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就可以睡覺了

紅眼閃閃的,“要是伽藍你可以出現在現實就好了,我們可以一起玩。”

直到現在,亞修斯依舊認為伽藍是他幻想出來的某種生物,不存在于實際之中。

說完,少年眉頭眉頭一皺:“還是算了,伽藍你這麽大只出來肯定很麻煩。”

一只觸手就已經頂上一百個他了,身上更是可以當游樂場玩。

伽藍:“……”

一聲輕微的嘆息在亞修斯心中響起,“閉上眼睛。”

“是要給我什麽驚喜嗎?”亞修斯乖巧的閉上了眼睛,順帶用手捂住。

“轉過去。”伽藍加了一句。

亞修斯嘟囔着:“我真的不會偷看。”

伽藍:有本事你的手指縫不要開那麽大啊!

龐大的身軀微微抖動起來,開始朝一起收縮,銘刻在皮膚上的神秘符咒接連亮起,接着金色的雙瞳中亮起了雪花一般的六角棱形紋路。

所有的觸手蜷縮起來,第一次金色的大眼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直到皮膚上所有的紋路全部亮起,伽藍也被光芒整個包圍。

光芒中央,有什麽東西被壓縮到極限,最後只剩下一人高那麽大小。

對新身體有些不适應,落地時伽藍甚至有些搖搖晃晃的,好在憑借着對身體優秀的控制力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一雙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手悄悄搭在了亞修斯肩頭,發出了試探性的聲音:“亞修斯。”

察覺到肩膀的重量,聽到呼喚的亞修斯愕然的轉身,然後,便是呆愣在原地。

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第一個想法悄然的浮現在心頭。

第二個想法帶來的驚訝甚至壓過了第一眼見面所帶來的沖擊力,“诶,伽藍原來你是女孩子嗎?”

藍黑的漸變色長發遮遮掩掩的蓋住了大半個身軀,銘刻着雪花六角棱形的金色雙瞳明顯含着對于當前身體不适應性所帶來的不滿,像是神才能擁有的無暇面龐上沒有一絲表情……視線朝下移去,亞修斯發現沒有任何特征能顯示伽藍的性別。

藍黑的漸變長發分離出了一縷,‘啪’的一聲抽向了少年那張疑惑臉。

“不是。”伽藍做出了否認。

捂着紅彤彤的鼻子,亞修斯再次小心試探:“我就說嘛,伽藍你果然是可愛的男孩子。”

從小到大他也是這麽認為的,比如容貌,伽藍的聲音更加偏向男性化一點。

出乎意料的,伽藍白了他一眼再次否定了:“不是。”

亞修斯:“……”

“我沒有性別。”

亞修斯風中淩亂,眼中轉起了圈圈:“沒有性別。”

也就是說伽藍既不是美麗的女孩子也不是可愛的男孩,而是性別為伽藍的可愛又美麗的伽藍。

看出了亞修斯的疑惑,伽藍坦坦蕩蕩的面向了他:“很奇怪嗎?”

“有點驚訝。”亞修斯随即坦然道,“畢竟是伽藍嘛。”

對啊,伽藍是他幻想中的生物,所以發生什麽都是合理的,他才不會吃驚。

伽藍半合着金瞳,有些猜不透亞修斯的想法,自從某次亞修斯強烈的抗議過隐私權後,他就停止了讀心這種不人道行為。

“不過……伽藍你好好穿衣服啦。”欣賞完畢的亞修斯終于有些害羞,雖然很好看~

伽藍頓了一下,與亞修斯同款的衣物出現在了身上,被束縛的感覺,讓他有些微微不習慣。

“伽藍原來你能變成人啊。”亞修斯臉上的紅暈仍未褪去,不住的打量着伽藍,好看的人果然怎麽都看不夠。

“嗯。”伽藍活動着五指,眉頭微皺:“不習慣。”

亞修斯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着,“可是很好看。”

伽藍并不認為這幅脆弱的模樣有什麽好看的,他還是更喜歡原來的身體,可要是亞修斯喜歡的……就這麽維持一會似乎也不錯。

換句話說,他喜歡少年臉紅的模樣,看起來軟軟的,很可愛……

亞修斯繼續道:“伽藍。”

“嗯。”

“我可以抱抱你嗎?”

