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就可以睡覺了
你去幹嘛?”
“抱歉,我有點事,先離開了。”只留給對方一個背影,匆匆離去的拜爾德留下一句話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斑駁的陽光映在水中,折射出大小不一的光斑,噴泉中的聖母平和的看着一切,目光慈愛而又關注。
小天使們維持着吹響號角的姿勢,為世界演奏着無聲的贊歌。
亞修斯幾乎是半跪在池水邊,維持着這個動作,他盡力不讓自己昏過去,視線早已模糊,這具身體的倒計時就在剛才已經響起。
“哈——”他想要發笑,最終卻只能發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聲音。
意外總是在想象不到的角落降臨,就連亞修斯都覺得有些諷刺。
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貫穿,全身都是被火焰灼燒一般的疼痛,這些都可以忍耐,唯一讓亞修斯感到不适的是那種從心口蔓延的未知情緒。
發黑的眼前閃現着模糊的景色,斷斷續續的樣子就像信號不好一般。
依稀可以看見的是,手執黑色長劍的青年貫穿了他的胸口,有什麽破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亞修斯盡力向眼前望去,終于發現,那被貫穿的并非是他的胸口,準确的應該說是,另一個他……
那疼痛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直至傳遞到了他的這邊。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啊。
“就是這個小子啊。”突兀的音調從上方想起,高高在上的打量着靠在水池邊低着頭看不清表情的亞修斯,“剛見面就行如此的大禮,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即使還身處在無法免疫的痛苦中,亞修斯依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看的讓人無端火大,也最能觸動皮特羅本就敏感的自尊。
“喂,說話啊,小子!”皮特羅怒從心起,伸手揪住了一縷黑色的發絲,讓亞修斯不得不擡頭看着他。
有誰在說話?
意識在迷迷糊糊中,亞修斯這麽意識到。
思考了三秒後,他終于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人欺淩這個事實。
手指微擡,似有動作。
……算了吧。
亞修斯如此想到,這樣做沒有絲毫的意義。
火大,皮特羅不由的磨牙,手下的動作更顯得沒輕沒重,“給我說話啊,你不是很傲慢嗎”
而且,他要死了。
這個認知讓身體的疼痛已經無法反饋給大腦,身體逐漸沉重,意識在逐漸飄遠。
眼前也已經容納不下別的景色。
唯獨只剩下了那個被貫穿了胸口正在緩緩消散的他。
那個得到了解脫的他。
那些由死亡化作的金色的光點,彌散了他整個視線。
沒有緣由,亞修斯知道那對他來說是解脫。
“不要……”亞修斯都不知道他在祈求着什麽,只是下意識的伸手,妄圖抓住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光點。
“你小子,終于知道求饒了啊。”
脖頸如被鐵索禁锢,在皮特羅露出暢意大笑的那一刻,亞修斯抓住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光點。
宛如神跡一般的,金色的光點跨越了時間和空間被亞修斯握在了掌中。
無人知曉,兩個同樣不完整的個體在此聯系。
于此同時。
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化為了蒼白的倒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在那片蒼白空間中掩面而泣的孤獨身影。
似是輕嘆,溫柔的音調在他心中響起,帶着最後的撫慰,訴說着願望。
‘亞修斯,我就是你,我想活着……’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啊,亞修斯想要活着,更希望亞修斯帶着他的那一份一起活着,那樣才算的上真正的完美。
他沒有機會在說那麽多了,可那份心意亞修斯确确實實的接收到了。
淚水從指縫流出,這次,亞修斯終于可以放聲大哭。
是啊,他想活着啊……
作為人類活着,而不是會帶來災厄的神明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荒涼之界。
作者有話要說: 咕~
咳,(正色),最近年底敲忙的,難免咕的久一點(并不怎麽理直氣壯臉),過一段時間介只蠢作者應該會放一個還算比較漫長的年假,會努力碼字的_(:з」∠)_
☆、恐懼之海
伽藍是被身邊的微小動靜驚醒的,金色的眼睛先是眯開一條縫,迷迷糊糊的呼喚着:“亞修斯……”
很快,祂就察覺了些不對勁,随之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從閉合的雙目中源源不斷傾瀉而下的淚水以及即便在睡夢中也被悲傷與不安淹沒的臉龐。
睡意瞬間不翼而飛,小手無措的抹着滾燙的淚珠,伽藍加大了音調:“亞修斯,醒醒!”
