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章節
芙妃昨日的話裏行間,分明是想說陳玮姝想要害她,這樣的話語,叫她聽了也免不了再加深她們的罅隙。
陳玮姝壓下眼裏心中的狐疑,說道:“既然在那兩個宮女和尚服局兩處都查不到有用的線索,索性就把追查的方向定在和李德盛接觸過的獄卒那裏罷。”
天牢和後宮的聯系向來不大,要不是出了一起聚衆淫穢後宮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李德盛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天牢,而是在司正處。所以能在後宮一手遮天的人,在天牢卻未必能瞞天過海,只要仔細排除,說不定就能查出點蛛絲馬跡。
“就依你的去辦。”嘉元帝笑道。
此事掀過之後,陳玮姝繼續為他磨墨侍奉。
她看着嘉元帝批閱完其中一本奏折之後,便沒有繼續拿起下一本,而是在一本空白的冊子上寫上了密密麻麻的字,仿佛是名字。
嘉元帝在專心寫字,并沒有留意到她的視線停留在了他寫着的冊子上。
她收回視線,佯裝無事地繼續為他磨墨,心中已經布滿了驚濤駭浪。
嘉元帝在冊子上寫的,都是地方的官職和官員的名字。
這本沒有什麽的,但是陳玮姝的舅舅,便是歙州縣主簿,所以她對歙州縣還是挺熟悉的。歙州縣的知縣一直都是陳亦寅的桃李梁榮,政績樣樣都十分出衆,靖和三十三年,靖和帝看他能力出衆,所以下令把他調回京中任職,沒想到那裏的百姓竟然寫了萬民書想要留下梁榮,這萬民書一路遞到了京城,靖和帝感動不已,再加上梁榮也上書請求留在歙州縣,所以靖和帝便恩準他繼續留在歙州縣當知縣。
梁榮的小女兒和她表姐是閨中密友,所以她知道如今的歙州縣知縣依舊是梁榮。可是在嘉元帝手中的那本冊子,歙州縣的知縣分明不是梁榮!
套話
“娘娘。”覃衡抱劍拱手喚道。
“表哥來了,”陳玮姝擡起頭,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笑着說道,“坐。”
覃衡點頭,坐在了她的對面,棠雨殿裏的宮人都被遣退下去,只有芷袖守在陳玮姝身邊。
他掃了一眼院子,問道:“娘娘找微臣過來,是有事情麽?”
陳玮姝的唇角依舊含着一抹淺淡的笑意,聽到他的問話,她便擡起手來,芷袖在她身後遞上了一本折子。
她把折子打開,從石桌上慢慢地往覃衡那邊推過去。
覃衡不明所以,就着她推過來時看了幾眼,就這幾眼,他的眉頭便皺成一個川字,“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折子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地方官員的官職以及名稱,而且他所看到的名字,都是縱橫家弟子的名字。
陳玮姝的笑意斂了下去,說道:“我還想要問問表哥,這是什麽意思呢!這是皇上拟定的明年調任的地方官員名單,諸子百家中,儒、墨、道、雜、農等家擔任的官職數量都被不同程度地削減,只有法家和縱橫家的數量是變多了的。”
當初皇上還是太子時就比較看重法家和縱橫家,但是因為皇上想要專權,所以更加看重支持他的法家,至于縱橫家,因為态度和其他學派一樣,所以并沒有得到皇上的青睐。
皇上現在初登大寶,就算一心想着專權,一時之間也奈何不了盤踞在朝堂多年的重臣,所以只在底下那些地方官員開始,砍掉枝節,想要削弱諸子百家的勢力。
按照皇上的脾氣,就算縱橫家不被削弱,也不應該增加官員人數才是!
覃衡抿唇,回道:“這是皇上的決定,微臣怎麽知道皇上是什麽意思。”
“表哥為何還要瞞我?”陳玮姝扯起嘴角,尖銳地指出問題,“之前我和舅舅說過,要先和其他學派商量一下,勸他們保住根基,為何現在卻沒有一家有所作為?”
