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縱火
怎麽回事?
自己在做夢?
女人躺在他懷裏, 嬌滴滴的小模樣, 滿眼惶恐,猶如一只受到驚吓的小野貓。
王瓒不自覺地想要安撫她, 擡起手輕輕摩挲她的臉頰, 光潔的額頭,迷人的滴淚痣, 小巧的嘴……
當他手指一一摸過,額頭黑了, 滴淚痣沒了, 嘴大了……
王瓒終于被吓醒了,蹭地坐起來,那舞姬吓得一抖,趕緊跪到地上去。
“是誰讓你扮成這般模樣來勾引我的?”該不會是有人知道他在找跟小皇帝長得像的女人, 所以特地安排了這次豔遇吧?各種陰謀詭計在腦海裏盤旋, 王瓒煞氣頓顯。
“明明是公子親自給我畫成這般模樣的,竟然還冤枉我?”
王瓒:……
那舞姬終于忍不住這種心理煎熬,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流過, 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溝壑, 再擡袖子一擦, 那妝容便徹底花了,露出她原本的顏色。
那張臉平淡無奇,還有點黑。
“公子不僅要我畫成這般模樣,還逼着我束胸, 收腰!我知道我長得醜,身材不夠玲珑,但公子也不帶這般侮辱人的!”
當時她真的好害怕,一個教坊那麽多高手都搞不定的客人,最後竟然會相中她,把她畫得這般傾國傾城,轉頭卻說她故意用這模樣勾引他……
她只是個小小的舞姬,因為長得一般,皮膚又黑,不管她把舞姿練得如何超凡卓絕,都沒有客人願意看她跳,昨日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竟然有這種嗜好……
不僅要陪舞陪床還要玩角色扮演……
她的命怎麽就這麽苦?
小舞姬哭哭啼啼,好不可憐,王瓒這下尴尬了。
“真是我幹的?”
“難不成我小小一個舞姬還敢冤枉公子不成?”
小舞姬這下更委屈了,那眼淚如暴雨一般,沒完沒了,像是山洪壓抑得太久,終究在這一刻決堤爆發。
王瓒扶額,頭疼得緊,“好了,別哭了,去洗把臉。”
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竟然糊塗成這樣?
等小舞姬洗完臉回來,看到那模樣跟小皇帝哪裏還有半分相像?只是這骨架臉型倒是有相似之處。
化妝術,真的好可怕!
以後見女人是不是都得讓她把妝容給卸了,不然那胭脂水粉下面蓋着的,是人是鬼都看不出來。
掏出一錠銀子丢給她,“你叫什麽名字?”
“白依依。”
“生得這般黑,竟然姓白?”
白依依:……
“罷了罷了,你這模樣,大概也不會有什麽客人願意看你跳舞,以後,你就專門跳給我看。”
白依依本來就黑的臉更黑了,“公子不待這樣折損人的。”雖然這是實話,但她好歹是女兒家。
“你也別不樂意,就說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白依依抿抿略厚的嘴唇,“那、奴家就先行謝過公子。”
臨出門了,王瓒又忍不住回頭問,“昨晚,我有沒有……”
看到那張臉,頓時又問不出口了。
房間那麽幹淨,他們衣服都穿着,自己還醉得人事不省,哪裏幹得了那事?
幸好幸好……
于是就這樣,水月坊裏,那個最不受待見的小舞姬白依依竟然以每月十兩金子的高價給包給了一位神秘公子,讓人們再一次相信了,只要肯努力,醜小鴨也能變成白天鵝,甚至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簡直成了各大教坊最勵志的一個故事。
回到鎮北侯府,管家将昨日師荼過來還送來一壇酒的事說了,王瓒看看那壇酒,一臉沉冷,只淡淡道了一句:“收起來吧。”
管家小心應下,他還從未見過他家主人這般冷淡模樣,忍不住上前問:“侯爺可是跟攝政王吵架了?”