叫了幾聲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徒勞的,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伽藍可以确定的是亞修斯的精神世界極端不穩定,無法從外界喚醒。
只餘下一片的金色六棱花在眼中飛快的旋轉,沒有猶豫,伽藍給出了回答。
藍黑漸變的長發無聲的蔓延開來,蜿蜒而又充滿妖異弧度的曲線将整個房間鋪滿,似有金色的六棱花沿着發絲綻放,一朵接着一朵,将整個簡陋的房間照映的好似輝煌之殿。
原本稚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很快便成長至完美的狀态,祂輕攬着懷中之人,神色溫柔而又缱绻,金色的雙眸緩緩閉合,剎那,超越了人世間所能認知的所有絕色。
那開遍金色的花朵枝蔓向中央收縮着,光芒也随之愈發的內斂,緩慢而又溫柔的将二人包裹。
等着我,亞修斯……
淡色的唇虔誠而眷戀的印在了緊蹙的額頭中央,時間似乎永恒的在此刻定格,一顆由金絲組成的球飄蕩在半空中以順時針的軌跡緩緩運行。
那透過指縫的淚水無法停歇,直至化為了無邊的海洋将整個意識空間淹沒。
亞修斯在緩緩的下沉,褪去了一切僞裝,他無法堅強甚至于恐懼面對一切……
這是潛藏在亞修斯內裏由悲傷引發的恐懼之海,這裏被無盡的悲恸與悔恨所填滿,與之相比,亞修斯本身顯得是如此的渺小,只能随波逐流,直至被徹底淹沒。
那微弱的求生意願與之相比是如此的渺小,卻又如此的頑強,在這片恐懼之海中艱難的茍延殘喘。
‘亞修斯,我想活着……’
輕嘆的語調在內心的世界不斷重複,訴說着他內心深處的願望。
被無盡之海淹沒的身影終于動了,他不在束手待斃,随着逆流的方向奮力游去。
在這裏,失去了一切能力的他,面對着自己內心最恐懼回憶的他……甚至不如一個普通人有反抗之力。
海水灌入口中,其中蘊藏那一份苦澀瞬間喚起了埋藏的記憶。
那是最初始的輪回,是最糟糕的輪回,也是一切起源的輪回。
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跪倒海中的秘境,在他面前,龐大而又瑰麗的身軀伸展着觸須在海中沉浮,與少年喃喃低語。
“伽藍,這就是我誕生的意義嗎。”
得知了自己存在意義的少年在笑着,淚水無法控制的從藍金交錯的眼瞳中流出,絕望而又悲傷,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原來,我是這樣的怪物嗎?”
“亞修斯,你不是怪物,我們是同類。”觸須在空中擺動的弧度有些慌亂,焦急的做出了解釋,“命運的軌跡早就确定了,就算你什麽都不去做,一切都還是會發生的。”
“你是說,就算我什麽都不去做大家還是會去死,就因為我所被背負的這該死的命運。”亞修斯笑的聲嘶力竭,像是在嘲諷着世界,也在嘲諷着自己。
看啊,他所愛之人所拼勁全力保護的是個什麽玩意?
他的誕生根本就是個錯誤!
“亞修斯,他們的壽命終将會達到盡頭,就算活着,也無法永遠的陪伴你……”
“伽藍,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少年冷漠的打斷了祂的話,從未有過的冷淡語氣讓空中飄蕩的觸須為之一頓。
伽藍無法說謊:“……是。”
在初遇時,祂就已經知曉了小少年所背負的使命,甚至親眼注視着小少年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他的喜悅,他的悲傷,他的絕望所有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可是啊,祂是神。
是親手締造了上一個紀元創造者也是毀滅者,那些微不足道的,在歷史洪流中稍縱即逝的情感對祂來說從未入眼。
祂甚至不明白他的小少年現在會如此的悲傷與疏離。
明明只有祂們才是這世間唯一有資格對話的存在。
無法否認,祂珍視着小少年,珍視這唯一與他處于同一等級的存在,但同時也無法否認,他的小少年所珍視的人對祂來說和那些無數的消逝與歷史洪流中的路人并無二樣。
祂所認知的,在激烈的情感的也會在時間的洗刷下消逝的無影無蹤。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萬年……若是還無法遺忘,那上百萬年的時光呢?
