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照例留空,貼告示

物。她呆愣愣的看着手心,王印冷硬的質感還殘留着。

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剛剛去的地方,是虛幻之海,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那裏的東西都是假的,但你在那裏看到的是所有事物的真相。流淌的星中,有一顆就是你。

從那個時候開始,夜羽亂就知道了,王是她無法挑戰的權威,就算她是這個世界中最強的,她也敵不過王随手創造出來的一個東西,于是她選擇了臣服。

但是這個男人——

夜羽亂把目光投到正和市丸講着什麽的藍染身上。

——憑着死神的能力侵入了王的領域,真是可怕……他,也是墜入海中的一顆星嗎?

結束了和市丸的談話,藍染走到夜羽亂面前,微笑道,“雖然想讓你休息一下,但我和銀還有要都沒法從屍魂界脫身,所以現世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什麽任務。”沒從回憶與震驚中天脫離的夜羽亂連疑問語氣也懶得用。

“讓朽木露琪亞出現在黑崎一護身邊。”

☆、Chapter 7痛覺殘留

平庸的生活是無力的

在這漫長的季節裏我等待你的到來

握着餌料走進穿界門,藍染又在夜羽亂身上設下了鏡花水月。

面對女孩蹙起的眉頭,藍染說,“方便一點,不是嗎?在現世,生活着的不只是人類。”

——一點都不方便。

雖說在黑暗裏,有沒有那層玄色都一個樣,但夜羽亂就是讨厭這種被刻意保護着的感覺。

她夜羽亂是誰?原零番隊隊長,那個只手成天的女子,用得着你操心嗎?!

然而額間的傷疤痛了起來。

王設下的封印雖然已經被沖破,但并沒有消失,一旦運用靈壓額間就會有所不是,但痛,倒是第一回。

——是因為解放了斬魄刀吧。

撫着額頭,夜羽亂放下心來,想到,既然已經痛了,那麽再解放一次也沒關系吧?

右臂動了一下,銀光一閃,玄色的罩子消失了。

鸾鳳,她的刀,能力着實變态,複制一切見過的鬼道系斬魄刀的能力,并在使用時将其力量發揮到極致。複制到容量與強度成反比。如果被複制的刀的力量很弱,那麽鸾鳳一次就能複制出百十個與之相同的力量。反之,則可能一半都複制不了。

當然,複制不完全的情況在夜羽亂當上零番隊隊長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不過鏡花水月的複制讓她的右手酸了整整兩天——藍染很強呢。

啊,你問是什麽時候複制的?

就在扛着箱子進真央的那個晚上。

雜七雜八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現時世。

與屍魂界一樣,現世也處于軟軟濕濕的夏夜。但人類身上穿着的短袖T恤透出一種與屍魂界截然不同的味道,清新涼爽,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生吧。

腳下的柏油馬路隔着草鞋傳遞着炙熱,不需要極目遠眺就能看見橋上的燈光。

晚風中,夜羽亂心情很好,沒發現額間的疼痛擴散了。

忽然,一道冰涼的氣息從頭頂掠過,夜羽亂擡起頭,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落在電線杆上。

——喲,冰雪系的,應該長得很漂亮吧。

夜羽亂從袖中拿出餌料,捏碎,撒到海裏。

——但是,太弱了。

夜羽亂沒有刻意隐藏靈壓,但是朽木露琪亞并沒有看見她,鏡花水月已經撤去,夜羽亂一身白衣在人群中非常醒目,可是朽木壓根沒往下面的人群中看。

——初出茅廬的新手,太嫩了。

夜羽亂突然可憐起露琪亞,小小年紀就被藍染看上,诶,以後有你受的。

一個眨眼間,朽木不見了。

——瞬步不賴嘛。

離正戲開場還有一段時間。

瞥了一眼平靜的水面,夜羽亂開始無所事事的游蕩。

直到晨曦噴吐出光芒,新的一天,在爆炸聲中開始。

——終于來了。

瞬步向爆炸聲傳來的地方趕去,夜羽亂有些力不從心。剛在四十六室幹了一架就被趕到現世來,又一夜沒睡,體力再好也累了。

——啊啊,回去之後一定要在五番隊的沙發上好好補眠!

