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就可以睡覺了
住:“……這樣是釣不到魚的吧!”
準确的說是魚根本根本咬不到卓然的鈎吧,她們游的還沒摩托艇開得快呢。
“啊,失誤。”英明的卓然會長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過某種意義上的,另一條魚卻是上鈎了。
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忍不住出聲提醒的亞修斯立馬将頭轉了回去。
“亞修斯同學,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哦。”格外客氣的,卓然開口道。
魚竿被随意的插在了一邊,等待這某條笨魚上鈎,而摩托艇的速度也随着修長手指的敲打慢了下來。
氣息再次靠近。
亞修斯想了想,他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卓然今天确實是格外的不正常。
“因為沒想到卓然會長也有意外可愛的一面呢。”不退則進,對着靠近的氣息亞修斯選擇将手覆了上去,帶着棱角的關節在手掌中摩挲,似笑非笑的回答。
“今天的卓然會長真是見外,平時不都叫我亞修斯嗎?”湛藍的眼眸彎彎的,異常好看。
心跳再次加速,卓然順手将另一只手覆在了亞修斯的手背上,純黑的眼眸透着認真:“亞修斯。”
“嗯~”尾音帶着蕩漾,亞修斯低低的應着,臉上的微笑與平時所見分毫不差。
睫羽低垂着,卓然難掩失落,由心而起,他并不喜歡亞修斯露出這樣的表情,雖然燦爛,卻難掩虛假。
“在外面,我不是什麽會長,叫我卓然。”他陳述着,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大致感覺就是如果被拒絕,眼前的青年會立刻化身洪水猛獸将人拉入海中,一起掙紮吧!
亞修斯頓了下一下,也分不清到底是無奈還是悲涼的開口:“卓然。”
還好,卓然已經無法判斷這麽多了,腦海中的另一道思緒讓他陷入了混亂之中,外表正常,內心卻一塌糊塗。
但早已準備好的問題并未忘記,握着亞修斯的手加重了力道,“亞修斯,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除了巴德爾,我們從未見過。”
[他在說謊——]
腦海中的思緒悲傷的極力否認着,想要破土而出傾瀉自己的愛意。
卓然無動于衷,只是認真的擡起了眼:“亞修斯,你可以再吻一下我嗎?”
就和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
很明顯的,被禁锢在掌心的手抽搐了一下。
亞修斯扯出一個笑:“都說了,卓然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啦。”
“沒關系的。”卓然擡起了手,掌心的溫度蕩然無存,“只是一個吻而已,亞修斯你做過……很多次吧。”
“啊……是啊,做過很多次。”亞修斯垂下了眼,“可我為什麽要對你做?”
“我并不喜歡你。”
“卓然,我讨厭你。”
[……]
腦海中的混亂停滞了下來,似乎因為受到拒絕而忍不住傷心流涕,連行動都受到了阻礙。
連帶着卓然也平靜了下來,心中的情感再也不似剛才那般濃烈。
沒有尴尬,似乎被拒絕和被讨厭的也不是自己,卓然對着亞修斯露出了淺淺的笑。
猜測被證實了。
對着這個人而起的濃烈情感可能根本就不是出自于他本身的意願,而是受到了另一重人格的幹擾。
這是屬于他也是不屬于他的情感。
卓然由衷的,讨厭這種被控制的感覺,這樣的他真的還算得上是他嗎?
這次離開巴德爾,他就已經有了這個想法,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主動找了茲,得到了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放開了自我,作出了如勾引一般的行為。
越是和亞修斯接觸,體內那個逐漸蘇醒的人格反應越是強烈,以至于他都會因為亞修斯的亞修斯一舉一動而牽動心神。
還真是被控制了個徹徹底底啊!