你是否還記得自己最初所喜歡的人或事。
伽藍犯了一個錯誤,一個祂現在還無法認知到的錯誤。
“這樣啊……”小少年輕輕的低下了頭,語氣微微有些顫抖,他啊,多麽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就在昨天,陪在他身邊最後的一個人也死掉了,現在,他終于得知了真相。
“直到下一個文明紀元的到來,我都會陪伴着亞修斯,我們不會孤單的……”
“……謝謝。”小少年仰頭露出一個和往常無常的微笑,只是到底多了幾分晦暗,“伽藍,我要離開了。”
他繼續道:“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伽藍并沒有做錯什麽,他也沒有資格要求伽藍做些什麽,說其來,如果不是伽藍,現在他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玩意。
“以後,還請好好保重。”
“亞修斯!”龐大瑰麗的巨大身軀消失不見,轉而變為了冰涼的手指抓住了亞修斯的手腕,那張曾讓亞修斯無比留戀的金色雙眸中閃爍着懇求,“不要走。”
“伽藍,我不孤單。”小少年掙脫了祂的手,吃吃的笑着,捂着心口的位置,金色的雙眼閃爍着無法言語的光芒,淚水已經幹涸:“大家都在這裏活着啊。”
是啊,從頭到尾孤單的只有伽藍這一位神,也只有祂在渴望着陪伴。
亞修斯離開了,只留下原地恍惚中的伽藍。
這是伽藍第一次失去了祂的小少年。
也是第一次察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脫離了海底的秘境,呼吸都變得有些沉悶。
遍布上空的合金戰甲,無數黑洞洞的湮滅炮随之調轉對準了突然出現在上空的身影。
所有人都蓄勢待發,等待着他們至高的首領下達命令。
“亞修斯。”曾經的長輩溫和的打着招呼,“你終于願意見我了。”
對于希特瑞這幅樣子,亞修斯只覺得惡心。
這個男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經喪失了所有的感情,卻非得在外人面前裝作一副和藹和親的樣子。
不過已經沒關系了,小少年微笑着,動人的看着希特瑞。
“希特瑞,你成功了。”他輕聲出口,身影疾馳如閃電,剎那間就突破了層層防衛,距離希特瑞只有寸步之遙。
手持黑色雙刃,身着裙甲的金發少女最先反應了過來,身形一閃,牢牢的擋下了這一擊。
明明是血肉與金屬的碰撞,黑色的雙刀卻眨眼間粉碎成了最微小的粒子,金發的少女完全的承受下了這一擊,作為代價,她的頃刻間喪失了全部戰力,氣息奄奄,一吹即滅。
就算這樣,她依舊固執的擋在了希特瑞的面前,每說一個字,都有鮮血從口中溢出,“議長,快走。”
希特瑞不為所動,靜靜的看着少女在亞修斯的攻擊下如撕裂了翅膀的蝴蝶落入海底再也看不見任何蹤影。
亞修斯沒有憐憫,他還記得就是這位名為‘薇洛’的少女,親手殺死了茲。
黑洞洞的湮滅炮口将亞修斯包圍,只要他一有動作,便會發動。
“希特瑞,還有什麽想說的嗎?”亞修斯冷冷道。
“還未完全覺醒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亞修斯,果然我是正确的。”這像極十足的挑釁,事實上亞修斯的怒火也燃燒的更加旺盛。
湮滅炮正在蓄力,橙紅的能量在木倉膛亮起,只肖亞修斯有絲毫動靜,便會全局皆動。
但也只是到此為止了,橙紅的能量還未彙集完畢,就已經在木倉膛中爆炸,在海面中盛開的朵朵煙花中,希特瑞低頭看着貫穿自己胸膛的手腕,發出了一句不成調的輕笑。
銀灰色的眼眸透着這樣的笑意,你終于還是動手了……
沾染着血液和不知名內髒的碎塊,亞修斯緩緩抽回了手,黑紅的液體落入了海面,悄無聲息。
心髒被貫穿後,希特瑞的身體開始崩潰,轉眼間,這個世界再也不剩下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而他的內裏也在亞修斯面前顯現——【潘多拉】
這顆導致了一切根源崩壞的罪魁禍首,此刻将本體顯露在亞修斯的面前。
結束了,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亞修斯沒有去看【潘多拉】,潘多拉的出現沒有引起他任何的波動,只要确認希特瑞已死這件事便好。
至于【潘多拉】還會帶來怎樣的災禍,已經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金色的雙眸緩緩的閉合,向着天空中盛開的禮花,亞修斯張開了雙手,最後一次的擁抱這個世界。
‘亞修斯,束縛住你力量的禁锢已經打開,只要有足夠你就會成長成和我一樣的存在。’
‘亞修斯,你的神化已經開始了。’
‘神化完成後,就再也沒有東西能威脅道你的存在了。’
銀色的長木倉在虛空中構成,微微抖動後,帶着龐大的力量,貫穿了纖瘦的胸膛。
——神無法被外力殺死。
但如果是神想要殺死自己?
