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作畫
裴述身為六州巡撫時追查的欽州案件牽扯出官員貪贓,又因後續爆出的口供與證據皆有待查證,結案再次被推遲。都察院禦史張廉上奏,裴述既已歸帝都,該擔其吏部尚書之責,後續的案件追查該是慎刑司與刑部的職責所在,不該由裴述負責,于此同時,刑部尚書蕭邺也上奏申請查案。
借由布政使府幕賓口供将罪責推至程敬文之身,又借案件還需細查為緣由,令張廉上奏轉交審查權至慎刑司與刑部。蕭邺唯祁寧馬首之瞻,案件到了蕭邺的手上,陳敬文哪怕沒有私庫,祁寧也能憑空捏造出個私庫讓蕭邺查證。
而後指正程敬文所言非實,又貪污官銀,而魏燦下屬射箭實則為緝拿畏罪潛逃的程敬文,實乃情非得已,雖有不妥之處,卻是為緝拿罪犯,不得已而為之。如此一來,整個案件,魏燦不但不該降罪,反而還該嘉獎。
昭陽垂思片刻後,召見了慎刑司主司蔡弘,将他任命為欽州貪贓案的主審,後又頒布旨意,命蕭邺與裴述為副審,協助調查。
次日早朝結束,張廉跟在祁寧身後欲語又止。
祁寧轉身笑着看他,“出了這道門,本殿要去啓明殿給上皇請安,你也要跟來不成?”
張廉猶豫片刻後道:“陛下目的十分明了,旨在削弱蕭尚書辦案的權利。蔡弘行事一貫剛正不阿,又兩邊不沾,由他做主審,這案子究竟會成什麽樣子,便不在您的預算之中,微臣甚是不安吶——”
祁寧仍是笑道:“一個魏燦就讓你吓成這樣?”
“殿下您又不是不清楚,陛下不比上皇寬容仁慈,再者半月前臣還在啓明殿前公然反對陛下繼位,依陛下的脾性,恐怕貶職微臣都不足以消除心頭之恨。若魏燦真被定罪,微臣或将連坐啊。”張廉又道:“光是一個裴述已經夠微臣頭疼了,又來一個蔡弘,微臣豈止日夜寝食難安。殿下,您可有別的應對之策?”
“辦法總會有的,”祁寧道:“該下手的地方是欽州,只要人證物證皆備,蔡弘又能如何?”
張廉聞言,一張愁雲慘淡的臉霎時明朗了,“殿下說的是,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去辦。”
随即笑着拱手行禮後告辭。
祁寧一如既往去啓明殿例行請安,在殿外站了一個時辰才回東宮。
“你可回來了,”康王見他回來,像等了許久焦急不已似的,道:“走走走,咱們去醉花坊喝幾杯!”
醉花坊,帝都最有名的消遣之地。亦是康王常去的地方,祁寧從前對這些地方并不感興趣,并未涉足可因康王常與他走得近,還總愛拉上他一塊,久而久之,遂成了常客。
較之康王的不拘,祁寧倒是慎重些,出入皆以化名。
祁寧問:“陛下命你修撰的史籍都已完成了?”
“怎可能?統共一百八十卷,沒個一年半載哪能完成!”康王搖了搖腦袋,“不管這事了,已幾日不曾去醉花坊,別說是坊裏的姑娘,便是坊裏的酒都要惦記我了!”
“這才挨了懲罰,又按捺不住,若讓陛下知曉,免不了責罰。”
“頂多再修個百十卷史籍,”康王破罐子破摔道:“索性革了我這編撰的職位才好!”
祁寧輕笑道:“你倒是想得簡單,陛下哪能這麽輕易放過你,否則古籍毀壞之後,早革了你的職位。”
正說着,如雪迎了上來,俯身道:“殿下,您回來了。”
康王神色一暗,拉祁寧走開幾步,“如雪雖說是個尤物,可身為男子懷中豈能只有一個女子。我已經打聽過了,醉花坊新來了位姑娘,不止彈得一手好古筝,酒量亦不輸男子。叫什麽來着......哦,叫詩筝!”
如雪嬌滴滴道:“殿下......”
祁寧側身道:“康王說要本殿再尋幾個女子回宮,讓你也有個伴。”
如雪身子僵了僵,齒貝輕咬嘴唇:“殿下喜歡便好。”
“成日在宮裏多悶,你又是個沒事的主,豈不是更悶!走啦走啦!”
祁寧終是被康王拉去了醉花坊。
昭陽召見了京兆尹杜洵詢問近日來帝都的各項事宜。杜洵從百姓日常生活至各處商販店鋪一一敘述了個遍。總結起來實際上就是一句話,帝都一切皆好。
昭陽沒什麽表情,平淡道:“朕聽聞幾日前有人在京兆府前擊鼓鳴怨。”
杜洵一陣老眼昏花,陛下從何得知此事。
“啓禀陛下,臣已命人徹查。”
昭陽問:“結果如何?”