由于體力不支,夜羽亂晚了一步,等她趕到的時候,引起騷亂的虛已經被朽木解決了。橘發的少年正一臉懷疑地看着朽木。

後者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讓朽木露琪亞出現在黑崎一護身邊。”

她的任務,完成了?

總覺得少了什麽。是什麽呢?

與世隔絕地保持了一天的沉默,神經就變得脆弱了嗎?

風停了。

夜羽亂睜大眼睛,分明還有灰塵在爆炸引起的氣流中飛舞——

冰涼的氣息從頭頂籠罩下來,世界泛起了陳舊的茶色,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夜羽亂想回頭,但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腦袋,揉啊揉——

藍染好像看見銀色的後腦勺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紅色井字。

手上的動作卻不識趣的沒有停。

——惱了才好玩呢。

不知為何會有這種孩子氣的想法。

五番隊的沙發空了一個晚上,撤去了鏡花水月的隊長室空曠得不像樣。雛森的笑容甜美,他怎麽看也不膩,卻又貪心的想起那個三言兩語就能被他弄毛的女孩子。

——真是可愛呢。

淺淺地勾起嘴角,藍染的笑容意外單純。

以至于怒氣沖沖地扭過身來的夜羽亂霎那間一愣,接下來的動作由拳打腳踢突兀的變成憋着嘴,紅着臉,避開藍染的目光。縷被弄亂的頭發。

放下懸空的手,藍染的笑容漸漸變得朦胧。

幸好一開始就把她當做了夥伴,如果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枚棋子,自己大概會後悔吧。玩上瘾了,舍不得丢,然而她又不是“玉”。

藍染惣右介想擁有一切,一切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中,所以四十六室裏的女孩讓他有絲不快。

當然,這是事後發覺的。

“藍染隊長,你來現世做什麽?”

回過神來,女孩插着雙手一臉傲氣,只是臉上沒有退去的潮紅洩露了秘密。

“突然想來現世散散步。”

“好雅興。”夜羽亂眯着眼睛,滿臉不信的表情。

藍染也不多話,笑得很坦蕩,“接着看戲吧——怎麽了?”

夜羽亂把手從額頭上移開,“沒什麽。”

藍染挑挑眉毛,頭疼?算了,誰沒個小病小痛的。況且剛剛經過那麽一個刺激的夜晚。

跟着露琪亞的靈壓走了半天,把大半個空座町逛了個遍,現世的稀奇玩意兒見了不少,想要找的卻一個沒出現。

“藍染隊長,回去啦,我累死了。”現世入夏比屍魂界早,烈日炎炎下,夜羽亂渾身發軟。

——蒸籠裏的糯米糕。

回頭看見汗津津的夜羽亂,藍染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怪誕而孩子氣的想法。

白白淨淨的女孩子臉上挂着晶亮的汗珠,真的很像啊……呃,形狀差了點。

不過還是想咬一口啊。

看見笑得不懷好意的藍染向自己伸出手,夜羽亂想都沒想就往後跨了一大步。

邁步的瞬間腿肚子一僵。

——好死不死的在這種時候抽筋!

恨恨的罵着,藍染的手已經按上了夜羽亂的肩。

一秒還是兩秒,小腿上的痛楚麻痹了整條腿,進而是全身。

僵硬地塌下去,只覺得肩上的握力突然收緊。

然後,又感受到風。

☆、Chapter 8羅剎地獄

在夢境中行走,會感到害怕嗎?

黑色的夜幕,紅色的大門,血光在眼前鋪展。

暗銀的發線在空中飛舞,氣流仿佛要将她吞噬。

地獄之門,在夜羽亂眼前轟然打開。

額間的封印痛到刺骨,眼前蒙着一層紅霧。是血滴進了她的眼睛,她自己的血。

比之于打開地獄之門的骷髅,千瘡百孔的她或許更像修羅吧。

沒有感到害怕,因為悲傷壓倒了害怕,而恨意又淹沒了恐懼。

于是許久之後,夜羽亂回憶起那場噩夢,只有“恨”這一種心情,但每一次,她都會下意識的捏緊身邊男人的胳膊。

男人總會回過頭來寬慰的一笑,然後将銀色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胸口,“就算要下地獄,我也會陪着你,怕什麽?”

