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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哪裏知道顧知薇會來?
退後兩步随即撇唇,冷笑看着顧知薇身後的一堆人,死白一張臉上滿是嘲諷,語氣尖酸刻薄至極,
“好好的,怎麽姑娘往我這裏來?我這破屋子爛門檻的,哪裏敢接正房裏姑娘的大駕。”
顧知薇進屋左右打量了下,見桌上席面未散,金華酒格外顯眼。知道這是宋姨娘要讨好父親的戲碼,心底裏冷笑一聲,朝宋姨娘道,
“姨娘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哪裏卑賤了?我不過是聽娘說西院裏素日熱鬧,想和姨娘說笑幾句罷了。”
說着,見宋姨娘面色稍和,便自顧自得說道,
“若說卑賤倒也卻又其事,好好的表小姐不做,去鑽男人被窩,的确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宋姨娘暗暗捏住手心,她家破後投奔姑姑,姑姑逼迫顧蘇鄂納了她也算是人盡皆知得事情。只,她自打嫁了表哥,懷裏孽障生下後,表哥從未在西院裏宿過一日。這事兒她也委屈!
“姑娘心疼太太,是母女的情分。我心疼姑姑在家裏艱難,不過是在家裏陪着老太太說話解悶兒,當不得什麽光彩不光彩。
說白了,我倒是不如姑娘孝順,若真的孝順,不如也去水月庵裏陪太太去?”
宋姨娘自知往事洗不白,只說自己進顧府是為了陪姑姑,話裏話外,直說顧知薇是虛僞孝順的,若她真是和娘親近,怎麽不見她也出家陪老太太去。
顧知薇見她如此,知這人是個素來不要臉皮的,也不和她虛扯些什麽,
“托姨娘惦記,太太萬事都好,今日閑下來還理了家裏賬務,少不得有些事兒要和姨娘說道下。
畢竟,我素來是娘娘教導出來的,最是嫉惡如仇的,素來見不得有些人得了便宜,偏不肯說正房好處,好似誰都欠她幾百兩銀子似的。”
“家裏的賬本關西院什麽幹系?”
宋姨娘不屑犯了個白眼,她西院裏那十兩月錢能抵什麽用?天和樓一桌席面都要十多兩,若是靠月錢過活,她們母女二人怕是早就餓死了。
顧知薇倒是不在意,這個宋姨娘眼下是牙尖嘴利了些,改日有她哭的。眼下除了祖母疼愛她們,倒也不敢做些什麽,無非是膈應人罷了。等将來敬王得勢,她和顧知花兩個才徹底把正院踩在腳底。
“正是和姨娘相關,我才要來走這一趟,畢竟,總不能扣了姨娘的月錢,姨娘不知道不是?”
顧知薇撇了眼宋姨娘臉色,見她面色沉沉滿是陰郁,顧知花則臃腫着身子拉住宋婆子,瑟瑟站在一側,似是完全沒了主意。
“今日娘清查賬務,去年的就算了,單是點心糕餅虧空就百餘兩,今年單單從年節到現在,姨娘和妹妹便裁減了四次衣裳,香油蠟燭更是領了一年的,還不說天和樓的酒菜還賬務未結,這一樁樁件件,姨娘可要仔細回想明白才是。”
顧知薇在正堂裏轉悠兩圈兒,宋姨娘目光緊緊盯着她不放,唯恐她挑出個什麽一二三出來。顧知薇自然也知道這個,察覺到有嫉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順着目光看過去,顧知花一雙眼亮的吓人,似是想把顧知薇生吞活剝了般。
顧知薇朝她笑笑,“妹妹怎麽這麽看着我?可是有什麽不妥?”
“你自己品行不端正還來欺負娘,顧知薇!我定是要比你嫁...唔...”
宋婆子慌忙捂住顧知花嘴唇,拉着她就往外間走,邊走邊陪笑道,“我們二姑娘年紀小又是蠢笨性子,說了什麽大小姐您別往心底去。”
顧知花滿心不甘,幾乎要掙脫宋婆子制擎,她說錯了什麽?顧知薇她就是下賤給男人做衣裳,娘好不容易拿住她把柄,等改日告給爹和祖母知道,他們定是不能輕饒她!
顧知薇自然明白顧知花被攔下的未盡之意,似笑非笑的撇了眼宋姨娘,宋姨娘心一跳,暗覺不好。
這顧知薇從宮裏回來越發精明能幹起來,明明前些時候還是個閨閣小姐,如今倒是有了幾分老爺殺伐果斷的氣魄來。
下一刻,便見顧知薇指着桌上的碟碗道,
“那日妹妹在祖母那裏摔了汝窯盞子,我想着,姨娘這裏定是沒什麽器皿。沒想到,前陣子哥哥孝敬祖母的青花瓷,轉眼便到了姨娘這裏。”
宋姨娘不甘多說,只敷衍道,“我今日原本想請老爺喝酒,便和姑姑借了這青花瓷器,改日用完了,還是要還回去的。”
顧知薇倒是不再說什麽,她來也不是為了這青花瓷盞,不過看見順口說幾句。轉身扯回正題,示意徐媽媽把賬本呈上來,把虧空的地方一一給宋姨娘指出,這才道,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娘托了我理家事,我少不得和姨娘說道說道。
姨娘這兩月便費了一年的月錢銀子,不如等下月我回了祖母,等什麽時候把這銀錢償還了,再恢複姨娘的用度。”
“你!!”