亞修斯知道,這可以做到,現在的他距離神化還差了一段距離,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也知曉,即使成為了伽藍口中的神,也無法複活任何一個消逝的靈魂。
生命的氣息徹底消失,亞修斯這個個體在此死去。
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如果大家都還在的話,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該多好啊……
像是否定他的祈禱,【潘多拉】動了,或者說,它一直在等待着着一刻。
它拖着流光,直直的撞入了亞修斯的眉間,奪取了這具即将為神的身軀。
能讓希特瑞如此輕而易舉的迎接死亡,這本就是儀式的一環。
亞修斯一定會殺了他,然後這個孩子一定會自裁,而潘多拉則會徹底的蘇醒。希特瑞太過了解這個他看着長大的孩子,以至于所有的謀劃都實現的如此輕而易舉。
詛咒好像就是從此刻開始蔓延,直至攀附了每一個輪回。
本該為神的少年被名為【潘多拉】的詛咒與陰謀剝奪了一切,化為了災厄的神明,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剝奪殆盡。
直至一切結束,又因不能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将自己囚禁在永續的輪回中,周而複始的重複這一過往。
本該消逝的生命被硬生生終止,作為代價,喪鐘的聲音在整個世界回響。
銀色的長木倉從胸口退出,金色的瞳孔內印入了十字,空空蕩的神情再也不複往日的鮮活。
白色的喪服加諸己身,銀色的長發垂落在了鬓角,這讓曾經的少年看起來更加成熟。
祂蘇醒了,祂做出了裁決。
天空有隕石墜落,世界陷入永夜,灰霧在天空中蔓延,洗滌一切的灰雨溫柔的落入地面,将大地的生機斷絕……
這場籠罩了整個世界的災厄遠比三百年前那場遠要好浩大許多,而不到最後一個生命死去,這場災厄永遠都不會停止。
橙色的煙花綻放完畢,身着白色喪服的青年落在了海面,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印着六棱花的金色眼瞳。
“咳。”亞修斯吐口一口海水,繼續奮力的向前游着,又想起糟糕的回憶了。
海面有風暴在醞釀,漩渦于海中生成,一不小心,亞修斯被卷入了其中。
漩渦的中央無法使力,好在,一場更大的駭浪拍打了下來,将他拍離了漩渦。
又是幾口海水灌入,亞修斯搖了搖頭,将不知道第幾次的輪回中的記憶暫時甩出腦海,選中了一個方向,繼續追尋着不知道是否會有彼岸的盡頭。
他曾經歷過的一切無法否認,那些犯下的罪孽也早已數不勝數。
可是現在……他想活下去。
僅此而已,卻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或許他早就已經沒了力氣,只是憑借着本能動着四肢在這片沒有方向的海洋中追尋着立足的陸地。
他或許要游很久,也或許會死在這片由他本身構建而成的恐懼之海中。
是的,是真真正正的死去。
當被這片恐懼之海徹底的吞噬,那麽亞修斯還剩下什麽?