沒什麽可怕的。

夜羽亂如此想着,更用力的摟住藍染。

随後日月春秋在她眼前鋪展開來,或許平淡,但卻安然,并且,在他身邊。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如今,夜羽亂仍在血海中掙紮,她低估了王的封印,即使已經支離破碎,但從宿主兩次解放斬魄刀的靈壓中,它吸到了足夠的力量,将她拖回地獄之門。

當然,拖進去的只是靈魂。

雖然這話對于身為靈體的夜羽亂來說非常荒誕,但這确實是事實。

因為她的身體,被藍染完完整整的帶回了五番隊,不過不是隊長室,而是他自己的房間。

天将迫暮,女孩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藍染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有下的敲着刀柄,目光沒有離開過鏡花水月中的夜羽亂。

不知如何得到消息的市丸從晌午就坐在了藍染身後,一聲不響地喝着茶。東仙一直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他遲鈍,還是市丸做了手腳。

雖然名義上同為“夥伴”,但實際上東仙只能算一枚“棋子”,因為他有自己的目的,所謂的“忠誠”只是在利益相同時的牽強附會。

所以啊,我很讨厭他呢。

市丸眯着眼睛如此想着,将壺嘴磕上杯沿,傾斜近九十度,還是沒有茶水流出來。

呀呀,一壺茶都喝完了呢。

市丸看看自己的空杯子再看看藍染滿滿的一杯茶,暗自好笑。

像藍染那樣的男人,居然會栽在兒女情長裏上。可笑精明如他,卻在這種地方犯起了迷糊。

英雄難過美人關。

英雄?勉勉強強算是吧。

美人?嘛,比不上亂菊啦。

腦海裏浮現出橘發女子的笑容,市丸表情一僵,放下尚餘溫熱的茶杯,他從榻榻米上站起身來。

“藍染隊長,您就在這兒好好看着亂吧,我去和東仙碰個頭。”故意用了一個拙劣的借口。

藍染模糊的“嗯”了一下。

在心裏不屑的“切”了一聲,市丸在門前停下腳步,“吶,藍染隊長,如果擔心的話就去把她帶回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法。”

藍染手指一頓。

“夥伴嘛,就應該互相幫助,”倚在門邊,市丸撓着耳朵,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亂幫你搞定了四十六室,回一下禮也是應該的,況且——嘛,先走了。”

市丸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藍染把鏡花水月的範圍擴張到整個和室。

在野心的指使下,藍染獲得了一些超越死神的東西,比如說進入虛幻之海的方法,又比如虛幻之海存在的意義。

在那片類似于太空的地方,每一顆星都代表一個具有靈力的東西,無論人或物。根據靈力的強弱,星光也有強弱之分。占絕大多數的無靈壓物質構成的黑幕便是星空的背景,它們聚合成一個整體,無從分辨,但有靈壓的就不同了,只要根據光芒的強弱和顏色,就能找到對應到唯一的一顆。

上次已經找到了崩玉,這次想要找到你,應該也不難吧?

但是,虛幻之海是王的領域,憑死神之力進入談何容易,在屍魂界與王鍵聯系最緊密的四十六室進入都那麽吃力……

“希望你值得我這麽做。”

血,血,血。

滿目皆紅。

夜羽亂讨厭紅色,因為這讓她想到死。但她偏偏被囚禁在意紅色為主調的地獄。

她不甘,她恨,她做錯什麽了?!

同父異母的姐妹殺了自己的母親,曾經的同伴倒戈而向。她不相信王傻到灰會相信四十六室提交的一紙空文。可他最終還是将金針打入了她的額頭。

她記得他說,“你令我失望。”

失望什麽?現在她算是懂了。

王對她是實力很滿意,對她的為人處世很失望。為王者,要的不僅是劍,還有盾。

王,即是神。神沒有缺陷。

于是王的無能被強加到她的身上。

張開五指,液體從指間流過,收攏五指,掌心中握不到任何東西。

即使無依無靠,即使無計可施,夜羽亂也絕對不會放棄。

零番隊的生活把倔強刻進了骨子。

然而,放棄和絕望時不矛盾的。

眼裏有什麽要湧出,她沒有忍。在這個只有她一人的地方,沒有忍耐的必要。

淚水沖淡了血雨,視野卻愈發模糊。

空間撕開狹長的裂口,男人探身進來,“別亂動,我拉你出去。”