“嗯。”末了,伽藍又加了一句,“你不經常那麽做嗎?”

從幼年狀态開始就開始在他的身上亂跑,還讓他架起觸手當滑梯玩,被扔高也不害怕,只會發出興奮的尖叫聲。

亞修斯> 3 <,“不一樣啦。”

紅着臉,亞修斯将人抱了個結結實實,手感……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冰冰涼涼的,像是抱着人偶。

“怎麽了。”被抱着的伽藍敏銳的察覺到眼前人情緒的變化。

“沒什麽。”亞修斯擡起頭,看着比自己高出小半個頭的生物,燦爛笑着:“伽藍,你真好看。”

矜持着,伽藍點了點頭。

抱夠了,亞修斯戀戀不舍的松開手,懷中軟軟的一團突然離開,伽藍心中生出了一股微妙的不滿。

“亞修斯。”伽藍突然伸手捧住了亞修斯右邊的臉頰,眼中的六角菱花轉動着:“你想見一見我嗎?”

亞修斯輕眨了一下眼睛,倒映出金色的六角菱花,疑問浮上心頭,他和伽藍現在不正見着嗎?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亞修斯——’眼前的視線突如其來變成模糊一片,恍惚中,他看到了伽藍的身影像是褪色一般消失,周圍的場景也轉換成了無盡的廢墟,視線清晰起來後,看到的便是舉着黑色長劍的紅發青年額頭染血朝他刺來。

呲啦,呲啦……像是電子音模糊的聲音。

是誰?

亞修斯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轉頭望去,湛藍的雙眸被一片愕然所取代。

奄奄一息的巨獸發出了虛弱的喘息,祂在完成蛻變,每一次的動彈都讓他痛苦不堪。

“伽藍!”亞修斯失聲,下意識的伸手,手指卻毫無障礙的穿透了巨獸龐大的身體。

金色的巨瞳半張着,祂感受到了什麽,可睜開眼面前的依舊是黑漆漆的海水。

☆、驅散風雨

“伽藍……”

夢中呓語出的名字讓正拿着通訊器調試訊號的人身體一頓,還沒等卓然細聽,那聲小小的呓語就已經消失,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伽藍是誰?

卓然不由的在意在意這個問題,可惜能回答他的人依舊睡的深沉。

心情染上了些許五味雜陳。

黑雲壓空,夜色也已經臨近,兩者混為一體,配上天空中傾瀉而下的暴雨和海中翻滾的波浪,蔚為壯觀。

看情況,今天的這場風暴是不可能停止了。

“哈……”不斷湧上困意泛上眼角,卓然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思緒也稍微平靜了下來。

赤着上身,即使靠着火堆還是有些微冷,被架着烘烤的外套基本上已經幹透。

卓然猶豫了一秒,将外套拉開,準确無誤的抛在了某只正在熟睡人的小肚子上。

幹透的衣服又被一件一件的穿了上去,讓他不至于一直視線漂移,考驗定力。

靠着岩壁,淺淺的呼吸聲響起。

燃燒着的木材發出輕微響聲,‘啪’的炸裂出一朵火花,黑色的眼眸再次睜開,帶着些混沌的意味。

睡着的人睜開了眼睛,關節看起來有些僵硬,卻仍是第一時間将視線投給了睡得深沉的亞修斯。

像是憑借本能行動,他動了起來,動作都有些不穩。

還好,最後他親昵的握住了亞修斯的手,嘴角綻放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那足以稱的上是幸福的弧度。

眼中的混沌仍未褪去,他張開口也說不出任何話。

只是知道,他喜歡眼前這個人,盡管這種喜歡沒有緣由可講,也無從追溯源頭。

只是當主人格與他接觸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無法自拔被名為愛的病灌滿了。

如果是這個人,那麽,讓他怎麽做都是可以的。

窸窸窣窣的躺下,握着亞修斯的雙手,兩人的動作在一人的主動下看起來親密無間。

被混沌填滿的黑色眼眸一眨也不眨的注視着眼前的人,因為害羞,還泛起了可愛的紅暈。

真想看一下啊,他的眼睛。

……

亞修斯是在快要清晨的時候醒來的,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搭在胸前線條優美膚色白皙的手臂。

順着這條手臂看下去,屬于青年人充滿活力的□□一覽無餘……

亞修斯:“!!!”