明明是一直在追尋的東西,現在真正擺在了亞修斯面前的時候,亞修斯卻有些好笑的發現他并不是那麽的想死,尤其是這麽糟糕的死法。
這簡直比任何一次輪回中的終結都要糟糕。
駭浪再次拍下,亞修斯被淹沒在了海中,這次真的是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他很清楚,現在不能失去意識,不然,真的就會被這片恐懼之海同化。
“亞修斯——”
海面有誰在急切的呼喊着,晦暗的雲叢被金光破開,如微熹的晨光照耀在了漆黑的海面,尋找着那唯一的光源。
察覺到外來者的侵入,暴風開始肆虐,藍黑的長發被吹的有些狼狽,伽藍差點被吹飛,好在,他很快穩住了身形,焦急的朝海面看去。
這片前所未見的意識海洋确實驚到了祂,可伽藍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那麽多了,沒有猶豫,他墜入了海洋之中。
對海有着天然掌控力的祂第一次失力了,海水很苦,苦的讓人淚水止不住的留下……
伽藍的動作停止了,與海水一起灌入的還有那些祂不曾親身經歷的記憶……
好在,這種凝滞并沒有持續多久,他看到了海中模糊的影子,瞬間恢複清醒,藍黑的長發破開了海水,無聲的蔓延開來,直至溫柔的将模糊的影子包裹。
帶着水珠,伽藍躍上了海面。
懷裏的亞修斯已奄奄一息,徹底的昏了過去,對于周身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
已經有些透明的指尖撥動着被海水打濕的黑發,伽藍松了口氣,他最後複雜的看了一眼這片漆黑的的大海,抱緊了懷中的人,轉移出了這片恐懼之海。
作者有話要說: 窩又頑強的更了一章,唔……下次更新應該在元旦啦,已經開始暗搓搓的期待年假了。
☆、開花了~
晨光微熹,亞修斯是被胸口的重物壓醒的。
大腦還在陣陣抽痛,夢境帶來的刺激還未褪去,有種深陷另一個空間的恍惚感。
他下意識的動了動,低頭看去,新鮮出爐的小團子正牢牢趴在他的胸口上一起一伏的呼吸着,灑落了滿地的藍黑長發成為了天然的被子,将兩人覆蓋。
當目光所及之處看到又小了一號的團子,那種恍如隔世的恍惚感,被微妙的治愈了一部分。
他已經回到了現實。
察覺到身下人的動靜,小團子疲憊的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眼瞳半眯着,打了個哈欠緩緩起身:“早安,亞修斯。”
一手托起小團子,一手攬過幾乎鋪滿了地面的長發,亞修斯有些無奈:“這下,真成長發公主了。”
伽藍很乖,在亞修斯懷裏半眯着雙眼:“等會剪掉就好。”
“伽藍。”
“嗯。”
“謝謝你。”
亞修斯隐隐約約還有記憶,他還記得最後是伽藍将他從那片恐懼之海撈出來的,不然最後……
稚嫩的小手反手就搭在亞修斯意味不明的臉上,力道可以忽略不計,伽藍氣鼓鼓的将臉頰憋成了河豚,“都怪亞修斯大晚上不好好睡覺。”
現在好了,他又變小了一截,在來一次,他真的就要變成嬰兒了。
握住小小的手,亞修斯也不惱,甚至放在用臉頰蹭了蹭,眼睛眯成了一條好看的弧度,幹脆的承認了錯誤:“嗯,是我的錯,多謝伽藍公主的救命之恩。請問寬容善良大度世界第一可愛的伽藍公主還願意給我這個罪大惡極的罪人一個反省的機會嗎?”
