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從前院回來後,陸遙就連忙将雲疏異常的反應都将給雲染聽了,并且告訴他,雲疏已經将祈願符給帶走了,還如實轉告了雲疏走時候的那句話。
雲染激動無比,知道那人一定是父親無疑了。再聽陸遙說了父親想去前院找他無果之後,雲染抑制不住一陣怒氣翻湧,看來父親一定過得不好,行動處處受限制,怪不得他找了這麽多年,一點痕跡都尋不到!
只是雲染并沒有立馬就走,他生怕父親是為了不讓他陷入險境才故意讓他離開。
而且聽陸遙描述,父親好像患了眼疾。
他踟蹰不已,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決定聽從自己的直覺,他有種強烈的感覺,父親一定會想辦法出去跟他見面的,他再留下也許反而壞事。
院外突然産生的異動更是讓他加深了這個認知,于是他趕緊收拾,準備離開。
陸長亭完全不明狀況,聽雲染說要走的時候,他也沒問原因,只是很擔心陸遙的病情。陸遙卻強撐起身子,對陸長亭說:“大哥,其實我真的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雲染所有所感的看陸遙一眼,也對陸長亭說:“你放心吧,他不會有事。”藥方已經記住了,只要他不繼續做手腳就行了。
可惜,他們一行人剛走出門口,就被院子裏的侍衛給攔下了,擺明了是不讓他們走。
雲染眸色一冷,盯着帶頭的那名侍衛道;“不知閣下這是何意?”
陸長亭扶着陸遙,阿展牽着阿辭站在雲染身旁,俱是凝神戒備。
為首的那一人也不多話,只是一拱手,還算客氣的道:“你們暫時不能離開,各位請吧。”示意他們回到房間內。
其實這是楊忠的安排,王爺追出去了,王妃突然反抗離開很明顯是跟見了陸遙還有那個什麽祈願符有關系,所以楊忠這才自作主張,讓人限制他們的行動,等王爺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我們是來求醫看病的,現在病好了,你卻攔着我?”雲染冷冷一笑,神情凜冽的沖着侍衛道:“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侍衛聞言瞥了他一眼,又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也強硬起來,“那我奉勸各位一句,還是不要強來的好。”
雲染心中冷沉,他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裏。直接沖阿展使了個眼色,阿展二話不說松開阿辭的手,将他推到了雲染懷裏,赤手空拳開始突圍。陸長亭大驚,陸遙自己站直了身體對陸長亭道:“大哥你也去幫忙吧,我自己能行。”
陸長亭于是也加入了,雲染将阿辭護在懷裏,随着阿展跟陸長亭拼出來的圈子一點點的往外移,陸遙則是費勁的喘着氣,努力的跟在他的身後。
只是聽到動靜趕來的侍衛越來越多,原本已經快離開院子的雲染他們又被一點一點的逼回去。
陸遙從來都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眼見逃走無望,表情也倉惶害怕起來,倒是阿辭還算鎮定,靠在雲染的懷裏,表情都沒怎麽變。
阿展武功高,陸長亭武功也不差,兩個人突圍離開是絕對沒有問題,但難就難在,現在要将剩下三個不會武功的一同帶出去,而且阿展的劍在搜身的時候被搜走了,再加上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沒有止境似的,就算有陸長亭配合,兩人也是以少對多,完全沒有勝算。
雲染目光越來越冷凝,雖然現在阿展跟陸長亭看起來還算是游刃有餘,但是對方人多,時間久了,肯定是撐不住的,雲染終究還是不願意見到他們受傷。他一開始不願意長亭跟阿辭跟來東陽,就是怕遇上這樣危險的事情。
他擡手正要摸出懷裏的口哨吹響。
——他這次來東陽,将養在手裏的二十來個手下一同帶來了,尖銳的哨聲吹響他們全部會出現,只是今日面臨的必定是一場損失慘重的打鬥了。
他剛碰到哨子有人匆匆跑來對着領頭的那侍衛耳語說了幾句什麽,侍衛微微一皺眉,轉過頭來突然就下令讓人都停下來,命他們都讓開到一邊,又對雲染道:“你們可以走了。”
阿展跟陸長亭對看一眼,都是一頭霧水的退到了雲染身前,仍舊做出防備的姿态。雲染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藥,但見他們是真的全部都讓開,還讓人還了阿展跟陸長亭的佩劍,便不再多留,一把抱起了阿辭,五人一齊迅速乘坐馬車離開了聽雪軒。
等走遠了才漸漸放慢了速度,雲染問阿展,“有人跟着我們嗎?”
阿展閉眼感受了一下,鄭重搖頭。
雲染蹙眉沉思,一開始還以為齊王爺會故意派人跟蹤他們,否則哪裏會這麽輕易放他們走?