好在,初時的愣神後他就恢複了平靜,他和卓然都好好的,一個比一個清白。

大腦還微微有些刺痛,想起那些因為共鳴而看到的畫面,他心裏不由的澀澀的。

所有的輪回中,他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伽藍。

暴風雨依舊在蘇特島上肆虐,潮水已經漫過了低處,各色海螺、海蟹無奈的随着海水沉浮,被泥沙掩埋又被沖出,待到天晴,或許會成為某只海鳥的大餐。

亞修斯動作很輕,他掰下緊扣着腰間的手臂,外套自然的從腰間滑落。

黑色緊身衣套在身上有些暖暖的感覺,卻并未帶來卓然那樣的肌理分明的驚豔感。

火堆的明顯已經小了下來,溫度也随着夜色越來越低,亞修斯抿着嘴,臉上透出些微微的不贊同。

真是的,就算仗着自己身體好也不能這樣亂搞啊,人類的身體還是很脆弱的。

山洞內的溫度迅速升高,直至達到了最舒适的水平才停了下來,亞修斯收回了貼着岩壁的手,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黑壓壓的天空似乎下一秒就會掉下來,不知何時,幾道水龍卷将蘇特島團團圍住,勢要控制住闖入其中的人。

“已經那麽虛弱了,就不要用力量做這種事。”亞修斯似小聲的抱怨着,破爛的核心開始告訴運轉,淺淺的金色十字映在了眼瞳之中。

一種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精準的到達了暴風雨的邊際線。

周圍的景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滞,宛若一副靜止的油畫,所有事物都被降成了二維扁平的裝入畫框之中。

這幅靜止的油畫中,在執筆人的筆墨揮灑下所有的不和諧被依次消去,先是不止歇的風雨,再是黑壓壓的烏雲,水龍卷被橡皮擦擦去,海面也重新恢複了平靜,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待一切恢複平靜後,海的東面也泛起了微微的魚肚白。

金色的十字也緩緩的消散開來,重新透出湛藍之意。

——

卓然是突然驚醒了,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身披潔白的紗,捧着一束白色小花緩緩的走向了彩色玻璃下的誓言臺。

所有人都在歡呼喝彩,腳下的紅毯躺滿了各色的鮮花,他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走向身着白色禮服的亞修斯。

一聲不和諧的尖叫打破了這份美好,扛着磁暴火箭發射器的卓越出現在了教堂的門口,他哭唧唧的将火箭筒對準了亞修斯,紅着眼按下了發射鍵:“爸爸絕對不同意這份婚事。”

磁暴彈帶着酷炫的光效在空中劃過了軌道,所有被觸及的一切瞬間煙消雲散。

下意識的,他扔掉了捧花,朝着亞修斯撲去……

然後,他醒了。

卓然有些生氣。

對這個夢境的不合理處表示控訴,為什麽他穿婚紗?為什麽他是新娘?還有,爸爸你就你能晚一點過來搗亂嗎?

再然後,他才意識到山洞的另一個人已經不見了,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

蓋在身上的外套還很溫暖,身體都出了一層薄汗,火堆早已熄滅,可山洞內的溫度高的卻不符合常理。

清晨剛醒,身體難免有些遲鈍。

出了山洞,第一眼,卓然就看見了正坐在一塊礁石上正在用小銀魚喂食海鳥的亞修斯,像是被當成了樹,他的身上停了幾只白色的海鳥,時不時的撲棱一下翅膀,看起來頗重的模樣。

肉質看起來不錯,很微妙的,卓然心裏默默的飄過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動了一步,卻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只能攏了攏身上還帶着些許暖意的外套。

“你醒了。”亞修斯卻是察覺到了動靜,轉頭看向還帶着些許迷茫的人,大方的送上了清晨初見的燦爛微笑。

“嗯。”卓然上前幾步,海鳥察覺陌生人的氣息,撲騰着翅膀飛遠了。

“昨天……多謝你了。”卓然視線随着海鳥飄了一秒,随即坦然道。

亞修斯頓了一下,可愛的撓了撓臉:“這個就不用謝了,畢竟卓然你也沒扔下我喂魚,還照顧了我一晚。”

