根本就沒起作用。

昏睡的青年任人擺弄,急促的呼吸未曾停歇,他眉頭緊皺,似乎正做着無法言喻的噩夢。

篤篤篤——三聲,是很禮貌的敲門聲。

此時拜爾德才吃力的給亞修斯套上一只袖子,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分去了他一部分心神。

這個時候會有誰來,這個問題剛劃過心頭,門外的敲門聲就急促了幾聲。

“誰?”拜爾德有些急促的問道。

“我。”門外傳來應答聲,隐隐有些猶豫。

拜爾德聽着聲音耳熟,匆匆幾步打開了門,不管是誰都好,這種天氣只要能幫上他……

“诶,卓然會長。”拜爾德有些呆愣,眼前出現的人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透明的全包裹式雨衣上還沾染了些許水珠,映照着風雨的模樣。

卓然輕輕颔首,眼角瞄向裏客廳裏面的景色,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柔軟的毛毯随意的遮蓋了半個身體,另外半個身體就毫無防備的落在眼前……

長袖的服裝半挂在身體上,襯着有着溫度的色澤更加誘人,他臉色潮紅,幹澀的唇急速的呼吸着,翕張的睫羽看起來是如此的不安,一副活脫脫的活色生香——這就是呈現在卓然眼中的景色。

殺氣開始彌漫,黑色的眼瞳中透露着不善,不論是誰都眼前的景色置之不理……

“卓然會長,亞修斯發燒了,很嚴重。”拜爾德有些手足無措,他結結巴巴道,“能……幫幫……”

實際上,當他說完第一句的時候,殺氣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卓然徑直繞過了他,伸手探在了滾燙的額頭上。

眉頭瞬間鎖死,比起拜爾德,卓然顯然給力很多,扶着人,三兩下就套好了衣服。

拉鏈滑下,透明的雨衣轉移了主人,有些營養不良的身體被安穩的抱起。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數十秒,看呆了了拜爾德。

“我送他去看醫生,你不用擔心,外面雨大,你留下便好。”扔下這句話的卓然,留給拜爾德的只是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拜爾德微愣,急忙跟着追到了樓下,大門剛開,迎面撲來的風雨就阻擋了他的腳步,身形也被吹得一個趔趄。

而雨幕中的身影已經走出了好遠,在偌大的風雨中依舊安穩的朝前進着。

拜爾德停了下來,他知道他無法在向前一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天真,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雨嗎(叉腰自豪)

☆、燒壞了

狂風驟雨中卓然敲開了醫務室緊鎖的大門,手勁之大,讓人不由的懷疑下一刻門就會被簡單粗暴的破開。

“誰啊!”頂着一頭雞窩頭,帶着些許起床氣的醫生猛然拉開的緊鎖的大門。

“卓然。”他有些新奇,随即視線轉移到了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身上,語氣一變:“快進來。”

臉色潮紅,顯然是病的不輕。

将人小心安置在病床放上,全程卓然都沒有移開視線,黑色的眼眸連眨都不帶眨、

确認過症狀後,醫生開始忙碌起來,注射器裏灌入了透明的液體,搖晃後,又變得有些渾濁。

“扒開他衣服。”拿着注射器,醫生嚴肅以對。

講真,他從醫這麽多年,就還沒見過發燒發的這麽嚴重的,現在給這小子身上刷點油,估計都能煎雞蛋了。

也不知道這種常規的方法起不起作用。

注射器中的液體逐漸減少,直至一滴都不剩後,卓然有些忐忑:“他……沒事了吧。”

“還不清楚。”醫生扒開亞修斯的眼皮觀察瞳孔反應,“我行醫這麽多年,還沒見過燒的這麽厲害的,現在就害怕把腦子燒壞了。”

卓然抿緊了唇,“醫生你別亂說。”

醫生沒好氣的回答:“請不要懷疑我的職業素養。”

說完,他輕翻了個白眼,“你先把自己的衣服弄幹,萬一生病了你爸非得殺了我不可。”

“我沒事。”

“這樣渾身濕氣,會把病氣過給他的。”

