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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正是李氏, 手裏的腰牌是齊伯奉前幾日交給她,讓她拿着出城去別莊的。
看守城門的士兵聞言又互相看了看,同各自的眼神中同樣看到了為難。
眼前的這輛馬車來自齊府, 便是不說齊府是晉王殿下未來王妃的娘家, 擱在從前,監察司的齊院長齊大人也是個不好惹的。
“齊夫人, 您有腰牌要出城我們自然不敢攔着,可上頭規定了……”
打頭的士兵話還沒說完, 李氏臉色便已沉了下來。
李氏見好言好語說不通, 臉上的柔和瞬間消散,轉而蹙眉厲聲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出城馬車上難道還能帶着別的什麽不成?你們什麽意思, 難道是懷疑齊府勾結賊人了不成?”
全天下都知道當年呂少陽還沒落敗時候齊伯奉也沒有向他低頭,再怎麽也不會有人去懷疑齊府。為首士兵頓時慌張起來。
“這……齊夫人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趕緊放行吧。”李氏斂下簾子,語氣中卻隐隐透着緊張, “別耽誤了我的事兒。”
幾個士兵又猶豫了一會兒,最終看着馬車上寫着齊府的字, 将手裏的腰牌還了回去。
……
小門前還有一小段的路,念瑤三人雖看見了李氏, 可對話卻只能隐隐聽個大概。
楚琳笙在念瑤口中也聽說了李氏做過的事兒, 因此見是李氏後,只是瞥了一眼, 而後嫌棄的開口:“啧,怎麽是她啊。”
念瑤遠遠看着士兵已經放行馬車疾馳而去,搖了搖頭:“前兒她回來後說要去呂家再見齊茹芸一面才肯走,我原以為她早就離開了的。”
“她好好地不走城門,走這個過泔水的通道做什麽?”楚琳笙嘲弄的笑了笑:“莫不是覺得走城門人多, 被瞧見了丢臉面?”
李氏出身不好又是從側室扶正的,從前是個極其要面子的人,最在乎排場了,如今竟然淪落到甘願走這小門,也是離奇。
“便是怕人瞧見也沒可能要走這裏。”
念瑤蹙眉有些不解,倒是沈周一直靜靜聽兩人的對話,忽然開了口。
“齊姑娘,方才我聽聞這位夫人先前去了呂家?”
“對。”念瑤肯定道,“若不是她執意要見齊茹芸,早就該離開了,父親是回禀了齊……晉王殿下後,才送她過去。”
沈周眸中立即浮現出一絲憂慮來,看着早已遠去不見蹤影的小門外,臉色沉了下來。
“方才雖聽的不太清楚,可也大致能看出來是這位夫人執意不讓士兵檢查車內,若是沒有什麽事兒,便是查查又何妨,再者也不必要走這麽個簡陋的小門。”
念瑤聞言,心裏冒出來了不好的預感,“沈公子的意思是懷疑馬車裏藏了人?”
沈周點了點頭,“不無可能。”
“她藏人做什麽?”楚琳笙歪着頭滿眼疑惑,“總不能叫齊茹芸跟着她去別莊吧,再說等到了地兒就要被別莊的下人發現,也許是你們想多了。”
“不對。”念瑤想起什麽一般,猛然拉住了楚琳笙的衣袖。
“若是齊茹芸也就算了,可是呂天涵被囚在呂府中不說,那呂少陽也不知道去了哪裏,若是他們趁着這個機會說服李氏,讓她藏一兩個人出城也未可知。”
沈周立即也符合的點點頭,“如今呂府上下圍的跟鐵桶一般,也只有這個機會能将人送出去了,不行,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去禀報一聲才是。”
楚琳笙見兩人都這樣說,也意識到了事兒的嚴重,當下也不再多問。
正巧此時墨玉已經出來了,幾人來時并未乘坐馬車,此處又偏僻,只能盡量趕路趕快些。
楚家離得近,楚琳笙先行回了家。
待快到齊府時,沈周才要與念瑤告別,轉個彎的功夫便感覺的身側一束目光正冷冰冰盯着自己。
齊澤今日本要乘着馬車回府邸,經過齊府時下意識掀開了簾子,卻不曾想正好看見了同沈周走在一起的念瑤。
他此刻哪裏顧得上什麽大婚前不能相見的禮數,當即便命人停了車。
“晉,晉王殿下安好。”沈周回身立即行禮請安。
經過多日來朝堂上的接觸,沈周明顯感覺得這位晉王殿下相比呂少陽更有能力,也更叫人信服。
可此刻看着齊澤眼眸中冰冷到極點的寒意,沈周頭一次覺得自己被危險籠罩。
齊澤見沈周行禮并不答話,緩緩走了幾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念瑤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齊澤,他今日身着淺色雲紋的宮服,明黃的腰帶昭示着王爺的身份。
這是念瑤第一次見他穿正式的宮服,錯愕了片刻後,看着他身後跟着的人,抿了抿唇便也要行禮。
“殿下……”
念瑤腰身還沒彎下,齊澤的手便已先行到了她的胳膊上。
寬大有力的手輕輕一拖,便将念瑤身子扶正,又隐隐借力,暗中将人朝自己的位置拉了過來。