說着,他跳下了礁石:“不說這個了,天氣晴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卓然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我已經通知人過來了。”

亞修斯燦爛笑,看不出在想些什麽:“卓然果然是個很細心的人呢。”

“昨天那是什麽。”卓然有種直覺,亞修斯一定知道答案。

“不知道。”亞修斯否認了,他搖了搖頭,“說不定是海怪。”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并沒有說謊,昨日遇見的那只藍環大章魚早在前幾天還是小章魚來着,坦白來說,就是受到伽藍蛻變而産生了變異。

數量,估計不會太少。

卓然也沒有勉強,垂下了眼眸:“身體還要緊嗎,你突然昏了過去。”

亞修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只是有些力竭罷了,畢竟那麽大的一個大家夥,我也是碰巧才能将它吓跑的。”

确實不湊巧,那個時候伽藍的蛻變正達到一個關鍵的節點,出于某種共有的特質,他與伽藍發生了共鳴。

身體必不可免的陷入沉睡,意識也從而看見了那一幕。

其實,他已經有了猜測,或許那是伽藍在無意識的向他求救。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卓然安全的送回去。

——

白色的救援船艇很快就到了,開船的是落住旅館中那個頭發花白,身材矮小的老爺爺。

他顫巍巍的朝着兩人打了個招呼,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順利的上了船,卓然最後看了一眼蘇特島,開口問道:“威爾先生,昨天那場暴風雨對岸邊有影響嗎?”

威爾老爺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年輕人,昨天并沒有什麽暴風雨啊,最近這一段海面上的天氣都不錯,很适合出海。”

實際上,他收到救援信號的時候也有點奇怪,好好的摩托艇怎麽說翻就翻了?還流落到了蘇特島?

莫不是這兩個年輕人做了什麽奇怪的事。

卓然懷疑自己聽錯了,昨天那麽大的暴風雨,怎麽可能看不到,可威爾老爺爺的神情又不似做假。

下意識的,他看向了亞修斯

“嘛,總之結束了嗎。”亞修斯撓了撓臉,打了個哈哈,“或許是海怪作祟之類的。”

卓然:“……”

“海面确實會經常發生一些難以用常理解釋的事情。”威爾老爺爺突然正色,“這片海域是一片神聖之地,說不定你們所遭遇的暴風雨是觸怒到了某個神秘的存在。”

這個理由,讓亞修斯不由的為之側目。

卓然開始認真的思考是否真的存在海怪作祟這種事,本能上卻讓他不能接受這個理由。

可從神秘學的角度來講确實能解釋他們所遇到的暴風雨,遭遇海怪,惹怒海怪,吓退海怪,最後便是理所應當的遭遇了報複……

“年輕人,下海的時候要常懷有敬畏之心,不然是會有災禍降臨的。”

“威爾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麽。”

“不,是我在這邊準備開旅館的時候,上一任老板告訴我的。”

卓然&亞修斯:“……”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得了假期不足綜合征~

☆、想不出标題

“哇,都說了讓你們遇到危險聯系老師,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茲很傷心的控訴着,一邊張開雙臂将兩個飽受驚吓的小可憐(?)擁入懷中。

亞修斯想躲,奈何速度過慢沒躲過去,只能被迫接受了這個過分熱情的擁抱。

茲現在想起都有些後怕,昨天見海面風平浪靜,加上兩人的實力就沒咋個擔心,沒想到他們會遇到一場看不見的暴風雨。

三人抱在一起的場景非常感動,旁邊的老奶奶都不禁用手指抹了抹濕潤的眼角。

亞修斯卻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掙紮了一下,掙紮失敗。

卓然也差不多,甚至快要被這個熱情的懷抱弄的窒息了。

這一定是懲罰,不約而同的,兩人思緒同時接軌。

抱夠了,茲終于舍得松開了,淺綠的眼眸蕩漾着水光:“沒有受傷吧。”

“當然沒有了。”亞修斯眨了一下眼,“我們只是遭遇暴風雨了一時回不來而已,沒什麽大事。”