“……我知道了。”卓然輕嘆口氣,走進醫務室的裏間,裏面有一臺烘幹機,現在剛好可以用的着。

“這小子。”醫生小聲的嘟囔着,卓然算是他看着長大的,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對人溫文有禮,少年老成的模樣,從被人口中聽到的也只有誇贊。

這是一個過分早慧的孩子,甚至在有些方面甚至連他也比不過,但他能看出,對于亞修斯,卓然是不同的。

這種不同,讓他隐隐有些擔心。

就算外表隐藏的再好,也掩蓋不來這個孩子內心其實是個偏執狂的本質。

濕淋淋的衣服在機器中重新用水過了一遍,烘幹機盡職盡責的開展了工作,散發的熱量,連帶着整個人都變得溫暖起來。

卓然靠在牆上,動了動手指,茫然的看着眼前工作的機器,內心一片空白。

他緩緩的将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依舊是朝氣蓬勃,強而有力的聲音……可就在剛才那麽一會,他以為這顆心髒已經不會跳動了。

只是看着亞修斯昏迷不醒的樣子他幾乎都被苦痛淹沒,靠的,也僅僅只是本能行事。

耳邊,似乎有另一道聲音喃喃低語。

“滾——”他咬牙切齒,緊靠在牆上用手指狠狠的按着心口的位置,否定着和內心湧上的異樣情感和腦海中糾纏的另一股思緒。

不知過了多久,他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渾身的冷汗密密麻麻,他擡起不住顫抖的雙手,眼神有些複雜。

平靜下來了,可是下一次,還會這麽容易平靜下來嗎?

“卓然,這沒什麽好怕的。”他如此自我暗示着,你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烘幹的衣服還帶着些許溫度,舒展着臂膀,系好衣領,他依舊是那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執法會會長。

……

就在卓然進去不久,病床上的人就有了動靜。

醫生心中一動,急忙湊近觀察着情況。

湛藍的眼眸緩緩的睜開,因為剛睡醒的原因還帶着絲絲霧氣,當找準焦距後,這些霧氣又開始在眼中融化,直至化為一片水藍的色彩。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平平無奇,因為靠的太近所以看起來帶着滿面凝重的大臉。

下意識的,亞修斯伸手拍了過去。

“你幹嘛!”冷不丁挨了一下的醫生驚了接連後退幾步,氣的牙癢癢,這小子怎麽剛起來就打人啊。

簡直太壞了!

這聲尖叫讓門內正調整自己情緒的卓然:“!”

所有的愁緒不翼而飛,整個人直直的沖了出來想要确定到底大聲了什麽。

接着,他就因眼前的場景呆滞了。

踩在病床上,手裏拿着兇器(枕頭)的亞修斯正氣勢洶洶的朝醫生展開攻擊。

雖然那攻擊根本就沒什麽力道就是了。

艱難抵禦攻擊的醫生見卓然出來,如同見到救星,幾下挪移就躲在了卓然身後,嘴裏不住的嘟囔着,“糟了,糟了,這小子真的燒壞了。”

卓然心一下就沉了下來。

“你才燒壞了。”抱着枕頭的亞修斯瞪大了眼反駁,“你全家都燒壞了。”

口齒伶俐,咬字清楚的亞修斯怎麽看不像燒壞了的樣子。

醫生躲在背後戳了戳卓然,“你看,燒的不清吧。”

卓然:“……”

他也确實看出了亞修斯的不正常,不論是說話語氣還是行為方式都變得相當的……嗯……孩子氣。

抱着枕頭的亞修斯悄悄鼓起了臉,“卓然然,你為什要幫他?”

“!”

卓然有些不太确定,猶豫道:“你叫我什麽?”