知覺恢複的時候,夜羽亂正貼在藍染胸口,她清楚的聽到了男人急促的呼吸聲。

“真是調皮,跑那麽遠幹嘛,找的的累死了。”

清晨的光芒從窗棂間射進來,掃開一室昏暗。

夜羽亂動了一下身子,更舒服的靠着藍染,“辛苦您老了,作為回報,下次允許你盡情的壓榨我。不過現在先讓我睡個覺,累死了。”

眼角還挂着淚,嘴角卻挽起笑容。

所走的路與世界相背又有什麽關系,這條路上,有純粹的光明。

☆、Chapter 9一期一會

冬天的最後一片雪已經融化。

“四十六室真是個好地方啊。”站在四十六室的議事廳中央,市丸頗為做作的一揚雙臂,像喊口號一樣地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只可惜,沒人理他。

夜羽亂站在原來放着零號坐席的地方發呆,藍染扯開“一”前的抽屜,找到了類似于十二番隊裏的那種電腦鍵盤。東仙守在入口處,沉默着禁戒。

被徹底無視的市丸收回手臂,嘟囔着,“都給你們牽線拉橋了,還這麽對我,真是不知恩圖報,精神不報,物質報,欠我一籃柿餅。”嘟囔着縮到陰影裏的市丸就差沒有蹲下來畫圈圈了。好在終于有人注意到他。

“銀,你在嘀咕什麽?”

“嘛,藍染隊長,”市丸臉上挂起如假包換的狐笑,立刻在角落裏發起光來,“虛圈沒石頭造房子的話,就把四十六室整個搬過去吧,這兒的通風設施似乎不錯呦。”

夜羽亂血洗四十六室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但議事廳裏的石頭不僅沒有腐爛,甚至連空氣中都找不到一絲臭味。

扳着手指頭算算,已經過了大半個夏天,一整個秋天,再加上三分之一的冬天……

四十六室的保鮮功能真強大。

“亂,密碼。”敲着鍵盤的藍染頭也不擡的問道。

夜羽亂伸手過去,按了幾個鍵。

藍染一愣,眼前的畫面已經跳進了新的界面,而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夜羽亂按鍵的聲音與他按鍵的聲音混在了一起。不超過十位的密碼無從辨認。

還是對他有所防備嗎。

藍染失笑,繼續手上的工作。

藍染惣右介不會去追問手下的過去,比如市丸和松本到底是何種關系,東仙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朋友是誰。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禁地,領導者唯有給足他們空間才能換來真正的忠誠。再者,他有信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他能窺探到那裏的風景。

在夜羽亂身上,他第一次失去了這份從容與自信。

那天,他把主動靠過來的女孩扣在懷裏,女孩半夢半醒,出乎意料的溫順,乖乖回答了他的問題。

令藍染驚訝的是,在聽見懷裏嬌俏的女孩說出“我曾是零番隊隊長”時,他一點也不吃驚,甚至下意思的選擇了相信。

……這密碼,讓他有點傷心呢。

夜羽亂瞥了一眼藍染,猜不透他在想什麽,開口對市丸說,“把四十六室搬到虛圈是行不通的,四十六室連接着王鍵和零番隊,整個消失的話上頭肯定會察覺,不想在準備好之前就被發現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呀呀呀,原來是這樣,多謝原零番隊隊長指教。”市丸的笑臉,在夜羽亂看來極度欠扁。

然後她猛然意識到市丸對她的稱呼,殺氣驟然迸發。

“銀,玩笑開過頭了,道歉。”千鈞一發之際,藍染擡起頭,以淩烈的目光看向市丸。

市丸按上刀柄的手松開又握緊,幾番掙紮才終于放棄,“嘛嘛,開個玩笑啦,沒想到亂這麽在意,抱歉啦。”

“以後再在我面前提那六個字,我就滿足你。”夜羽亂的最後一縷視線,落在藍染臉上。

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沒動手,下次可沒這麽容易了!

目送夜羽亂滿身煞氣的走出議事廳,藍染把目光投到市丸銀身上,市丸嬉皮笑臉的攤着手,“走了才好嘛,她不是最讨厭勾心鬥角的事情了嗎?”

