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生死

樓臺靠近水邊,夜風夾雜着水草的氣息,帶來了絲絲涼意,卻又抹不平那絲盛夏的燥熱。夜,黑得那麽濃重,黑得那麽純粹,鋪天蓋地而來,籠罩了一切。樓上的燈火,顯得微弱渺小,似乎随時都會被這黑夜擠壓至熄滅。

二樓的大殿中,趙林仗劍而立,還未來得及卸甲。一個大夫匍匐在地上,聲音惶恐:“王爺,這個老頭只是個瘋子,王爺千萬不能相信他的話,以身試險吶。”

大殿的另一側,一個老頭頭發蓬亂,衣冠不整,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

老頭姓商,年輕時妻子難産大出血,沒熬過去,一屍兩命,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麽破了。商老頭萬念俱灰之下,随船出海,四處飄蕩。他到過一個夷國,見一夷人用輸血之法救治病人。商老頭對妻兒之死,心有隐痛,當即就學了輸血之術,回來閉門潛心研究。

商老頭曾将小牛的血輸入一個瘋子身體中,瘋子經過瀕臨死亡的高燒、休克之後,幸運地熬了過來,在數月內獲得了暫時的平靜。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但世人還是不能接受輸血之法,特別是将動物血和人血混合,将商老頭視為異類,打擊排擠。

範雪自刎後,趙林派人用最快速度帶來了商老頭。而商老頭通過滴血,稱其他人都不合适,只有趙林的血才能救範雪。大夫們極力勸谏,擔心這種怪異的輸血之法,會給趙林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到時候救人不成,反将趙林陷入危險的境地。

趙林古怪地笑了一下,對大夫道:“你讓本王不要以身試險,那你能救活她嗎?”

“這……”大夫頓了一下:“姑娘失血過多,下官無能,無藥可醫。可王爺乃皇室血脈……”

他還沒說完,趙林已一腳踹在他的肩頭:“滾。”

大夫爬起來,忙不疊地退了下去。趙林陰測測地望着商老頭:“開始吧。”

趙林的手腕被割開,血液流出。商老頭收集起來,通過特制的一種皮管,輸入到範雪的身體中。範雪由于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了昏迷。她躺在枕上,頸部裹着厚厚的繃帶,烏黑的頭發與蒼白的臉龐,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袋血輸完,範雪毫無動靜。商老頭擦着汗道:“血量不夠。”趙林的手腕剛剛經過包紮,包紮的大夫急眼了:“姓商的,你到底行不行?”商老頭也是個倔脾氣,瞪了回去:“實在是失血過多,我有什麽辦法。”

大夫還欲再說,只見趙林拿起了匕首,大夫連忙奔過去跪下:“王爺,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人之所有者,氣與血耳。雖救人要緊,但王爺也不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趙林嘴唇無一絲血色,心跳過速,耳朵嗡嗡直響。聽了大夫的話,他不言不語,只是在手上劃下了一道新的傷口。

又輸了一袋血後,範雪還是毫無反應。大夫吓得跪在地上,涕淚交加,苦苦哀求:“王爺萬萬不可再輸血了。”

趙林臉如白紙,頭冒冷汗,他轉向商老頭,陰冷道:“你怎麽說?”

商老頭後背早被冷汗浸濕了。他咬牙道:“王爺再放血的話,的确有血盡人亡的可能。輸了這麽多血,也沒有醒,只能說這位姑娘福薄。還是請王爺停手吧。”

“是嗎?”趙林冷冷一笑,匕首一劃,在腕上劃下第三道傷口:“我偏不信。”

商老頭跪在地上,深深垂下了頭,心中有一絲懊悔。再這樣放血下去,非賠上六王爺一條性命不可。早知六王爺性格如此陰拗,一意孤行,當時就不該用他的血救人。

紅色鮮血一滴一滴滾落,進入範雪的身體之中。

趙林坐在榻上,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覺得有些恍惚,身體似乎輕盈得要飄起來。大夫和侍者手忙腳亂地準備補血湯藥,他卻恍若未聞。

苦心經營那麽多年,為了她,值不值得?多年的隐忍,如果到此戛然而止,是可惜?還是一種解脫?

思緒飄飛中,他聽到商老頭驚喜的聲音:“有救了,有救了,手指動了。”

趙林擡起頭,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意察覺的微笑。

範雪睜開眼,虛弱而茫然地望着頭頂上方。她似乎忘了發生的事情,也不關心身在何處,只是呆呆地、一動不動地凝視着虛空。

“趙青死了,知道本王為什麽還要留你一命嗎?”

範雪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了趙林——那個殺害趙青的兇手。他坐在床邊,臉白得像惡鬼,猙獰一笑:“本王要讓趙青死了,在地下也難以安寧。”

範雪尚不能開口說話,聞言呼吸急促,眼睛裏滿是憤恨和怨毒。

“恨本王?”趙林不屑地嘲諷:“恨不得殺了本王?可惜你沒那個本事。趙青沒用,他就是個軟弱無能的蠢貨,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白長了腦子。你也沒用,你們就是兩只蝼蟻,只能任人宰割。卑賤無能的人,所以只能卑賤無能地去死。”

範雪的目光越來越熾盛,趙林靠近她,迎着她怨毒的目光譏笑道:“真想殺本王?好啊,來啊。試試看,趙青會不會從九泉之下爬出來。”

範雪嘴唇一張一翕,聲音微弱:“我……要殺了……你……替他……報仇。”

趙林一頓,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冷冷道:“好,那本王等着,看你有多大本事替他報仇。”他站起來,仍是那身黑色血甲,轉身一步一步而去。

範雪閉上眼睛,眼角略有濕意。趙青,我不會讓你白白死掉,我要活下來,手刃仇人,以祭你在天之靈。到那個時候,我再去地下陪你。

趙林身板挺直,剛走下樓,往前一栽,昏迷過去。

衆人一番忙亂,大夫對商老頭急道:“王爺是失血過多。你既能輸血救她,那也輸血救救王爺啊。”

商老頭也急道:“血輸錯了,會致人死地。如今只有那姑娘的血,能與王爺的血相匹配。王爺剛輸血救了她,我總不能又放了她的血,來救王爺。”

大夫氣得指着他的鼻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你這個老頭……哎,補血湯,快上補血湯。”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