“若是能吵得起來,那說明還有道理可講……”但師荼這個人,認定的就定下了,根本不可能跟你吵,這才是最可怕最無奈的事。
如果沒有小皇帝,他就不會變成這般模樣,也就不會放棄皇位,那明明曾是他們的夢想。
如果将小皇帝殺了……
王瓒猛地打了個寒顫,那一剎那,他真的想殺了小皇帝,一了百了。
這種想法太可怕了!
以至于,接下來的兩天,師荼和元霄都來找過他,他一個人躲在水月坊喝酒,誰也不見,白依依是唯一在房裏侍候的,喝得多了,王瓒總會惆悵地看着那張臉,沖她道一句,“你咋長得這般醜?”
白依依:……
她是哭好,還是不哭好?
聽得多了,竟然心中再無波瀾。
直到張太後起駕去南山祝壽,王瓒才從水月坊出來。
大隊即将開拔,師荼從前面轉過來,直接叫住了他,“這兩天你都去哪裏了?”
王瓒一臉冷淡,“攝政王只需要知道皇上在哪裏就好,我在哪裏又有何妨?”
“你——”師荼壓了壓脾氣,“等到了南山,我們找時間好生談談。”
王瓒看着他轉回前列,小皇帝從馬車上探出頭來,似在詢問他什麽,問過之後,又看向他的方向,隔了十餘米的距離,與那雙眼睛隔空相對,只是這樣他也能恨得牙癢癢,幹脆直接撇開眼,當做沒看見。
南山離上都不算很遠,早上開拔,傍晚便能到達。
稍事休整後,元霄去看謝瑤,謝瑤狀态很不好,暈車暈了一路,吐了好幾回,晚飯也沒吃,病恹恹地躺在寝殿裏。
她平素是不會暈馬車的,一定是南山這個地方給她造成了心理陰影,所以才會如此。
元霄特地找廚房熬了酸梅湯,親自端過來給她喝。
“阿姐并不是非得來,有朕撐着,其他人不敢說你什麽。”
謝瑤擺擺手,喝完半碗,心裏那股惡心才算壓了下去。
“我來不是顧及別人嚼舌根,也不是為了給太後祝壽,而是我擔心有人會在這裏動手腳。”
元霄恍然大悟,若真有人下毒什麽的,的确有謝瑤在,比那些勞什子太醫管用得多。
說穿了,這都是為了她……
元霄細膩突然就脹滿了,這種被人捧着手心寵着的感覺讓她真心實意将謝瑤當成了阿姐。
忽然趴在謝瑤腿上,她說:“阿姐,辛苦你了,有你真好。”
謝瑤揉揉她的頭發,嘴角露出溫柔笑意,“阿姐能幫陛下的也就這些了,陛下不必跟我客氣。”
謝瑜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在門口微微愣了一下神。那可是他這個親弟弟都沒抱過的大腿啊,小皇帝怎麽抱得這麽理所當然,還讓人無法産生一絲邪念?
上前,扯了扯小皇帝的後衣領,元霄終于擡頭,“幹嘛?”
“陛下不覺得這該是我的地盤麽?陛下實在想抱,臣這裏還有一雙大腿。”
這可不是你親阿姐,知道男女授受不清麽?還是你在趁機揩油?
“阿瑜休得無禮。”謝瑤嗔怪道。
謝瑜撇撇嘴,“阿姐就是偏心。”
元霄幹巴巴地爬起來,不滿地揚揚下巴,“你不是去泡湯泉麽?怎麽又回來了?”
“現在幾乎所有王公大臣都在福壽湯,就差陛下了。”
什麽?
元霄懵了,這是要她跟文武百官王侯将相一起泡溫泉的意思麽?
這特麽誰規定的?
“朕頭疼,朕身子乏,朕有疾,朕不去!”
謝瑜才懶得聽她這些鬼話呢,作為要将小皇帝輔佐成一代明君的股肱之臣,他必須糾正小皇帝這些任性妄為的個性。
随手拎起人就走,當真一點面子不給。
“今日是臨淄王提議的,皇室宗親都在,政事堂的宰相們也在,陛下不去,難道讓臨淄王做主?”