勾心鬥角嗎——

藍染垂下視線,“那麽銀,拜托了。”

“沒問題~”

“接下來,四十六室将發布第一道命令,由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及其副隊阿散井戀次前往現世将十三番隊隊士朽木露琪亞帶回屍魂界。”

正戲就要開場,夜羽亂也不能閑着,身在真央的人想要幫忙十三番的事很不方便,于是藍染把她弄進了三番隊,不過這次沒用鏡花水月,用了市丸的嘴皮子。

市丸問夜羽亂想要什麽職位——五席以下的。

夜羽亂想了想說,只要清閑就行。

然後市丸就給她安排了個守大牢的工作。

直覺上感到被擺了一道的夜羽亂的壞心情沒維持多久。因為守牢的死神三班倒,常常能鑽個空子去流魂街上喝個酒。

首選當然是菊柳屋。

這天夜羽亂連死霸裝都沒高興換就進了菊柳屋,老板盯着她看了半天。

前些日子看見夜羽亂三天兩頭跑來喝酒以為他是在哪裏發了筆小財,沒想到她出息了當了死神。自己把她開除是兩年前的事情——感情這娃是個天才啊!如果自己不開了她,她到現在還只能是個小二,看來,夜羽亂能當上死神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本來想和原老板打個招呼的夜羽亂被他奇怪的眼神吓得一縮,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喝酒去了。

沒過多久一間包廂的移門被拉開,探出個金黃色的腦袋,“夜羽亂小姐?”

夜羽亂聞聲望去,想了一下才記起這個人是三番隊的副隊長,吉良伊鶴,在她跟着市丸進三番隊時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吉良給她的印象是溫柔又內向。不過此刻這個溫柔內向的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大舌頭了。

吉良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包廂裏面,“能不能幫個忙呢?”

一朵橘色紮入了夜羽亂眼中,她瞬間想起了一個名叫黑崎一護的少年,然而不是。

橘發的女子有着漂亮的臉蛋,火爆的身材,如果不是滿身酒氣,一定可以把天使給比下去。

雖然夜羽亂沒見過天使,她只見過魔鬼。

軟軟的伏在滿是空酒瓶的桌子上,女子眼神迷離,“你……是誰?不管了……來,喝酒……”

“松本小姐每次都是這樣,勸也勸不住,”吉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夜羽亂小姐,麻煩你看着她,我出去醒醒酒,待會兒還要背她回去呢。”

吉良走了,松本沒有管夜羽亂,自斟自飲喝得不亦樂乎。

不用問,也知道“看着”是什麽意思了。

“松本……亂菊?”從同事那裏聽來不少東西,夜羽亂想要确認一下。

“嗯……你是誰?”松本放下酒杯問道,夜羽亂懷疑她是不是握不住了。

“夜羽亂。”

“哦,就是那個被銀推薦進來,又很倒黴得被分去看牢的新人啊,”松本晃晃悠悠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來,為你遇上了銀那個混蛋幹杯!”

——絕對喝醉了。

夜羽亂伸手把松本啦起來,奪過她手裏的酒杯,“我倒黴,酒我喝——你喝的夠多了,去泡泡溫泉吧,忙碌的松本副隊長平時沒空享受這個的吧。”

“溫泉?”腳步飄忽的松本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支撐着她的胳膊上,“我可沒打算泡……要泡的話得記你帳上……”

“好好好,本來就是我請你的嘛。”

把松本拖進更衣室,夜羽亂去前臺訂了一壺醒酒的茶,順便托曾經共事過的熟人給她帶套素色的衣服,穿着死霸裝在流魂街晃蕩,太紮眼。松本和吉良都是穿着便裝來的,連斬魄刀都沒帶。

如此一來花了點時間,等夜羽亂拖着茶盤走進溫泉的時候,松本白皙的皮膚已經泛起了粉色。

“燙燙燙燙——”幾乎是一下水夜羽亂就叫了出來,“雖然是冬天,這個也要留到最後泡啊——你一來就進的這個?”

“嗯,只有這個溫度才能暖到骨子裏去。”

松本口齒清晰,夜羽亂嘆一口氣,自己這壺茶是白費了,酒量大的人,醒酒也快。

但,這樣的話,為什麽還要買醉呢?

“吶,”松本趴在池沿上,也不看夜羽亂,“你是為什麽而成為死神的?”

“為什麽?”死神的身份,是藍染給她抹上的一層僞裝,“……幹嘛問這麽嚴肅的問題?”