見眼前人面色微愣,卓然自然的拭去了眼角的那滴淚珠,笑道:“抱歉,突然有點傷心。”
亞修斯張了張嘴,最後卻化為了一片沉默。
什麽都不能說,現在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這個世界的卓然有屬于自己的牽挂,不在是形單影只什麽都不剩下的絕望……
愛護兒子的好爸爸,忠心耿耿的手下,前途光明燦爛,這樣的人生,他不需要出現。
這裏的卓然并不需要亞修斯拯救,而且,說到底,他也未曾真正的拯救過這個人。
和他在一起,也不過經歷了短暫了溫暖從一種破滅走向另一種破滅而已。
“啊,有反應了。”卓然突然出聲,拭去眼角淚珠後他就恢複了和往日一般的樣子。
小走幾步,挂在摩托艇前方的探測儀上赫然有一個紅色的小點亮起。
手指輕按着旁邊的按鈕,藍色的虛拟的地圖将他們徹底包圍,注視着地圖上的紅點,卓然輕輕調轉了摩托艇的方向,并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駛去。
亞修斯輕抿着唇,半秒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用着和往日差不多的語氣:“看來今天我們運氣不錯,這麽快就找到了,茲老師一定很開心。”
“是啊。”卓然輕笑着,聚精會神駕駛着摩托艇追擊着小紅點,眼中是說不出來的認真。
不管什麽都好,現在他只想發洩。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第一天~祝祖國母親生日快樂(*^▽^*)
感謝您給了我七天假期(無比真實)
☆、生氣的卓然然
一個利落的甩尾後,摩托艇靜止在了海面上。
湛藍而又澄澈的海面空無一物,只有淺淺的陰影偶爾從底下掠過,亞修斯和卓然同時将視線投向了海底。
“确實是個躲藏的好地方。”卓然冷着臉,看不出喜怒。
“絕獸又不會淹死。”亞修斯平靜道。
無論身體受到多麽嚴重的危害,只要核未被破壞,那絕獸就未徹底的死去。
他們并不需要呼吸,只是本能的追尋着可以讓自身變的更加強大的血肉……即使長期的不進食也不會死去,只是會變得瘦骨嶙峋,更加虛弱而已。
海風吹起漣漪,卓然自後腰摸出一把純黑的匕首,那是極致的漆黑,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亮。
亞修斯的臉色驟然一變,身體已經先動了起來,語氣染上了惱怒:“卓然。”
修長白皙的手指捏着漆黑的刃,有種異樣的美感,卓然的視線投射其上,伸出另一只手試圖撥開捏着刃的那只手。
“放開。”
“不放。”亞修斯氣笑了,“你要幹嘛?”
“灑下一點誘餌而已。”卓然冷眼道,“你沒理由攔着我。”
“只是一只絕獸罷了。”亞修斯捏着刃的手開始泛白,“不至于如此。”
“至不至于不是由你說的算的。”卓然用力抽着刀刃,漆黑刃一步步的向上提着,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冷。
亞修斯周身散發着冷氣,臉色黑的吓人,“卓然!”
“亞修斯,你該讨厭我的。”卓然低笑着,“露出這種神情我可是會動心的。”
這麽說着,漆黑的刃利落的劃過了手腕,鮮紅的血珠争先恐後的溢出,彙聚成線,落入了大海。
湛藍的瞳孔映照着低落在海面的血色漣漪,掐緊了手掌,“我現在更讨厭你了。”
這樣的卓然他從未見過,記憶中那個總是對他溫柔笑着的青年驟然破碎……
圍繞着摩托艇的淺色陰影被更深層次的黑暗所覆蓋,他追尋着血腥味而來,融化在海中的美味幾乎讓他顫栗。
卓然緩緩收回了手,劃在手腕的傷口已經愈合到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足可窺見幾絲出色的身體素質。
黑色的刀刃在指尖翻轉過一朵暗花,當刀刃朝下落下那刻,黑色的刃猛然延長……
最後握在黑發青年手上的是一柄刀身超過了一米五一面有刃一面無刃帶着弧度的奇異刀劍。
其名為【無光】
“別插手。”
黑色的刀刃被投擲了出去,無光準确的插入了海底的陰影,一聲能将人耳膜撕破的嘶吼聲回蕩在海面。
緊接着,一朵水花濺起,卓然跳入了海中。
亞修斯下意識的向前邁了一步,伸出的手呆滞的停在空中,最後摩托艇上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他緩緩的收回了手,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沒什麽可擔心,那種東西對卓然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過去,也只會讓卓然更加生氣。
這下,應該是被徹底的讨厭了吧。