“陛下懶政,臣管不了,但泡個湯泉,這麽簡單的事,陛下也偷閑,就過分了!”
勞資是要偷閑麽?勞資是不想去看你們的果體!
“這是一個跟群臣坦誠相見的機會,陛下必須得去!”
誰特麽要跟你坦誠相見了?我怕我坦誠了,你們沒人敢看!
“秦放!”
元霄一聲喊,不到片刻,秦放從天而降,不知道又踩碎了多少瓦片。
“秦将軍也要縱容陛下麽?”謝瑜橫眼。
秦放得知來龍去脈,認真思考了一下:“既然所有人都在等陛下,陛下可以去的,不去,反倒惹人起疑。”
說罷,隐入黑暗,根本不打算來搭理她。
什麽惹人起疑?朕有什麽可惹人起疑的?
元霄絕望了,謝瑜,你個木楞子,勞資若露餡兒,拉你陪葬!
那頭,臨淄王元祺也跟元泓交代了一翻,“小皇帝背後有一個蝴蝶型胎記,你找機會看仔細了。”
文武大臣一起泡湯泉,其實并不是像元霄想的那樣難堪,個個袒胸露、乳,他們有專門絲質浴袍,穿着下去的。
雖然質地很輕薄,但總歸要體面點,以免失了君臣禮儀。畢竟,袒露的龍體也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看的。
“陛下去裏面換衣服,臣在外面守着。”
謝瑜将元霄推進一個房間,元霄看看這綢衣的輕薄質地,終于明白為啥人家穿五層衣服還能看見痣了,這穿跟不穿,差別真的不是很大?
這衣服就是做來自欺欺人的麽?
“朕這裏不用守,阿瑜你也去換吧,別讓人等久了。”
謝瑜想了想也是,“那臣就在隔壁,陛下有事叫一聲就行!”
“嗯嗯,好的,這湯池宮,哪裏能有什麽事?”
待謝瑜進了隔壁房間,元霄偷偷溜出門。
王瓒剛換過衣服出來就見她鬼鬼祟祟跟做賊一樣往外遛,是姿态要多猥瑣有多猥瑣,就算仗着自己長得好看,可以為所欲為,但為人君者,一點君子風度都沒有,師荼怎麽就能看上這麽一個玩意兒?
可嘴巴上再嫌棄,他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就見元泓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去,直接奔小皇帝去了。
元霄正想着如果自己直接溜走,這嫌疑未免有點大,要名正言順地不泡溫泉,總得找點由頭才行。
看到搖曳的燭火,心思驟動。
罪惡的小手剛伸出去,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陛下換衣服怎麽換到這裏來了?”
元泓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元霄的背脊瞬間挺直了,“你是誰?”
元泓皺眉,“臨淄王世子元泓,前幾日臣才見過陛下……”
“朕當然知道你是泓世子,你既然還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世子,誰給你的膽子來管朕的閑事?”
小皇帝竟然還會仗勢欺人了?果然是個昏君!
只是你這皇位還能坐幾天?竟然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臣哪裏敢幹涉陛下的事,臣不過是來看看陛下有沒有需要臣效勞的地方。”
“沒有!”元霄堅決說道。
元泓是那麽好打發的麽?眼珠子一轉,沒看到其他人,于是欺身近前。
“陛下身邊也沒個随從,還是臣替陛下寬衣解帶吧。”說着那雙鹹豬蹄就往元霄腰上摸去。
元霄也沒料到他竟然敢動手,吓得轉身就要逃,但腰被人捉住,她逃跑的姿勢便顯得十分暧昧。
“咕咚”,元泓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小皇帝還是男人麽?竟然這麽軟,這麽香,這腰肢,這掙紮的模樣,差點連他心底的獸性都給激發出來了。
“陛下,莫怕,臣只是想幫你更衣而已……”
卧槽!
看戲的王瓒瘋了,竟然有人當着他的面“調戲”小皇帝?他大踏步沖上去,卻有人先他一步,一把拎起元泓,丢了出去。
肉身結結實實撞在柱子上,竟撞得咔嚓一聲響。
師荼已經将人裹進了懷裏,眼中殺機畢現,“不想死就滾!”