“啊拉,沒什麽啦,随便問問,女性死神很少嘛,尤其是最近兩年,因為工作強度高,危險性大,沒幾個女的高興當死神了,所以我想你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我是無所謂,是有人想要我當死神。”夜羽亂撇撇嘴,她沒有說謊,但也不能算是說了真話。

“诶……那個人是誰啊?青梅竹馬?流魂街上偶爾邂逅的貴族——”

“喂——”

“——該不會是市丸銀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松本一臉輕佻的笑容,但眯起的眼睛裏,透出一絲落寞。

夜羽亂沒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松本的眼睛,單純而認真。

然後松本有些蒼涼的笑了,“銀他,真是不讨人喜歡呢。但是我啊,還在等着他的交代呢。”

夜羽亂閉起眼睛,感受滾燙的泉水沖擊皮膚,“如果他不肯主動給你交代,我會替你讨個來。”她知道,松本不會誤解。

松本亂菊也閉起眼睛,“謝了。”

“——茶,很香。”

☆、Chapter10旅禍入侵

那是流星,與我們背道而馳,卻無法阻止我們的步伐。

朽木露琪亞被關押後,夜羽亂的工作時間成倍增長。因為犯人身份特殊,看押人員是平時的兩倍,再加上同事最近總是遇上各種各樣的事故,這個在喝醉後被亂奔的豬撞飛了,那個又在某次切磋中斷了手腳。結果進來是夜羽亂沒法從自己的時間表裏找出一個完整的休息日。

大概是因禍得福吧,由于她實在沒法從屍魂界抽開身,虛夜宮的建設藍染沒派她的分子。

而朽木露琪亞又很安靜。

所以說雖然工作時間增加了,實際上工作強度是減弱了。

大部分時間,夜羽亂總是捧着一杯茶坐在鐵欄杆的一側。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朽木說話。露琪亞經常是“嗯,啊”地敷衍過去,明顯沒心思聽夜羽亂說話。她擔心的事情很多,一護是否平安,自己将被如何處置,戀次會有何種反應,而大哥,對她失望了嗎?

露琪亞不知道,鐵欄外的那個人又能力解答她的疑問,她也沒發覺,她越是心不在焉,夜羽亂的話越多,眼神也越加悲哀。

在這個有些男孩氣的女子身上,夜羽亂看到了一些與她自己相似的東西。就感性而言,她不希望露琪亞死,但理性告訴她,她是和藍染一個陣營的,她不能背叛他,殲滅四十六室,她痛快,但她付不起這個責任。

既然已經走上了不歸路,那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她夜羽亂,再也不是那個被人情世故耍得團團轉的單純孩子了。

卻又有什麽不好呢?

自嘲地扯扯嘴角,夜羽亂放下手中的茶杯,從抽屜裏拿出鑰匙——山田花太郎的靈壓進了。

山田踏進大門的瞬間,“咔嚓”的開鎖聲剛好響起。銀發黑衣的女子推開門,意示他進去。

山田卑微的笑道,“夜羽亂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地敏銳啊。”

夜羽亂鈎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對于山田這種對任何人都抱有敬畏感的人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山田打掃的時候,朽木捧着一杯茶,緩慢地說着一些現實的見聞,黑崎一護的名字被反複提及。

“一開始把死神之力轉移給他的時候并沒有想那麽多,後來,應該算是不錯的朋友吧……是我害了他……”

說到這裏,露琪亞低下頭去,握杯的指關節泛白。

夜羽亂在這個時候遠遠走到門邊開始神游,她不喜歡悲傷的故事,尤其是在單方面敘述的時候。

不久後,她在山田的驚呼聲中回過神來,竟瞥見露琪亞臉上綻開了一朵蒼白的笑容。

這小子,倒挺會逗女孩子開心的嘛。

山田離開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夜羽亂的表情變得輕松。他興沖沖地向四番隊跑去,要把聽來的現實故事和同伴們分享,并期待着下一次見到露琪亞的時刻。那個貴族小姐,讓他感到分外親切。

