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重逢
趙林走時,給她們留了些銀子。範雪和靜寧養好傷,一個月後,又偷偷回了一趟桃源縣。孫老頭的客店已經夷為平地,據說一月前,客店一場大火,孫老頭一家五口,全部葬身火海。
範雪站在廢墟之處,全身寒冷。趙晨這個人,在她的心裏完全消失了,回憶起來,只有那晚陰冷的山道上,滴血的劍尖。如果可能,這輩子她都不願再見到他。
範雪師徒二人失蹤,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百姓議論紛紛,縣衙起初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不難想像,姚縣令作為太子一派,受到了怎樣的暗示和指令。後來事态越鬧越大,縣裏才傳出一種說法:範雪師徒二人,名氣越來越大,已搬至京城,開館行醫。至于具體搬到京城哪裏,就沒人知道了。
靜寧和範雪在城外燒了些紙錢,祭奠孫老頭一家。火光映着範雪的臉,她久久無語。靜寧年紀已大,經不起折騰,此生若有機會,定手刃趙晨,報孫老頭救命之恩。
桃源縣自然是再不能呆下去了,師徒二人重又踏上了漂泊之路。
一日,倆人正在路旁茶店裏歇腳,只見一個滿面橫肉的壯漢走了進來,要了茶水,擡脖子連灌三大碗,又抓了兩把果子塞在懷裏,錢也不給,大搖大擺地去了。
茶店裏人議論紛紛:“李麻子偷東西,不是被抓了?怎麽又放出來了?”
有村裏的明白人道:“你不知道了吧?聽說新皇帝登基,大赦了天下。李麻子走了狗屎運。”
“新皇帝?老皇帝呢?”
那明白人在縣裏有親戚,得了消息自然要顯擺顯擺:“老皇帝得了病,歸天啦。現在的新皇帝,是他最小的兒子,聽說才兩歲……”
“兩歲?嘿嘿,我家狗兒兩歲穿個開檔褲,還在炕上屙屎屙尿……”
“你這老狗,堵上你那狗嘴,想掉腦袋嗎……”
兩年前,範雪出京時,只有雪貴妃剛剛生産,這麽說來,這個小皇帝,應該就是雪貴妃的孩子了。皇帝廢了太子,放着那麽多年富力強的皇子不傳,偏偏将皇位傳給一個尚不知事的幼兒。衆皇子能服氣嗎?不管服不服氣,兩歲的皇子已經登基。那保皇一派,對于年長皇子這些潛在的威脅,能坐視不理嗎?
範雪思緒飄飛。趙晨便是前車之鑒,趙青,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天空飄起了雪花,一場大雪無聲無息來臨了。這場大雪将她們阻在了邊陲小村。這裏遠離中土,遠離朝堂,偏僻閉塞,倒是個躲避紛争的好去處。
倆人在此暫住下來。只是二人不事稼穑,不會生意,靜寧卧床靜養,範雪只能重操舊業,依舊給人看病為生。
她們冬天到的村子,春天還沒過完,範雪“神醫”的名聲便又傳了出去。
夜裏閉了門,靜寧道:“人怕出名豬怕壯。你我又有事故在身,遇事還是藏拙些好。”
範雪也頗無奈:“弟子明白。只是見到病人痛苦,弟子實在沒有辦法。”
靜寧嘆息一聲:“我明白。”
正說着,外面傳來“咚咚”砸門聲起。做了大夫,不分早晚,無論寒暑,時不時有這砸門之聲。這砸門聲一響,就說明有急症重症病人了。
範雪開了門,只見月光之下,站着幾名村夫打扮的人。為首的村夫叉手道:“大夫,家裏有病人,請大夫救人。”
那幾個人雖農夫打扮,但個個虎背熊腰,身材剽悍,難掩肅殺之氣。後面站的兩個,眼睛不停四掃,顯然是向四周警戒。這些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村夫。
聽聞最近有土匪出沒,這些人莫不是山上的土匪?又或者,趙晨還不死心,一路派人追蹤至此?
範雪猶豫之間,那幾人已經闖進門來。為首的說話粗氣大氣,連聲催促。
範雪懷疑道:“你們是什麽人?”
為首的似乎也沒想隐瞞,一見範雪起疑,直接一揮手,後面的人便一擁而上,前來搶人。靜寧聽到聲音不對,出來張望,被倆個村夫按住了胳膊。為首的一揮手:“一塊帶走。”
範雪和靜寧被反剪了雙手,像兩個麻袋一樣,扔到了馬背上。那五個村夫,一人一匹快馬,劫了師徒二人,快馬加鞭,一路向北。
足足跑了大半夜,範雪骨頭都快颠散架了。她心裏擔憂師父,偏偏嘴裏塞了塊破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應。好不容易慢了下來,只聽到有人叫道:“侍衛長回了。”五匹快馬沖入一座大營之中。軍中不能縱馬,範雪被拉下馬來,松了綁,雙腳發麻,站都站不穩。幾個士兵迎上來,牽走了馬匹。一個瘦高士兵走上來,焦急道:“大夫在哪裏?”
範雪正在攙扶靜寧。靜寧垂垂老态,臉色蒼白,手腕繩索縛處,一片紅腫,範雪又是氣又是怒,狠狠向那夥人瞪去。一瞪之下,卻是一怔,那士兵分明是個認識的熟人。
小三兒望過來,先是疑惑,然後認出了女扮男裝的範雪,臉上驚喜之餘,又夾雜了幾分惱怒,驀得就紅了眼圈。
範雪站在風中,腦子裏已轉過千百個念頭:小三兒既在這裏,那趙青必定在附近。小三兒一付焦急的樣子,難道那個受傷的人是他?不會,肯定不會……
範雪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小三兒已經走了過來。他沖着範雪一揖到底,臉上卻仍帶着幾分惱意,嘴裏忿忿道:“七日前,外敵來犯,将軍帶領人馬,以三千戰一萬,以寡敵多,奮勇殺敵,沒想到卻遭了暗箭,身受重傷。軍中大夫,如今都沒有了辦法。聽到您的大名,這才連夜請您過來診治。邊關之事,關系萬千百姓,就算您不念舊情,看在戍邊這樣重大的責任上,也請出手救救将軍。”
範雪已經顧不上小三兒話裏濃濃的火藥味,顫聲道:“是他?帶我去見他。”
大營正中,是一座高大的軍帳。外面士兵把守,護衛森嚴。
小三兒引着範雪進入大帳。帳中飄浮着一股濃重的藥味,蠟燭多已熄滅,只留了一支,幽幽燃燒。一把交椅放在正中,椅上鋪着厚厚的皮毛,顯然是議事之地。大帳右側,是一張行軍床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十分簡樸。
範雪幾步走近床前,塌上躺着一個昏睡的男子。長眉入鬓,鼻梁高挺,一雙眉頭緊鎖,就是在昏迷中也似乎有着解不開、化不掉的哀痛。原本那張俊俏的臉,籠着一層死灰之色,慘白消瘦得脫了形。不是趙青又是誰?
範雪一把掀開蓋在趙青身上的被子,只見他左肩裹着厚厚的繃布,繃布上的血跡發黑,隐隐散發出一股腐爛的味道。範雪失聲道:“如何會這樣?”
小三兒扭開頭,抹了把淚:“将軍殺得他們寒了心膽。賊子就想了一條毒計,在箭上淬了劇毒……”
範雪握緊拳頭,心中一遍一遍對自己道:不要慌不要慌……
趙青如今危在旦夕,要救他,首先自己便要冷靜下來。範雪深吸了幾口氣,聲音恢複了清冷:“拿剪子來,拆開繃帶,我看看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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