對于如此坦誠認錯的亞修斯,伽藍還有點氣。
可當思緒飄向那一片被苦澀填滿的海洋,那點氣鼓鼓的作态又如遇見火焰的棉花糖一般迅速融化,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些許焦糖味的苦澀。
亞修斯果然是祂天生的克星。
這麽想着,藍黑長發的微端開始微微蜷縮,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個不規則的心形,層層疊疊的樣子,構成了一副不規律的畫。
“原諒你了。”這麽說着,伽藍将小臉搭在亞修斯的脖頸間,幾乎貪婪的吮吸着熟悉的味道。
只有這樣,祂的心才會安定下來,不被那片海帶出來的東西所幹擾。
湛藍的眼眸低垂着,修長的手指插入順滑的藍黑發間,亞修斯訴說着:“伽藍,我想試着認真的活下去。”
這是另一個他的願望,也是他本身渴望的祈願。
不在逃避,不在絕望,認真的活下去。
刻着六棱花的金色眼瞳驟然睜大,圓滾滾的樣子有些不可置信,然後伽藍将自己埋的更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低吼着:“不要試着,要認真的活下去啊。”
“我會一直陪着亞修斯的——”
不論眼前的人變成了何種模樣,不論經過多少滄海桑田,不論輪回幾番倒轉……
這是伽藍的選擇,也是這個世間最古老的神明銘刻在靈魂中的承諾。
一直害怕的事情終于得到了承諾,伽藍有些失控了。
察覺到懷中小團子的動靜,亞修斯反倒有些手忙腳亂,柔聲道:“乖,不哭啊……”
是的,伽藍哭了,豆大的淚珠不斷的滴落,一顆接一顆,無聲的哭泣着,怎麽也停不下來。
淚珠滾落在亞修斯的身上,滾落在床榻間,還有幾顆不小心濺到了地面。
淚珠滾落的地方,剎那間,有鮮花綻放。
唔……說是鮮花也不恰當,更準确的說一些類似于海百合和珊瑚一類的花朵,有的甚至有點像海兔,反正就是一些正體不明的外觀可以稱之為花的之物,它們輕輕擺動,顏色或深或淺,組合在一起有種異樣的色彩斑斓之美,很快就将整個房間淹沒,天花板都沒能幸免。
小豆丁哭着,亞修斯心裏一陣陣的抽疼,某種沉睡已久的屬性被喚醒,他輕吻着懷中人泛紅的眼角,淺嘗着那滾燙的淚珠。
“全都是我的錯,伽藍不要傷心了好不好。”說着綿綿情話,亞修斯灼熱的呼吸撒在了伽藍的臉頰,湛藍的眼眸中是快要将人溺死的溫柔。
伽藍不哭了,被吻及的地方傳來火一般的灼熱感。
房內盛開的花朵輕輕搖曳,吞吐着如螢火蟲一般的微光,伽藍已經記不清他多久都沒有這麽開心過了,這是由心而動的喜悅才能引發的異變。
有種歷經千辛萬險娶得公主,從此走向幸福快樂結局的的興奮?
數以千萬記的光點幾乎将兩人淹沒,伽藍有種想要變大的沖動,想要反手将這個人摟在懷裏,奈何……力不從心!
他最後只能悶悶的應了一聲,像只八爪魚一樣黏在了亞修斯身上,一點都舍不得松開。
紅着眼,伽藍抽了一下鼻子:“亞修斯,我很開心。”
“我也已經好久都沒有這麽輕松過了。”亞修斯輕嘆道。
壓在身上的重物未曾搬離,他只是從逃避走向了正視,破碎的心被重新黏在了一起,能更好的對待這個世界,更好的看待熟悉的人。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不死的話,明天肯定會比今天更好的(喂喂喂,沒有這句話啊!)
“亞修斯。”
“嗯。”
從某種角度上都已經算不上人的兩人突然有很多話想說,可又不知從那裏開口比較合适。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被毫不客氣的推開。
老者拄着拐杖,踱着步,一擡眼,就看見了黏糊糊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他重重的咳嗽一聲,打碎了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氣氛。
“在我們這裏免費睡了這麽久,現在又準備對我的家做什麽?”
亞修斯不明所以,回了一個無辜的眼神:“?”