可惜這份小小的期待沒法實現了。當日下午,朽木露琪亞被移至忏罪宮。

薄暮時分夜羽亂整理好牢房,準備離開。露琪亞的轉移帶給她的,是漫長的假期。

然而夜羽亂無論如何都高興吧不起來。

一方面她為露琪亞感到可惜,另一方面,她下意識地抵觸遲來的虛圈之行。

無論是對零番隊還是對靜靈庭,虛永遠是敵對的存在,而藍染卻要利用它們,大概短時間內也會冠以“夥伴”之名吧。

感覺,很不爽。

陽光斜切過一個角度,黑色的影子落在案上。

市丸站在洞開的大門一側,“亂。去看場表演吧。”柔軟的語調,紳士的邀請,身上的氣息卻異常凜冽。

夜羽亂點點頭,且不去管自己是否願意,這麽興奮的市丸,可是第一次看到。

通過穿界門後,夜羽亂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景象。

夜空與白沙。

如果不考慮周圍常人難以忍受的靈壓,這塊地方說不定可以開發成一片風景區。

夜羽亂汗了一把,居然把穿界門開在虛的老巢裏,中間那一位,怎麽看也不是基利安。

“亂,害怕嗎?”市丸銀心情很好般的睜開了眼睛,殺戮的紅照亮四周,“你面前的,是整個虛圈都找不出幾只的瓦斯托德哦。”

的确稀有,夜羽亂在心中肯定道,我從未見過。

不遠處的瓦斯托德坐在類似王座的東西上,靈壓是壓抑着的。而它腳下匍匐着的一群亞丘卡斯正以靈壓警告着不速之客。

“虛圈之王?”夜羽亂不确定的問道,旋即又轉開話題,“你不是說來看戲嗎?”現在這個樣子,豈不是要他們自己上場?

“我可沒說‘我們一起’啊,”市丸銀笑着轉過頭,“亂,你不需要動手……是吧,藍染隊長?”

“呵——”輕不可聞的笑聲自身後響起,又一道穿界門打開,藍染徑直走過夜羽亂身邊,以溫和的聲音果斷下令道,“動手吧,銀,要。”

“射殺他,神槍。”

“鳴叫吧,清蟲。”

比在屍魂界時強大數倍的靈壓從兩人身體裏爆發出來,同時,藍染的靈壓也把夜羽亂裹了起來。

夜羽亂不解的擡頭,藍染遞給她一條項鏈一樣的東西,黑色的鏈條上挂着一塊黑色的石頭。

“還是從更木隊長那裏借來的靈感呢……以你的情況來看,目前使用後不會有副作用的的靈壓無法解放斬魄刀,但我接下來要你做的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決的——靈壓收集器,到時候應該夠用了。”

夜羽亂讷讷地從藍染手中勾過項鏈,套上脖子。

“回去吧,叫你來就是為了給你這個,銀怎麽說的我不管,接下來的事情你不會有興趣的……況且,我們的客人也該來了。”

夜羽亂看了看戰場,市丸銀的身影幾乎沒動,神槍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銀色的光環,無數的虛在那道耀眼的光芒中化為靈子,灰飛煙滅。東仙的身影時隐時現,布滿虛的區域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空洞。王座上的虛似巋然若泰山,但拳頭,握得夠緊。

呵,我的王啊,當你被逼入絕境時,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

夜羽亂幹脆地轉身,拉開穿界門向屍魂界進發。

由于靈壓被限,她走得很慢。

于是她只來得及看到數點金光如同流星般隕落。然後警報聲響起——

旅禍入侵。

☆、Chapter11相背雙面

宛如殺意的微笑,是最深的忠誠。

旅禍入侵後,靜靈庭立刻開了鍋,沒多久就發布了斬魄刀解放的命令。再之後幾個運氣背的遇上隊長被抓,而橘色頭發穿着死霸裝的旅禍居然打傷了六番隊副隊長阿散井戀次,一路闖到忏罪宮見到了露琪亞,撞上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居然還活着逃掉。

留在三番隊待命的夜羽亂自然沒能目睹草莓同學的神勇表現,對于浮竹,夜一的事情也一概不知,。畢竟把以上消息轉達給她的人也沒在現場,之所以話沒大走樣,還多虧了轉述者吉良伊鶴借副隊長的身份得到了第一手資料。

最近吉良伊鶴式的腼腆微笑越來越少了,和他氣質不搭的皺眉表情似乎要在他臉上定居下來。

一一方面,旅禍鬧的他不得安寧,另一方面,他家市丸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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