可是現在,竟然是真的就讓他們離開了。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這晚他們找了間民宅住下來,雲染原本是想跟阿展出去尋找父親的蹤跡,但是阿辭像是身體有些不舒服,小臉發白哼哼唧唧的說不舒服,抱住雲染的腰身死死不肯松手。阿展從已經關門的醫館裏抓了個大夫來給看了,只是貪涼吃冰吃壞了肚子,給開了點藥。雲染好不容易将喝過藥的阿辭給哄睡了,已經是深夜了。
雲染憐愛的親了親阿辭的額頭,一轉臉發現陸長亭若有所思的将他盯着,眼裏的困惑毫不遮掩。
雲染歪靠在床邊,風情明亮的黑眸打量他兩眼。
雲染覺得自己的确不該瞞着他,到了現如今,他肯定有滿肚子的疑問,也是該跟他說清楚了,免得他多想。
起身坐到他的身邊,掩了木螢族的背景之後,雲染三言兩語就和陸長亭解釋了清楚了,可不知為何,陸長亭卻是聽得眸光幽幽閃動,身子僵直。
“在寺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楚晏寧的身份,上回楚晏寧把阿辭抓走,我看到了楚晏寧衣服上的繡紋,認出那是我們家族的标志,所以肯定我父親的失蹤跟齊王府有關,便想來東陽打探。聽雪軒的主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是當今齊王爺。我父親這些年,就是受他所控制才無法離開。”
陸長亭半掩着眸,仍舊神魂不屬,聽雲染說完隔了片刻才突然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嘴張了張欲言又止。
雲染輕笑看他,“你怎麽了,難不成被齊王爺的身份吓到了?”
陸長亭搖頭,漆黑的眸子凝望着他充滿了溫柔堅定的力量,“你……找父親找了這麽多年,肯定很辛苦吧。”陸長亭一手摸上了雲染的臉頰,湊過去親了親,“你該早點告訴我,我就直接陪你來東陽了。”
“我沒打算瞞着你,只是不想讓你跟阿辭卷進來,你看,剛才不就遇到了危險了嗎?如果你跟阿辭有什麽事,我要怎麽辦?”
陸長亭定定的看着他的臉,原本低柔的嗓音微微發啞,“那你呢,你要是有什麽事,阿辭還有我要怎麽辦?”
雲染呼吸一沉,柔順的靠到他懷裏,“好了,好了,以後不會了。總歸你現在都牽扯進來,再摘出去也來不及了。”
“我才不要摘出去,我要時時刻刻跟你牽扯在一起。”陸長亭雙臂緊緊擁着他,重重在他頭頂親了親,說的十分堅決。
雲染已經将手下的人全部派出去找人了,聽陸遙說阿辭和父親特別像,雲染便讓他們循着阿辭的模樣去尋。如果不是被阿辭突然絆住了步子,他定然也是一定出去找的。
陸長亭看出了他的心急,在旁安慰他,說既然已經有那麽多人去找了,就靜等結果。
“天也快亮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找,肯定會找到的。”
雲染點頭,卻仍舊是眉頭深鎖。靠在床邊閉目養神了一陣,天微微亮的時候雲染便親自出去了。
陸遙自然是留下來養病,雲染出錢請主人在照顧他。
只是尋了一個時辰過後,想找的人沒找到,卻在人群裏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趙煙兒?
雖然五年多過去了,雲染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只是街上人太多,她表情木然,行色匆匆,雲染還沒來及叫阿展去追,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她沒回風雲閣嗎?怎麽會在東陽?
陸長亭發現他出神,問他怎麽了,雲染回神道:“沒事,看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陸長亭下意識循着雲染的目光望過去,卻不經意的瞥見一個身着天青色儒袍的俊秀公子正在路口處跟一人作揖告別。
另一人身形清瘦挺拔,背對着陸長亭,陸長亭沒去注意,也沒有心思去注意,因為他在看到那天青衣衫的公子時,就已經臉僵手僵了。趁着那人沒發現自己,忙将身體轉過來側對着那邊,有些心虛的瞥了眼雲染,嘴巴抿的緊緊的。
雲染奇怪的看他一下還沒說什麽,倒是阿辭眯起了大眼睛,牽着雲染的手揚起小臉哼聲問:“爹你怎麽了,鬼鬼祟祟的?”
“沒什麽沒什麽,我們往這邊看看吧。”陸長亭忙将阿辭跟雲染牽着換了個方向,不讓他們往後瞅,“走,往這邊在,這邊……”
但事情往往不如人願。
“——長亭!長亭是你嗎?”
易瑾年剛跟雲疏分別,一擡眼就在人群裏看到了陸長亭的背影,他一開始還懷疑自己眼花了,但這人他怎麽可能認錯呢?于是喜不自勝的循着陸長亭的身影急步追過去,一邊追一邊喊。
陸長亭聽見那叫聲想裝作沒看見也難了,他讪讪的偷看雲染一下,才轉過身去,雲染跟阿辭也一同回頭,阿展去給阿辭買包子剛好回來,等滿臉喜悅追上來的易瑾年追上來時,面對的就是四個神色各異的人。
易瑾年本來是一心看着陸長亭,但雲染太耀眼了,他根本無從去忽略,笑着跟陸長亭互相打過招呼之後,易瑾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雲染身上,看清他那昳麗驚人的容貌之後,他表情微滞,心緒複雜難言,又在看到阿辭的臉後,驚詫的神情再也掩飾不住。
“長亭,這……是你的兒子?”
他知道陸長亭有個兒子,但是他離開臨安的時候,阿辭還小,他此時看到了阿辭過後,十分的不确定,也十分的驚愕。
因為這個孩子跟雲叔實在是太像了,說他們之間沒任何關系都不會有人信。
陸長亭笑容溫厚,點點頭,“是,是我兒子。”
竟然真的是……易瑾年聽了下意識裏回身朝雲疏離開的那邊看了看,心中幾番疑惑不定,突然想到什麽他神情閃爍一下,語氣自若的笑問出聲:“長亭,你爹有個舊識,叫雲疏的你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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