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手感不錯

一行人沖出了後門,尉遲離匆匆對站在門口的老頭兒行了一禮;“多謝神醫收留。”

老頭兒拄着拐杖,沉默地擺了擺手,然後掃了柳羅衣一眼,轉身走回屋中。

尉遲離扶着柳羅衣,同尉遲蝶一起坐進馬車裏,而安歌則留在外面和辛然駕車,順着山中小路而去,她們的速度十分之快,沒一會兒便下了山坡,走上了平坦的官道。

車随着道路的起伏颠簸着,車窗外是黑壓壓的樹林,樹葉在四周翛翛作響,遙遠之處偶爾有幾點火光,分不清是搜查的人還是農舍,尉遲離始終沒有放松警惕,掀起簾子觀察四周。

柳羅衣也向她身邊靠了靠。

“公主,前面有人攔路。”辛然突然伸進個腦袋,語氣嚴肅。

尉遲離聞言把腦袋探出窗子,果不其然,不遠處有幾個人,手中皆舉着火把,似乎是在對過路之人進行搜查,借着朦胧的火光,尉遲離隐隐約約看見他們手中似乎都拿着畫像。

“不如繞路過去?”尉遲蝶也看了看,回頭建議。

“不妥,周圍山林崎岖,不好走,況且恐有埋伏。”尉遲離朝樹林中看了一眼。

“別停,直接沖過去。”尉遲離說着,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拿在手中。

“是。”辛然收回腦袋,馬車的速度明顯加快,颠簸的程度也加大了,尉遲離一只手拿刀,另一只手悄悄伸到一旁,攬住了柳羅衣的腰。

柳羅衣臉色微紅,但是沒有掙脫。

馬車輕而易舉地過了那些人的防線,周邊響起他們的叫喊聲,果然,随着一片雜亂的叫喊,身後的火光突然間增多,無數光點從周圍的山林中彙聚到路上,伴随着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密集地朝着尉遲離她們追來。

“尉遲離,你猜得還甚是準确。”尉遲蝶驚訝地看着身後突如其來的追兵,張口誇贊。

尉遲離一笑,又正色道:“我們要小心了,若真有危險,就各自散開,前方一線天彙合。”

“你不會打算從那條縫走吧?”尉遲蝶一把拉住了尉遲離的肩膀。

“如果只有那裏能甩開這些追兵,那就只能冒險一搏了。”尉遲離說着,突然将手伸出窗框,還沒等尉遲蝶她們看清,她就又坐回了原位,手裏原本銀閃閃的匕首上多了一些血跡。

“方才有個輕功好的扒在車後面。”尉遲離轉身看着柳羅衣笑,“不過現在已經掉下去了。”

“怕嗎?”尉遲離問柳羅衣。

柳羅衣搖搖頭,有尉遲離在,她就很安心,似乎什麽都不用愁。

“我保證,讓你安安穩穩地坐着馬車到北域,就算是閉眼睡一覺都無妨。”尉遲離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尉遲蝶在一旁捂着心口,做嘔吐狀。

外面忽然一陣風聲響起,尉遲蝶剛想拔劍,就看見一道黑影從馬車前面竄過,一腳将一人踢飛出去,重物落地的動靜漸行漸遠。

車外傳來了安歌的聲音:“公主別怕,屬下護着您。”

尉遲蝶翻了個白眼,抱臂靠在馬車上,裝作沒聽見。

後面的追兵越來越多,追兵一人一馬快馬加鞭,而馬車畢竟負重多,很快就縮短了距離,尉遲離彎着腰起身,撩開簾子。

“公主,你要去哪!”柳羅衣緊張地問。

“擋住他們,放心。”尉遲離回頭道。

“公主,你身上傷還沒好全呢,又失了那麽多血,我去吧,安歌武功高,你同我一起呗?”辛然聞言,擋住了尉遲離的去路。

安歌手裏拉着缰繩,看了看辛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尉遲蝶,尉遲蝶的樣子有些不自在,沒有同她對視。

“好。”安歌收回目光,低聲說。

尉遲離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沒再逞能,她點了點頭,上前接過了安歌手中的缰繩,代替她駕車。

安歌和辛然從兩邊跳下,直直地落進追兵隊伍裏,立馬便打亂了他們的隊形,也攔住了後面之人的路,尉遲離回頭看着,只見身後的那些火光頓時亂做了一團,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尉遲離回過頭,用力抽動缰繩,讓馬兒跑得再快些,今日沒有月亮,濃重的黑彌漫在四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借助一點點天光看見腳下的路。

這條路在她去找楊铮之時曾經走過,所以還有些熟悉,故而走起來也不算費勁。

馬車裏,尉遲蝶有些坐立難安,她時不時撩開簾子往後看,但是由于已經離開太遠,根本看不清後面的狀況。

“尉遲離,她們兩個不會出什麽事吧?”尉遲蝶一邊看着,一邊問尉遲離。

“安歌武功高,辛然也還不錯,應當不會有事。姐姐這麽問,莫不是擔心安歌了。”尉遲離駕車途中還不忘揶揄她一句。

“我擔心她做什麽,只是她這幾日忙着查看四周,都沒怎麽休息。我怕,她們兩個攔不住那麽多追兵。”尉遲蝶咬着紅唇道,但是目光卻一直沒有收回來。

“本就不需要攔住追兵,只要争取時間就好。等過了一線天岔路肯定就多了,這些追兵都奈何不了我們。”尉遲離大聲說。

尉遲蝶點了點頭,心中卻還是緊緊揪着,她索性也鑽出馬車,拍了拍尉遲離的肩膀:“那我們一線天見。我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照顧好小柳兒。”

話音剛落,尉遲蝶就跳下車,紅色的衣袂如蝴蝶振翅,消失在了夜色中。

“姐姐!”尉遲離沒拉住她,氣得狠狠拍了馬屁股一下,“怎麽都跑了!”