“卓然然~”特乖巧的亞修斯又喚了一聲,最後的語調都快要飛起來了。

卓然的心跳的特別快,他知道自己特沒出息,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乖,在叫一聲。”

“噗。”亞修斯蕩開了眉眼,“卓然然,你好奇怪呀。可是我還是好喜歡你。”

醫生:“……”

他戳了戳耳朵幾乎都紅透的某人,小聲道:“卓然,你清醒一點啊。”

不要跟着也燒壞啊。

似乎察覺到醫生的小動作,亞修斯瞪他瞪的更兇了,扔下枕頭,腳下用力,從病床上一個熊抱就撲向了卓然。

卓然下意識的去接,将人抱了個滿懷。

此時的亞修斯活脫脫就像一只樹袋熊,卓然就是那棵樹,享受着親密無間的擁抱。

只不過這親密隐隐讓人有些窒息罷了。

醫生忍不住後退兩步,一臉的世風日下,不忍直視。

亞修斯傻傻的笑着,不住的喊着卓然的名字。

“卓然然,卓然然,我好想你。”

卓然臉色微紅,小聲道:“嗯,我也想你。”

也喜歡你,他心裏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盡管知道對方大概率是因為生病才變成這個樣子,但此刻的卓然卻巴不得現在的樣子一直持續下去。

“卓然,你按住他,我他檢查一下。”醫生酸着牙開口,“你看到了吧,這小子真的燒壞了。”

懷中的溫度确實異于常人的高,卓然心中有些遺憾。

“亞修斯,你躺下好不好,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亞修斯飛快的搖頭,殘影都出來了,足可見抗拒力度之強。

任誰一醒來就看見一個眼鏡反射着詭異光芒的醫生朝自己伸出手,想必都會萬分抗拒。

更主要的是,他才沒病,才不需要醫生,這麽一想,他将卓然抱得更緊。

卓然窒息程度+1

“亞修斯。”卓然好不容易才保持了安全距離,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他眉頭微皺,面色卻柔和了下來,眼眸中滿滿都是柔情,“我很擔心你,你發燒的很厲害。”

亞修斯最受不了這種眼神,只感覺內心的某處被狠戳着,化為了一腔柔情,跟着,就暈乎乎的就點了點頭,“看在卓然然的面子上……”

就算乖乖的躺下,亞修斯也毫不掩飾對醫生的戒備,尤其是在見他拿出一大堆奇怪的器械的時候,不善的目光更是達到了最高。

“不要怕。”卓然握緊了他的手,輕聲安慰着:“醫生是個好人。”

轉身忙碌着的醫生背影一僵,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喜歡給人發好人卡。

“卓然然,你也不要怕。”亞修斯一本正經的回複着,“我沒事的。”

卓然愣了一下,這還真的是讓他如何是好!

這樣的亞修斯簡直可愛到讓人……怦然心動啊。

“你有事沒事還得讓我說了算。”醫生繼續酸着牙,拿着一把體溫槍對着亞修斯的額頭‘咻’的來了一下。

上面顯示的溫度讓他僵了一下,随後若無其事的将其收好,轉而取出一片退燒貼,遞給卓然。

開玩笑,讓他貼的話指不定要被怎麽嫌棄。

雖不知道有沒有作用,但總歸聊勝于無。

亞修斯很配合的撩起劉海,期待的看着卓然。

卓然輕咳一聲,“我貼了。”

亞修斯乖巧的點頭:“嗯。”

冰涼的白條輕輕覆蓋上了額頭,被修長的手指逐漸展開,卓然貼的很認真,比在重要文件上簽字的時候還認真。

“貼好了。”卓然略帶遺憾的松開了手。

摸了摸額頭上的白條,亞修斯有些羞澀:“卓然的技術真棒。”

醫生:“……”

為了結束這種對他這種單身人士來說打擊頗大的場景,醫生拿出病歷本開始記錄:“你現在的身體感受是?”

“我很好。”亞修斯回答的迅速。

醫生推了推眼鏡,想起剛才的體溫槍,心想你才不正常,正常人燒到那個溫度早就該翹了。

當然,這話他不敢當着亞修斯的面說着,只是換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醫院。”

“不是說這個。”醫生立馬糾正,雖然這麽說也沒錯了,可是他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好麻煩。”亞修斯開始嫌棄,比起他,果然是這個醫生更有病吧。

對着明晃晃寫着庸醫的眼神,捏在醫生手中的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他深吸一口氣:“我換一個問題,你和卓然是什麽關系?還記得你們是怎麽遇到的嗎?”