“經查,擊鼓之人是為落榜考生,因心生怨怼而誣告官員,臣念其年輕,訓其不可再行誣告之事,拘役了幾日後便将其逐出帝都。”
這話若是從裴述嘴裏說出來,昭陽不會作它想,但從杜洵嘴裏說出來她必存幾分疑惑。
杜洵這人辦點小事還是耿直公正的,但要是牽扯到其他官員的事,他必存幾分後路,掂量事态,能糊弄的便糊弄過去,實在瞞不住的才敢得罪人,已保自身。
哪怕不從這方面考慮,從時間上推測,杜洵結案絕對失卻公允。
“颍州地處偏僻,七日之內遠不夠京兆府派人來回,更何況還要查證當地鄉試考場及負責官員。”昭陽眸光一冷,“朕倒不知京兆府的辦事效率何時高至這等程度!”
杜洵心想不好,立即跪道:“陛下息怒,若陛下認為此事臣辦得倉促,臣這便重新審理,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答複。”
昭陽揉額頭叫他出去。
時值正午,禦膳房端來膳食,昭陽沒什麽胃口,問杜德虞绛的身體如何了。
杜德回說太醫院的藥一劑喝下去,隔日便退燒,虞侍君到底是年輕人,身子板好。
“陛下!?”
虞绛一驚,手中的顏料落地,濺了一身。
正在繪畫的姚岚聞言轉身,愣了片刻,行禮。
虞绛高燒不止時,是姚岚讓宮女禀告到長樂殿,之後的幾日,也是他在照顧虞绛。虞绛心生感激,便非要在他作畫時幫他調色,這才有了這一幕。
這樣的和睦再好不過,于昭陽而言,省去一樁煩心事。
姚岚的畫技着實不錯,筆尖蘸嫣紅色在白瓷盤中調和,從濃到淡在毛筆上自然過渡。繪畫時,筆尖向下以側鋒,繪出花瓣亮部,又以不同大小筆觸點出花瓣的前部,待筆上顏色用盡後,間留些許飛白。一朵飄逸灑脫的牡丹呼之欲出。
昭陽看姚岚作畫,煩悶的心情頓時消減幾分,遂講了句贊賞的話。
換做其他人,恐怕會心生妒忌,但虞绛卻是個心性單純的,也未曾想過要争寵。虞绛猶記得父親叫他入書房談話,要他進宮,為虞家謀一條更好的路。能夠擺脫後母、兄長的奚落嘲諷與刻意刁難,當時他竟是欣喜的。
虞绛并非不知女帝脾性,宮中傳聞在帝都幾乎人盡皆知,他想,只要聽話,不争寵,不去惹惱陛下,便不會有什麽責罰。也正是因為如此,連着兩日高燒,他都不敢讓宮女太監禀告至奉宸司,更不敢禀告陛下。誰知陛下非但讓太醫為他診治,更親自探望他。這一切于他而言,實在太過于驚喜。
“虞绛,你可會作畫?”
“臣......不會......”
他卑微地垂下了頭。
不會麽?
看來禮部尚書韓弘靖收了虞炎不少好處。
昭陽道:“不如讓姚岚教你作畫可好?”
虞绛不可置信地擡起頭:“教......教臣作畫?”
昭陽略蹙眉,道:“不好麽?”
虞绛欣喜道:“謝陛下!”
昭陽掃視了四周,在殿門側看到一盆橙色海棠,道:“學成後畫一幅海棠給朕如何?”
姚岚握筆的手一滞,險些畫歪一筆。陛下從頭至尾未曾詢問他的意見。
虞绛跪地道:“臣定用心學!”
熙帝的身體終于有了輕微的好轉,漸漸有幾刻中清醒的時候,昭陽不願她憂心,甚少講起朝中瑣事。
昭陽又獨自出宮去了大佛寺,寺廟占地很大,已有百年歷史,是帝都香火最旺盛的寺廟。寺內缭繞着誦經聲,鼓鐘聲聲,起起伏伏,綿長悠遠,檀香陣陣。
點燃香燭,虔誠三拜,祈禱母上身體安康。
昭陽以前不信這些,待至顧筠離世,熙帝病重,孑然一身的她,才面對慈悲憐憫的巨佛,心生祈禱。
寺內拜佛之人衆多,旁側有僧人專為百姓誦經祈福。
“人之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蘊熾盛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離難,難離身,一切災殃化為塵。”
昭陽沒說什麽,拂衣袖回宮。
錦瑤垂首道:“陛下,侍寝牌。”
昭陽換下男裝後坐到塌邊喝了一杯茶。
錦瑤端着木牌不說話,靜靜地等着,以為女帝又要像往常一樣,不召任何人。
誰知過了片刻後,女帝竟拿了一塊牌子。
錦瑤擡首看字後神色一頓,虞......虞侍君?竟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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