“真好。”白雲無憂無慮的在天空中變幻着各種形狀,最後映照入藍色的瞳孔中連成了一幅沒有邊際的畫。
唔……果然還是有點傷心啊。
不過沒關系,熟悉的弧度挂上了嘴角,亞修斯看向了海中激烈掙紮的陰影。
這是最後一次惹你生氣了,卓然然。
水裏向來不是人類擅長的地盤,會窒息、會痛苦、會死亡……
沉悶的拳頭卷着水流結結實實的命中了陰影,純黑的眼瞳在海中亮的驚人,分毫不差的映照着眼前怪物的身影。
他的身長超過了五米,體型寬厚笨重,厚重的麟甲披挂其上,慘白的骨刺自脊背透出,四肢因為受到頭頂傳來巨大疼痛而不斷的揮舞,随即又因為當面襲來的一拳而被砸的轉起了圈圈。
而在他的胸部,一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慘白臉龐也徹徹底底的映入了卓然的眼中。
毫無疑問,這只絕獸曾經是他的同類。
不過,那也只是曾經罷了,現在只是一個需要滅絕的對象。
無光在這只絕獸頭頂劇烈的抖動着,終于,它艱難的将自己拔了出來,在海中畫着圈圈重新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上。
冰涼的刀柄握在手中,在海中顯得更加冰涼。
是悲憫,也是蔑視,卓然注視着因為疼痛而陷入癫狂朝他撲來的絕獸緩緩扯開了一個笑。
這樣才對啊,至少死之前讓他盡興一番吧。
嗜血的光芒在眼中閃起,鋒利的刀刃斬過水流,斬過麟甲,斬透了血肉,帶着暗沉的顏色在水中暈染,一只青綠色的手臂旋轉着沉入了海底……不知道它會有幸成為誰的養料。
絕獸也是會膽怯的,失去一臂後足以讓他運轉不太靈活的腦袋,意識到自己并不是眼前這個瘦弱人類的對手。
這是難得的美味,也是架在他頭頂的奪命刃。
求生的本能淩駕與食欲之上,絕獸驚恐的朝着海底深處逃去。
隐隐約約的記憶告訴他,人類是不能在水裏活動太久的,而他,則沒有這種顧慮。
胸膛上青白的人臉驚慌恐懼着,長大了嘴巴,吞吐着海水,發出了‘赫赫’的聲音。
要逃跑——
卓然停在了原地,冰冷的注視着那只絕獸游走了10米、50米、100米、200米……
直到那張慘白的臉露出類似與興奮的神情後,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
無光再次延長,伴随着強大的腕力再次斬出,麟甲失去了庇護的作用,笨重的頭顱高高揚起,而後又卷着氣泡緩緩落下。
有着淺色傷口的那只手驀然扼住了青白的臉,就這樣在海底,靜立着,手下的力道逐漸縮進。
過分殘忍的笑容在嘴角綻放,卓然享受着這個過程。
四肢被徹底的斬落,這只絕獸渾身上下能動的也就只剩下胸口的那張臉了。
他不明白,這個人類明明就要可以将自己的徹底殺死的能力,為什麽還要如此的戲弄他?
卓然眯起眼睛,手指關節處嘎吱作響,蔑視間,他偶然于那雙充滿驚恐的紅色的眼睛對視了。
像是遵循某種規律,所有絕獸化的人身上都呈現出了共有的特征——紅色的雙眸或白色的毛發。
由人為獸,獸之将死,泯滅的人性卻又短暫的複蘇。
苦痛的聲音在身體和心靈上同時響起,絕獸不再掙紮,紅色的雙眸呈現出一片死寂,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麽。
嘛,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卓然并不想知道。
青白的臉龐如石膏凝固,再如粉末般脫落。
黃色的晶核被刀尖挑起,本該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海中被盡數吞沒。
絕獸死了,卓然的氣還未散。
捏着黃色的晶核,卓然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不對勁,可他并不想理會。
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卓然依舊是卓然,并沒有被什麽東西侵蝕。
海底到底不是人類生活的地方,他也還是要呼吸空氣存在的。
收斂了氣息,他開始朝海面上潛。
而此時,坐在摩托艇上看似悠閑的曬着太陽的亞修斯敏銳的察覺到空氣中某種不對勁。
空氣中的濕度在急劇增加,白色軟和的雲朵染上了沉悶的灰色,開始朝着一起彙集,海鳥飛的很低,發出長長的鳴叫。
波浪翻滾,有駭浪正在醞釀。
亞修斯朝着海面看去,巨大的陰影不知何時已經在腳下蔓延,并在逐漸擴大。
“呼……”推開波浪,一只手率先伸了出來,随後被海水打濕的腦袋也冒了出來,卓然很不開心,海面的空氣一點都不清新,是很沉悶的味道,比海底還要難受。
再擡頭,一張帶着驚疑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他還未來的及思考更多,亞修斯比他快了一步。