像是無意,卻又好似在昭示主權一般。
“你不許行禮。”齊澤聲音低沉,可卻能叫其他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
念瑤臉上立即熱了起來,揉搓着錦帕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齊澤才好似剛剛想起沈周一般。
“沈大人無須多禮。”
他嗓音仍舊低沉,卻隐隐透着寒意,叫人一下便能聽出不滿來。
沈周聞言大松了一口氣,“多謝殿下。”
起身後的沈周這才想起方才的事,連忙開口,“殿下,臣有事要禀報。”
齊澤雖對剛才他單獨與念瑤走在一起心裏很是介意,可也知曉沈周的為人,便示意他說下去。
等齊澤聽完之後,面色也沉了下去。
“荊四。”
“奴才在。”
若是李氏當真藏了人,那事不宜遲。齊澤食指在随身的扇墜上搓了搓,眼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去叫一隊人馬順着小門搜查,再叫一隊人暗中查探,有了蹤跡先隐匿起來,回來禀報。”
“是。”
等齊澤安排妥當後,才跟沈周淡淡道:“我自由安排,你先回去吧。”
看着沈周離去,念瑤仍有些疑惑,正要開口詢問,擡眼便對上了齊澤略有不滿的目光。
念瑤頓了頓立即明白了什麽,想想方才齊澤對沈周的态度,心裏竟是有些覺得好笑。
但見齊澤越發沉的目光,念瑤連忙收斂了笑意,淺聲解釋道:“我今兒是同表姐出來的,沈周如今可聽表姐的了,這次沈周要再去提親,表姐絕對要帶着他闖江湖去,到時候你可別不放人啊。”
她一番話将沈周與楚琳笙的關系表露了出來,齊澤眼中的陰沉這才消退了一些。
而後念瑤才笑盈盈問道:“若人真就這麽跑了可算是大事兒呢,怎麽也沒見你着急啊。”
“早便料到他們會借機逃走,城外都安插了人手,方才說暗中跟着的人便是叫荊四去通知他們,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要借着齊府的馬車離開罷了。”
齊澤解釋完,念瑤這才意識到齊澤自然比她想的更為周全。
而後念瑤又看齊澤身後跟着的宮人跟侍衛,笑着朝旁邊退了幾步。
“可別叫人瞧見咱倆見面,萬一給禮部那些老臣知道了,不得說殿下你不守禮數嗎?”
她撒嬌又沖齊澤眨巴着眼睛,惹得齊澤心頭一熱。
“之前要走還有一層怕齊大人介意的緣故,至于禮數……”齊澤眼神陰晦掃了眼身後,那些人立即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生怕惹了齊澤注意。
齊澤轉頭的功夫,眼神已溫和下來,看着念瑤柔聲解釋:“放心,沒人敢說我。”
齊澤又看看念瑤身邊僅有墨玉一人,接着道:“齊三呢?”
念瑤示意齊三在府裏頭,“今兒跟着表姐沈公子一同出來的,想着人帶多了不方便,便叫他在家了。”
“如今婚事已經傳了出去,到底呂家的人還沒抓完,保不齊會有些殘黨餘孽還在燕京,你要覺得不方便,便吩咐他暗中跟着就是。”
念瑤好生應下來後,齊澤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得去趟呂家看看究竟如何了。”齊澤說完,忽然垂下身子,又淺聲道:“你乖啊。”
輕柔的呼氣消散的很快,念瑤回神時齊澤已直起身子來。
念瑤餘光立即看了看周圍,發現這裏并沒有人經過,而齊澤身後的人也都不敢看過來後,這才紅着臉學着齊澤方才的樣子戳了戳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頭。
淺淺的接觸齊澤心裏已将方才的不暢盡數揮走,他眸中浮現出一絲暖意這才離開。
燕京城外。
寫着齊府字樣的馬車裏,李氏緊張的看着眼前坐着的呂天涵。
呂天涵病後,身子雖調理好了一大半,但陽虧血虛,如今多走幾步都會累,現在一臉慘白,看着沒有絲毫精氣神。
“呂,呂公子不說出城門就有人來接應嗎?”李氏小心翼翼的問道。
身側的齊茹芸已有四個月的身孕,身形略顯臃腫,原本纖瘦的下巴上多了不少的贅肉。
齊茹芸也是一臉擔憂,“是啊,都到出來這麽久了,會不會丞相根本不知道咱們逃出來了。”
聽着兩人的問話,呂少陽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啰嗦!昨日已飛鴿傳書給父親,這裏說不定還埋伏着人,你們懂什麽?”
李氏名義上算是他的岳母,可呂天涵語氣上卻沒有絲毫的尊敬,反而很是不耐煩的冷哼了一聲。
李氏面色立即有些不悅,擱在從前,她必定要好好說道一番,可看着齊茹芸在旁邊帶着哀求的目光,嘆了口氣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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