話音剛落,卓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盯着亞修斯。

“什麽關系。”亞修斯陷入了沉思,猶豫了一下回答道,“這樣那樣的關系……唔,朋友……喜……我們在天……”

斷斷續續的話從口中吐出,卻始終連不成一句。

對啊,他和卓然是什麽關系來着,亞修斯陷入了迷茫,一陣抽痛襲入了大腦,湛藍的瞳孔驟然緊縮。

混亂的記憶更加混亂,讓人無法思考。

一副畫面就那麽突如其來的插入了腦海,讓湛藍的眼眸徹底的失去了焦距。

晦暗不明的天空中。

他——将擁有着黑色羽翼的青年貫穿,印着金色十字的眼神無悲無喜,似乎只是破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而致死,那個被長木倉貫穿了心髒的青年都在試圖擁抱着他,呼喚他的名字。

可短短的距離,卻成為了無法跨越的天塹。

最後,失去了支撐的身體自天空墜落,羽翼再也無法承擔重量,眼角滑下的淚珠帶走了最後的溫度……

“亞修斯。”似有兩道聲音重合的響起,有那麽一瞬,似乎跨越了無數輪回,兩人對視了。

☆、風雨中上門的牙痛患者

“哈~”劇烈的喘着粗氣,瞳孔緊縮,任誰都能看出亞修斯的此刻的不正常。

“亞修斯!”卓然心中一動,也顧不得那麽多,将人拉入自己的懷裏,“乖,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了。”

“我就在這裏。”摸摸那頭柔軟的黑色的發絲,卓然柔聲說道。

“……嗯。”緊貼着溫暖的胸膛,當耳邊傳來這個人有力的心跳聲後亞修斯終于被找回了神智。

緩緩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觸及,他才從那股令人絕望的情緒中脫身。

醫生眉頭微皺,沒有在多什麽。

因為想起了什麽東西所以下意識的做出的抗拒反應嗎,可僅僅只是對于卓然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記憶混亂伴随幻想症嗎?

“醫生,他睡着了。”感受着拍打在胸膛的呼吸,卓然小聲開口。

“早該睡着了。”頂着那樣的高燒還整跟個沒事人一樣活動才是不正常的。

“醫生……他……”

“我也不知道。”醫生攤手,“記憶混亂伴随強烈的抗拒特征,或許是出于潛意識的保護構建了不存的記憶,一旦被有所察覺自然會産生應激反應,他不能說出有用的東西,我也沒辦法。”

睡着的人額角還帶着些冷汗,黑色的發絲一縷縷的黏在了臉頰上,對比蒼白的膚色,格外的讓人心疼。

“現在只能暫時等待了,或許燒退了之後他就恢複正常了。”醫生輕嘆一口氣,還真不是個安分的臺風天啊。

“就拜托醫生了。”

“不用,這怎麽說也是我的本職工作。”

卓然知道,平時這醫生雖然看起來不怎麽靠譜,但論起專業知識來說,絕對是頂尖的。

小時候,他就随着他治了一段時間的病。

“對了,你是真心喜歡這個小子嗎。”像是閑聊,說着,醫生取出一個針管,緩緩的紮進亞修斯的血管。

裝着暗紅的液體的刻度漸漸上升,醫生問的漫不經心,耳朵豎的比誰都高。

尖銳的針管拔出了血管,滲透出了一滴搖曳的血珠。

“醫生,我不知道。”

消毒的棉簽拭去了白皙皮膚上的血珠,醫生收起注射器,“你這可不算回答。”

“我喜歡他。”看着睡着的亞修斯,卓然沉默了一下開口,“可這種喜歡是否是出于真心我卻不能肯定。”

醫生:“……說人話。”

“我不清楚到底是我喜歡亞修斯,還是……他喜歡亞修斯。”

“他醒來了。”醫生一個激靈,驚道。

“差一點。”

“是差多少。”醫生抓狂。

“不用擔心,我能壓制住他。”

“這話你對你爸講講。”

“……”

醫生有些疲憊:“所以,你是認為是他喜歡亞修斯這小子,而不是出自于你本身的意願嗎?”