不着痕跡的,亞修斯輕拽了一下卓然的手。

“卓然你說。”淺綠的瞳孔透出大大的不相信。

卓然:“……我們确實是被暴風雨困住了才沒回來。”亞修斯的意思他能猜到,無非略去了他昏迷一事,不想讓茲擔心而已。

對茲和對他,亞修斯到底是不一樣的,很明顯,亞修斯對茲能更親密一些,卓然的心情很微妙的低落了下來。

不過有人在的時候,他的情緒管理都非常好。

這件事說不說都無所謂,可另外一件事卻是必須上報的。

“茲閣下,有一件事情我們必須禀告。”卓然深吸一口氣,嚴肅的神色帶動了茲都不由的緊張起來。

亞修斯不着痕跡的看了他一眼,這件事他并沒有打算瞞着,畢竟也關系到不少普通人的性命。

關于海中出現攻擊性極強的變異海怪一事,其實力連卓然都無法應對,讓茲的神色逐漸沉了下來。

一只還好說,就怕不止啊。

待卓然說完後,茲點了點頭,認真道:“我明白了,你們先好好休息,這件事我會處理妥當的。”

說完,又囑咐了一些話,就匆匆離去了,而卓然和亞修斯也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整。

下午的時候,一艘小型飛艇降落在了海灘上。

陸陸續續的下來不少一看便知是精銳戰士的全副武裝人員,再然後便是穿着白大褂,一看就知道不是怎麽能打的研究人員。

以沿海為邊界線,排查正式開始,海岸線安置了不少用處不明的儀器。

推開窗戶,陽光投射進來,亞修斯看着沿海邊一陣忙碌,倒是顯得他無事可做起來。

事實上,他也确是無事可做。

大海是很廣袤的,即使他和伽藍之間有共鳴發生,他現在也無法鎖定伽藍所處的正确位置。

瀕死的獸将自己全面隐藏了起來,試圖完成蛻變。

需要等待啊。

亞修斯垂下了眼,再回神,房間內已經空無一物。

茲正準備出海,随行的還有剛才那群專業人士,他們準備去卓然所說的坐标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那只大章魚。

若是能抓到,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老師。”像是陣風,亞修斯出現在了岸邊,熱情的打着招呼:“要出去嗎?”

“嗯,準備碰碰運氣。”茲點點頭,臨走前能見到亞修斯顯然讓他有些開心,随即叮囑道:“你就不要亂跑了,暫時待在岸邊。”

說完,他眉頭微皺,似乎覺得這樣還有些不太妥當,“對了,亞修斯,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這件事他本來想交給穩妥的卓然的,現在想想兩人一起去辦或許會更好一點。

亞修斯語氣一變:“唔……說來聽聽。”

茲坦然道:“這次出海的距離比較遠,【洛菲】印記之間傳送效果無法發動,這段時間可以暫時拜托你和卓然看顧我的學生嗎?”

這也是他之所以放心那群小蘿蔔在外面跑的原因,完全是因為有【洛菲】這種無視空間的傳送的大殺器在。

可現在不行啦,距離太遠,就算是【洛菲】也無法無視這種距離。

亞修斯遲疑了一秒:“老師不考慮召回他們嗎?”

“事情還沒糟糕到那個地步,現在岸邊還是很安全的,我的學生不可能連那點勇氣都沒有的。”茲眨了眨眼,信心滿滿,“我好歹也是殺過龍的,區區海怪就看老師解決給你看。”

“亞修斯。”淺綠的瞳孔透出無盡的溫柔,“就拜托你了。”

“如果是老師的期望的話。”亞修斯頓了一下,沒有拒絕,答應了下來。

“茲閣下,我們該走了。”船艇上,有人揮舞着手提醒。

“知道了。”茲大聲的回應,看着亞修斯的眼神頗為不舍,“我走了哦。”

“嗯。”

“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茲瘋狂暗示。

亞修斯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笑的卻是更加燦爛:“老師,一路順風,祝您得勝歸來。”

“嘿。”茲撓了撓臉,帶着幾分傻笑,跳上了船頭。

船艇飛速的遠去,很快就化為了天邊的小黑點。

亞修斯盯着海平面許久,收起了臉上燦爛的微笑,平靜的轉身離去。

以茲的實力,就算遇到了什麽也足夠應對,海中變異的海怪确實不止一只,等到船隊到那裏自然會發現。

再者,以茲的性格為了以防萬一,絕對會留下來盡數殲滅,這樣一來,這一段時間茲就會留在海上。

這個結果,正是亞修斯想要的。

另一邊,卓然正和自家黏人的爸爸通話。

“嗚哇,然然,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我就說外面很危險的,你快回來。”男人的語速很快,還帶着淚腔,“爸爸不能沒有你,你萬一受傷了,我要怎麽跟你媽媽交代啊……”

