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難得一見
這白龍镖局果然是南方第一大镖局,占地百來公頃,園子裏有寝舍,冰庫,飯堂,一應俱全。
白珞琛一進镖局,便有不少镖師圍了過來,喊着少主好不熱情。總镖頭李劍揚也聞聲趕了出來。
李劍揚知道了白珞琛的來意,趕緊命人給三位來客奉上了上好的廂房,并把镖局近幾年來的走镖簿冊都給白珞琛搬了過來。沈慕瑤顧不上休息,拉了阿禹古花了一兩天的時間仔仔細細把這成箱的簿冊都看了一遍,并沒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晚膳時,沈慕瑤直接在餐桌上問了李劍揚關于梅芸之事。李劍揚稱,兩年之前葉修年确實帶人剿滅了海權幫儲存私鹽的一個大據點。幸存下來的一些弟兄們有的就分流到了白龍镖局。李劍揚做事倒是麻利,當即就把兩個弟兄叫到了宴客廳。
沈慕瑤請了兩位镖師落座并說明了來意。年長一點的李姓镖師先開口:“我們海權幫有好多間商鋪,平日裏都是做的正經買賣。我們所在的那間便叫茗香舍,面子上是販賣茶葉的,其實是我海權幫倒賣私鹽的一個比較大的據點。大概是三年前,你們說的這個叫梅芸的醫女到我幫中來。來的由頭據說是這姑娘在路上遇到淨海幫的匪徒堵截調戲,被茗香舍的掌事唐勳救下帶了回來。”
沈慕瑤聽見一幫強盜在嫌棄另一幫強盜,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珞琛看着沈慕瑤這小表情有些不高興了,連忙解釋:“世人皆知我海權幫與淨海幫是東陵沿海一帶最大的幫派,但我們是截然不同的。我太太太祖爺爺從一個貧苦無依的漁民靠販賣私鹽白手起家建立海權幫,初衷就是要扶弱濟貧。我幫嚴遵祖訓,只與朝廷争利,絕不向百姓謀財。你看我們賣往全國的私鹽,比官鹽便宜還成色更好。我們有時也為商隊收些保護費,可那都是辛苦錢,我們也是實實在在出了力的。上次為了保護商隊過将魂谷,還死了兩個弟兄。”
阿禹古:“那打家劫舍,販賣人口?”
李劍揚:“餘護衛言重了。早些年,海權幫可能打家劫舍的多一些,但從來都是只打欺壓百姓的豪強。至于販賣人口,這帽子可不敢給我幫扣上。之前有些富戶想尋個能生養的侍妾什麽的,我镖局走南闖北認得的人多,遇到家貧想借此機會出窮窩窩的妹子,便從中牽牽線。”
白珞琛拼命地點頭。沈慕瑤想着這幾日與海權幫的人相處下來,他們确是盜亦有道,感覺不像是無惡不作的惡匪。再看看白靈山莊的賬簿和白龍镖局走镖的簿冊,确實也沒幹什麽太傷天害理之事。沈慕瑤借機接着問:“那淨海幫有什麽不同?”
白珞琛:“淨海幫就大不相同了,他們極為沒有底線。淨海幫幫主夏振霆身體有恙,不怎麽管事了。他有三個兒子。老大夏焰虎,幾乎獨斷百樂散生意。老二夏擎坤,帶了一幫子人做海盜,他們收保護費那才是強取豪奪。”白珞琛說的有些義憤填膺,喝了口水。
沈慕瑤:“那老三呢?”
白珞琛:“老三夏書珣。”
沈慕瑤:“這名字倒不錯,聽起來像是個書生啊。”
白珞琛:“我的夫子,你可真是涉世未深。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怎麽能憑個名字就斷了人的好壞呢!”
李劍揚:“這夏家的三公子是夏振霆搶來的小妾所生,淨海幫的生意,他就領了一支船隊做海上貨運,最為辛苦也牟利最薄。此人我見過一兩次,文質彬彬的。”
白珞琛:“人不可貌相。你看這話本子裏寫的,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往往都是幕後的大灰狼。這幾年淨海幫勢頭如此迅猛,遠遠壓過我海權幫,定有高人指點。這夏家三個兒子裏面,只有這老三有些學問,這出謀劃策出陰招的不是他還能有誰?”
沈慕瑤笑了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看不上淨海幫的所有人呗。可是你知道,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人家淨海幫雖然所行非義,也不是就一定出不得好人。”
阿禹古還算比較清醒,趕緊拉回正題道:“無盡說得對。不過我還想聽聽二位镖師說說這梅姑娘的事。”
李镖師:“那梅姑娘會些醫術,唐掌事看她無依無靠便收留她到茗香舍做個随堂醫者。梅姑娘來幫中沒多久,茗香舍販賣私鹽的事就事發了。茶舍被葉修年連鍋端,死傷了不少兄弟,有些被官府捉去關進了大牢。這個梅姑娘從那個時候起就不知蹤影了。”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吳姓镖師接着說:“這事說來也有些蹊跷的。我們茗香舍是個老據點,販賣私鹽多少年了,我們囤積私鹽的處所相當隐秘。為何這梅姑娘來了沒多久,整個島就被葉修年那老匹夫端了呢?”
