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幫忙

新年逐漸靠近,紛飛的雪花中, 有了更獨特而熱鬧的氣息。

時雨除了訓練, 回家的時間着實少。何況家裏父母還要念叨,她更是不願意回去。

上回去潛淩打完一場後, 她就立馬跟随球隊出了省訓練, 直到現在,新年的前三天, 才回來。

書店上的清吧是她熟悉的朋友開的, 時雨經常在這來休息一下,吃喝點東西。

她扭過頭,看窗外的蒙蒙細雨。

細雨潺潺, 打濕了地上的雪, 讓行人走動起來更困難。雪地被踩出一個個泥濘的腳印, 鮮豔的花傘從樓下游過, 人來人往。

“鈴鈴鈴……”她電話響了。

時雨把手機拿出來,接通電話。

電話裏是時雷的聲音,熱氣蓬勃的。

“喂?姐, 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時雨用肩膀和側臉夾住手機, 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 抽出一根煙,拿打火機店點着。

“你別擔心啊,老媽他們不會說什麽的。”時雷說,看見自己母親在給自己做手勢,無奈地繼續道, “你不是新交了一個女朋友嗎?帶回來呗。老媽說反正前面幾個她也見了,不差這一個。”

時雨抽煙的動作一頓,手指略有點顫抖。

時雷還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那個小姐姐看起來也很乖的學生樣子。你帶回來呗,老媽不會說的,她有個同事的孩子也出櫃了,人家和同事可有聊頭了,絕對不會打你罵你了。這還有幾天就過年啦,你趕緊回來吧……”

時雨輕輕地“嗯”了一聲。

時雷耳靈的聽見了,高興地說:“就這麽說好了,過年也好,初幾都可以,你把那個小姐姐帶回來沒問題。我都打算初七的時候帶小婉來家裏呢,跟老媽也說好了……”

“臭小子,誰跟你說好了,你才幾歲啊你就帶女孩子上門。”那邊傳來時母壓低了嗓音的罵聲。

時雨輕松地笑了兩聲,眼睛有點潮濕。

“我知道了。”

時母接過電話,別別扭扭地說:“談戀愛就好好談,不要随便玩玩。時雷跟我說了是個乖巧的女生,放心你帶回來我們也會招待好的。這都過年了,球隊裏也解散了,你還在外面晃是怎麽回事。”

時雨垂頭,吐出一個白色的眼圈。

“媽,不用收拾買東西的。”

“幹嘛,你還跟我賭氣啊?我這不是都接受……”

“我們分手了。”時雨淡淡地說。

時母的一長段話頓時被打斷,時雷在電話邊驚訝道:“啊?什麽時候分手了?前段時間不是還看見你們柔情蜜意,好好的嗎?”

“分了。”時雨說出這兩個字的語氣很輕松,但臉上卻不是這麽輕松。“前幾天分的。”

時母說:“怎麽了呀?又怎麽了呀?怎麽就分了啊,時雷說你們處得好好的呢。這還是比之前任何一個女朋友都長呢,怎麽就分了啊。”

時雨避而不談:“明天我就回去,別往家買太多東西,挂了。”

于是任性地挂斷了電話,時雨把手機丢到一邊,靠在靠背上。

窗外濕冷,房內卻很溫暖,玻璃窗被霧氣占據,得她用手擦擦才看得清楚。

她瞧見窗外,樓下,下着小雨街道上已經沒了什麽人。廊下站着一個女生,圍着紅色的圍巾,沒有傘,一邊跺着腳一邊翹首以盼。

時雨不知道她在等誰,但是外面天氣很冷,等久了可能受不了。

這女孩子比當時在樓下等了好幾個小時的她幸運很多,沒有幾分鐘,另一個女孩兒就打着傘小跑着過來了。

她高舉着傘,将紅圍巾的女孩遮在傘下。

兩人說說笑笑,挽起對方的胳膊,哈着氣,邁入了泥濘的雪地裏。

真好。

時雨收回自己的眼神,将煙塞進嘴裏,閉上了眼。

蘇寧:送花不管用嗎?

阮暖:不管用啦,她把我的花随手就放在了玄關上,都沒動。管她薰衣草桔梗白玫瑰什麽的,她也不問,我跟她說花語是什麽,她就哦了一聲。

蘇寧:那吃飯呢?

阮暖:別提了,我想吃她自己做的午飯她都不給,說很麻煩,哼,點了外賣。吃飯的時候,我看她了好半天,她都不理我,想跟她說話,她就說食不言寝不語。

蘇寧:電影院約會怎麽樣?

阮暖:更加糟糕!本來想趁着摸爆米花的時候摸她的手,結果她把爆米花全都給我,自己不吃了。

蘇寧:天冷想要衣服?

阮暖:外套一扣,誰也不愛,走得比我還快。

蘇寧:撒嬌?

阮暖:她說:別嗲,做題。就算這樣,我也不會給你減輕作業量的。

蘇寧:……太難了,注孤生。

阮暖:我感覺她猜到了什麽,最近她離我都保持了一定距離。

蘇寧:闵涼那麽聰明,你演技又拙劣,當然猜得出來。

阮暖:喂!