“爸,你醒醒。”卓然捏着鼻梁,苦惱之情溢于言表,“我好好的,你也不用向媽媽交代。”

倒不如說,媽媽看見你這個樣子指不定在天國會怎麽嫌棄。

抽了一下鼻子,卓越紅了眼:“可我就是擔心啊,然然,我連擔心都不可以嗎?”

卓然不敢說不敢,只能放柔了音調,哄着大號黏包:“我想留在這邊幫忙,茲閣下不會讓我冒險的,過幾天我一定回去。”

“嗚……幾天?”

“就幾天。”卓然含含糊糊道。

“嗚……幾天。”

“五天,五天我一定回去。”

“說好了。”

“……說好了。”卓然腦殼開始隐隐作痛,“爸爸,沒事我就先挂了。”

“別,還有一件事。”卓越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到那股扭扭捏捏的勁。

“還有事?”卓然疑惑道。

“然然,是這樣的,我聽說你和那個混小子在一起過了夜,你們……沒發生什麽吧。”

卓然低吼:“爸,你在想什麽!”

卓越再次低咳一聲,“然然,大人的世界不不懂的,那個混蛋小子一看就是心髒的,孤男寡男的,肯定動歪心思了。”

他家然然這麽好,他就不信那個小子不動心,越想,卓越只感覺越擔心,他辛辛苦苦養了這麽久的寶貝,可不是給別人拱的。

已經成年甚至動了歪心思的卓然:“……”

“總之,那種事沒有爸爸的允許之前絕對不許做。”卓越也是豁了出去,拿出了老父親的威嚴:“聽到沒,這次一定要聽我的。”

卓然嘴角抽搐,伴随着手抖,盡量心平氣和道:“爸,你多想了。”

“然然,你不懂男人。”卓越加大了音量,試圖據理力争。

“啊,抱歉啊爸爸,我這邊信號不太好,聽不見你說什麽。”卓然一臉冷漠,棒讀道。

“诶,然然——”

‘哔’的一聲,這通令人複雜的通話總算是拉下帷幕。

卓然又羞又惱,一擡頭,恰好看到了迎面走來的亞修斯,當即漲紅了臉。

“卓然。”亞修斯燦爛笑的打着招呼,“我剛好有事找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越來越小,尾椎都有些發涼,亞修斯本能的感覺不對勁,眼前人不光臉紅的厲害,看向他的眼神更是複雜萬分。

導致他一時有些摸不清情況,一頭霧水,他記得他沒做什麽啊?

左然蜷握着掌心,語氣複雜:“剛才你聽到了?”

亞修斯下意識的反問:“聽到什麽?”

見亞修斯的神情不似做僞,卓然松了口氣,“沒什麽。”

亞修斯歪了歪頭,不着餘力的争取刷着負好感,雖然這項工作一直都是無用功罷了。

“阿啦,莫非是不能讓我聽到的秘密,沒想到卓然會長這麽光明磊落的人也會……”

面對着卓然眼中散發的死亡光線,亞修斯語塞了,誠懇的低下了頭:“茲老師出海了,他拜托我們看顧一下那群小蘿蔔,請問卓然大人您現在有空嗎?”

卓然熟練的收回了死亡光線,“不要随便給人起外號。”

“嗯嗯。”亞修斯乖巧的點頭,“卓然大人您的意見呢?”