視線驟然拔高,黑色的瞳孔緊縮着,一根足足有着一米粗的觸手正從他剛才浮出水面的地方掠出。
‘噗通’的落水聲,黃色的晶核砸在了那根有着藍色圓環的棕色觸手上,徹底的落入海底。
下意識的,無光揮出。
觸手的韌性極好,剛才對絕獸而言如砍瓜切菜的利器此時也只是堪堪砍破了半根觸手就陷在其中。
還未來的及轉換力道,另一根藍環觸手就已經迎面而上。
不過這襲擊顯然落空了,卓然感覺腰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拖起,躲過了另一根從海中伸出同款觸手,于此同時,他彙集了力量,将無光拔出。
抱起卓然,亞修斯躲過了藍環觸手的攻擊,可摩托艇就沒那麽幸運了,當即斷成了兩半變為了深海垃圾。
海水在劇烈顫抖着,潛藏在其中的龐然大物終于浮出了水面,八只巨大的觸手橫貫着海面,圓滑的頭部上鑲嵌着兩顆黑豆豆的眼睛,頗有些喜感的效果。
不過再喜感的效果,在這顯而易見在這八根殺傷力巨大的觸手下都成為了奪人命的利器。
亞修斯落在了海面,他踩着海水,如履平地。
卓然下意識的抱緊了亞修斯,瞳孔中的驚懼仍未散去。
“滾。”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字,亞修斯冷冷的看向了那頭藍環大章魚。
八只觸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藍環大章魚驚恐了看了一眼不知何時染上些許金色的瞳孔,發出了嗚咽聲,迅速潛入了海中。
作者有話要說: 和好姬友出去浪了一天,已經是條廢魚魚了,想想明天還好被母親大人拉出去幹活不禁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看,有章魚
抱着卓然,亞修斯無意識的加重了力道,導致兩人貼的更近了。
卓然有些羞惱,低低的吼了一聲:“亞修斯。”要抱到什麽時候,剛才還不是讨厭他的嗎?
瞳孔中的金色逐漸褪去,亞修斯低頭看着染上了一絲紅意的卓然,眼神有些空洞:“這裏危險,盡快離開。”
卓然一愣,沒等他深問,亞修斯很幹脆的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理所應當的,失去支撐的兩人雙雙落海,卓然下意識的抓住了亞修斯的手腕,将人帶到自己的懷裏。
淺淺的呼吸拍打在胸口,卓然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昏過去了,沒事。
遙望四周,都是蒼茫的大海,摩托艇也已經化為了海中垃圾……
風雨在頭頂彙聚,眨眼間,就化為了暴風雨落下。
一個大浪拍下,卓然艱難抱着懷裏的人艱難的沉浮着。
亞修斯的提醒沒錯,是很危險。
卓然咬着牙看了一眼大章魚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天上彙聚的風暴,深吸一口氣,拖着亞修斯朝着曾在地圖上看到的一個小點游去。
這場風雨來的太突然了,已經無法回到岸邊了,只能先找地方安置。
蘇特島。
這是一座面積約有一平方公裏的海中孤島,因為其中生活着一種名為‘蘇特龜’的保護動物,由此得名,同時,為了保護生态栖息地,這裏屬于禁止開發地帶。
倒是時不時的有一些年輕人過來冒險,有些特別會作死的說不定真的會将自己作死在上面。
拖着沉重的身體,加上另一個人的重量,在暴風雨中游了不知道多久的卓然幾乎筋疲力盡。
跨過淺海,總算是如願以償的觸碰到陸地,盡管暴風雨還是不停的拍打着身體,但他們總算安全了。
風雨吹的人幾乎站不穩,卓然抱着昏迷不醒的亞修斯向四周巡視而去。
他的運氣不錯,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自然形成的山洞。
暴力的趕走了原住民,也總算松了口氣将人小心翼翼的靠着牆放下。
卓然身上的衣服是防水材質的,腰間小包裏面的東西幸運的在此次災難中得以幸存。
他摸了摸,找出一個小巧的打火機。
問題來了,這裏并沒有助燃物……
亞修斯睡得很香,至少在卓然看來是如此的,體溫正常,呼吸正常,真的就是如睡去了一番。
可惜這裏不是睡美人的劇本,不然卓然還可以充當一下王子的角色,讓人民群衆喜聞樂見一番。
“艹……”黑色的匕首狠狠釘在了地面,卓然眼神兇狠,第一次說出了髒話。
好在,他很快的意識到這樣很有損他的形象,收回了手,靜靜看向了睡着的亞修斯。
黑色的刀刃調轉了方向,毫無疑問,他之所以不正常的原因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換個思路來說,如果眼前這個人消失了?