元泓知道自己不是師荼的對手,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跄跄離開。
王瓒也剎住了腳,滔天怒火被澆熄,人冷靜下來,終究沒有上前。出門時正好看到元泓罵罵咧咧的模樣,王瓒随手操起一根木棍丢過去,木棍打在元泓背上,元泓腳下失去平衡,骨碌碌從臺階上滾下去,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
王瓒心裏憋着的那口郁氣,終于消散了幾分,這才拍拍手離開。
“陛下不想泡溫泉?”
此刻的師荼已經換好浴衣,完美身材一覽無遺。
盡管光溜溜的身體元霄都看過了,此刻被這樣一個男人裹在懷裏,她臉紅心跳腿抽筋,呼吸有點困難。
“那個,攝政王啊,你要不先放開朕再說。”
師荼瞥着她水潤的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臣怕放開陛下,陛下能站穩?”
小皇帝這色眯眯的小模樣,分明是被他的美色迷住了。自己現在只是稍微□□一下,她小細腿兒就開始發軟,那如果自己使出渾身解數,她會如何?
就地撲倒,這樣那樣……啧啧。
就在此時……
“哐哐哐……”一陣銅鑼聲響,有人在外大呼:“走水了!”
下一秒,師荼扛起小皇帝,使出“渾身解數”往外跑。
元霄:……
晚飯差點颠出來了!你特麽不會公主抱麽?一個個都當她是麻袋是不,不是往肩上扛就是往腋下夾,我要一個公主抱就那麽難麽?
師荼是第一個沖出來的,把小皇帝放地上,不多時其他大臣也陸陸續續沖了出來,就見得東邊一團,西面一堆,竟然有人點了兩堆火……
如果是意外失火,絕對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堆火,那麽,就只能是人為,哪兒不點,偏點這福壽湯,別人不想認為是沖着這些王公大臣來的都難。
臨淄王元祺一張老臉黑成鍋底,到底是誰,出于什麽目的,要如此壞他的聚會?
後出來的謝瑜,估算了一下兩處點火的位置,要燒到主殿的湯池,估計沒個幾刻鐘是做不到的。
幾刻鐘,足夠巡邏的人發現火災,滅火,這火點得不像是要燒人,而像是故意要制造一場事故,讓裏面的人都出來。
為什麽要裏面的人出來?
謝瑜看到了人群外衣冠不整的師荼,和衣冠太過齊整的小皇帝。
小皇帝不是說換衣服麽?他衣服都換好了,她卻還穿戴如此整齊……
秦放和馮彧姍姍來遲,看到這點火位置臉上均露出一絲詭異顏色。
緊接着又有人來報,臨淄王世子被人從後偷襲,摔傷了手臂。
臨淄王越發肯定這是沖着自己來的,環顧四周,唯一不在的只有鎮北侯……
元霄輕咳一聲,生怕師荼揍過元泓的事情暴露,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于是說道:“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秦将軍,此事就交給你來調查。”
這火放得太蹊跷了,不像要殺人,倒像誰跟她心靈相通似得。
“在抓到真兇前,諸位愛卿最好不要私下聚集。”
交代完,元霄人模狗樣地走了,回到寝殿才大喘一口氣,好險!
臨淄王也匆匆回到寝殿,看到受傷的兒子,不問傷勢,卻問:“看到了麽?”
元泓疼得冷汗直冒,“本、本來是要看到的,師荼突然出現……”
“廢物!”
臨淄王怒火中燒,他好不容易設個局,這個廢物兒子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師荼怎麽就出現得這麽巧?”難不成小皇帝真是他安排的替身?
再想起今日這火,點得如此詭異,說不定就是師荼估計設計的,不想小皇帝暴露人前。
想通了一切,他才有心情看一下兒子的傷,摔傷而已,骨頭又沒斷,實在不值得上心。
“是他傷了你的?”
“不止他,還有一個人,把孩兒推下臺階,這傷是摔的。”
“還有個人是誰?”
元泓額頭落汗,“沒、沒看清楚!”