她嘆了口氣,索性不再多想,專心駕車。

前方過龍山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從夜色中仰視着,真的酷似一條盤卧的龍,若不細看,似乎還能看見腹部的起伏,但尉遲離知道,那實際上是被風吹動的樹浪。

此時,一根箭從後方竄出,尉遲離揚手用匕首将箭打落,她回頭一看,只見還是有一些人馬避開了辛然她們,緊追身後。

尉遲離沒有猶豫,她放下缰繩,腳尖一蹬便落上了車頂,一腳踩中一人的腦袋,将他從車後面踢落在地。

柳羅衣聽着車頂的震動,身子微微縮了縮,捏緊了衣袖。

一只胳膊從窗子伸了進來,手中并沒有拿刀,而是直接抓住了柳羅衣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外扯,柳羅衣掙紮着,下意識喊出一句尉遲離。

下一瞬,那人便消失在了窗口。柳羅衣拼命往後退着,警惕地看着自己周圍。

“敢碰她,找死。”尉遲離咬牙喊了一句,手中匕首揚起,鮮血四濺,那人捂着手臂慘叫一聲,掉下馬車,滾進了一片黑暗的山林中。

尉遲離站在車頂之上,眼看着追兵越來越多,箭也如雨一樣射來,她心道一聲不好,敏捷地翻身下車,順手将一些重要的東西背在身上,然後手起刀落,砍斷了拴馬的繩子。

馬兒嘶鳴一聲,獨自向前跑去。

馬車則不受控制地借着慣性往前行駛,被路上的石頭震得幾次飛起,柳羅衣在裏面緊緊閉着雙眼,雙手扶着座位,雖然恐懼,但還是咬着牙一聲不吭。

直到有人攬住了她的腰,将她溫柔地拉到外面,尉遲離在她耳邊輕聲道:“閉眼,別怕。”

柳羅衣一陣安心,順從地摟住了尉遲離的脖頸,将自己像個項圈一樣挂在了她身上,尉遲離輕輕勾了勾嘴唇,原地架起輕功,腳掌用力踹在了馬車上。

這一腳用了內力,只見氣流從她腳尖迸發,卷下四周的樹葉在半空盤旋,與此同時馬車倒着向後退去,許多人來不及躲閃,直接被撞倒在地。

尉遲離則飛身向後,穩準地落到了馬背上,她拉住缰繩,将柳羅衣護在自己前面,笑道:“睜眼。”

柳羅衣睜開眼,吓得猛地向身後靠,正好靠在了尉遲離懷裏,尉遲離的頭發就在她脖子上打轉,弄得她癢癢的,有些不知所措。

更讓她不知所措的是馬,她哪裏騎過這種東西,颠簸得大腿生疼,她只能一邊扶住尉遲離的手臂,一邊努力讓自己不被甩下去。

尉遲離看她這副笨拙的模樣,笑得十分開心:“你讓身體随着馬的起伏上下擺動,慢慢找到規律,就不會難受了。”

柳羅衣聞言照做,過了一陣兒,真的舒服了許多,她開始有心情去看一看周圍,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将她頭發吹得十分淩亂,風中夾雜着草木的氣味,面前天地廣闊,原本一直遠望着的山如今就在眼前,仰頭便能看到,比城中看着更加巍然高峻。

她不停地看着四周,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是在被人追趕的途中。

尉遲離看着她這副模樣,不禁有些心酸,若她不出現,柳羅衣的日子大概就會如同所有的大家閨秀一般,一輩子囚在一方天地到老。

而她明明很愛這片廣闊。

尉遲離偷偷将臉湊到柳羅衣頸間,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柳羅衣扭過頭來看着尉遲離,她眼中帶笑,嘴角勾着,那種開心仿佛是從身體裏滲出來的,讓她仿佛變了個人,脫胎換骨。

尉遲離也笑了,她将缰繩交到柳羅衣手中,柔聲道:“反正如今沒有追兵,你要不要試試?”

柳羅衣好奇地拿過缰繩,尉遲離也松開了原本護在她兩邊的手,背在身後,笑着看柳羅衣的反應,果然,柳羅衣吓得身子都僵了,她手裏握着缰繩,一會兒往左拉一會兒往右拉,自己也随着左右搖晃。

一個不慎,她就往一邊倒去,柳羅衣終于叫出了聲,吓得魂飛魄散,尉遲離見狀一把将她摟住,順便接過缰繩,笑得前仰後合。

“公主!”柳羅衣嗔怪道,她往下一看,臉又猛地紅了,忙去掰尉遲離的手,一聲不吭。

尉遲離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手放的地方似乎不太對,軟軟的,手感十分好。

尉遲離臉也紅了,她咳嗽一聲收回手,老老實實雙手抓着缰繩,再也不搞什麽幺蛾子,只是明明是在清涼的夜風中,她卻覺得渾身一陣燥熱。

好在很快就到了一線天,身後的追兵也沒有追來,尉遲離将馬栓到一邊,靜靜等待着尉遲蝶她們。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預告一下,文文大概會在八月下旬完結哈~小可愛們放心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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