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意外】
“芮哥,我咋覺得你最近胖了?”
“是嗎?”芮安摸了摸臉頰,确實覺得臉圓了點兒,但去年的衣服也沒見瘦。
苗正啧啧兩聲,懷疑道:“你是不是處對象了?”
“處你妹啊,我哪有那個時間。”
“得,您就騙我吧,都當我傻。”
芮安無奈問:“好好,你憑什麽說我處對象了?”
一聽這話,苗正馬上來了精神,正色道:“三點!”
“說來聽聽。”
“第一,你胖了;第二,你比平時更在意外表了;第三,你身上沒有油煙子味兒了,而是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芮安眼睛一橫,看着把最後三個字說的異常暧昧的人道:“就憑這?”
“诶芮哥,您這是懷疑我的敏銳嗅覺啊?”
“不懷疑,因為你這純粹是胡扯。”
苗正哼笑一聲:“芮哥,您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兩你個頭。”芮安上去拍了苗正一下,随後糾正,“第一,我吃的多了自然就胖了些;第二,我這不是在意外表,是維護巡警形象;第三,我換了個牌子的洗衣液,什麽狗屁女人香。”
苗正湊上去又在芮安的衣服上聞了聞,疑惑道:“不對呀……”
“去看看鼻子吧,用不用我給你介紹個診所?”
苗正撇撇嘴,又在空氣中嗅了嗅,喃喃:“我确實聞到了一股四月春意啊。”
“我看你是聞到了一鼻子汽車尾氣。”
“……”
四月初已經回暖很明顯了,但晚上依然有些涼,苗正像個神經病一樣聞來聞去,最後一個噴嚏把鼻涕都給打了出來,芮安決定離這小子遠點兒,不然他也會被傳染笨蛋的毛病。
苗正到底是不是笨蛋,得用事實說話,芮安心裏明鏡的,就是不肯承認。
而真相是這樣的,第一,芮安最近胖了些确實是吃多了,因為大黃的廚藝越來越好;第二,芮安确實越來越臭美,比如會好好梳頭發了,會穿時尚點兒的衣服了,不過這些衣服,正是上次跟大黃一起出去時買的;而這第三呢,就是無意中的了,因為家裏挂衣服的地方就一處,兩人的衣服經常挂在一起,難免會沾上大黃衣服的氣味,而大黃又在夜店工作,這就在所難免了,倒是芮安沒怎麽聞出來,沒想到苗正這小子鼻子這麽靈。
要說最近其實挺太平的,晚上兩人就出去巡了三圈,除了淩晨時的網吧打架,也基本沒什麽事兒,後半夜芮安過的還挺充實,坐在辦公室給打架的兩個孩子上了兩個小時的教育課,最後給孩子都說哭了,各種認錯。
早上臨下班的時候兩人在更衣室裏換衣服,芮安突然說了句最近老感覺有人盯着他,盯得他後背直發涼。苗正就笑話芮安,說他是老年病找上來了,得趕緊注意。
老年病什麽的,芮安可不想承認,但他确實後背發涼,說不準是什麽感覺,可每次回頭的時候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人。
從大隊到家裏就十多分鐘的路程,早上八點又是上班高峰期,芮安起初像平時那樣走大路,剛走到半路那種感覺就又來了,他假裝看東西回了幾次頭,依然沒發現有什麽人,最後他心一橫,決定走胡同。
芮安的直覺沒有錯。他故意穿了幾個胡同之後再繞回大路,果然看到幾個人跟他走了一樣的路線,而且一出胡同就開始四處尋找。
因為只是匆匆的一眼,芮安并看不清他們是多少人,只知道他們穿着很普通的便服,有的還戴着帽子。
芮安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不是沖着他來的,據他估計,這些人對這裏的地形并不熟悉,不然也不會跟着他亂走,眼下他還不能回家,更不能打草驚蛇。
芮安拉緊外套的拉鏈,拐進了一家超市,他假裝買東西,一邊掏手機準備給隊裏打個電話,誰知道摸了一圈也沒找到,心頭一驚,估計這電話是落在辦公室了,芮安嘆了口氣,尋思着跟售貨員借個電話,誰知道他正準備說的時候便看到門口的那幾個身影,芮安皺了皺眉,他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牽連別人,不如他直接往大隊走,好來個回馬槍。
芮安最後就買了瓶礦泉水,結了賬之後就調頭往大隊方向走,他故意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喝水,扔瓶子的時候還确定那些人是否跟上來了。
“下班了?”
低沉的聲音響起,芮安一怔,側頭一看竟然是大黃,那人此時正一臉懶散的看着他,芮安心頭一跳,問道:“你怎麽在這?”
“下班啊。”
“你下班的路不是這邊吧?”
“過來買點兒東西。”
“買東西?你手裏不是空的嗎?”
那人跟芮安并排走着,腳步不快不慢,他并沒有問芮安為什麽已經下班了還往回走,就是非常淡定的在芮安耳邊說了句:“跟我來。”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環過芮安的肩膀,熟悉的氣味沖進鼻子裏,芮安連話都還沒說,就被大黃帶進了胡同,這裏的胡同連接着後面的幾個老舊小區,彎彎折折的非常複雜,直到路過幾個垃圾桶之後大黃将芮安按在一個死角裏。
光線都被樓上的遮雨沿擋住,芮安看不清大黃臉上表情,但他更不明白大黃的舉動,芮安壓低聲音說:“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你趕緊走,我有正事要辦。”
“正事等等再辦。”
芮安瞪着眼睛,想要大聲的喊,卻在聽到身後的淩亂腳步聲後閉了嘴,這裏胡同雖交錯複雜,但找到他們也是早晚的事,芮安閉了閉眼,随後朝大黃低聲說:“其實我現在被人跟蹤了,我還不知道這些人是出于什麽目的,但我肯定他們是在跟着我,所以你先走,之後我準備把他們先引到大隊,然後……”
“不行。”
“別鬧!”芮安揪住大黃的衣領,有些生氣:“我沒開玩笑!”