沈慕瑤:“島?”
吳镖師:“對啊。我們原在黎城南郊鎖心湖中的鳴沙島上建了好些囤積私鹽的倉庫。我記得鎖心湖水質極好,湖中盛開了很多海菜花。我們把守着這湖,遇到有下水的、登島的人都給做掉了。長此以往,老百姓便傳聞這湖中盛開的白花是惡鬼所化,專門引誘人入湖以取其性命,便無人靠近這鎖心湖,這附近方圓十數裏都荒蕪了,正好适合我們存私鹽。這個鳴沙島,多少年都無人問津,不知葉修年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白珞琛突然想起了什麽,問到:“我幫不是有明确規定嗎,剛入幫的弟兄需要在白龍镖局走正規镖五年以上才可接觸險道上的生意。茗香舍這麽重要的處所,須在幫裏做了七八年以上的兄弟才得去。怎麽這梅芸剛到幫裏就去了茗香舍?”
李镖師:“應是唐掌事和這梅姑娘好上了,兩人自然想在一處。”
沈慕瑤看了阿禹古一眼,眼神意味深長。她是想到,這梅姑娘與唐掌事同她與葉大人的相處模式真是如出一轍啊。只是這姑娘,怎麽最後把自己給玩折了呢?
阿禹古接過沈慕瑤的眼神,嘆了口氣道:“自古深情總錯付,唯有套路得人心。”
沈慕瑤還沒來得及多想,便有镖師來報,大門口有人尋錢姑娘和餘侍衛。進來之人是蕭彥欽,他神色有些慌張,扯了沈慕瑤的袖子道:“借一步說話。”
沈慕瑤很少看到蕭彥欽慌張,便跟着他出了宴廳。沈慕瑤朝阿禹古微微勾了勾指頭,阿禹古也趕緊跟了上來。
三人到了院子裏,四下無人,蕭彥欽才開口:“葉詠音大人被禦缇司下獄了。”
這個基本是意料之中的,沈慕瑤和阿禹古都沒有驚訝。
蕭彥欽又開口:“婧宜也被抓去了!”
“什麽?”沈慕瑤和阿禹古異口同聲。
蕭彥欽:“岑沐風現在是景王的一條瘋狗,已經喪心病狂了!”
沈慕瑤才不相信岑沐風會無緣無故捉人。她問道:“你們做了什麽?”
蕭彥欽:“這幾日,我們去樂坪城查葉大人種植粟麻草之事。還能做什麽?”
沈慕瑤:“那你們倒是查到了什麽?”
蕭彥欽:“我們查到葉大人經常會帶着梅芸去樂坪城的無支島,可島上并未有任何粟麻草的影子。最後在樂坪城最南邊的一個小島上,真的發現種有大片的粟麻草。”
沈慕瑤:“那裏除了粟麻草可還有別的你們沒見過的草?”
蕭彥欽:“我們問了打理這些粟麻草的農戶,應該就是葉大人和梅姑娘安排人種植的。婧宜擔心事發,一時情急,放火把那些草給燒光了。”
“什麽?!簡直是混賬!”沈慕瑤氣急道,“我都跟她說過先有粟麻草,後有還靈草。葉大人種這粟麻草定是為了培育還靈草。這粟麻草之中必然有還靈草的幼苗。她親手把證據燒掉了,我們還如何去洗清這冤屈?還有那大獄,是婧宜一個女孩子家能待的嘛!”
蕭彥欽自知理虧,任憑沈慕瑤發火,也沒有反駁,只說道:“怪我。我當時在問老農情況,遠遠看見有火光才趕過去。過去之時禦缇司的人已經到了。我沒敢露面,怕把事情搞複雜了。我是不是當時應該攔下他們的?”
沈慕瑤:“彥欽啊彥欽,你要是出面攔下,現在就是你們兩個都進去了,你回京之後還會因為阻攔禦缇司辦案被彈劾!”
沈慕瑤想想自己的摯友被自己的情郎給抓了,哪能坐視不理的,立刻去牽了匹馬便往外走。
蕭彥欽一邊跟着一邊問:“去哪裏?”