無光揮出,準确的命中了一只不知何時纏繞在角落的花紋毒蛇。
淺色的唇印在了另一雙唇上,帶着些兇狠的意味,許久之後,卓然緩緩擡起了頭。
心跳加快了,但并沒有上次來的那麽激烈。
影響減弱了嗎!
花紋毒蛇在掙紮中斃命,無光纖塵不染的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看了一眼洞外,卓然伸手将人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提着延長的無光再次步入了風雨之中。
睡着的人對于自己被非禮這件事一無所知,只是眉目間露出了少許的掙紮之意。
亞修斯在做夢。
小時候的他總是躁動不安的,還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比如某一次他就夢到了一只大到沒有邊際還長着奇怪觸手的金眼大怪物。
那個時候的亞修斯并不知道這只怪物的名字,只是在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驚吓的模樣。
大怪物只是靜靜的瞄了他一眼,順帶伸出了觸手将人掄出了夢境,自顧自的繼續睡着。
長長的走廊被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擾亂了寧靜,雕着百合的房門被大力推開,飙着淚的白發小孩撲進了軟綿綿的懷抱。
“媽媽,有大怪物。”
留着燦金色的卷發,穿着白色花邊睡裙,擁有着一雙祖母綠雙眼的女性驚訝後抱緊了懷裏的小團子。
“哎呀呀,我的小修斯做噩夢了嗎。”說着,她吻了吻小孩的額頭,溫柔的看着哭成豆豆眼的小孩,“不怕,媽媽在這裏呢。”
“男子漢怎麽可以怕怪物呢。”一旁黑發藍眼的俊美男性笑的明朗,順手蹭了蹭自家豆丁的頭毛,“來,跟爸爸說說是什麽樣的怪物,爸爸教你對付他。”
小豆丁吸了吸鼻子,紅着眼睛:“真的?”
“爸爸什麽時候騙過你。”
小豆丁呆愣了一下,爸爸好像騙過他很多次呀。
“亞修斯,要相信爸爸。”溫柔的母親輕拍着自己孩子的脊背,“爸爸不行還有媽媽呢。”
“老婆,你怎麽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老公。”菲奧納忍不住露出了傷心的神色。
德洛克絲忍不住失笑:“那還是真是我的過失啊。”
“不。”菲奧納正色道,“這是我的錯,老婆大人怎麽會錯呢。”
德洛克絲懷裏的小豆丁眨了眨豆豆眼有些疑惑,他們不是在談論怎麽打敗大怪物嗎,怎麽話題突然就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老公,真是的。”說着抱怨的話,臉上卻不由的浮現出紅暈,德洛克絲對自家老公這番話顯然很受用。
“來,讓爸爸抱抱。”颠了颠小豆丁,菲奧納含笑道,“是會噴火的大怪獸,還是吃人的大恐龍。”
小亞修斯搖了搖頭,伸長了雙臂,想要比劃出一個很大的動作,脆生生的吐出兩個字:“章魚。”
“是大章魚嗎?”菲奧納笑道。
小亞修斯陷入了沉默,又搖了搖頭,唔……似乎和章魚還是有點差距的。
“是不是長得像章魚。”德洛克絲眨着眼補充道。
“有很多須須。”小亞修斯含着手指,揮舞着肉嘟嘟的胳膊劃出一個圓,“有這麽大。”
“真是是很大呢,怪不得亞修斯會過來找媽媽。”德洛克絲含着笑意,“老公,快點告訴亞修斯打敗怪物的方法。”
“當然了,老婆大人。”菲奧納順手捏了捏自家兒砸肉嘟嘟的小臉蛋,湛藍的眼眸浮現出笑意。
小亞修斯也期待的看着自家爸爸,豆豆眼忽閃忽閃的。
“首先,亞修斯你要知道那是一個夢。”
