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休整幾天,徐文回到辦公室。
正月剛過去,訊然門口的街道還不見大片的綠,辦公室又傳出了些流言蜚語。
這次,與徐文無關。故事的主角是于徹,據說他想要離開訊然,動了其他的念頭。
“于師兄要離開,為什麽啊?”
“我看于師兄肯定有了更好的去處,老師留不住他。”
“按照師兄的資歷,去哪兒都會很好。”
午休的時候,各個師兄弟七嘴八舌。
“還沒譜的事兒,于師兄自己都沒說呢。”
“這種事情,等于師兄自己說什麽的時候,就只剩下告別了。”
徐文低頭吃飯不吭聲,不知真相如何,不好插嘴。他手頭好幾個項目都要和師兄商量彙報,若真有人事變動,可能很多事都會改變。
“新婚”燕爾,杜弘然這幾日将徐文生病欠下的“恩愛”都找補回來。
徐文趴在他懷裏,睡衣退到了手臂處,露出白皙的肩膀,上面是杜弘然留下的吻痕。一片又一片,劣跡斑斑。
徐文光着腳丫,正巧讓杜弘然在他腳心處來回騷弄。
“老師,癢......”徐文哼着鼻音,無處閃躲,直覺癢到了心窩裏。
“癢就幫你再撓撓。”杜弘然敞着胸膛,肌肉線條飽滿緊實。兩人肌膚相親,連空氣裏都充滿了“欲”。
徐文受不住,縮在杜弘然懷裏渾身發顫,忍不住擡頭去親他嘴角,想給自己讨個“乖巧”。
杜弘然壓根不吃這一套,清了清嗓子忽然翻身,将徐文壓在身下捏起他的腳踝,繼續騷弄腳底心。
徐文想笑,亦想哭,半挂着的睡衣完全扭曲,套在手腕上露出整個鎖骨與胸膛。“老師......”徐文身子酥了,心口化了,眼角還挂上了淚痕,“老師,咱們......聊聊天,行嗎......”
“行啊。”杜弘然側頭親吻他的小腿內側,而後是膝蓋,時不時用牙齒蹭過他的皮膚,“你想說什麽,我聽着。”
徐文吞咽口水,腳尖都繃直了,“那個,我......”不知說什麽,徐文抓住腦中的事情便随口道:“您有沒有聽說,于師兄要離開的傳聞。”
話說出口,杜弘然倏得停下來。
徐文愣神一驚,忽覺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這些日子兩人相處,不談工作只有風月,杜弘然不過問徐文的進度,亦不管他出國考核準備的怎麽樣。在這屋裏,他是他的老師,也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一家之主”。
可若是将辦公室的話語帶回屋裏,甚至是在床榻之間提到,一下就變了味道。
“我說錯了,”徐文擡起上半身,湊近杜弘然眨眨眼睛,“能不能重新聊別的。”
“不能。”杜弘然瞧他忽然拘謹,皺眉說道:“你覺得自己哪兒說錯了。”
“我......”徐文喜歡兩人現在的關系,極力想要擺脫曾經的“交易”處境,“我不應該這個時候提工作上的事情。”
何德何能,他憑什麽得到杜弘然的“喜歡”。
徐文心中有此質疑,源于那點時常作祟的“小自卑”。
可徐文卻全然相信杜弘然,相信老師說出這兩個字,便是認真的。
這種信任,日積月累,亦是徐文情感的載體,充斥滋養。它給了徐文勇氣,讓他能在蘇易歡面前擺出“正主”的模樣。它也需徐文精心守護,馬虎不得。
“老師,以後我都不會在您身邊說起工作。還有,您送給我的房子,我想着什麽時候找個時間,辦手續還給您。”
杜弘然見徐文一本正經說話,思索片刻後松開他的腳腕,躺到一旁,“過來。”
徐文順勢靠在杜弘然懷裏,将臉頰埋在他脖頸間。
“房子還給我,你住哪兒?”
“我可以租房子住,和以前一樣。”
杜弘然捏住徐文的下颚,仔細打量他的臉頰,片刻後笑了一下,“我以為你說房子還給我的意思,是搬過來住。”
“啊?我......”徐文沒想過這個意思,畢竟之前是在這裏借住,完全同居又是另一層意義。
杜弘然問他,你這個反應,不想住過來嗎。
而後,他又吻他,狠狠吻他。
徐文哼吟喘息,氣息紊亂。他閉上眼睛,趁着間隙說,“老師,以前我想過別的,但是現在我就想跟您談戀愛,只談感情。別的,都不提。”
杜弘然揉捏徐文的後頸,手指把玩他的頭發,“但我們不是戀愛。”
徐文一愣,又聽這個男人說,結婚了,不必分那麽清楚。
徐文滿眼歡喜,卻忍不住猶豫說,“那和以前,有什麽區別呢。”
“區別在我心裏。”杜弘然捧着徐文的下颚,輕聲細語,雲淡風輕,“在這屋子裏,你什麽都可以說。”
“好。”
杜弘然笑笑,“你可以做自己,什麽都可以談,什麽都不會改變。”
徐文眨了眨眼睛,這是他聽過最美的情話。
只此一份,來自最重要的人。
停頓片刻,杜弘然清了清嗓子,又說,“但你不能提別的男人。”
徐文慌神皺眉,“我提了誰?”