“醫生,我不知道。”

問題似乎一下又回答了遠點,醫生的心情萬般複雜。

醫生輕嘆一口氣,似有說不清的惆悵:“要我給你開點藥嗎。”

卓然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亞修斯,心中微動,他緩緩搖了搖頭,“不用,我想自己試試。”

藥物能壓制下去的永遠只有一時,而且,他現在已經長大了。

“對了,不準告訴我爸。”

“……”

“醫生!”

“我盡量。”醫生撓了撓頭,“這種事你告訴了我,卻瞞着他,你是真的不擔心我會被打死嗎?”

卓然笑的溫柔:“因為我相信醫生啊。”

“老狐貍和小狐貍。”醫生輕哼一聲,轉身忙碌去了,他才不想憂慮這種腦殼痛的事啊。

醫生走後,卓然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神情晦暗不知道想些什麽。

過了幾秒,他慢慢的俯下身去。

腦中不由的回憶起那個讓他難以呼吸的吻,當初的亞修斯究竟将他當做誰了?

距離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最後,這個淡淡的吻也只落在了退燒貼上。

“亞修斯,你到底是誰?”灼熱的呼吸拍打在耳邊,在只有獨一人能聽到的距離,卓然發出了疑問。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記憶是混沌的,無序的,像是過往所有的片段被人扔進了攪拌機裏面全都打成了漿糊,混亂一片,再也不分彼此。

身處其中,只片刻就要迷路了。

記憶碎片宛如一條靈活的小魚,自亞修斯身邊甩着尾巴劃過,而後,魚群襲來,将他淹沒其中。

那是他所經歷過的無數次的輪回,那是輪回中所展現的無數種可能性之一……

可是,盡管尾巴擺動的方式不同,游動的軌跡個各有千變,但最終的目的地卻只有一個。

無論過程中是何種的掙紮,也無論是開心或是絕望,最終的目的地只有一片荒涼到極致的空白。

記憶的駭浪卷走了他的身體,最終又将他扔向了那片極致的空白。

亞修斯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看向周圍,無論怎麽看,四周的環境都是一樣的。

或許是為了否定他的想法,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緩緩彙聚成型。

那是一顆透明的、破碎的、因此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核心。

亞修斯本來就沒什麽表情的臉變得更加冷硬,伸手抓向那顆破碎的透明核心。

盡管破碎,卻依舊堅定,亞修斯用盡了方法依舊沒能耐它如何。

這顆不起眼的核心就是他這麽多次輪回的罪魁禍首,盡管破碎了,卻還是保存着最初的本質。

破碎了,卻未曾完全毀滅,所以他還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沒辦法拿這顆已經破碎的核心怎麽樣。

畢竟,你總不可能試圖通過憋氣殺死自己。

亞修斯将核心撥到一邊,算是放棄了掙紮,轉而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他為什麽突然會來到這裏,而他的身體又怎麽樣了。

應該是處于昏迷狀态吧,他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

……

臺風自海面生起,又在海中掀起了可怖的風浪。

自上而下,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萬米,直至未曾有人深入過的海底。

一只龐大的海中巨獸,突兀的睜開了澄金的雙眼,只一下,就照亮了整個海底。

魚群開始不安的躁動,海中的暗流也更加的洶湧。

他已經睡了多久了,上萬年?抑或是遠比這還要漫長的時光。

而現在唯一可以知曉的情報就是他醒來了……并伴随着這場臺風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如某個歷史節點的事件重新上演。

……

……

小小的醫務室在臺風天不動如山,疾馳的身影從雨中劃過,卻未曾沾染一滴雨痕。

“醫生,醫生。”門外有人含糊不清的敲門,仔細去聽的話,還能感受到幾縷痛呼的感覺。

很是奇怪,平時都鮮少有人造訪的小小醫務室,今天卻先後迎來了兩位客人。

醫生停下手裏的工作,滿臉暴躁的開門,誰啊,吵得人不得安生。

門開了。

初入眼前的是白金色的兩根呆毛,呆毛無精打采的耷拉下來,捂着腮幫子的茲可憐巴巴的開口,“醫生,救我。”

醫生:“???”

這尊大神怎麽也來了?

看到醫生,茲像是找到了救星,委屈噴湧而出,挂在眼角的淚珠一個兜不住就掉了下來,他腫着腮幫子開口:“醫生,我牙痛。”

醫生:“…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