蘇寧: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啦。別急啦,鐵杵磨成針,水滴石穿,遲早有一天她會被你追到的。

阮暖: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怎麽這麽艱難。

蘇寧:可能是喜歡闵涼比較艱難。

阮暖想着,愈發沮喪了,再床上打了個滾滾,用被子包住自己。

過了會,想起了什麽似的,繼續給蘇寧發消息。

阮暖:小悅呢?我表哥在c市開了個度假山莊,正好年前建成,我們可以過完年之後去玩幾天。

蘇寧:那我不确定了,小悅這幾天都沒怎麽在線,好像又感冒了。

阮暖:要好好愛護身體呀,小悅總是生病。

蘇寧:是啊。

蘇寧躺在床上,看着手機屏幕裏阮暖發來的一條一條的消息,說度假山莊還有理療啊藥浴溫泉之類的項目,到時候幾個人一起去玩。

難以想象,高二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覺得跟這個小公主不是一路人,現在居然已經這麽熟悉了。

而且,刁蠻的小公主,性格越來越好,一點不像以前那樣渾身帶刺。有時候暖心得都不像她了,大概是跟溫柔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也變得很溫柔了吧。

蘇寧想着闵涼,手指發消息:闵涼怎麽說呢?

阮暖:她說可以啊。我還問她過年不跟媽媽一起嗎?她說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過。

一個人過年啊。

蘇寧有點咋舌。

一個人過年不是很冷清嗎?這也太孤單了。

阮暖繼續發消息:我家過年有很多客人,不太方便邀請別人來過年,要不然,我就讓她來我家過年了。

蘇寧:一個人太孤單了,明天我們也可以去找她一下。

阮暖:可以啊,順便拿一些家裏的年貨去。她家到現在還是光禿禿的,除了買了些速凍餃子,速凍湯圓之外,就一些青菜和肉了。啊真的是,吃飯真的很随便。問她過年要吃什麽年夜飯,她說炒個菜,配泡面。

蘇寧“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發送:要不我們買一些火鍋的材料去她家吧。買多一點,足夠她過年吃的分量。過年的話,吃火鍋也很好啊。

阮暖說可以。

翌日,她們約定了時間,拿了很多東西聚頭。兩人還去菜市場買了好多菜,菜市場人很多,都是囤積過年的年貨的。

阮暖還沒怎麽來過這種地方,像只天鵝落到了泥巴地裏,格格不入。

一邊走一邊踮着腳,生怕路人踩到的泥巴濺到她身上。

蘇寧要熟悉很多,甚至還帶了個小推車,買完菜就可以放在推車裏。

阮暖出錢讓蘇寧帶她去賣肉的地方,要買大塊的豬肉和牛肉還有排骨,給闵涼炖湯。她們家過年,這些大肉大骨肉是必不可少,阮暖便想給闵涼也來一份。

賣肉的老板手起刀落,“哐哐哐”的刀刀幹脆利落往下切,砧板上都是血紅色的印子,阮暖看不過去,別開了臉。

小推車也裝滿了,阮暖的保镖莉娜都兩手提滿了。到了車上兩人才松一口氣,蘇寧拍着自己身上的碎屑。

阮暖狠狠呼吸車裏的香氛,說:“菜市場好髒,再也不想來了。”

蘇寧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開到樓下,另一輛車剛好跟她們堵在巷子裏。阮暖擡頭看了眼車牌號和車,心道哪裏的無聊有錢人跑到這種小巷子裏。

她們下了車,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沒上去,那車裏走出一個女人。

她的臉很美,是淡淡上挑的丹鳳眼,薄薄的唇,烏黑如墨的發絲,穿着合體優雅的衣服,走到了她們面前。

蘇寧仔細地端詳兩眼,有點不敢相信道:“許戀?”

她小時候的奧運冠軍,那可是家喻戶曉的,這張臉實在是熟悉。

許戀朝她笑笑,模樣很溫和。但沒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眼神轉移到阮暖身上。

“我是闵涼的媽媽,你們是闵涼的同學,對吧?”

兩人面面相觑,然後點點頭。

“可以找個地方嗎?阿姨想跟你們聊聊闵涼的事情。我跟她的關系不怎麽好,她一直不願意見我。你們能跟我聊聊嗎?”

幾人找了個咖啡廳坐下,許戀給她們倒茶。

光看相貌是絕對看不出她已經三四十歲了,她一如當年的年輕,以至于即使不怎麽關注體壇的普通人蘇寧也能一眼認出來。

“她現在還好嗎?”許戀說了些別的無關緊要的事,話題自然而然的轉到了闵涼這裏。

蘇寧說:“呃,闵涼還好。”

許戀垂眸:“是嗎?可是她總是一個人,她這樣已經習慣了嗎?”

兩個女生不好說話,許戀嗓音很溫柔:“我家在s市,好幾年前就想讓她去那邊讀書了,和我在一起。但她不願意,非要一個人在這裏讀書生活。我總操心她吃沒吃好,喝沒喝好,是不是又随便吃飯。兒行千裏母擔憂,她總是拒我于千裏之外。”

“你們兩個都是她的同學,聽說跟她玩得也很好。阮暖,蘇寧,你們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不是故事拉太長了,你們有點疲倦了。

想了想可能是這樣,沒啥熱點元素的校園文,都寫了這麽多了,捂臉,太長太消耗讀者激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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