阿禹古也牽了馬跟上:“自然是閩州府衙。”
白珞琛也趕緊跟上,這一行人是要投官還是要劫獄?她一頭霧水。
沈慕瑤遠遠看見了閩州府衙的大門,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柳依依攙着柳鶴軒喜形于色地從府衙出來,劉平正送他們上馬車。待柳大夫的馬車走遠了,沈慕瑤才栓了馬去到府衙門口,留了蕭彥欽三人在樹林裏等着。
白珞琛看着阿禹古眼神,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道:“看什麽呢?人家一會就出來了。”
阿禹古:“我是在想,她一會是會笑着出來還是哭着出來。”
白珞琛:“難道你還希望她難過不成?”
阿禹古:“我希望她一直都開心,只是,這次,卻想她難過。”
沈慕瑤走到閩州府衙前,托看門的侍衛通禀之後,便走進了府衙的議事堂。議事堂不小,十多丈見深,岑沐風就坐在議事堂最裏側的一張桌案前端着茶杯品着香茗。
議事堂的兩側站着五六十個禦缇使,這陣仗可比去年去望蒼城大多了。沈慕瑤慢慢向前走,看着這兩邊的禦缇使,有幾個相熟的面孔,看着他們的官服制式,李信已升至鎮撫使,劉平升到了校尉,許寶貴、田福都升做了檢仕。幾個老熟人看見沈慕瑤都笑得春光燦爛,田福更是忍不住想上前行禮,奈何岑沐風坐在案前紋絲不動,劉平趕緊拉住了田福在他耳邊輕聲道:“岑大人未動,自有深意,你勿擅作主張。”
田福輕聲回了一句:“大人就是想作死。”
沈慕瑤朝劉平、田福那邊微微笑了笑,走到岑沐風跟前不遠處便停下了腳步,微微屈膝行禮道:“見過大人。”
岑沐風終于望向了沈慕瑤,他沒有放下茶杯,邊飲邊問到:“來有何事?”
岑大人說話很少拿着個茶杯做掩飾,沈慕瑤從他的舉動之中明顯感到他的一絲不安。
“岑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沈慕瑤問道。
岑沐風:“錢姑娘有何事要問?問之前我可提醒一句。律法所定,嚴禁皇親國戚幹預禦缇司辦案。所謂舉重以明輕,既然皇親國戚都不可以,姑娘你一介平民就可以了?”
沈慕瑤咬了咬嘴唇,強忍住內心的委屈,還想做最後一番努力,問到:“葉……”
沈慕瑤剛說出一個字,岑沐風便大聲道:“送客。”說罷頭也不回就起身離去。沈慕瑤眼圈已經泛紅了,她趕緊轉身離開,怕忍不住當場落淚。
“這回算是作死得透透的了。”田福一邊念叨着一邊趕緊追上沈慕瑤送她出大門。等出了府衙大門,田福看見周圍沒人了才開口,“公主殿下……”
沈慕瑤朝田福使了個眼色,田福趕緊改口道:“無盡,你莫要怄氣,大人其實想方設法來這閩州一趟全是為了……”田福話未說完,見一嬌媚的女子婀娜地走來,趕緊閉了嘴。
那女子走到沈慕瑤面前欠身行了禮道:“民女見過公主殿下。”
是蘇玲兒。沈慕瑤無比嫌惡地問道:“你怎會在此處?”
“自然是來服侍岑大人的。大人已官至副指揮使,這遠行千裏,身邊怎麽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不是?”
“誰派你來的?淯王?”沈慕瑤問道。
田福見大事不妙,趕忙解釋:“是景王殿下差她跟着伺候的。岑大人也不需他伺候。”
“姑娘還真是好手段,在皇子中間能如此游刃有餘!”
“殿下過獎了。這世上,唯有淯王殿下癡心一片,至于其他男人,都不難。”
沈慕瑤覺得腦子裏已經成了火焰山,怒火撲騰亂竄。她轉過身來面對蘇玲兒道:“我方才聽見你喚我殿下?”
蘇玲兒笑道:“玲兒一介民女,自當喊公主殿下。”
沈慕瑤:“你多年在皇親國戚之間游走,禮數一定不會生疏。這民女見了公主,我怎麽記得是要雙膝跪地,俯首叩拜?”
蘇玲兒有些得意之色頃刻間煙消雲散,正陰着臉琢磨着如何應對。
沈慕瑤見蘇玲兒巋然不動,眼神如刀子般割向她,道:“淯王便是如此教你目無尊卑的?”
“玲兒不敢!”說罷,蘇玲兒撲通一聲便俯身跪拜在地。沈慕瑤都沒有低頭去看她一眼,直接踩着她的衣袖輕蔑地走過去。
沈慕瑤冷冷一笑,蘇玲兒,你媚術無雙,原來還有能治得了你的男人。方才險些被蘇玲兒氣昏了頭腦,片刻冷靜下來,才想到她的出現才是解決了沈慕瑤一個困惑已久的難題。
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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