宋姨娘一口血悶在胸口,她如何也想不到,顧知薇竟然敢克扣自己的月錢銀子,正要指着她破口大罵,随即似是想起了什麽,豔紅唇瓣翹起,滿是得意之色,
“姑娘可想好了?真要克扣我的月錢銀子?”
“難不成還和姨娘開玩笑?”
顧知薇見宋姨娘如此,知道是她手裏有衣裳做底,想拿衣裳和爹說道幾句。只是,她若是沒有萬全之策,怎麽敢過來?
也不久留,道了聲姨娘早些休息,便往外走去。宋姨娘見她如此傲慢,全然不把自己放在心底,再一次捏緊手心,若她是正房嫡母,那顧知薇如何敢這麽對自己?!
等人走了,宋婆子才拉着顧知花進屋,見宋姨娘氣的臉色煞白,道,
“左右姨娘手裏有她的把柄,不如和老爺說道說道,好好殺殺她氣焰,也省得如此緊盯咱們西院。”
“老爺俸祿大多送到老太太那裏,這麽些年都貼補給咱們西院。我旁的倒是不怕,只是老爺越看我越是不耐煩,早年因為花兒的事兒導致老爺太太離了心,我是擔心,”
宋姨娘話說了一半,便咽了回去。左右花兒的身世只有她知道,那個強了她的男人不知是什麽人,自然不如顧表哥這樣風流氣派。
小些時候還能敷衍過去,只是顧知花越長越不像顧家人,蝦米眼塌鼻梁,小時還能說像自己,可若是她改日瘦了還不相像,到時候可怎麽辦?
顧知花不知宋姨娘顧慮,語氣倒是帶着幾分天真得意出來,拉着宋姨娘胳膊,
“娘,沒月錢銀子也沒事兒,左右祖母疼愛我們,就是爹不信還有祖母,早晚能懲罰到那顧知薇。”
宋姨娘長嘆口氣,但願如此吧。吩咐宋婆子把檀木匣子拿來,仔細摩挲花紋精細布料。有了這個護身,她便不怕正院裏折騰。
正好,她這幾日察明衣裳尺寸,至少得知道,正院那個是給哪個野男人做的衣裳。
暮色早就蒼茫四野,顧府花園處處掌燈,徐媽媽前面挑了琉璃燈盞引路,顧知薇邊走邊思索,她今日克扣了宋姨娘月錢,算是正式和西院裏結了仇。
旁的她倒是不怕,再有幾日便是三月初一,既是她生日,又是祖母每旬請安的日子,若是祖母因此對娘起了怨憤,她該如何是好?
多思無益處,走一步算一步吧。顧知薇順着游廊進了沁薇堂,等進了正堂,徐媽媽才開口道,
“姑娘可知道,西院為何請不到老爺?”
顧知薇自然不知爹去了哪裏,伸展雙臂讓丫鬟解了披風,順着徐媽媽話道,
“左右不會在太太那裏。”
“姑娘是猜錯了,咱們老爺今夜在正院呢!”
徐媽媽按耐不住雀躍之意,喜滋滋的服侍顧知薇進了裏間,轉身把珠簾攏齊,又去挑了燭花,笑道,“方才崔媽媽讓人過來,說是她午後回正院,見咱們老爺在正屋裏歇息呢,和太太一起!”
“瞎說。”
顧知薇拿了本書坐在書桌前,擺了硯臺筆墨,蔥白手指拿起沉甸甸徽墨磨了幾下,擡頭道,
“你別來騙我,爹素來是知禮不肯輕易冒失的人,大白日的怎麽會進內室?崔媽媽怕是聽錯了,媽媽你也跟着胡說。”
“哎呦我的姑娘啊。”
徐媽媽端了碗茶過來,見顧知薇親自磨墨,心疼道,“仔細髒污了手指,姑娘只管寫字,我來弄這個。”
“不忙,”顧知薇磨了幾下便松開手去,拿狼毫小筆去沾了墨汁,待狼毫沁潤的時候,問徐媽媽,
“小紅可回來了?交派給她的事兒,可辦利落了?”
“在外間等着呢,衣裳我讓芍藥拿去糨洗了。不知被多少人碰了,沒得不幹淨。”
徐媽媽笑吟吟道,小紅早就等在外間,聽見裏頭說起自己,在珠簾外低首恭敬道,
“按姑娘吩咐找到西院箱籠,衣裳是我按照姑娘吩咐換的。”
顧知薇微颔首道,“你等明日便去找芍藥領了銀子,回家伺候你娘去。等她好了再回來。”
小紅慌忙跪下磕頭,語帶慚愧自責,“奴才做了這等腌臜事兒,還得姑娘呵護,往後定是拿命抵給姑娘。”
“去去去,姑娘還差你這條命不成?”
徐媽媽掀開珠簾出來,朝小紅道,“快回去歇着,沒得在這裏耽誤姑娘練字。”
小紅這才恭敬磕了頭,往外頭去了。左右她衷心放在心底,自己知道便是,姑娘救了她和娘兩條命,便是千刀萬剮也要報了這恩德。
作者有話說: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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