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馬車在風雨中颠簸了兩個時辰之後,終于停了下來。
停在一座庭院外面。
趕車的漢子隔着簾子向着馬車裏面說道:“公子交代說,請諸位在此休息。”
落葵當先下了嗎陳,打量着四周道:“這裏就是海上嗎?”
那漢子陪笑道:“這裏還不是。”
商陸向那漢子道:“這裏交給你了,好好招待諸位,我先走了。”他回身向衆人一揖:“失陪了。”快步走了出去。
那漢子跟着他走到門外,方道:“表公子,那邊院子裏也有幾個借宿的客人,都受了傷。”
商陸略一沉吟:“大哥知道嗎?”
那漢子道:“我已經傳信進去了。”
商陸點頭道:“找人替他們先治一下傷,你好好招待着,如果還有人來,一概請進來,我想大哥自有安排。”
商陸走進海上的時候,米晨陽正坐在書房裏面喝茶,他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悠然的坐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以致于商陸進來,他都沒有在意。
他并不是一個大意的人,而是因為能走到他面前的人,對他來說都是極其安全的。
海上,他已經經營了十年,他熟悉這裏的一切,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那麽,無疑是這裏,除了三年前闖進了不速之客,這裏還沒有人在不經允許的情況下活着走進來。
發生了三年前那件事之後,他幾乎将這裏的部署全部調整,安全度比之前高了十倍。
“大哥,老吳那裏的是些什麽人,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的?”
米晨陽笑得很溫和,他倒了一杯熱茶給商陸,才說道:“濑蒼三雄和白衣書生,四人在前去洛陽途中遇到伏擊,受了重傷,被人追殺,逃到這裏。”
商陸詫異道:“他們四人聯手,居然被人重傷,似乎不太可能。”
米晨陽道:“你去換身衣服,總穿着濕衣服會生病的。”
商陸道:“我先去啓動乾坤陣。”
米晨陽道:“我已經叫人啓動了。”
商陸換好衣服回來的時候,米晨陽手裏握着一塊竹簡:“衡陽雙雁也來了。”
商陸道:“也是被人追殺至此?”
米晨陽點點頭:“嗯,接下來,會是誰呢?”他百無聊賴的撥弄着手中的竹簡,眼睛望着窗外。
商陸随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雨還在下。“這場雨,下的真是時候。”
米晨陽道:“是啊,有人想要興風作浪,天公就降大雨給他,看來,天公還是喜歡成人之美的。”
商陸忽然道:“姐姐呢?老吳說她也來了這裏。”
米晨陽微微笑道:“錯兒從我到了之後就在廊下等你,一直不肯回去睡覺,我怕她着涼,就叫人送她回房間了。”
商陸道:“姐姐怎麽會來這裏?”
米晨陽道:“她說,三年前,有人跟她約好明天在這裏見面。”
商陸很是詫異:“三年前?明天?這也太巧了吧!那人是誰?”
米晨陽淡淡笑道:“三年前闖入這裏的人。”
商陸搖頭晃腦的念念叨叨,半晌道:“那個人可真是深謀遠慮啊!”
一個黑衣少年出現在門口,又一塊竹簡落在米晨陽手中,是王班跟杜峰,同樣被人追殺至此,不過沒有受傷。
商陸道:“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米晨陽道:“這些人一定會要求到海上來的,你說,我們是拒之門外呢還是開門納客?”
商陸道:“拒之門外有失氣魄,開門納客又太過冒險。”
米晨陽道:“說的不錯,不過我們也是時候冒一點險了。”
商陸道:“我想來想去,覺得我們似乎也是被逼到這裏來的。”
米晨陽颔首笑道:“你現在考慮問題越來越有見地了,我很開心,再過兩年,這個家都交給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商陸擺手笑道:“當家我可做不來,你交給我打理的生意上面的事情我已經是千頭萬緒,一個頭九個大了。當家對你來說是游刃有餘,左右逢源,我嘛,不添亂就行了。”
米晨陽沉吟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他聲音極低,期許的望着商陸。
“怎麽會呢。”商陸撓着頭勉強笑道。
“我說笑呢。”米晨陽淡淡笑道:“剛才你分析的很好,接着說下去。”
商陸搖頭晃腦的想了半天道:“對方很好的利用了這場大雨。”
米晨陽道:“還有綠衣的病。”
商陸道:“是,如果不是她生病,我們不用冒雨趕路,而會在前一個村落歇息。她從離開太湖不久就在生病,病了一路。”
米晨陽道:“接着說。”
商陸道:“看來,對方對我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米晨陽點點頭。
商陸搖頭晃腦的琢磨了一會接着又說道:“其實,天氣,綠衣的病都沒多大關緊,關鍵是姐姐,他們居然把姐姐都算計進去了,三年前就開始處心積慮的計劃一切,所以那些人所圖一定不小。”
米晨陽道:“不錯,不管怎麽樣,總不能讓錯兒冒任何風險。再說,我們如若一味的忍讓,別人不會覺得是你大度,而會認為你懦弱。”
商陸思索了片刻,道:“大哥,這會不會是林鎮宵的詭計?”
米晨陽沉思片刻,道:“現在還不好說,畢竟還什麽都沒有發生呢,再說林鎮宵即便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讓賴蒼三雄,衡陽雙雁這些人都聽他擺布,說杜鋒跟王班是他刻意派來打探我們海上虛實的還比較現實。”
商陸點點頭,道:“那倒也不錯,對了,我們在廟裏遇到了阿好,她受了些傷,所以,徐溫跟她也一起來了。”
米晨陽的眸子逐漸黯淡下去,他沒有說話,商陸卻注意到,他左手捏緊了手中的杯子,手上青筋暴突,用了很大的力氣,只有在他遇到及其為難之事的時候才會如此,至少在商陸眼中,他一向都是無所不能的。商陸想不明白徐溫跟阿好會對他們造成什麽樣的困難,或許,光是徐溫竹劍派掌門的身份,及他那一身神鬼不測的武功,對任何人都會造成很大的威脅。
又一個黑衣少年出現,這一次來的是江湖人稱萬事通的萬達。
萬達,經營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系統,以出賣情報賺取大量金錢,為人及其貪婪,自稱一毛不拔鐵公雞,只認錢,不認人。江湖中,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也幾乎沒有他沒辦法查到的事情。
他沒有遇到伏擊,更沒有受傷,他說只是恰好路過,适逢其會。
連萬達都來了,這件事情大概就真的跟林鎮宵扯不上關系了,萬達雖然愛財,可是只賺取出賣情報得來的錢,其他的錢他是不會賺也不屑于賺的,林鎮宵即便是能買通賴蒼三雄跟衡陽雙雁也不可能買通他。
商陸尋思道,難道真的這些人只是偶然經過?适逢其會?把他們逼到這裏來的人是誰呢?如果查出伏擊他們迫使他們避難于此的人是不是就可以知道背後的始作俑者了?可是正如米晨陽所說,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生,下任何結論都還太早。
商陸和米晨陽盡管颠簸了數日,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風也停了。他們在等待,等下一個人出現,可是,直到天亮,都沒再有黑衣少年出現。
人,到齊了嗎?
局,設好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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