“可以。”卓然矜持的點頭,“義不容辭。”

畢竟是巴德爾的學生,他理所應當的有那份義務。

……

山林中,不速之客擾亂了這片寧靜。

最開始的心情激昂後,一共二十四名學生不約而同的遇到了困難。

習慣了室內訓練的他們,僅僅只是過了一個夜晚,都已經感覺無比的難熬了。

況且,時間還有很長。

不适應的環境,蚊蟲的叮咬,以及在野外過夜的難度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可只要是考驗,就要跨越過去。

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被母上大人拉着幹了一天的活,宛如一條被撸幹直直的拍在沙灘上的鹹魚,枯了,真的枯了……超大聲嘤

☆、風和日麗,令人心靜

受地形氣候影響,海邊的樹木總是長得格外茂盛一些。

“悠娜!”高聲呼喊的以利亞順利的牽制住了被逼入絕境的絕獸,或許正是因為被逼入絕境,絕獸的爆發出的力量比以往更大了,他一時之間無法一擊必殺。

被呼喚到的短發少女無暇回答他的呼喚,只是奔跑了起來,金屬質感的□□閃着冷冽氣息,當少女擡起了這把比她還要高上一米的□□,所産生的力道不言而喻。

快如閃電,迅疾如雷,‘嘭’的悶響後,燦爛的血花綻放開來。

以利亞眼尖的及時躲到了一邊,避免了被紅白之物濺了一聲的凄慘下場。

“悠娜!”

“嘿嘿,抱歉。”悠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屬于少女的羞澀一覽無餘,“下意識就……”

以利亞:“……”

“悠娜,下次注意一點,畢竟現在不好洗澡。”三人組的另一位夥伴弗科多也趕了過來,這是一位戴着圓形小眼鏡渾身散發着我很博學的知識青年。

“喂,問題是這個嗎?”以利亞怒了。

“哈哈~”天然呆的少女繼續撓着頭,“不要吵架啊。”

以利亞:“……”不想說話,甚至想扔掉一只沙雕隊友祭天。

收起手中的長劍,過分晴朗的陽光微微有些晃眼,他朝前望去,他們所巡視的這片地區除了林中小動物的呼吸外,再無不祥之物。

這是他們出來的第四天,在三人小隊默契越來越深的情況下,這片區域的絕獸已經被斬殺的差不多了。

至于剛才那種豬隊友的情況只是偶爾才會出現,偶爾!

“啊,肚子餓了。”悠娜=o=摸着很配合的叫了一聲的肚子,對着自家親愛的隊長發出了靈魂吶喊。

“這邊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是該吃飯了。”弗科多推了推眼鏡,眼角微移。

→_→以利亞←_←

以利亞:“……你們都看着我幹嗎?”

半秒後。

“啧,一群廢柴。”

難得的,兩人對于這句廢柴都沒有反駁,只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以利亞認命的擺擺手,“你們去河邊生點火,我去抓只兔子。”誰讓這裏面會做飯的只有他,其他兩個根本就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大少爺……

“沒問題的,隊長。”

“隊長,早點回來……吸溜……”

“悠娜,收收口水。”

“啊,抱歉!”

山中一縷煙,公安……啊,錯了,劃掉,劃掉!

溪水潺潺,炊煙袅袅,風和日麗,讓人不禁産生了一種什麽都不做只是靜靜的在草坪上攤平閉上眼睛就會幸福的融化開來的錯覺。

“咔嚓,咔嚓——”薯片被咬碎的聲音就顯然相當的突兀,不過好在沒人聽到。

距離茲出海已經過去了兩天,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亞修斯內心毫無波動,甚至又咬了一片薯片,這種情況雖然早有預料,內心卻還是止不住的開始急躁。

茲的學生淩亂的分散在了各處,但距離都不算太遠,保險起見,他和卓然一人看管了一半的區域,只有傍晚的時候會碰頭。

至少,他很滿意這個狀态。

薯片很好吃,卻是不太頂飽,而他手中的也是帶出來的最後一包了。

舔去了指尖最後的鹹味,亞修斯陷入了佛系狀态。

他忍不住翻了個身,樹葉飒飒作響。

毛茸茸生物總是能很好引起憐愛的存在,長長的灰色耳朵警覺的豎起,灰色的眼瞳倒映着周圍的景色,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

三瓣嘴咬着青草,時不時挪動一下位置,努力的讓自己長的更加威武一些。

它到底是太年輕了,絲毫未察覺到危險的前進。

冒着腰,眯着眼,以利亞放輕了腳步,噤聲靠近,想起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生活廢,他幾乎恨不得用眼神給這只肥美的小兔幾來個開腸破肚大禮包。

三米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幾乎就只差那麽幾步唾手可得。

被青草掩蓋的枯枝不合時宜的發出了聲響,以利亞身體一僵,小灰兔也警覺的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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