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早膳初備語鋒轉

沈康佳皇後今天有意讓兩個阿哥，與這個舊朝佳人聚于一堂，昨天晚上，皇後已向皇上建言，要将喬汝寧許配給他們當中的一個人了。

“果然是傾國傾城之人，難怪慕容祯這些年來都對你癡心不改。”

皇後的話音剛落，已經有一水兒的人将菜肴送上，都是清甜淡雅的美食，很合喬汝寧的胃口。

“皇後娘娘言重了。”

喬汝寧知道沈康佳皇後的屈辱之言意欲何為，她微微掃視了在座的所有人，葉子朝凝神垂目，葉子陽看起來卻是緊張很多。

“本宮何曾言重過，本宮說的，是實話。”

“母後，今時今日已是改朝換代，再說舊人舊語，讓人聽去了，倒要招惹許多不必要的事端了。”

葉子陽倒是先開了口，從前老二在沈康佳皇後的面前最是聽之任之，今天這麽做，倒是有一點要在美人面前出頭的因素了。

“本宮是新朝的皇後，難道還會為着舊朝說話麽，只是有的人本性難改，非要在舊朝的罪臣身上下功夫，子陽，你說，若是有這樣的人，本宮該怎麽做啊。”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喬汝寧暗想，沈康佳皇後肯定是抓到了什麽把柄，才會将這件事開誠布公。

“不知道母後所謂的舊朝罪臣，是誰。”

“昨晚是焚化尤氏的日子，本宮怎麽聽說，有人駐足觀看啊。”

沈康佳皇後的手指頭在茶蓋上轉來轉去，玉蘭茶的香味盈滿了宮殿，從前這一闕茶，也是自己最喜歡的，可如今，聞着這股味道，倒是讓喬汝寧感覺到，被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了。

“這個額娘需要調當天守宮的侍衛來問才能問得徹底，兒臣與哥哥并沒有在內宮的宮禁中參與什麽，也說不上話來。”

葉子朝看着葉子陽，倒是覺得這個為情所困的男子，很是可笑。

“本宮只不過是和兒子讨論家事，你平日裏是最不在意這些的，今天怎麽這般不同？可不是因為在人家姑娘面前，想要逞一手的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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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康佳皇後那笑意盈盈的眉眼，卻含了多少的精細算計。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葉子陽被沈康佳皇後這麽一說，臉紅了起來。

“皇後娘娘的這一闕玉蘭茶，是不是從江南進過來的？妾身聞了這清甜的香味，倒是那一帶的烘焙手法。”

喬汝寧不願将話題往昨天晚上的事上靠，且皇後原就是居心叵測，倒是有幾分竭力撮合她和葉子陽的意思了。

“你果然是出身于名門世家，連烘焙手法，你都品的出來。”

說着，沈康佳皇後和蘇溪擺了擺手：“你最近做事情是越發地糊塗了，怎麽喬姑娘的茶，這許久都沒上來？”

蘇溪忙欠身笑道：“是奴婢的錯，奴婢想着，喬姑娘是中原人，吃的茶都是要多幾分熟的，就讓下人将開水焐得久一些，這會子該上來了。”

正說着，果然看到下人将一小盅的茶水送上來。

喬汝寧笑道：“多謝皇後娘娘。”

“其實看到你能想開，本宮很開心，本宮對後宮的事情一直都是懶懶的，什麽該管什麽不該管，本宮很是清楚，可你既是舊朝的人，本宮也不能不提醒你幾句。”

皇後說着，且将手邊的玉珠放在手中摩挲，溫潤的質感，和當年在雪蓮山上得到的感受一樣。

“妾身聆聽皇後娘娘的教導，妾身不知道什麽新朝舊朝，只知道如今的天下，是在誰的手裏。”

在說到天下兒子的時候，喬汝寧還稍作了停頓。

“那就好，子朝，你也聽見了，喬姑娘深明大義，倒是可以打消你心裏頭的疑惑了。”

皇後笑道：“昨天晚上，皇上才和我說，子朝的年歲已足，當今朝臣的千金中，少有懂事達理的，倒是你，很得皇上的喜歡。”

沈康佳皇後此言既出，于喬汝寧來說，卻如同晴天霹靂，她問：“皇後娘娘，此話何意？”

“本宮今天就是要親自看看你，有沒有此等的氣度和文質，現在看來，本宮很滿意。”

說完，沈康佳皇後笑着看了眼葉子朝：“子朝，你曾經說，本宮的意思不能代表皇上的意思，但本宮不得不告訴你，如今，在你的婚事上，本宮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葉子陽怔怔地聽沈康佳皇後說這些話，許久，他才說：“父皇是要準了喬姑娘和哥哥的婚姻麽。”

“正是。”

喬汝寧忙站起身，跪在沈康佳皇後的面前，懇切地說道：“皇後娘娘，妾身自知賤命一條，大阿哥是國之棟梁，若胡亂地配了這樁親事，恐要淪為天下人笑話了。”

沈康佳皇後沉沉地問道：“那按照你地說法，皇上和本宮的決斷很不英明，甚至足以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了麽。”

“妾身不敢，妾身斷沒有這樣的意思。”

“那是為何，要知道，即便是當朝的世家小姐，也以能嫁給子朝為榮，你一個舊朝子民，若不是皇上開恩，也見你知書達理，也斷然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說完，沈康佳皇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葉子朝，她将喬汝寧說的如此不堪，何嘗不是為了側面敲打葉子朝呢。

“妾身仍然覺得自己配不上大阿哥，娘娘，還請您與皇上再行定奪吧。”

喬汝寧一個人跪在那裏，孤獨和寂寞如潮水一般瑩然而至，葉子朝不是想要讓自己和葉子陽成親麽，如今被下了這樣的決定，難道也不反抗些許？

“子朝，你怎麽看。”

葉子朝的心中有另外一層的打算，父親本來就忌憚他在前朝的勢力，這一次讨伐慕容府的功績，又大部分在他，這一手，何嘗不是為了離間他和子陽之間的感情，順帶還将喬汝寧身後的家族牽扯出來，讓他成為舊朝一派的衆矢之的呢。

這麽想着，葉子朝也跪拜在地上，說：“母後，兒臣早前已經與您說過，我還沒有娶妻的打算……”

“我什麽時候和你說，要你娶妻？”

沈康佳皇後說着，眉目蹙緊，手邊的玉蘭茶盞被放在桌上，瓷器和木桌相互摩擦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