亞修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期待的看着自家老爸。
“夢裏你才是老大,那些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我是老大?”亞修斯似有所思。
“嗯,等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亞修斯就可以把那只大章魚做成章魚小丸子了。我們前天吃過的吧,很好吃吧。”
豆豆眼裏面有星星綻放,做成章魚小丸子(*^▽^*)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自家溫柔的母親大人捂着嘴拼命不讓自己笑出聲。
嘛,不過很可惜的是這次他沒有繼續夢見大章魚。
不過也沒有隔上多久,也就幾個月吧,他幾乎都要将這個夢忘記的時候,大章魚再次登場。
墜入夢境那一刻,揮舞着小拳頭,亞修斯給自己加油鼓氣。
爸爸說過這是夢,夢裏他才是老大。
“呔,大章魚。”認真的擺出一個禦敵的姿勢,小亞修斯口齒伶俐,“你的老大在此,還不跪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麽大有這麽多須須的一個怪物要如何跪下,但他現在是老大,當然是他說的算。
“……”
一只觸手高高揚起,小孩面色嚴肅,來了!
‘啪’的一聲,毫無反抗之力的,某只豆丁再次被抽出了夢境。
……
“我……我又回來了。”再次睡着,進入夢境插着腰的小亞修斯喘着氣,奶兇奶兇的看着大章魚,“這次,一定要将你做成章魚小丸子。”
“章魚小丸子是什麽?”出乎意料的,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裏面響起。
空靈的,像是美妙的音符,與外表絲毫不符的音符讓人愣在了當場。
“诶!你會說話。”亞修斯一臉空白,似乎還沒有接受這個設定。
“……”
又是‘啪’的一聲,小豆丁又被抽飛。
……
“我又又回來的。”夢境似乎成為了連續劇,亞修斯無縫銜接了進去。
觸手再次高高的揚起,亞修斯很沒出息的下意識雙手抱頭下蹲,哆嗦道:“我……只是想回來只是想說一句你的聲音真好聽。”
真的很好聽啊,亞修斯下意識的想要在聽一遍,以至于忘記了總被抽這件事。
高高揚起的觸手緩緩的放下,聲音再次在亞修斯腦海響起:“好聽?為什麽這麽說?這是沒有意義的。”
身為被敬畏的存在,還是第一次有人誇祂的聲音好聽,大章魚心情有點複雜。
“就是因為很好聽。”見大章魚沒有抽他的欲望,亞修斯回答的理智氣壯,“好聽當然要誇獎。”
“……亞修斯,你真奇怪?”
“诶,你怎麽知道我叫亞修斯?”小亞修斯吓成了灰白,他是不是被這只大章魚偷看了。
“伽藍。”
“诶?”
“我的名。”
“哦哦哦。”亞修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膽子大,也不怕面前的龐大大物,反倒是順手攀上一根觸手,試圖摸摸金色的大眼,“伽藍,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
“聽到的。”
“從那裏聽到的。”複讀機附體的亞修斯問的锲而不舍。
“你的心裏。”
小小的腦袋歪着,哈哈大笑:“你騙不到我的。”
金色的大眼凝視着面前的小豆丁,人性的浮現出一絲嘲笑。
“第三個抽屜裏面藍色的小盒子裏面裝着你準備送給一個人類的禮物;郁金香花瓶是你打碎的,不是貓;作業是抄的,不是寫的;現在你在思考要不要找人過來……”
“哇,別說的。”小亞修斯抱住了頭,滿臉驚恐:“我知道了,我相信,相信你還不成嗎?”