“我知道,但這樣太危險。”
“有個屁危險,你就不能聽話一次嗎?光天化日的,他們還能把我怎麽樣了?不過就是幾個吃閑飯的,別忘了我可是個警察!”
“……”
昏暗中,兩人抓着唯一的光束緊緊相視,就在芮安以為大黃終于妥協的時候,後頸突然一涼。
大黃只手握着芮安的脖子,将芮安拉近,然後在芮安的耳邊低聲說:“記住我說的話,一會兒我過去引開他們,你就從這裏出去繞過小區之後回家,不要出來,也不要報警,我晚些就到。”
芮安仰着頭,他不敢相信的聽着耳邊的話,想推開大黃的時候卻被更用力的攬在懷裏,芮安氣到那個份兒上只剩冷笑一聲,“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這是告訴一名警察,人民群衆有危險了,首先要跑路?”
“你聽話。”
“該聽話的是你!”芮安狠狠的抵着大黃的胸口,低聲道:“我告訴你大黃,我先不追究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不問你為什麽說這些話,現在,要麽你出去趕快去報警,要麽就給我滾的遠遠的,不然我就以妨礙公務罪把你和那些人一并抓起來!”
“呵。”
芮安一怔,他完全不明白他的話哪裏好笑了,為什麽大黃此時還能笑出聲。
“被你抓起來似乎也不錯。”
“你……唔!”
芮安反擊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大黃一口堵住,這是一個短暫而激烈的親吻,芮安還沒有回過神,火熱的舌在他嘴裏繞了一圈就離開了,那人還在他耳邊留下三個字,然後就戴上連衣帽沖了出去。
原本還拽着那人衣襟的手瞬間就落空了,芮安僵直在空氣中,等待着唇上的溫度褪去。
‘相信我。’
相信你?
芮安猛地握住拳,這三個字說來簡單,可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麽去相信?他現在連那些人的身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們手裏有什麽東西,萬一大黃遇到不測怎麽辦?眸子凜了凜,第一個沖進腦子裏的想法就是去報警,但是他身上既沒有電話也沒有對講機,倘若他現在去找電話,大黃不一定會怎麽樣。
‘……不要出來,也不要報警,我晚些就到。’
“嗎的!”芮安低罵一聲,甩掉萦繞耳邊的話語,随後調頭朝回跑去。
芮安知道,他現在的舉動并不是明智之選,或許他的沖動會讓事情更糟糕,但是他不得不在意大黃說的話。
沒錯,在作為一名警察之前,他還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芮安沿路繞了幾個彎兒,終于在最右側聽到了幾聲悶哼,他壓低身子跑過去,越是接近,打鬥聲就越清晰。
昏暗的胡同裏只有中間的一條光線,借着光線,芮安看到地上躺着的三個人,此時已經沒了動靜,而大黃正跟其他幾個人糾打在一起。
芮安想都沒想,跑過去朝着準備偷襲大黃的人就踹了上去,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那人的腰側,那人瞬間就倒地不起,芮安走過去又補了一拳,直接把人打的暈頭轉向。
大黃又撂倒一人,回頭看到芮安的時候眉頭緊緊一皺,他一把将芮安拽起來,剛要說什麽卻被人從後面狠狠打了一棍,大黃一個踉跄整個都壓向芮安,芮安跟着倒退了好幾步,腳剛好絆到躺在地上的人,兩人因此都跌到了牆邊。
這種時候已經容不得分心了,芮安也顧不得背後跟牆壁火辣辣的擦撞,他将大黃往懷裏拽了一下,用胳膊擋住又掄過來的棍子,擡腳狠狠踢上那人的膝蓋。
這一棍并不輕,那人跪下的同時,芮安的胳膊就擡不起來,大黃迅速爬起來拽起芮安,把人緊緊的護在身後然後抵擋新一輪的進攻。
芮安本來就不是軟柿子,他甩了甩發酸的胳膊,撿起地上的棍子,朝另一個人揮了過去,幾番攻守之後芮安用棍子将那人壓制在牆上,擡起膝蓋就朝那人肚子頂了過去。
“唔額!”那人發出痛吟,身子一下曲卷起來。
是芮安大意了,他本以為這一下那人基本起不來了,等他準備去幫大黃的時候,卻被大黃一把拽了過去。
于此同時,芮安就聽到身後又一聲痛呼,之後才徹底沒了動靜。
芮安猛地回身,剛才被他打到直不起腰的人此時已經徹底躺在地上,而大黃手裏握着一把折疊刀,血已經順着刀把往下淌,血滴在地上被大黃用腳蹭沒了。
“你幹嘛用手接!”芮安慌忙的翻了翻身上,最後拽出內衫唰啦扯下一條,小心的拿出大黃手裏的刀,折好随手揣進衣兜裏,然後将布條緊緊的纏在大黃的手上,“等下去醫院看看,傷口太深的話需要縫合。”
交代完了,芮安趕緊在那幾個昏迷的人身上摸索,但并沒有什麽收獲,檢查完的人習慣性的摸了摸後腰,當然什麽都摸不到,因為現在他已經下班了,肯定不會帶着手铐。
就在芮安想着該怎麽處理這些人的時候,手一下被拽住,大黃竟一句話不說的拉着他就往家走,芮安都懵了,他問了幾句那些人怎麽辦之後并沒有得到回答。
兩人從胡同穿來穿去,繞了一段路後到家,而至始至終,那人都不曾松開握着芮安的手,也不曾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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