杜弘然看着他不吭聲,讓這小家夥自我反省。
“于師兄?”徐文來回思索,再沒其他。可于師兄怎麽不能提,杜老師明明很喜歡他?
杜弘然又笑了一聲,眉眼中比先前多了些難以捉摸的“煞”氣,“這些年能力強的人不少,但是于徹做事最讓人放心。”話鋒一轉,杜弘然又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徐文捉摸不透,又忌憚老師說不讓提其他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索性開口給自己打保票、表忠心,“老師,您別誤會,我和于師兄是老鄉。你說不提,我以後再不說了。”
“沒誤會。”杜弘然哼了一聲,又重複了一遍,“沒誤會。”
徐文松一口氣,“那就好。”
杜弘然揉捏他的臉頰,笑了:“随便問問而已,我有什麽可誤會的。”
徐文點頭,尋思老師強調“沒誤會”三個字的語氣很微妙,可他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還未仔細琢磨,微張的嘴唇再次被杜弘然吻住,而他的身體則快速壓了上來。
徐文與于徹關系一直不錯,從不見外。
出于好奇,徐文趁着彙報項目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幾句。
于徹也不瞞着他,表示自己确實有離開的打算,只不過這個想法和其他公司無關,單純個人選擇。
于徹過年期間與前任通電話,對方表達年後想要回去老家的省會城市。她覺得在一線城市打拼這些年,工資不錯卻什麽都留不下,連貸款買房子,再生兒育女過平常家庭生活都感到吃力。
于徹這些年在訊然有了些積蓄,去個二線省會城市,能有不錯的生活。
“其實,我就是舍不得她。”于徹說起喜歡的人,眼睛裏閃着溫柔,“我年三十晚上打電話,她說着說着就哭了,覺得壓力很大。我當時聽到,心都碎了。”
于徹動情動心,主動提出陪她一起回去。女孩子當下沉默,感動不已,幾秒之後更是失聲痛哭,傾訴衷腸。
徐文為于徹感到高興,“那你們,重新在一起了?”
于徹笑着“嗯”了一聲,想了想後感慨說道:“其實偶爾我也會有不真實的感覺,在這裏沒有親人,感覺什麽都是公司給的。每天做很多事,可仔細想想,又不知自己能為公司帶來什麽。”于徹有感所發,點到即止,不會故意将負面情緒傳遞給其他人。他輕拍徐文的肩膀,仍舊鼓勵他說,“你才剛開始工作,情況和我不一樣,好好加油。”
“嗯呢。”徐文點頭,心想不會讓他失望。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兒發生?”于徹順嘴問一下,笑着說:“看你雙眼放光,沒事兒自己都能笑起來。”
徐文耳根發熱,笑而不語。
于徹不是辦公室裏第一個離開的員工,自然亦不是最後一個。
徐文明白于徹口中的感覺,好像握在手中的東西會随風飄散。他曾經也有,因此感同身受。
這幾個月在老師身邊,類似的情緒越來越少,自己的狀态也越發堅定。
徐文忽然想起蘇易歡的話,他問:你能為杜弘然做什麽呢?你覺得幾年之後,你又能為他做些什麽?
乍聽之下,徐文沒留意這句話,誰曾想時隔些時日,這幾言語竟又重新闖進他的腦中。
徐文這些天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忘了時間,忘了工作的疲憊,忘了生活的煩惱,連副業直播都一并抛在腦後。
随着這些話像煮開水一樣咕嘟冒泡,徐文的情緒回落,倏然冷了不少,心思也越發清明。
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徐文忍不住思索更多。
畢業學位,工作Offer,結婚證,房産證......
具象化的東西已然不少,是徐文努力來的,也是杜弘然給他的。
不僅這些,還有裝在徐文錢包裏的銀行卡,他用它買了睡衣,他用它請蘇易歡喝咖啡,他還用它與杜老師吃喝玩樂。
想想拿到這張卡時,正好是唐雨柔來的那天。那時徐文和老師的相處還不明朗,而他每次刷了卡,都會去ATM查詢消費記錄。
這個習慣,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沒有了......
好像就是最近,過年回來之後的事。
正巧斜前方有一家自助銀行,徐文突發奇想,從錢包裏取出卡,想瞧瞧最近和杜老師“鋪張浪費”的成果。
杜弘然花錢壓根沒數,而徐文最近在蜜糖罐裏泡着,原本腦中那根勤儉持家的筋也松懈了。
是時候上上發條,鞭笞自己一下。
插卡,輸入密碼,查詢餘額。
徐文呆愣在原地,一瞬如同被雷劈,渾身的毛發都豎起來了!
怎麽回事,餘額少了六位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徐文沒買過價錢昂貴的奢侈品,怎麽可能差出這麽多?
ATM只能查詢記錄,徐文趕緊向上翻找,發現消費時間是在年三十晚上,一次性出去了好幾筆。
年三十徐文回家了,一晚上都窩在自己的小房子裏直播,怎麽可能出現消費記錄!
徐文取出卡,手指發抖,慌亂不已。會不會是有人盜刷了這張卡,不知那些錢還能不能追回?
徐文第一反應,不知如何跟杜老師交代,第二反應得趕緊報警,決不能讓這麽多錢平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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