待老者轉過身去,露出門後的景色,他沉默了看向懷裏鹌鹑似縮起來像極了做錯事的小豆丁。
“我會負責的。”亞修斯哭笑不得,他抱起長發曳地的小豆丁,艱難的在花海中行走着,誠懇道:“這是我的失誤。”
喜悅之花并非只光臨了這一間小小的屋子,而是順着小屋的縫隙,在孤兒院的各處落地生根,将這座灰色的建築染成了色彩斑斓。
加之這些花還具有發光的特性,遠遠望去,顯得像個色彩柔和的大燈泡似的。
深處中心的兩人小屋開得最為密集,這些有花無葉層層疊疊的深海異花幾乎讓人沒有下腳的地方,将主人的情緒展露的一覽無餘。
對于老者審視的目光,亞修斯難得的感到羞澀一秒,歲就繼續厚着臉皮問道:“我們睡了幾天。”
“十天。”老者回答到,看向亞修斯兩人的目光瞬間奇怪起來。
這十天中,他嘗試過進入這座小房間各種方法,奈何每次觸及門的時候都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彈開,幸運的是這股力量并不傷人,只是讓人無法接近而已。
至于這股力量沒有人比伽藍更了解,這是祂冒險進入亞修斯深層意識之前,以防萬一設下的結界,直到剛才二人蘇醒,結界才自動解開。
唯一不好的缺點就是結界解開後,花失去了控制,瘋長到了孤兒院的每個角落。
“十天啊。”亞修斯揉了揉太陽穴,他是真沒想到他會昏迷了這麽久,差一點就睡到了開學。
不過,現階段最主要的問題不是這個……
亞修斯看來,那開遍了整個孤兒院的小角落,乃至林間的空地,還時不時還從天花板冒出來幾朵的海之花充滿了美感,足以踏入藝術品的行列,可顯然,這座孤兒院的院長不這麽認為。
嗯,老者的眼神已經核善到幾乎能殺人了。
值得慶幸的一點是老者并沒有追根問底,只是下達了在他們離開之前必須把孤兒院恢複原樣的通知。
這麽大的工程量靠兩人的雙手來完成顯然有些不太科學,于是乎,亞修斯成功得到了一群對于這種異象歡天喜地的勞動力。
各種品種的小蘿蔔頭從房間內相繼冒出,手裏拿着開玩笑似的工具,磨刀霍霍撲向了孤兒院內的庭院,伸手揪向這些奇異之花。
艱難的從花海中脫身,亞修斯抱着伽藍站在庭院的臺階上,在衆人看不見的角落,伽藍皺了皺小鼻頭。
“畢竟是我們造的孽,要負責到到底啊。”颠了颠懷裏的輕了不少的分量,亞修斯有些可惜道。
其實看着這一群活力滿滿的小蘿蔔頭激動的幹活,他都受到了幾分感染。
“窩知道了。”悶悶不樂的伽藍從亞修斯身上一溜煙的滑下,降落的時候沒把握好時機,一腳踩到了自己的頭發,差點左腳絆右腳,險些平底摔。
好在亞修斯眼疾手快,及時揪住伽藍的衣領,将小豆丁挽救于半空之中。
挑過一束藍黑相接的長發,亞修斯攏了攏,冰冰涼涼如上好絲綢的質感讓人有些愛不釋手,同時又略微有些苦惱。
這麽好的手感,剪掉的話太可惜了。
“不能收起來嗎。”将伽藍平穩放入淹沒了祂大半個身軀的花海,亞修斯問道。
伽藍搖了搖頭,悶悶道:“現在這樣已經是極限了。”
祂已經盡力收起一部分,可剩下的頭發還是有三個他那麽高,這就是還沒恢複就濫用力量的後遺症。
過一段時間後說不定就會自己恢複,具體多久,伽藍也不知道,所以說果然還是剪掉吧……
“亞修斯哥哥。”怯怯的聲音從花海的一方傳來,裙擺劃過了搖曳的花海,芭麗雅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一張興奮的小臉紅撲撲的打着招呼。
“芭麗雅。”亞修斯伸手接過一時沒剎住車,沖入他懷裏的小女孩,順口贊美,“芭麗雅今天依舊這麽可愛啊~”
“哪有……亞修斯哥哥今天才很帥氣。”芭麗雅這麽說着,眼角确是不住的朝着伽藍看去,紅色的左眼亮晶晶的,确實可愛。
嘛,顯然和亞修斯哥哥比一下,可愛的伽藍更能吸引小女孩的眼球。
“伽藍。”不安的絞動着衣角,芭麗雅緊張的打着招呼,“你是不是變矮了?”
氣氛有那麽一瞬間的冷場。
伽藍:“……”祂又變矮了還真是對不起啊,這個小豆丁怎麽看起來就那麽礙眼?
這是伽藍第一次對人類有如此之深的偏見,還是個年齡個位數的小女孩。
“噗。”亞修斯轉過頭去,不厚道的笑出聲。
至于芭麗雅說完才後知後覺,猛然醒悟,羞澀的對着手指,“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伽藍就算變矮了也很可愛。”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服力,小芭麗雅一溜煙的跑了過去,在伽藍還在氣惱的過程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