那件事情她以為覃禾會處理得很好,所以并沒有過問後續,之後她進了宮,消息更是封閉阻塞,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發展得如何了。
要不是那日她看到嘉元帝那本冊子,她根本就不會心生疑慮冒險叫芷袖暗中聯系暗衛查清事實。
沒想到這一查,諸子百家竟然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地方官員的官職和名字都太多太雜了,就連久居朝堂的大臣們也未必全部知道,所以皇上在拟定名單的時候并沒有顧忌她,她才能在回去之後把那份名單原原本本地默寫出來。
她雖然跟着覃禾學習縱橫之術,但是縱橫家的子弟,除了在京城裏的,其他的她都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叫芷袖一個一個地去查,最後遞上來的消息卻是這個。
覃衡見事情瞞不過去,認命地低下頭,嘆道:“爹原本是怕你知道了會不理解他,所以才叫我瞞着你的。”
陳玮姝哂笑。
“他怕你不理解他為何背棄其他學派,選擇了和法家一樣的路,怕他在你心中的形象不再,所以才叫我瞞着你的……”覃衡接着解釋道。
陳玮姝看他,“你想說舅舅是為了保存實力,所以才選擇了這條路的是麽?”
覃衡咬牙,點點頭。
“我明白了,其實我都理解的,我只是氣你們這麽大的一個決定竟然還瞞着我,”她忽然揚起笑意,看着覃衡,眼中仿佛裝着浩瀚星辰,帶着希冀,語氣含着幾分小女兒家的撒嬌,“表哥,往後你都告訴我好不好,我最讨厭被人蒙在鼓裏了。”
覃衡看着她嬌美含笑的容顏,心底忽然就軟了起來,連聲應道:“自然是好的,你是縱橫家的一員,原本就有權利知道縱橫家的選擇。“
“那表哥,你們還有其他事情沒有告訴我嗎?“她嬌嬌柔柔地笑着,看似不經意地提起。
覃衡搖頭,“沒有了,就這一件事情。“
她眼中的笑意便真切了些,語氣也輕松了不少,“那就好……表哥,你說舅舅為什麽會覺得我不能理解他呢?“
她的話中半是試探,只是她總是擅長用漫不經心的語氣來掩飾,覃衡也沒聽出她的試探,沉思了片刻,說道:“爹覺得你從小在姑父身邊長大,理解不了他委曲求全的做法吧。“
陳亦寅生前最是光明磊落,做不來折腰改志的事情,身為他的女兒,陳玮姝在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肯定也會習得一二的,爹心中有顧慮也是應該。覃衡如是想道。
陳玮姝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舅舅真是良苦用心了。“
“是啊,爹要是知道你能理解他,他肯定會很高興的。“覃衡笑着應和道。
陳玮姝眉尖卻皺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表哥能把今日這件事情瞞下來不告訴舅舅和其他人麽?“
覃衡不解,問道:“為什麽?這件事情爹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她咬唇,小心翼翼地把他面前的折子拿回來,細聲說道:“這折子上的名單,都是我瞞着皇上偷偷默寫下來的,這是政要機密,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她話未說完,但覃衡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他震驚地看着她,“姝兒,你好大的膽子!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他剛剛怎麽就沒想到她區區一個深宮弱女子,是在哪裏弄來的名單呢?他震驚的同時,心中又是懊悔,要不是他和爹瞞着她,她也不至于冒險偷偷記下這份名單!
陳玮姝抿唇,小聲說道:“我知道。所以這件事情應該越少人知道越好,舅舅那裏,我們尋個機會再告訴他罷!“
覃衡嘆氣,“事到如今,唯有這樣了,我會守口如瓶的。“
他看着陳玮姝,小心地叮囑道:“你千萬記得等一下便把這本折子給燒了,千萬不能給其他人發現了。“
“我知道。“陳玮姝淺笑。
覃衡被她這無所謂的态度氣得白眼都快要翻出來,“你還笑得出來!處在這深宮之中,你要記得萬事小心才是……就像之前你被人冤枉那件事情一樣,就算你沒做過,她們也能有證據證明你做過,更別說你現在還做過了。“
他想起之前她被人冤枉與端王通奸的事情,他本來也是有份協助皇後調查的,但是深宮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他還真是不是很懂,就算他再怎麽焦急焚心,也查不出什麽,所幸皇上派了他的暗衛出來協同他們一起去追查。
他想,後宮女人要是生而為男的話,大概都是縱橫家十分出色的子弟了。
陳玮姝唇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說道:“第一次是被冤枉的,往後不管多少次,在皇上心中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會是被別人冤枉了,只要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又怎麽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呢?“
覃衡聽得目瞪口呆,看着她道:“怪不得爹會這般看重你,你揣摩人心的能力,還真是一等一的。“
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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