嗚……這只大章魚好可怕。
‘啪’的一聲,小亞修斯不知道第幾次被抽飛了,起飛前,他很清楚的聽到從腦海裏傳來的聲音。
“不準叫我大章魚。”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章魚,今天蠢作者在路邊攤買了一份章魚小丸子,平生第一次吃到裏面只有糊糊的丸子,對,只有丸子,莫得章魚,還是空心的 (╬ ̄皿 ̄)=○
☆、哦呼~
風卷着雨在洞口外呼嘯,好在卓然選擇的這個山洞足夠深,又有曲折,免去了被風雨倒灌的苦惱。
飄搖間,一道身影也逐漸靠近,他拖着一節長長的圓木,行動迅速的步入山洞。
圓木落地,發出了老大一聲。
無光蓄力揮出,剛才還圓滾滾的木材轉眼間就被劈成了一堆二指粗的木柴。
這是一種體內富含油脂極易點燃且少煙名為梠的樹木,同樣是蘇特島上一種稀少的保護植物。
至于燒起來的效果嗎,除了比尋常的幹柴燒起來更旺一些且帶有一股植物的清香似乎也沒有什麽別的作用了,卓然表示還不錯。
明亮的火光照耀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的格外高大,而一直忙碌着的影子在火堆邊安靜了下來。
突然,他伸出了手,與另一道一直安靜蜷縮着的影子重合。
抿着嘴,卓然的神色有些緊張。
終于,濕漉漉的外套被扒了下來,緊接着,他的動作就流暢了很多,被水分充分浸染的衣物一件件分離,露出了寸寸白色肌理。
既不強壯,也不健美,摸起來是軟綿綿的感覺。
體表溫度不高,卓然觸碰着卻感覺有些燙手。
和他不一樣,亞修斯的衣物只是由普通材質做的,并不防水,長期穿着會感冒的,卓然暗暗對自己說着。
睡着的人任由施為,最後只剩下一條四角褲堅守着最後的防線。
用擰去了衣物水分的衣物,卓然細細的擦去了柔軟肌理上的水珠,他突然有些恍惚。
不過也這種恍惚也只有一瞬間,什麽都不夠做,眉頭微微擰起,卓然伸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是錯覺嗎,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切換成了旁觀者角度……被占據了身體,不對,體內另一個人格的力量應該還沒有這麽強大。
面色微暗,冷着臉他為亞修斯擦幹了身體。
擰幹的衣物被攤開支撐起來均勻受熱,卓然猶豫了一下将身上的黑色緊身衣脫了下來,流線型的身上貼着一層薄薄的肌肉,看起來沒什麽力道,實則爆發力超凡。
給亞修斯穿上着實費了他一番功夫,好在最後還是穿了上去。
通訊器上沒有動靜,收不到一絲信號,偶爾會發出‘呲啦’的聲音,卓然估計可能是受到天空中雷暴的影響。
他現在只希望這場好毫無預兆的暴風雨能早日停下。
他所不知曉的是,這場暴風雨覆蓋的範圍并不廣,若是從天空觀察,這座小島正處于風暴中心。
更加糟糕的是,在這場暴風雨中發生了變異的海獸開始朝岸邊前進。
——
岸邊,有一道身影飛速掠過。
紮着白金色小辮的青年遙望着海岸線的另一邊,他被眼前的風和日麗所感染,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是平靜啊!
卓然和亞修斯應該有好好相處吧,好好說的話一定能解開誤會吧,他思索着。
都是兩個很好的孩子呢。
這麽想着,他反手一木倉插死了自身後襲來的一只白發紅眼的人形絕獸。
——
“伽藍,伽藍……”身量已經微長的少年開心的抱起一只觸手,“明天我就可以自己出去冒險了。”
“嗯。”傳入心底的聲音古井無波,少年出不出去冒險對他來說并無區別,他們相見的地點也只有夢境。
距離亞修斯第一次闖入這片夢境,已經過了整整十三年,此時的少年十六歲,已經可以看見日後出色的模樣。
十三年,也足夠一只大怪物和長成少年模樣的小豆丁成為朋友了……嗯,大概吧。
好吧,實際上,伽藍對于少年的感情非常複雜,硬要說的話……嗯,大概似寵物成分居多吧,其中還夾雜着一絲絲養成的快感。
再實際上,亞修斯對于伽藍的感情……嗯,也是寵物成分居多的,畢竟這麽大的一團,某種程度上很酷啊,還一直從小陪他玩到了大。
好吧,某種程度上扯平了。
“嘿嘿,以後就可以随便浪了。”亞修斯美滋滋的,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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