“廢物!”
“但孩兒依稀瞧得那身影像是鎮北侯王瓒。”
“王瓒?”臨淄王危險地眯起眼,各種算計在大腦中成型。
元泓巴巴看着,大氣不敢喘一口,過了許久才又見他爹啓口。
“這些姑且不說,我也沒指望你能對付得了師荼和小皇帝,你只要好好的将蕭瑾如騙到手,便大功告成。一個不知事的小姑娘而已,若連這事你都辦不成,那這世子你也不用當了!”
“是、是,父親。”
“既然知道還躺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去,現在多少人排在她門口等着讨她歡心?你還有閑情逸致養傷?”
元泓感覺渾身都疼,走路都不穩定,但還是強撐着起身,只要撐過去,只要得到皇位,這些罪就沒有白受,遲早他要一一還回來的!
去到蕭瑾如下榻的宮殿,蕭恭也在,其他人都被蕭恭打發了,獨獨他,蕭瑾如把他請了進去。
元泓當即一喜,果然,自己于蕭瑾如還是不一樣的,那場英雄救美的戲沒有白搭。帶着傷走進去,蕭瑾如冷眼看他,“泓世子,終于遭報應了?”
元泓:……
“難怪上回你要說皇上和攝政王好什麽男色,原來這本就是你和你爹在栽贓陷害。”
“你知道裴炎的下場麽?即便禦史中丞親自入宮請罪,也沒能保全他,他被割了舌頭,被禁足家裏靜思己過。你若再肆意诋毀皇上和攝政王,說不定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蕭瑾如是徹底厭棄了元泓,元泓碰了一鼻子灰,出來時,一張臉黑如鍋底。
是夜,謝瑜無論如何也睡不着,煮了茶,将馮彧和秦放都請到自己房間。
“半夜三更的,謝學士有何事非得這個時候說?”
馮彧挑眉看他。
謝瑜仔細打量着面前兩人,“今天,在福壽湯,我從兩位身上聞到了相同的煙火氣,而你們正好一個從東面過來,一個從西面過來。”
兩人頓時變臉色。謝瑜知道,自己猜對了,暗暗心驚。
“我就想問問,為什麽要放火?”
兩人緘口不語。
“是因為皇上不想去泡湯池?”
今天小皇帝屢次三番推脫,他看出來了,可是只是不想泡湯池,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麽?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兩個人同時分去兩個地方放火,顯然事先沒有相互商量過的,本想制造意外,卻不想弄巧成拙,人家想說是無意走水都不行!
“謝學士多心了,我放火,純粹是今日看到皇上不願意去湯泉,但又怕引起其他王公大臣的不滿,所以才随手點了一把。”秦放說,臉上褶子都不打一個,看不出絲毫心虛氣短。
謝瑜又逮着馮彧說:“一路上我們可沒碰到馮侍中,馮侍中難道能未蔔先知,知道皇上不願意?”
馮彧眉梢一挑,“我可沒放火,一直都是你自說自話。要給我安罪名,至少得拿出證據來!”
“你——”
兩個人是存了心不配合是吧?
“馮侍中,你身上的……”
“煙火氣是吧?謝學士這話你也就能哄哄秦将軍這樣的老實人,謝學士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謝瑜氣得胸口痛,秦放本也要走,到門口又退回來,“謝學士是不是也覺得我蠢?”
謝瑜:“……”
“好,我知道了。”
“……”
我說什麽了?你知道個屁啊!
秦放走出沒多遠,就在不遠處看到故意等他的馮彧,他問,“馮侍中是不是也想套我的話?”
他不是蠢,他只是說話直而已。
“你知道?”
“知道什麽?”
“呵呵。”馮彧不屑得很,“下次要有行動,最好通個氣,免得像今日這般。”
“你們還說沒事瞞我?”誰知謝瑜突然冒出來。
馮彧、秦放側目:“謝學士,請自重!”
堂堂一個狀元郎,偷聽牆腳合适麽?
說罷,兩人各自回家,誰都沒搭理他。
謝瑜覺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遺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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